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四张图摊开,十天倒计时开始(1/2)
“狼夹子。”秀才把抄报纸上的代號念了第二遍,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具体是什么装备,电文没说。但克劳斯要求空运,不走铁路——说明体积不大,但优先级极高。”
陈从寒把抄报纸接过来扫了一遍,叠好塞进怀里。
克劳斯要对付狼群。
这在意料之中。八十头灰狼构成的预警圈和战术包抄能力,已经成了幽灵大队最独特的战场优势。克劳斯是猎人出身的军官,他不会放任这个变量继续膨胀。
但眼下没时间去猜“狼夹子”是什么。
陈从寒蹲到弹药箱前面,把航空地图铺开。这张图他已经看了不下一百遍,摺痕都快磨穿了。每一次展开,上面的標记都多出一层。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四根不同顏色的铅笔。红的是老赵前天削的,蓝的是从苏军电台备件包里拆出来的,黑的是他自己那根啃了半截牙印的,黄的是小泥鰍之前从日军通讯车里顺的。
红色。幽灵大队。
他在黑沟子矿硐的位置画了一个实心圆。旁边標了数字:战斗人员六十一人,灰狼八十头,铁野猪一號、二號各一辆,喀秋莎发射车一辆,白朗寧重机枪两挺,火箭弹七枚,復装弹一万两千发。
蓝色。苏联。
他在远东军区方向画了一条虚线。虚线的一端是列別杰夫少將的名字,另一端打了个问號。
黑色。日军。
三条粗实线从东、南、西三个方向伸过来,箭头指向长白山北麓中心。东线標著“克劳斯/装甲”,南线標著“重炮联队”,西线標著“混成旅团”。每条线旁边写著兵力数和弹药状態。
黄色。延安。
他在图的角落画了几条细线,连著一百四十七个联络点中仍在运作的那些。有的標了圆圈,有的標了叉,有的標了三角。
四种顏色。四方势力。
全绞在一块了。
老赵叼著新换的铜丝凑过来,脑袋歪著看了半天。
“红心儿。蓝边。黑围。黄底。”他嘬了下牙花。“这不是打仗,这是下象棋。而且四个人同时下。”
陈从寒没理他。铅笔头在日军三线的推进箭头上来回划了两遍。
“秀才,日军三线的推进速度匯总一下。”
秀才翻笔记本,手指划过三天来的截获数据。
“东线——克劳斯接管指挥权后,改变了逐点清扫的策略。坦克不再走单线,而是以两辆一组配步兵排成梯队推进。速度比之前慢了三成,但触雷率降了七成。每天推进三到四公里。”
“南线——重炮弹药补给中断第五天了。铁路抢修还没完,工兵在限速弯段清理车厢残骸。炮击频率已经降到正常的三分之一。步兵失去火力掩护,推进速度掉到每天两公里。”
“西线——粮食中毒事件之后,旅团长下令所有口粮送后方化验再发放。前锋步兵饿了两天。加上冻伤减员——”秀才翻了一页,“推进基本停滯。”
陈从寒的铅笔头在三条线的末端各打了个点。
“按照这个速度,三线合围的合龙需要多少天?”
秀才算了算。“如果维持现状——十二到十四天。但——”
“但什么?”
“克劳斯半小时前给梅津参谋室发了一份整编方案。”秀才把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他建议放弃三线齐头並进,改为铁钳合围——东线和西线同时加速收拢两翼,南线重炮停止前移、原地提供火力掩护。两翼夹击,中间推。”
秀才的笔尖点在方案的预估时间上。
“十天。”
陈从寒把铅笔桿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转了半圈。
十天。
“锦州那七辆一式中战车呢?桥修好了没有?”
“昨天的情报——大凌河铁路桥加固完工。七辆一式已经装车。预计五天后抵达前沿。”
五天后,日军的坦克总数將从现在的五辆恢復到十二辆。加上那四辆h-731编號的特殊坦克——十六辆。
老赵的铜丝嚼得更快了。
“连长,五天之后咱的钨芯穿甲弹——”
“十九发。”
老赵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两遍,没吱声了。
大牛从角落站起来,机械臂的液压管嗤了一声。
“那苏联那边呢?列別杰夫不是之前一直护著咱们?”
陈从寒用蓝色铅笔在地图上那条虚线旁边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把笔搁下。
“秀才,念一下今天凌晨截到的那条。”
秀才翻到笔记本后面夹著的一张单独的纸。
“苏军非正式频道。没有署名,但发报特徵跟列別杰夫少將身边的通讯参谋吻合。內容——”
他清了一下嗓子。
“如果你们能证明消灭关东军精锐有利於苏联远东安全,莫斯科可能重新考虑援助。”
大牛挠了下后脑勺。钢指在头髮茬子上刮出嘶嘶响。
“啥意思?他帮还是不帮?”
“有条件地帮。”陈从寒拿起蓝色铅笔在虚线末端的问號上画了个半圆。“我们得先自己打出成绩来。莫斯科看结果,不看態度。列別杰夫在中间递话,但他赌不上自己的脑袋。”
苏青从药箱后面走过来,扫了一眼地图上的四色標记。
“所以实际情况是——日军给你十天,苏联给你条件,延安给了种子但种不种看你。”
陈从寒把四根铅笔收起来,揣进口袋。
“反过来说——我也只有十天。”
他的手指在航空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从东线克劳斯的位置出发,绕过南线重炮,到达西线混成旅团的外翼。三条线匯聚的交叉点——日军代號“终点站”的那片开阔谷地。
上次秀才截获的《凛冬终极》时刻表上標註的合围终点。
陈从寒以前经过那片谷地。在地图上反覆丈量过。但今天,他的注意力落在了一个从未標註过的细节上。
他从弹药箱底下翻出另一张纸——小泥鰍上周从矿洞里带回来的一份旧地质勘探图。偽满时期的,纸面泛黄,大半內容是日文標註的矿脉走向和煤层分布。
铅笔头点在“终点站”谷地的正下方。
煤层。
跟狼牙口属於同一条地质带。
他把勘探图摊在航空地图旁边,左右比对。狼牙口的煤层厚度標註是一点二到一点八米。“终点站”下方的標註——
三点五米。
接近狼牙口的两倍。
陈从寒盯著这个数字看了三秒。
“赵叔。”
老赵正在给白朗寧的弹链拨齿上油,铜丝叼著,头没抬。
“嗯?”
“你来看个东西。”
老赵放下油壶,蹲过来。陈从寒把勘探图推到他面前,手指按在煤层厚度的数字上。
老赵看了两秒。铜丝停了。
他扭头看了看航空地图上“终点站”的位置,又回头看勘探图上的煤层走向。
“你不是——”
“是。”
老赵把铜丝从嘴里拽出来攥在手里。站起来,在矿硐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蹲下。
“你疯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矿硐窄,每个人都听见了。
“上次炸狼牙口,一点二到一点八米的煤层,三百斤c4加沼气爆燃,烧了三百多米长的谷道。那已经是我这辈子干过最大的活了。”
他用手指戳著勘探图上的数字。
“三点五米。翻一倍。还不止——你看这个谷地的宽度。狼牙口最窄十二米,这地方最窄处都有四十米。储气量按截面积和煤层厚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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