第4章 幻梦此方(1/2)
3月某日。
(北司或人视角)
“我诅咒你们!”
“你们一辈子都要在悔恨中度过!”
血红,鲜红。
脚边、地板上,所有的事物都染上血迹。
明明只是一个常人的出血量,为什么如同汪洋一样,占满我的视线呢?或许是因为我的眼睛也沾到了点,肮脏污秽的血。
鲜红色,烙印在我的瞳孔中。
啊……是我杀了他的。
“啊……又是这个梦啊。”我掀起棉被,换掉被冷汗浸湿的睡衣。
或许我早已习惯,只是偶尔梦见还是会感到厌烦。
好心情就在梦的诅咒下消失殆尽。
我走出房间,来到阳台打开落地窗,猛烈的风倒灌进来,风声飕飕作响,身后窗帘如同羽翼摆动,猛烈晃动着。
剧烈的风把客厅的东西吹的四处飞舞。
宛如要带走一切的呼啸声。
——只有这样才能冷静下来。
那是大概要十年前的故事吧。
我,北司或人,是个超能力者,也是个天才。
梦想成为能守护他人的英雄。
那时我还抱着如此愚蠢的梦想。
故事要从那边那边说起呢?就从我的超能力说起吧。
——告丧之铃,我是这么命名自己的超能力的。
只要我在耳边听见铃声,就代表我会遇见不幸的事情,铃声的强弱代表事情的严重性。
第一次听见铃声,是在大半夜,我被耳边的铃声吵醒,我以为是谁不睡觉半夜摇铃恶作剧,当我醒来才注意到,我们家发生了火灾,火焰熊熊燃烧,把能见到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不论我怎么努力,也无法拉动爸爸妈妈一起离开,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或许在我拉他们、试图唤醒他们时,他们就离世了。
是这个超能力救了我,当铃声减弱时,代表这地方相对安全,我就这样一路撑到消防人员的到来。
那时候的无能为力,让我坚定以后一定要拯救他人。
事件的最后,似乎是住商施工不良还有附近施工引起的走火,我拿到了一笔据说很高额的赔偿金,不过因为年纪的缘故,我只是拥有而不能使用,最后我被法院判给一个远亲,然后我搬家了,搬到远亲的住处。
远亲是个像是英伦绅士的中年人,看起来很注重优雅与内涵这两字。
头上总是戴着礼帽,手上拿着绅士手杖。到数年后我才知道那把杖是手枪就是后话。
搬家的位置是一个乡下小镇,邻居有两名可爱的小女孩,名字似乎是什么遥和什么凑,他们明明是亲戚,可是姓氏却相差甚远。
——不过当时我也记不住,只知道她们是很好相处很可爱的孩子。
远亲讨厌小孩,我也讨厌麻烦别人。
我们当时达成协议,我一个人住在他的房子,不要惹麻烦,什么都自己解决,他每个月会提供生活费外,不会动我的那笔钱。
其实我很意外,一个大人跟一个小孩达成协议的画面。
很奇怪。
如果当时有拍照的话,我大概会挂在自己的卧室,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忘记他,感谢他的帮助和教诲。
不如说,有谁会跟小孩子认真吗?
有,我的这个远亲就是。
如同他和我签订的契约,自从那次我就没见过他。
……他把房子留给了我。
生活中的一切我都得自己解决,不论是日常生活或是学校方面,幸亏当时的我是个天才,学什么都一学就通的那种。
学习万能、运动万能,只要有兴趣的东西我看一眼就能学的七七八八。
就连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例如在动画中看过的“技能”我都可以还原到七八分的程度,例如当时有部足球动画,主角的特技是让球能直转射门,这个我也是一练就会。
也因为我的表现非常稳定,不论是学校还是其他方面,都没有怀疑过我独居这件事情,签名什么全都是伪造自己刻印章解决,也幸亏这名远亲每个月的生活费其实比起常规还高不少,让我衣食无缺外还能有点存款,拥有自己的兴趣,带两个邻居去买点糖果饼干。
甚至我还达成了跳级的成就,不过因为手续和一些原因,最终作废。
刚刚提到的两名小女孩,在我搬来后就很快混熟了。
毕竟是小孩子,当然我也是小孩子……怎么说,也许是前世之类的东西在影响我吧,我感觉我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又或者是我的父母对我实施过什么特殊的英才教育?
其实在我父母离世那时,我没有任何感觉,甚至现在也想不起他们的连和生活的点滴,这是非常诡异的事情。
把话题拉回来,我们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两个小女孩都是独树一帜的美人胚子,一个是清纯端庄,身上有着大家闺秀的女孩。一个则是能把活力和快乐感染给别人的天然少女。
——当时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其实我有超能力哦!我能感受别人的情绪,情绪会变成字写在脸上,不过好多字我还看不懂。”
巧了,我也是超能力者。
当时我是这么回答的。
我跟对方彼此都信了,只有另一名女孩不相信。
也因为我是一个人住,他们总是会来我家玩,并说我家好大。
然后——
就是那一天,二月二十六号。
我的耳边,响起了铃声。
铃声很微弱,可是从早上开始,始终没有停过。
甚至维持了两天,我当时想着是不是我的超能力坏掉了?
不过我忽然想起,邻居的小女孩我已经两天没看到他们。
会不会这是在暗示我,他们遇到危险,我贯彻英雄使命的时候到了?
我只身来到了其中一名小女孩的家,我使用她之前给我的备用钥匙,无声打开了房门。
当我走进门后,我感觉到耳边的铃声……声响和我的心跳一样,砰然作响。
有危险!我每一个动作都更加谨慎,也更加小心。
依靠着超能力判断危险,我一路避开危险,即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危险。
来到小女孩的房间,当我伸手握向门把的时候,耳边的铃声,响彻云霄!
——这也让我确信,小女孩一定遇到危险了!是入室抢劫?强盗?还是绑票?
我只能放下转手把的打算,转而来到隔壁堆满东西的客房。
在这个客房有一个衣柜,衣柜里面有一个小洞可以看见隔壁房间,是我们以前偶然发现的,我躲到衣柜里面,并往隔壁一看。
小女孩全身赤裸站着。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他似乎是两个女孩共同的亲戚。
当时偶尔见过他,我耳边的铃声就会响起。可是我没有放在心上。
原来当时就在警告着我,这个人有危险!
“小遥是人偶……没有意识的人偶……”
“嘿嘿嘿,不愧是我调教了半年的人偶,也差不多快到可以采撷的年纪,”男人伸出那沾满口水的肥胖手指,在小女孩的身上游走,就像是要留下记号一样。
“人偶就应该要有主人。小遥是人偶的话,那我就是你的主人嘿嘿。”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油腻感,就像是黑色的焦油,污秽不堪。
我握紧了拳头,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我好像知道这个叫催眠,不过正常催眠可以把人变成这个样子吗!?和我知道的完全不一样啊……
可恶!怎么办!要阻止他!我不是想要成为英雄吗!连小女孩我都保护不了还想当什么英雄!
“是的主人……小遥是主人的人偶……”
“小遥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主人的啊?”那肥胖男人脸上的笑容,让整张脸的肉挤在一起。
“都是……主人……的……”
“很好很好……不枉费我每天细心调教呢。”那个男人说话时,回头看了一眼墙壁。
被发现了?怎么可能!?
不过他又转回去,开始说:“调教是很精细的过程呢,要从小培养敏感度,要把握好程度,如果培养太过淫乱,那就只能当作肉便器处理掉,这次的成果可是非常的完美呢,能保有自己意识的完美人偶。”
男人就像是在夸耀自己的功绩:“不会违抗自己命令,不论什么要求都会拼命去实现,真是完美的作品。”
可恶!这是什么邪法,这样下去不行,这样下去不行!一定得阻止他!
可是怎么做怎么做怎么做——冷静下来。
心脏剧烈跳动,就像要跳出来一样。
我挪开视线不去看隔壁的画面,继续看下去我一定会忍不住的!可恶!
冷静下来……不冷静下来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要怎么做……
那一天,我在他们家的衣柜待到了半夜才趁着夜深人静,一个人溜回家。
幸好在邻居小女孩的父母回来后,那个男人就知难而退,不过父母也没发现任何异状,给我用心点啊!
混帐!
你们这些为人父母一点警觉心都没有吗?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想不到办法。
可是我知道,既然他能控制小女孩,另外一名邻居的小女孩大概也不能幸免。
那么,没有人能信任。
告诉大人没有人会信的,警察也是。
只能我一个人能解决,可是我该怎么做?
怎么做?我不是天才吗?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我不是要成为英雄吗?连一个在意的小女孩都守护不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刻,我彻底认清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没有能够物理解决这一切的手段。
无能为力的我,不知不觉中拿起了家中电话,在墙壁上有一个号码。
没有任何人能诉说,我也想不到能告诉谁。
我闭上眼睛拨出了这个号码。
铃声响了几声,话筒的另外一边传出疲倦又温和的声音:“说吧,我知道你没有事不会找我。”
“原来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对着话筒低声自白:“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天才,想做什么都能做到,只要我想,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话筒那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听着:“听好,如果你只是想诉说,可以打你父母的电话,即便那是空号。或去他们坟前慢慢讲,需要告诉你地址吗?”
“我想帮助隔壁的小女孩。”我这么说,明明是没头没尾的对话,可是我这个亲戚就像是理解了一切。
他用温和的语气说:“你不是什么都办不到,你缺乏了觉悟。你有为了保护他们付出一切的觉悟吗?”
“我……”我回答不了。
电话随即被挂断,可是我隐约感受到,他的意思是说——有觉悟再来讨论。
仿佛还有:呵……毕竟只是邻居。这种嘲弄感。
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否认。
我无力瘫坐在大厅的电话前,原来我是那么的无力,就连觉悟都没有。
——以前立下的誓言,如同泡沫化为虚有。
我真的能接受吗?
我真的想要这样吗?
其实他们跟我也没那么亲近吧?
其实我不做也无所谓吧?
这不就是命运吗?
你看,告丧之铃停止警告了啊?只要不去插手就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到我,当摸着门把那时候,告丧之铃告诉我,开门会死。
一定会死。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死亡就如同铃声,缠绕在我耳边。
原来我这么害怕死亡。
最初的火灾,因为我意识不到,所以没有感受到恐惧。
可是这次不一样,我……可能真的会死,我真的有赌上生命的觉悟吗?
我来到客厅,拿出纸笔。
开始自问自答。
为什么要救他们?
为了正义?为了自己?
——或许是我喜欢她们,又或者是其中一个她。
你有赌上性命的觉悟吗?
停了好久,我在纸张上写下:没有。
可是我不能逃,如果这样下去,她们一辈子只是别人的玩具。
会变成那样双目无神如同玩偶的样子。
我又在旁边写下:逃走?
划上几个圆圈。
不可能的。
在逃跑两字上打叉。
那么我要拯救她们,该怎么做?
没有任何人能依靠,我只能依赖自己。
警察?否定。
家长?没用。
沟通?无效。
能采取的常规手段都没有任何价值,那么就剩下……非常规手段。
例如说,把他阉掉?或者……把他杀掉?
我看着纸上的字迹,久久无语。
明明最不可能的答案,却是唯一的解法。
把他杀掉四个字,明明是铅笔的颜色,却如同附上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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