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四面布雷,把长白山变成坦克坟场(1/2)
“活的比死的值钱。”
秀才念完这句话的时候,帐篷里没人吭声。
陈从寒把通讯器搁在弹药箱上,拿起那张航空地图看了第三遍。七个红点。七条路。日军坦克联队四天后到,三线合围的口袋正在收紧。
二十辆坦克。其中四辆带著h-731的编號,克劳斯亲自指挥。
“活的比死的值钱”——这话说的是大牛,也可能是二愣子。
他把地图折好,站起来。
“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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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挤了四十多號人。灯是老赵用卡车电瓶接的,忽明忽暗,照得每个人的脸一半亮一半黑。
陈从寒没废话,拿铅笔头在弹药箱盖子上画了七个叉。
“日军坦克联队四天后进入长白山北麓。二十辆中战车,配步兵和工兵。三线同时推。”
底下有人吸了口凉气。
“我们打不穿一式的正面。”
他把铅笔头搁下来,扫了一圈。
“但我们不需要打穿。长白山没有公路。坦克走的是雪道、冰面、猎人小路。每一条路上都有瓶颈——窄弯、上坡、矿洞口。坦克到了瓶颈,只能排成一列。”
他用手掌拍了拍弹药箱上码著的反坦克雷。
“三十二颗雷,分七个点埋。打完就撤,绝不恋战。谁他妈敢跟鬼子坦克玩对射,我先毙了他。”
大牛在后排举了一下机械臂。液压管嗤了一声。
“连长,分几组?”
“四组。”
陈从寒把地图摊开,铅笔头依次点过七个红点。
“大牛,重锤组,南线两个点。伊万,狙击组,东线两个点。小泥鰍,爆破组,西线两个点。我带夜梟组,走中路黑沟子,机动伏击——不固定布雷,带著雷跟著鬼子走。”
小泥鰍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连长,我那两个点都有废矿洞。”
“对。你的活跟別人不一样。”
陈从寒在西线两个红点上画了个向下的箭头。
“矿洞顶上掛雷。铁丝悬著。坦克从底下过,震动把铁丝崩断,雷掉下去砸车顶。一式中战车的顶甲十五毫米,两斤c4从上面砸下来——”
小泥鰍眼珠子转了两圈。
“悬空雷?我干过类似的。在太行山往鬼子炮楼顶上扔过炸药包。不过那回是人扔的,这回让铁丝扔。”
“一个意思。你算好高度和铁丝粗细。太粗了震不断,太细了风一吹就掉。”
小泥鰍拍了拍胸口。“交给我。”
陈从寒转向大牛。
“南线冰道最窄的地方,两侧悬崖,只容一辆车通过。你在那里埋八颗压发雷,两具燃烧瓶拋射器架路边。”
大牛齜了下牙。“俺想打头车。”
“你想打哪辆打哪辆。但记住——打完就跑。你那密封圈撑不住长时间出力。两分半到了扔盾就走。”
大牛把嘴巴一抿,没吭声。算是认了。
“伊万。”
通讯器那头应了一声。伊万还在冰洞方向,没回来。
“东线旧伐木道,有一片废弃伐木场。原木堆还在。你把原木推到路面上当路障。路障前后各埋四颗拉发雷。狙击位选三百五十米以上——你的消音莫辛纳甘在那个距离上打坦克观察窗没问题。”
伊万那头沉了一秒。
“观察窗防弹玻璃多厚?”
“九七式的是二十五毫米。但观察缝只有八厘米宽。你打得中吗?”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很低的哼。
“三百五十米,八厘米。你侮辱我。”
陈从寒没理他。
“各组带够三天的乾粮和復装弹。医疗包每组两个。苏青留在中路跟我走,负责机动医疗。秀才带电台跟夜梟组,只收不发。”
他把铅笔別回耳朵上。
“出发时间——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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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是第一个走的。
他把八颗压发雷分装在两辆雪橇上,两具燃烧瓶拋射器用帆布捆在钢盾背面。四个技术兵跟著他,还有三头灰狼打前站。
南线冰道他走过一次。两侧悬崖夹著一条不到六米宽的冰面通道,坦克进去只能排成单列,掉头都掉不了。
天亮前,他们到了。
大牛跳下雪橇,机械臂的钢指在冰面上磕了一下,听声。
“冰够厚。”
技术兵开始凿坑埋雷。大牛没閒著——路边有几块从崖壁上崩下来的巨石,最大的那块少说三百公斤。他蹲下去,机械臂搂住石头底部,右肩的异变肌肉隆起,青筋——不是青筋,是那种深色的粗纤维——鼓著跳了几下。
石头动了。
他咬著牙,单膝跪在冰面上,把三百公斤的石块一寸一寸往路边推。液压泵嗡嗡叫著,压力表跳到九成五。
技术兵回头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牛哥,你悠著——”
“少废话。挖你的坑。”
石头被推到路边恰好位置,形成一个天然火力掩体。大牛把燃烧瓶拋射器架在石头后面,射口对准冰道正中。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拋射器的导管刚好从石块顶端露出来十厘米。不仔细看,跟崖壁上的冰柱差不多。
“成了。”
他活动了两下机械臂。密封圈的位置传来一丝细微的嗤嗤声,比昨天响了一点。
他假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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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线。旧伐木道。
伊万比大牛到得晚了两个小时。他带了五个精射手和八头灰狼,走的是山脊上的猎人小径。
废弃伐木场在伐木道中段。原木堆在路两侧码了三层高,最粗的一根直径半米,冻得跟石头一样。
伊万走进伐木场转了一圈。鼻子抽了抽——空气里有松脂的甜味,还有一股铁锈味。
“把这三根推到路中间。”
他指了指最粗的三根原木。五个射手加八头灰狼,费了四十分钟才把原木滚到位。三根原木横在伐木道上,缝隙不超过二十厘米。九七式想过去,得先下来清障。
“雷。”
射手老孙递过来四颗拉髮型。伊万蹲下去,亲手把第一颗埋在路障前方两米处。导线牵到路边的树桩上,繫紧。
“弹簧片你试过了?”
老孙拍了拍雷壳。“赵叔焊的。我拽了三下都没坏。”
伊万没再问。他把剩下三颗分別埋在路障后方五米、十米和十五米处。间距不等,隨机排列。
“鬼子工兵排完前面的雷,往前走。走十步踩一颗。再走五步又踩一颗。第三颗在十米外——他以为安全了,加快速度,踩上去。”
老孙咽了口唾沫。“伊万哥,你这活干得比赵叔还缺德。”
伊万没接话。他背著消音莫辛纳甘往伐木场后方的山坡上走。走了大约四百步,停下来。
蹲下。望远镜举起来。
伐木道上的原木路障在视野正中。距离——三百五十二米。
他把步枪架在一棵倒伏的松树干上,调了调瞄准镜的风偏旋钮。
三百五十米。观察窗。八厘米宽。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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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废弃矿道。
小泥鰍到得比所有人都早。他带了两个矿工和一个侦察兵,凌晨一点出发,三点半就钻进了矿洞。
矿洞跟公路交叉的位置是一个半塌的矿口,洞顶距离路面大约五米。坦克从底下过的时候,洞口上方就是头顶。
他仰头看了看洞顶。岩石缝隙里结著冰棱,渗水在石壁上冻成了一层薄壳。
“绳子。”
矿工递过来一捆麻绳。小泥鰍把绳子咬在嘴里,沿著矿洞侧壁往上爬。他的身板小,手脚灵活,石壁上的指甲盖大的缝隙他都能扣住。
爬到洞顶,他拿出第一颗拉发雷。雷壳外面涂著干透的深紫色薄膜——极夜药剂。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截铁丝。零点八毫米粗。这个粗细是他在地下室试了六根才选出来的——手拽拽不断,但三十斤以上的垂直拉力能崩开。
一式中战车的发动机震动频率能在五米高度上產生多大的力?
他不知道。老赵也不知道。
所以他做了保险——铁丝跟雷壳之间加了一截弹簧。不是直接掛死的。弹簧吸收小震动,但坦克那种持续的低频共振会让弹簧跟铁丝的连接点反覆弯折,金属疲劳。
过一辆可能不断。连过两辆——断。
“掛上了。”
他从洞顶滑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碎石粉。
五颗悬空雷分布在两处矿洞口上方。从路面上往上看,黑乎乎的洞顶什么都看不见。
矿工老六蹲在底下仰著脖子看了半天。
“小泥鰍,万一鬼子也往上看呢?”
“他看不见。”小泥鰍把空了的工具包往肩上一甩。“坦克手在车里通过观察窗看外面,视野角度是水平线上下各十五度。洞顶在正上方——他得把脑袋从舱盖里伸出来倒著看才行。”
他搓了搓手。
“谁他妈走在坦克前面的时候会抬头看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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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寒的夜梟组是最后出发的。
他带了十二个人,六颗反坦克雷装在背囊里,每人负重多了十斤。苏青背著药箱走在队列中间,秀才扛著电台走在最后。
二愣子走在最前面。碳粉滤罩下的鼻子不停翕动。四十一度三的体温让它脚下的雪每走一步都融出一个浅坑。
他们没有固定目標。
夜梟组的任务跟另外三组不一样。大牛、伊万、小泥鰍是“守株待兔”——把雷埋好,等鬼子踩上来。
陈从寒是“人肉地雷”——带著雷跟在日军坦克纵队后面走,找到停车间隙就钻进去,把雷塞到车底下。
苏青换绷带的时候,压著嗓子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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