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八十头狼叫一声,鬼子十七个人失眠(2/2)
左翼十五头灰狼同时起身,朝雪坡左侧散开了。
陈从寒换了方向。右手往右划,嘴里发出另一个音——“哧。”
二愣子又叫了两声。换了个调。
右翼十五头往右散了。
第三次。双手往前推,发出第三个音——“吼。”
前锋追猎队的十五头灰狼从正面扑出去,像灰色的扇面展开。
三个方向,三个指令,三个声调。
从蹲下到全部就位,前后不到十二秒。
伊万举著望远镜看完了全程。他放下望远镜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
“十二秒。”
陈从寒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碎石粉。
“明天再练。今天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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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是在晚餐后找到陈从寒的。
她没说话,直接把笔记本翻开,搁在弹药箱上。
今天下午新做的检测数据。
二愣子的体温:四十一度七。比三天前又升了零点四度。
心率:静息状態一百六十五次。偏高。
瞳孔收缩反应:延迟零点八秒。比正常犬慢了三倍以上。
唾液信息素浓度:较上周上升百分之四十。
陈从寒扫完了数据。
苏青把笔记本合上,揣回药箱底层。
“信息素浓度在涨。体温在涨。瞳孔反应在退化。”
她把药箱锁扣扣了一遍。
“三个指標同方向变化,说明变异在加速。不是线性的——是指数级的。”
陈从寒没接话。
苏青蹲在弹药箱旁边,手指绞著药箱带子。
“好消息是,它的运动机能和认知能力都在增强。刚才那个方向指令测试,普通军犬训练三个月未必能做到。它十二秒就学会了。”
她把药箱带子鬆开。
“坏消息你猜。”
陈从寒把铅笔桿从指间放到弹药箱上。
“失控。”
苏青点了下头。
“变异在重塑它的神经系统。现在它还能分清谁是主人、谁是敌人。但如果变异速度不减缓——”
她没把话说完。
矿硐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爪子踩碎石的声响。二愣子从外面走进来,嘴里叼著一截日军的绑腿布——今天巡逻时从什么地方捡的。它走到陈从寒脚边,把绑腿布吐在他靴面上。
然后抬头看著他。
碳粉滤罩底下露出的那只琥珀色眼睛,瞳孔在火盆红光里缩成了一条竖线。
不动。
陈从寒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根。
烫。
比三天前更烫了。
二愣子喉咙里哼了一声,把脑袋拱进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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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
所有人都睡了。矿硐里只有老赵的呼嚕声和木炭烧裂的噼啪响。
二愣子没进矿硐。
它独自走到黑沟子外缘的碎石坡最高点。三条腿扎在石头上,身体绷成一根歪斜的线。
月亮从云缝里漏了半个出来。惨白的光落在雪面上,把所有东西都照成了灰蓝色。
二愣子仰起头。
嚎了。
那声嚎叫从低处起,穿过喉管,震著鼻腔往上走,拖成一条极长极细的线。
不是喊叫。不是警报。
是一种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带著热度和振动的声波。
回应几乎是瞬间的。
营地外围蹲伏的八十头灰狼,一头接一头仰起脑袋。
第一声应和从最近的前锋队传出来。粗糲,沙哑。
第二声从左翼包抄队。拖长了尾音。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从四面八方匯过来,叠在一起,拧成一股浑厚的声浪。
八十头灰狼同时嚎叫。
声浪沿著黑沟子的碎石壁来回弹了两遍,然后顺著谷口往外溢,灌进长白山北麓的每一条山缝和沟壑。
声音传得很远。
多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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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南线前哨。距黑沟子直线距离约二十三公里。
值夜的一等兵松本把步枪抱紧了。
他听见了。
不是一只狼在叫。是很多很多只。
声音从北面的群山里传过来,被风搅散了又重新聚拢,一波一波地压过来。
“嗷——嗷呜——”
两分多钟。中间没有停顿。
松本旁边的二等兵?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他们穿著厚呢大衣蹲在堑壕里,烧著炭火盆,手套也是新发的。
是那种从胃底往上翻的、把骨头缝都灌满了的感觉。
哨所的值班军曹站在堑壕边上听了整整两分钟,然后走回去拿起了野战电话。
他的手摇把子拧了三圈才接通后方。
“报告——北方山区方向,大规模狼群嚎叫。持续时间超过两分钟。数量估判——”
他停了一下。
“无法估判。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记录在案。继续观察。”
掛了。
军曹把电话放回去,拿起笔在值班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
写完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堑壕里的七个兵。
七个人全醒著。
没有一个能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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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沟子。矿硐口。
嚎叫停了。
二愣子从碎石坡顶走下来,三条腿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滤罩底下的鼻尖上掛著一滴水——不是雪水。
陈从寒靠在矿硐口的石壁上。他也没睡。
二愣子走到他脚边,没叼东西,没摇尾巴。就那么站著。
碳粉滤罩下的琥珀色瞳孔对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它往前走了一步,把脑袋侧过来,贴在了陈从寒的小腿上。
四十一度七的体温透过军裤布料渗进皮肤。烫得发痒。
陈从寒没动。
二愣子贴了大约十来秒,才慢慢把头挪开,转身朝狼群的方向走了。
走了四步,它又停了一下。
回头。
没叫。没哼。
然后继续走了。
秀才的电台在矿硐最深处亮了一下。指示灯闪了两闪,又灭了。
他按住耳机,手指拨旋钮。
“连长。”
声音压得极低。
陈从寒没转身。
“日军南线前哨发了一条非战术通报。明码。”
“念。”
秀才清了清嗓子。
“北方山区连续狼嚎异常。持续两分十七秒。值班人员报告心理不安。当夜值勤哨位无法入睡人数——十七人。请求增派替换。”
陈从寒把铅笔桿从耳朵上摘下来。
十七个鬼子睡不著觉。因为八十头狼叫了两分钟。
他把铅笔別回去,走进矿硐。
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工具箱上盯著火盆发呆。
“赵叔。”
“嗯。”
“火箭弹检查完了?”
老赵把铜丝从嘴里拽出来。
“七枚。六枚打炮,一枚留给克劳斯。你说的。”
陈从寒蹲到弹药箱前面,把航空地图铺开。
铅笔头点在南线重炮联队的標註位置上。
“重炮阵地周围有步兵防御圈。外围巡逻半径大概两公里。”他把铅笔往外一划。“如果明天晚上,有八十头灰狼从四个方向同时衝进这个巡逻圈——”
老赵叼回铜丝,嚼了一口。
“你让狼替你趟步兵?”
“狼趟步兵,火箭弹趟炮。”
老赵低头看了看地图上那两门一五零榴弹的位置標註,又看了看陈从寒画的四个箭头。嘴巴嚼著铜丝,脑子里的计算比嘴快。
“射程三百一十米。重炮阵地周围有土堆工事。火箭弹走拋物线,仰角得拉到——”
他的话没说完。
秀才的通讯器又跳了。
这回他连耳机都没来得及戴稳,直接按了外放。
矿硐里迴荡起一串嘈杂的莫尔斯码声。
秀才的脸在火盆光里变了顏色。他抓起铅笔飞速抄写,抄到最后一行的时候笔尖断了,他换了支继续写。
纸递过来的时候,上面只有一句话。
克劳斯发的。给梅津参谋室。
“陈从寒的狼群已扩编。数量不详,但从声学特徵判断不少於五十头。建议——在进攻之前,先解决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