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延安物资到达,白朗寧响了(2/2)
“打。”
大牛按下去了。
白朗寧的声音跟他熟悉的任何武器都不一样。不是波波沙那种沙沙沙的碎响,不是九二式重机枪那种咚咚咚的闷锤。
是嘶——嘶——嘶。
连续的。密集的。金属撕裂空气的尖锐声线。
五十发打完,枪管冒著淡蓝色的热气。
大牛鬆开扳机,往前看了看。
三块钢板。
第一块被打了个拳头大的洞,边缘外翻,钢丝一样捲曲。
第二块歪了,被弹头连续衝击的力道推偏了角度,上面密密麻麻六个弹孔。
第三块——掉了。从雪包上被打翻了。
大牛站起来,机械臂的液压管嗤了一声。他转头看了看身后围观的战士,又看了看冒烟的枪管。
“比波波沙沉。”
他停了半拍。
“但打到身上不是洞,是坑。”
老赵蹲在旁边检查弹链。五十发打完,链带跑得顺滑,没有卡壳,没有歪链。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铜屑。
“合格。”
从老赵嘴里说出“合格”两个字,比说“优秀”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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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寒在试射场看完了全程。
回矿硐之后他蹲在弹药箱前面,把航空地图铺开。
铅笔头在两个位置上各画了一个圆圈。
第一个圆圈在大牛的重锤组標註旁边。第二个在老赵正在赶工的铁野猪二號旁边。
“两挺白朗寧。一挺给重锤组当阵地压制火力。一挺装铁野猪二號车载。”
大牛在角落举了一下机械臂。液压管嗤了一声。
“连长,俺要那挺。”
“你要哪挺?”
“阵地那挺。车载的顛。俺机械臂密封圈快不行了,顛狠了漏油。蹲地上打稳当。”
陈从寒看了苏青一眼。
苏青从药箱底层翻出那本旧笔记。“他说得对。上次铁野猪开炮,路面震动导致液压缸体位移了零点三毫米。密封圈扛不住反覆衝击。大牛適合固定阵位。”
“那铁野猪二號车载那挺谁操?”
老赵从工具箱后面冒出来。
“我来。”
所有人看他。
“我的车我的枪。焊都是我焊的,不让我打几发?”老赵叼著铜丝哼了一声。“別拿那种眼神看我。老子在太行山的时候也端过歪把子。”
陈从寒没接这茬。他把地图上那两个圆圈用铅笔加重了一笔,然后在旁边写了个数字。
一千。
一千发弹药。
两挺机枪每分钟四百到五百发的射速。一千发听著多,全力输出不到三分钟就打光了。
“秀才。”
“在。”
“算一下。以每分钟二百发的节约射速计算,一千发弹药能支撑几次中等烈度的战斗。”
秀才推了推圆框眼镜——棉线绑著的那条腿晃了两下。翻笔记本,铅笔在纸上划了几个算式。
“每次战斗按二十分钟估算,两挺枪轮换射击,每挺每分钟一百发控制短点射——每次消耗约两百发。一千发,能打五次。”
“五次。”
陈从寒把铅笔別回耳朵上。
够了。反正五次以后,要么贏了,要么人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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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的回馈不只是枪和药。
帆布包裹的夹层里还缝著一封信。信纸比上次林望北带来的更薄,字更小,卷在一截竹管里用蜡封死。
老赵拆开蜡封的时候手很稳。他把信纸展开看了第一段,眉毛皱起来了。
看到第二段,眉毛鬆了。
看到第三段——他噗地笑了一声。
“赵叔?”小泥鰍从旁边伸脖子。
老赵把信纸递给陈从寒。
延安军工研究所。针对老赵提供的火箭弹图纸铁片,研究所工程师提出了三项改进建议。
第一项:尾翼稳定方案。老赵原设计的十字尾翼在高速飞行时会產生非对称升力,导致弹头偏转。改进方案是將尾翼从四片改为六片,每片缩短三分之一,总面积不变但气动稳定性提高约百分之四十。
第二项:简易风偏修正量表。一张巴掌大的铁片就能刻下来。根据风速和风向分级,对应不同的瞄准偏移量。操作者只需要判断风力等级,查表修正即可。
第三项:发射筒轻量化。將发射筒的壁厚从六毫米减至四毫米,同时在关键受力部位加焊加强筋。总重减少一公斤半,不影响强度。
老赵看完之后在工作檯前面坐了半分钟。
“这帮人有脑子。”
他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往工具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了陈从寒一眼。
“铁野猪二號的火箭筒掛载位得改。今晚改完。”
当夜,矿硐深处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没断过。老赵拿著信纸上的改进方案,对著半成品的铁野猪二號前前后后量了十几遍。六片尾翼的模具他用坦克残骸上的碎钢板现削,削一片量一片,误差控制在半毫米內。
风偏修正量表他没往铁片上刻。直接拿铅笔抄在弹药箱盖板的背面,涂了层清漆防磨。
“以后谁操火箭筒,对著这个表查就行。”他拍了拍盖板。“省得打到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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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领了白朗寧回来之后,在矿硐角落支了个简易清洁台——一块坦克甲板搁在两摞石头上。他把弹药带摊开,一发一发检查表面有没有锈蚀和凹痕。
机械臂的钢指捻弹壳的动作很仔细,液压管嗤嗤地低响。
苏青走过来的时候他正检查到第三百发。
“伸手。”
大牛把右臂伸过去。苏青把袖口推上去,翻开接合座周围的皮肤看了看。
异变肌肉又厚了一层。纹理更粗,顏色更深。
她从药箱底层摸出一瓶刚到的奎寧。
“这个每天吃一片。”
大牛接过瓶子晃了晃。“治啥的?”
“退烧。你昨天后半夜体温三十八度五。以前的间歇性低烧变成常態了。”
大牛把瓶子往兜里一揣。“吃了能不能让这胳膊別长那么快?”
苏青把袖口给他拉下来。
“不能。但能让你不至於哪天烧到四十度在战场上栽倒。”
大牛嘴巴鼓了鼓,把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他重新低头检查弹药。手指从第三百零一发继续往下数。
苏青没走。她蹲在旁边把旧笔记本翻开,在大牛的监测页上添了一行。
“奎寧压制间歇热。青霉素控感染。这两样东西到了,至少三件事不用再靠运气了。”
她合上本子。
矿硐外面传来脚步声。秀才从电台那边跑进来,圆框眼镜歪了,棉线绑的那条腿差点甩掉。
“连长,截获了一条。克劳斯的频段。”
陈从寒从弹药箱前面抬头。
秀才把抄报纸递过来,手指按住最后一行。
“他在联络大连港。要求紧急空运一批特殊装备——电文里用的代號是狼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