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四面布雷,把长白山变成坦克坟场(2/2)
“你左臂这个状態,还钻坦克底下?”
“用右手。”
“你右手拎著三十五斤的雷壳往坦克肚皮底下塞,引信设在三十秒——三十秒你爬得出来?”
陈从寒把袖口拉下来盖住绷带。
“二十秒够了。”
苏青把纱布剪断,塞回药箱。锁扣扣上的时候咔嗒响了一声。
她没再问。
---
日军坦克联队在第四天准时抵达了前沿集结地。
秀才的电台从第一天开始就在收报。只收不发。日军参谋频道的通讯量在这三天里涨了七倍。联队长的代號是“石锤”,一个少佐。从发报內容看,这人收到了克劳斯的全部警告。
他下了一道命令:步兵在坦克前方十米探路。工兵持续排雷。所有坦克以营级单位抱团推进,绝不落单。
推进速度——每小时两公里。
秀才把截获的命令翻译完,递给陈从寒。
陈从寒看了一遍,把纸折起来塞进怀里。
“很好。”
秀才愣了一下。
“连长,他让步兵趟雷,工兵不停排——我们埋的雷不是很容易被挖出来吗?”
“压髮型的踩上去才炸。工兵用铁钎探路,探不到深埋的雷。”
他顿了顿。
“而且,每小时两公里。”
秀才的脑子转了两秒。
“——慢了。”
“慢了。梅津给他五天合围。两公里时速走七十公里的山路,要三十五个小时。加上夜间停车、补给、排雷——”
陈从寒弹了一下铅笔头。
“他的时间表已经废了。”
---
第一次触雷在第二天清晨。
南线。
大牛趴在三百公斤重的石块后面,机械臂搁在石头顶上,望远镜贴著脸。
冰道里传来柴油发动机的沉闷轰鸣。
第一辆出现的是步兵。二十多人排成散兵线,弯著腰,在冰面上一步一挪。后面跟著两个工兵,拿铁钎往冰里捅。
大牛没动。
步兵走过了第一颗雷的位置。铁钎也捅过了。没触发——压发雷需要五吨以上的重量,人踩不出来。
然后是九七式。
九七式碾过去了。十五吨,压在冰面上嘎嘎响。但大牛埋雷的时候故意偏了半米——冰道窄,九七式的左履带跟雷体差了一个巴掌宽的距离。
大牛的钢指在石头上敲了一下。
他等的不是九七式。
第三辆。一式中战车。三十吨。车身比九七式宽了四十厘米。
左履带碾过了那半个巴掌的偏差。
轰。
两斤c4在一式的左履带下方炸开。衝击波把碎钢珠和冻冰渣子掀到了三米高。履带节应声断裂,断开的那截甩出去砸在崖壁上乒乒作响。
一式打了个趔趄。三十吨的车身往左歪了十度,没有翻——底甲没穿,但左履带彻底废了。
车体开始原地打转。右履带还在动,拖著失去左侧驱动的铁疙瘩在冰面上画一个笨拙的圆弧。
大牛不等了。
他抓住燃烧瓶拋射器的击发绳,拽了。
嘭。
玻璃瓶飞出石块掩体,划了一道矮弧线。一百一十米。瓶子砸在一式的发动机后盖上,玻璃碎了,掺了融化橡胶的航空汽油泼了半个后甲板。
磷条引信碰到空气的瞬间自燃。
火。
不是普通的火。增稠汽油掛在钢板上往缝隙里流,顺著发动机盖的排气格柵往里钻。发动机进气口被粘稠的火舌堵了个严实。
柴油机呛了两下。再呛。
然后熄火了。
驾驶员推开顶盖往外爬。大牛没开枪——他不需要。一式后面的步兵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冰道上挤满了人,前进不了也后退不了。
大牛拎起钢盾,从石头后面抽身,沿著悬崖根部的暗道往回撤。
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一眼。
一式的后半截车身包裹在橘红色的火焰里,黑烟从发动机格柵里往上躥,冰道里瀰漫著烧橡胶的臭味。
“赵叔出品。”
他嘿了一声,扛著钢盾消失在岩壁背后。
---
东线的动静比南线晚了四个小时。
伊万趴在三百五十二米外的松树干后面,瞄准镜里是一片灰白色的雪地。
九七式排成单列,慢慢碾过旧伐木道。第一辆看到了原木路障,停了。
工兵下车。
八个人围著三根原木又锯又拽,折腾了二十分钟才把第一根挪开半米。
没人注意脚底下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细钢丝。
工兵的靴底蹭过钢丝。保险销脱扣。
拉发雷的爆炸声不算大。但弹壳碎片上沾著的极夜药剂隨著气浪扩散出去。半径五米內的七名步兵在两秒之內全部失去了腿部知觉——有人直接软了,有人膝盖一歪栽进了雪里。
九七式的车长从炮塔舱盖里探出半个身子,想看清前方发生了什么。
伊万的食指压了扳机。
消音莫辛纳甘的枪口跳了一下。子弹飞行零点四七秒。
车长的钢盔被掀飞了,连著里面的东西。他的身体往后一仰,掛在舱盖口,半截身子耷拉在炮塔外面。
伊万拉枪栓,退壳。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不急。三百五十米外的日军兵连他在哪都搞不清。
---
西线的悬空雷在第三天才响。
小泥鰍设计的弹簧——铁丝结构经受了第一辆九七式的震动没断。第二辆一式碾过矿洞口时,持续的低频共振让铁丝连接点反覆弯折了十一次。
第十二次弯折的时候,铁丝断了。
三十五斤的雷壳从五米高的洞顶直坠而下,砸在一式的炮塔后方、车体与炮塔衔接处的横缝上。
c4在十五毫米的顶甲上炸了个碗口大的洞。碎片射入车內。车里传出尖叫和金属碰撞声。
一式歪歪扭扭地开出了矿洞口,走了二十米,停了。
日军西线指挥官在电台里吼了三分钟。
秀才截获了命令原文。
“此后所有坦克不得通过任何矿洞、桥洞或隧道。”
小泥鰍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第二处矿洞里掛最后一颗雷。他停下来想了想。
“他不走矿洞了?”
侦察兵点头。
小泥鰍把雷掛好,从洞壁上滑下来。
“不走矿洞,就得绕路。长白山北麓东西方向只有三条路不经过矿洞。每条多绕二十公里以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石粉。
“陈连长说了。不用打死。”
他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根。
“让他绕就行。”
---
第三天傍晚。
秀才把三天来截获的日军电文匯总递给陈从寒。
击毁坦克四辆。装甲车两辆。瘫痪坦克三辆。步兵伤亡约两百人。
幽灵大队零阵亡。五人轻伤。
陈从寒把电文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日军坦克联队长“石锤”发给梅津参谋室的匯报。秀才在关键句底下划了线。
“敌方在所有可能路线上均布设了反坦克障碍。我联队已损失三分之一战力。请示下一步行动方针。”
陈从寒把电文折好塞进怀里。
参谋室的回覆还没来。
但克劳斯的回覆先到了。
秀才按著耳机,脸色一变。
“连长——克劳斯刚发了一条加密电。给的不是参谋室。”
“给谁?”
秀才把抄报纸翻过来。手指头抖了一下。
“大连港。h-731编號的四辆坦克。他让它们脱离联队主力,单独编组,从第四条路走。”
陈从寒的铅笔头停在耳朵上没摘。
“第四条路?”
秀才的笔尖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东南方向绕了个大弧,经过一个在所有人標註之外的地名。
柳条沟。
冰洞方向。
一百二十个百姓。
通讯器里传来二愣子的长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