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黄蓉篇)(1/2)
襄阳一战后,城内一扫连日阴霾,灯火辉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百姓们奔走相告,街头巷尾皆洋溢着重获安宁的喜悦。
上首席中,一灯大师合十微笑,眉宇间尽是慈悲;周伯通抓耳挠腮,正与瑛姑抢一碟糖霜核桃;东邪黄药师青衫微扬,与郭靖低声论兵,说到妙处,两人相视而笑。
郭靖身侧,黄蓉一袭淡紫罗衫,手执银壶,替众人斟酒,眼波一转,风姿绰约,满堂生辉。
其身后两侧,侍立着大武、小武兄弟。
二人身形魁梧,身披甲胄,按剑侍立,神色恭敬,丝毫不敢打扰师长谈兴。
次席里,郭襄托腮听故事,点苍渔隐与武三通斗酒,朱子柳摇扇评点战局,各路豪杰高谈阔论,笑声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兴致正浓之际,忽见的帐幔一挑,一对丰神俊朗璧人联袂并肩,缓步踏入帐中。
霎时间,原本喧哗鼎沸的帅帐,竟齐齐静了下来。
帐中众人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帐口这两道身影。
正是于万军之中力挽狂澜的“神雕大侠”杨过,与那位传说中的“终南仙子”小龙女。
杨过连番烈战,眉宇间虽染风霜,身形却依旧挺拔如崖上青松。
他独臂负手,静立帐前,一双眸子精光湛然,环视之下,自有股睥睨群伦的雄浑气概。
然而众人的目光更多却是落在他身旁的那位极美的女子身上。
“终南仙子”之名世人久仰,今日得见真容,方知传言未虚。
只见小龙女一袭素白衣衫,纤尘不染,似素衣映衬下,她肌肤愈发显得晶莹胜雪,一头青丝如墨色流瀑垂落,黑白之间,衬得那份清丽脱俗,直不似凡尘中人。
只是细观之下,方能察觉她玉也似的面庞少了几分血色,透出一种冰雪初融般的病态苍白,显是元气大损之象。
其容颜之绝色,眉目之清秀,固然令人心折,但真正摄人心魄的,却是那股超然物外的气韵。
静立不语,无嗔无喜,宛若雪峰顶巅万年不化的寒玉天雕,清冽绝尘,圣洁无双。
一股无形的清寒之意弥漫开来,众人只觉心头俗念尽消,唯余仰望之意。
帅帐之内,列坐的群雄哪一个不是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豪迈人物?
方才二人刚一入帐,众人目光虽齐齐汇聚,但在打量这位传说中的“终南仙子”时,也只是带着几分敬意,略一端详其风姿,便都各自收敛了目光,不敢过久凝视,以免唐突佳人。
唯独那襄阳安抚使吕文德,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此刻他双目圆瞪,目光便似被精铁磁石牢牢吸住,死死钉在小龙女那清丽绝俗的身影之上,上上下下逡巡不止,竟似痴了般,半分也挪移不开,眼神里满是惊异震撼。
吕文德并非未闻这“终南仙子”的赫赫声名。
然他久在欢场堆里打滚,自诩阅尽人间女色,对于江湖中什么“仙子”、“侠女”的赞誉,向来心存三分轻蔑。
在他想来,世上哪有什么女子真当得起“仙子”二字?
不过是些草莽之辈见识鄙陋,以讹传讹,抑或好事之徒刻意吹捧出来的虚妄名头罢了,当不得真。
然而,任凭他先前在心底如何嗤笑不屑,将这“终南仙子”之名贬得一文不值,此刻真人当面,只是惊鸿一瞥,只觉得胸中猛震,气息一滞,小腹灼热,胯下屌物顿时昂扬挺立起来!
十六载光阴流转,纵是天香国色,亦难免朱颜凋零,风华消减。
岂料今夜灯火之下,得见这位传说中的“终南仙子”,竟是名不虚传,一如传闻中那般卓绝!
但见她玉容绝艳,肌肤莹洁如初雪,竟无半分岁月痕迹,竟与那豆蔻韶华的少女一般无二!
吕文德心下惊异,目光不由得转向侍立一旁的黄蓉——这位素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郭夫人黄蓉亦是珠翠华服,容光照人,眉宇间娇美难言,更蕴着一股久居人上的英气威严,端的同样是人间绝色。
若是与这位清冷若九天寒月般的“终南仙子”并肩而立,两人姿容气韵各擅胜场,也仅堪平分秋色!!
至于这位终南仙子,尤为教这位吕大人目不暂舍的,却是她那看似宽松素袍下,不经意间流泻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袭白衣本欲遮掩形骸,然则胸前峰峦之丰盈傲挺,一袭素袍被高高撑起,衣料绷紧处,隐隐勾勒出令人窒息的饱满弧度。
如此浑然天成,丰满挺拔的荡荡大奶,便是遍览人间,恐也难觅其二!!
若能设法褪去她身上那层碍事的素白衣衫,令那对世间罕有的浑硕大奶全然呈现于眼前,不知究竟是何等震撼!
这般曼妙已极的诱惑身姿,偏又配上她那一张冷若冰霜的绝世容颜,一者热烈如火,一者清寒似冰,这般强烈的反差,非但未有半分不谐,反生出一股令人心魂摇曳的致命诱惑,直教人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霎时,一股压抑已久的龌龊思潮便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在胸中起伏跌宕,他暗自忖道:此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人物,只怕是正眼也懒得瞧我一眼!
“哼!”
仙子又如何?
在我吕某人看来,剥去了那层素白外衣,底下藏着的,还不一样是具热烘烘、水灵灵的白腻肉体?
说到底,这世间女子都不过是一条奶大臀翘的母狗罢了!
越是这般看似冰清玉洁,一旦到了床上,给人摸两把大奶儿,亲了小嘴儿,动起情来,只怕比那勾栏里的头牌婊子还要放荡百倍!
这位吕大人心中恶俗念头不断,继续念叨着:若是能引诱这冷清仙子赤裸身子,一边她那两颗硕大肉奶彻底弹出来,将其揽在掌心,肆意揉捏逗弄,将那嫩翘奶尖含在口中,狠狠吮吸舔舐,一边让她按在床下,用胯下大屌狠狠操弄,让她那张孤傲冷清的美丽脸蛋彻底失守变形,最终沦为自己胯下暖脚泄欲的精盆便器!
啧啧……那等滋味,那等快意,纵是那九重天上的玉帝,日夜临幸瑶台仙女,所得之欢愉怕也难及此万一!
思及此处,吕文德只觉浑身舒泰,那一双三角眼中精光大盛,几欲绽出贪婪精芒,恨不能立时将心头这荒唐妄念化作现实,好生“领教”一番这位终南仙子大奶嫩穴的美妙滋味!
他这边厢想入非非,却不知他那副色授魂与的丑态,早已尽数落入旁座心细如发的黄蓉眼中。
这位女诸葛素来机敏过人,目力何等厉害,只消在吕文德那张肥胖丑脸上微微一扫,便已洞穿了他心底那肮脏不堪的邪思淫念。
黄蓉心中不由得暗自冷笑一声:哼,这头蠢笨如猪的肥物,平日里对我便是眉来眼去,尽动些歪心思,我不与他一般见识,也就罢了。
如今他吃了虎心豹子胆,竟将这等龌龊主意打到了龙姊姊的身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
当真是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黄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浅笑盈盈,与周遭豪杰谈笑风生。
心底却已暗忖:此獠色胆包天,竟敢生出这等龌龊心思!
非得寻个时机,设下妙计,好生整治他一番不可,也叫这腌臜东西知晓,龙姊姊岂是他可以妄自觊觎的!
一时间,千百条戏弄惩戒的妙计已在她胸中悄然成形。
而黄蓉身旁端坐的郭靖,素来心胸磊落,不惯揣度旁人私念,此刻满心都是襄阳大捷、故旧重逢的欢悦,倒是未曾察觉到吕文德那点龌龊心思,也未留意妻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他见杨过与小龙女一齐到来,心中更是欢喜,当下斟满两杯醇厚美酒,亲自捧着,满面春风地迎向二人,朗声道。
“过儿,龙姑娘!你们来得正好!今日襄阳大捷,全赖诸位英雄鼎力相助,尤其是你们二位,更是居功至伟!来来来,这首席之位,早已为你二人备下,无论如何,今夜定要与我等共饮此杯,同庆胜利!”
杨过见郭靖如此盛情,却只是微微一笑,从郭靖手中接过酒盏,目光在席间缓缓一扫,越过那些熟悉的面孔,而后朗声说道,其声清越,传遍全帐。
“郭伯伯盛情,小侄心领。今夜月朗星稀,帐内佳酿溢香,高朋满座,确是人生一大快事。只可惜,我夫妇二人尘缘羁绊,尚有未了私事,却是无缘与诸位同享此番盛宴了。江湖路远,聚散匆匆,他日若有缘再逢,杨过定当与诸位前辈、好友开怀畅饮,一醉方休,共话昔日江湖情谊,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辞意坚决,却又不失分毫礼数。一旁黄蓉闻听此言,秀眉一蹙,满心疑惑。
她深知杨过性情,虽狂傲不羁,却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之人。
今日襄阳大捷,他夫妇二人力挽狂澜,当属头功,何故却要在这等群雄毕集的庆功宴上匆匆离去?
莫非是龙姊姊伤势复发,或是……黄蓉心中一紧,忙快步上前,轻轻拉住杨过的衣袖,压低了声音,急切问道。
“过儿,可是龙姊姊身子不适?有何难处,不妨与郭伯母说,千万莫要独自承担。”
杨过闻言,心中亦是一暖,只是默然片刻,却并未回答黄蓉的问话,只是伸出那只独臂,揽住了身旁小龙女,二人紧紧相依。
郭靖见此情景,心中亦是明了。
他叹了口气,暗道,这一对苦命鸳鸯,半生坎坷,历经多少生离死别,方得厮守。
如今襄阳之围既解,强敌已退,他们想必是已倦于这尘世纷扰,不愿再受这虚名俗礼所累,这便要立即要携手归隐,重回那与世隔绝的山林之中,过他们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去了罢。
而帐中群雄听其话中之意,已知二人去意已决,绝非寻常客套。
众人一想到神雕侠侣此番离去,江湖路远,再见无期,日后恐难再睹其惊世风采,胸中皆不免涌起怅然若失的离愁别绪。
武林前辈如一灯大师、黄药师等,亦是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惋惜。
人群之中,尤以郭二姑娘反应最为强烈。
这位素来跳脱活泼的明慧少女,此刻却是眼圈儿微微泛红,晶莹的泪光在明亮的杏眸之中泫然欲滴。
她从人群中挤身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哀声唤道。
“大哥哥!你……你这就要走了么?爹爹娘亲,还有我……我们都盼着你能多留些时日呢!”
杨过闻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郭襄那张梨花带雨的娇美俏脸上。
他知这郭二姑娘对自己一片赤诚,情深义重,脸上勉力浮起一抹淡淡笑意,温言说道。
“小妹妹,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生性聪慧,豁达开朗,日后定能有一番大作为。好生珍重,听你爹娘的话,莫要再任性。日后倘若真遇上什么难以排解的困厄危难,纵然手中再无金针,只要我杨过尚在人世,必会为你尽力去办到一二。”
他这番话说得平和冲淡,目光看向郭襄,平淡如水,心中亦无半分男女私情的涟漪,无论过去如何,他此刻确是将郭襄视作可亲可爱的小妹妹一般,并无私念。
言罢,杨过抱拳环揖,朗声向帐中郭靖、黄蓉、黄药师、一灯大师、周伯通等一众前辈及江湖好友逐一拱手作别。
“郭伯伯,郭伯母,黄岛主,一灯大师,老顽童前辈,以及诸位英雄好汉,杨过夫妇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善自珍重!”
言罢,他牵起小龙女的手,双双飘然转身,身影渐行渐远,终隐没于帐外夜色之中……
神雕侠侣飘然远去,帅帐之内,群雄豪杰虽心中略感怅惘,然大捷之后的豪情尚在胸中激荡,不免又相互敬酒,谈论起白日战事。
只是少了那对壁人映衬,帐内的气氛终究不似先前那般热烈。
众人谈兴渐减,加之连日鏖战,身心俱疲,夜色已深,便也陆续起身告辞。
吕文德好容易挨到众人散去,他几乎已是片刻难待,草草与郭靖等人虚应几句,便匆匆夺路而出。
方才得满腹邪火非但未曾因这夜风拂面而稍褪,反倒似泼了油一般,愈燃愈炽,直冲顶门。
此刻他心猿意马,翻来覆去尽是那小龙女的清冷仙容以及绝艳身姿。
方才那点独自排遣的卑琐勾当,如今只觉如同隔靴搔痒,全然无济于事。
此刻他只想一头扎进温柔乡,寻得一方销魂真趣,方能将这焚身的饥火稍稍扑灭。
一念及此,他脚步蓦地一顿。
那双昏浊的三角眼珠滴溜乱转,瞬间打定了主意。
当下再不朝自家府邸方向,而是熟稔地一拐弯,径直朝着襄阳城里笙歌不歇的去处——绮罗香楼疾步而去。
这绮罗香楼,乃是襄阳城中城中一等一的勾栏妓院,楼中佳丽个个明艳动人,不知慰藉了多少军中贵胄、江湖豪杰的寂寥长夜。
吕文德更是此间常客。
此刻他欲火攻心,哪里还顾得上遮掩行藏,几乎是堂而皇之地便闯入了楼门。
楼下老鸨正倚在描金柜台后打着算盘,一眼见竟是许久未来的吕大人,那张敷着厚厚脂粉的脸庞立时堆满了谄媚笑容,扭着水桶般的腰肢便迎了上来,尖着嗓子道。
“哎哟,吕大人,这些日子可把您给盼来了,可是为了襄阳大捷,特来咱们这儿寻些乐子,庆贺庆贺?”
吕文德此刻欲火中烧,哪里还有半分与老鸨周旋的耐性?
他一把推开那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肥腻身躯,粗重地喘息着,一双三角眼死死盯住她,声音嘶哑地低吼道。
“少废话!快让蓉儿出来接客!”
“哎哟……吕大人……蓉儿她……她今日……今日怕是……”
老鸨闻言,顿时眼神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
“怎么?有话说,有屁放!莫非她近日不爽利?若说不出个由来,误了雅兴,本官倒也不介意让你这老婆子去帐下充做军妓!”
吕文德见状,本就急躁的心情更添了几分不耐,眉毛倒竖起来,厉声喝问道。
“主要是……是文焕大人他……他今夜……”
那老鸨顿时被吕文德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冷汗直冒,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吞吞吐吐地将实情道了出来。
原来,这位先占了“蓉儿”的客人,非是旁人,正是吕文德的同宗兄弟吕文焕,在襄阳府任通判之职,论说职位,比吕文德还要高上半级。
“该死的歪嘴泼才!他妈的,府中明明已纳了七八房小妾,还不知足,连本官独占的头牌也要染指……真真是岂有此理,可恨至极!”
吕文德一听“吕文焕”三字,妒火中烧,勃然大怒,大骂道。
“大人息怒,蓉儿姑娘今晚虽不得空,但莲玉姑娘可是一直念叨着大人您呢,直盼着能有机会好生伺候大人一番。她那份儿心意,可是比那烧刀子还要滚烫呐~”
老鸨眼见吕文德怒火攻心,生怕他迁怒于自家,连忙眼珠一转,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媚笑着说道。
“哼!算你这老婆子还有几分眼色!本官今日乏了,也懒得再与那泼才的计较。便让莲玉那骚蹄子来伺候本官罢!若伺候得好,赏钱自然少不了她的!”
吕文德心知今日怕是难遂心愿,胸中那股邪火却又无处发泄,听老鸨如此一说,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
“哎哟,那敢情好!大人您且随奴家到这雅间稍坐片刻,先饮几杯清酒,润润喉咙。奴家这就去唤莲玉姑娘,让她好生沐浴更衣,熏香敷粉,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再来陪大人您寻欢作乐,保准让大人您今夜快活似神仙~”
老鸨一听此言,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扭动着腰肢,在前头引路,将吕文德让进了一处僻静的雅间,又唤来龟奴给他倒上美酒,点了几叠儿小菜。
吕文德在桌前坐定,正端起酒杯欲饮,却又僵在半空,似乎想起些什么,他眼珠一转,对着正要恭敬退出的老鸨阴吩咐了一句。
“等等,你去告诉那小骚蹄子,今夜,她便不叫什么莲玉了,给本官改名叫……叫‘小龙女’!让她换上一袭素白衣衫,若是寻常衣物不衬,便将老婆子你的压箱底的孝衣也无妨!”
老鸨闻听此言,心中暗骂起这口不择言的吕大人,然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违逆之色,自家这妓院若想在这襄阳城中安安生生地开下去,这位吕大人是万万开罪不起的。
再说,这位吕大人玩弄这般移花接木的戏码,也并非头一遭了,便如此刻他口中反复念叨的那个“蓉儿”姑娘,原也是他强行为妓院一个唤作莲香的娼妓改的名儿罢了!
老鸨也有耳闻,那位黄蓉平素里对这位吕大人没什么好脸色,更是时常在人前弄的他下不来台,吕大人受了气,心中憋闷,便时常到这绮罗香楼来,指名要那改了名的“蓉儿”侍寝,将满腔怨气尽数发泄在替身身上。
如此这般,便也成了他一种恶趣味。
老鸨心中虽已将吕文德这番龌龊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此刻却不由得犯了难。
这大名鼎鼎的黄蓉她自然是听说,也曾有幸在襄阳城里远远瞧见过几面,确是世间罕见的绝色佳人,可吕文德口中这“小龙女”又是何方神圣?
老鸨有心想再细问几句,却见吕大人已然自顾自地斟酒独酌起来,脸上更是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显然不欲多言。
她哪里还敢再多嘴,唯恐触了这位吕大人霉头,只得强堆起满脸笑容,一叠声地应承道。
“吕大人您就等好吧!奴家这就去细细安排,保管让莲玉姑娘……哦不不,是‘小龙女’姑娘,今夜将大人您伺候得舒舒坦坦,保管您尽兴满意!”
说罢,她一面点头哈腰,一面千恩万谢地倒退着出了雅间,又小心翼翼地将门轻轻掩好,这才一转身,提着裙摆,一溜烟儿地朝着后院那些姑娘们歇息的厢房奔去。
不多时,老鸨来到了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小跨院前。她略略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这才扬声朝着院内一间亮着灯火的厢房唤道。
“莲玉!我的好莲玉!快快出来,有贵客上门,指名要你过去伺候,这可是天大的好差事等着你呐!”
话音未落,只听“吱呀”一声,厢房木门轻启。一名女子款步而出,身着桃红罗衫,下系翠绿湘裙,打扮得甚是浓艳。
这女子约莫双十年华,确有几分姿色。
一张瓜子脸,两弯柳叶眉,尤其那双桃花眼,顾盼流转间,眸中秋水盈盈,自有一股勾人心魄的媚意,只是那份风尘俗气终究挥之不去。
“妈妈,这么晚了,又是哪位客人点名叫奴家呀?”
莲玉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嗲。
老鸨见她这副模样,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她拉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将吕文德方才提的要求一五一十地细细说了一遍。
莲玉初时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明所以,待听到要自己改名为“小龙女”,她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对水汪汪的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儿,胸前那对颇具规模的峰峦也随之颤巍巍地抖动了几下,虽是个风尘女子,她竟也听闻过这位终南仙子的赫赫芳名。
“哎哟,我的好妈妈,您这不是存心拿人家寻开心么?人家哪里扮得来什么小龙女啊!那可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人物呢~人家不过是个倚栏卖笑的婊子,哪里能跟这终南仙子相提并论嘛~”
“我的小祖宗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她是什么劳什子的仙子、妖精!你且忍耐这一时半刻,权当是陪着这位吕大人逢场作戏,演上一出解闷儿的趣剧罢了!切莫磨磨蹭蹭,耽搁了时辰,让吕大人等急了,那可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了!”
老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半是哀求,半是威吓,连拉带拽地便将莲玉拖去了后堂。
且说莲玉架不住老鸨的软硬兼施,先是去沐浴净身,随后被架在妆台前,老鸨与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照着莲玉自个儿的说法,在她脸上身上涂涂抹抹,摆弄了大半个时辰。
平日里惯用的那些妖冶胭脂、香艳花钿自是一概不用,只选了最清淡的螺子黛描了描眉,又用最浅淡的桃花粉在她唇上与颊边略略扫过,衬得容颜素净,宛如天然。
一头乌黑的秀发亦未盘成繁复发髻,仅是以清水略略润湿,便松松地拢在脑后,用一根朴素无华的碧玉簪子随意地簪住,任由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待她换上那身老鸨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一件质地上乘的月白色素面绫罗长衫,又除去所有金玉首饰,莲玉对着铜镜一照,自己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镜中之人,眉目依旧熟悉,然周身的气韵却已与平日里那个妖娆风骚的女子判若两人。
那袭素白的绫罗长衫,非但不显寡淡,反因剪裁合度,愈衬出身姿窈窕。
刻意淡去的妆容洗尽铅华,流露出几分罕有的清丽温婉,尤其那几缕松散垂下的青丝,更添几分出尘的慵懒意态。
虽说与那清冷绝尘的终南仙子依旧有着云泥之别,然此刻这般扮相,真有了几分隐世佳人的清雅风致,不经意间竟与小龙女暗合了五六分。
老鸨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心中暗道这莲玉平日里浓妆艳抹,倒将她这份天生清丽给遮掩了去,如今这般一打扮,竟也有了几分令人眼前一亮的雅致风姿,想来今夜定能将那吕大人伺候得妥帖满意。
再说那雅间之内的吕文德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小龙女”前来。
他本就欲火中烧,此刻等得更是心焦。
案几上的酒水已被他饮尽了数壶,心中邪火非但未能被浇熄,反倒是借着酒劲,烧得五内俱焚,坐立难安。
他几次三番想要起身去后院催促,却又怕失了官家的体面,只得强自按捺。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吕文德终于忍耐不住,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骂骂咧咧道。
“他奶奶的,老婆子莫不是消遣本官不成?再不来,便要拆了这破楼!”
吕文德正欲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出,亲自去后院捉人,却恰在此时,只听得雅间的雕花木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门扉缓缓推开了一线。
随即,一缕幽香暗送,伴着细碎步声,悄然潜入室内。
步声尚在耳际,那雕花木门已自外推开。一道素白身影如披月华,飘然入内。
来人一袭月白云缎长衫,身姿高挑窈窕,步履轻盈。
一头墨发不曾精心绾系,仅以碧玉簪松松拢在脑后,几缕青丝随风拂过玉颈,虽不着纹饰,淡抹妆容,却更衬出其清绝出尘的气质。
尤为奇者,是她腰间斜佩一柄六尺长剑,非但不显突兀,反为这素雅身影添了几分飒飒英风。
吕文德顿时看得两眼发直。
这般扮相,这般模样,当真和自己方才所见的终南仙子有了七八分相似!
先头久候的闷气霎时烟消云散,一双眼睛只在这位“小龙女”玲珑浮凸的曲线上打转,心头火起,恨不得立时将其搂入怀中,扒光衣物,狠狠操穴!
他急不可待地霍然起身,张开肥硕双臂,饿虎扑食般便朝那小龙女扑去,口中含糊嚷道。
“好仙子,快让本官好好疼你!”
“哎呀,吕大人,您莫急~”
那扮作小龙女的莲玉见他般扑来,娇躯微侧,莲步轻移,巧巧让开。纤指一点,正按在吕文德腆起的肥腹上,语声柔媚,似拒还迎。
“奴家乃终南仙子——小龙女是也~今夜初涉红尘,岂敢唐突?不若容奴家先舞一曲,一为大人助兴,二贺襄阳大捷,大人意下如何?”
吕文德被她一指阻住,那急色心肠倒缓了几分。他本是贪新忘旧之徒,听得“小龙女”竟要舞剑,更是心头奇痒。
说来,白日襄阳城下鏖战正酣,他虽缩在后方观阵,恰于万军混战间瞥见一抹白影——衣胜寒雪,素鞘横肩,在焦土之上翩然辗转。
那身姿飘若惊鸿,剑光吞吐如电,冷冽如广寒仙子谪尘。
当时吕文德虽不知其身份,那孤高清绝之态早在他心头难以忘记。
此刻竟能近观“仙子”剑舞,纵知是乔装,吕文德心头积压的邪火,也轰然腾起,烧得他浑身燥热。
一念至此,他肥脸上挤出层层谄笑,三角眼已眯成细缝,其中精光灼灼,急急催促。
“妙极!仙子有此雅兴,本官求之不得!快!快舞来!本官倒要瞧瞧,仙子的剑法是何等超凡脱俗!”
莲玉闻言,面上故作几分清冷羞涩。
她朝吕文德盈盈一拜,莲步轻移,退至厅心。
但闻“呛啷”一声脆响,腰间连鞘长剑已然出握。
那剑身映着烛火,倒也泛起几点寒星,只是刃口略显单薄,瞧着绝不是杀人利器,而是梨园戏台上伶人用的花巧行头。
她一介风尘女子,何曾真懂什么剑法?
在这妓院里练熟的,尽是那取悦男子的床笫功夫。
此刻要她舞剑,直如赶鸭上架。
然她久在风月场中打滚,最擅随机应变,这吕大人又岂是真要看剑?
不过贪她那身姿婀娜罢了。
心下一横,莲玉便将平日听江湖豪客说过的三招两式,混着戏文里见过的花巧身段,胡乱揉作一处。面色故作清冷,口中念念有词。
“大人~这招叫玉门横箫——”
随即剑光斜掠,挽个轻佻的剑花,腰肢随之款摆如风拂柳。
“这招叫露滴牡丹——”
剑势陡然一低,寒刃贴着腿侧滑过,裙袂飘飞间,露出半截凝脂玉腿。
“这招叫锦帐翻红——”
最后剑柄倒转,素手撩过鬓边青丝,回眸一睐,恰似芙蓉帐暖。
这哪是舞剑?
分明是跳了一曲勾魂摄魄的艳舞!
一招一式间,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偏将那撩人身姿展露无遗。
长剑时横胸前,衬得乳峰愈发高耸;忽又斜引身后,勾出臀波丰隆。
这吕大人何曾真懂什么武功?
眼中只见白影摇曳,纤腰款摆,玉峰微颤,更有裙裾翻飞间惊鸿一瞥的雪肤。
当下看得口干舌燥,胯下早已支出一个巨大帷帐。
他抚掌连连,口中连连喝彩。
“好!好剑法!好一个‘玉门横箫’!好一个‘锦帐翻红’!哈哈哈哈……妙极!妙极啊!”
雅间内烛影摇红,春意正浓,靡靡之音不绝。
楼下大堂却显几分清冷,唯有描金柜台后,那老鸨眯缝着小眼,一手拨弄算珠,发出“噼啪”脆响,一手执了账簿,细核今日进项,粉腻胖脸上,不时暗生一丝喜色。
恰在此时,只闻“吱呀”一声轻响——那虚掩的朱漆大门,忽被从外缓缓推开。
一阵凉夜风趁隙卷入,拂得堂上烛焰摇曳。
老鸨也不由的抖了一激灵。
但见门外缓步踱入一道玄影,身姿劲拔如松。
那夜行衣紧裹周身,勾勒出峰峦起伏、暗藏劲力的体态。
面上玄巾覆去真容,唯余一双凤眼在暗处灼灼如寒星,顾盼间自生威煞,令人莫敢逼视。
老鸨正拨得算珠欢跳,猛见这不速之客,指尖一颤,几粒檀木珠险些迸跳出去。
待她眯起风月场中磨出的利眼,细辨那身形轮廓,心头惊疑骤然化作万分焦急。
“哎呀!蓉儿!我的好蓉儿!你怎么就跑出来了?文焕大人那边你不是正在伺候着吗?怎地跑到这前头来了??”
老鸨顾不得再算什么账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急急忙忙地便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几步抢到那玄衣女子身前,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嗔怪,连珠炮似地问道。
原道是这老鸨一时眼拙,竟将这玄衣女子错认作楼中一位花名“莲香”的姑娘。
这莲香为投吕文德所好,便将花名儿改成了蓉儿,为了将这位“蓉儿”扮演得入木三分,见那黄蓉惯穿玄色劲装,莲香便也备下一身同样行头。
此刻老鸨瞧见这身眼熟打扮,自然是毫不怀疑地认定了她便是自家妓院里的“蓉儿”无疑。
殊不知,眼前这位玄衣女子却是襄阳城里,那位真正妙计无双,聪慧过人的女诸葛——黄蓉!
她夜探妓院,皆因庆功宴上,瞧间离席之时,这吕文德慌慌张张,神色闪烁,再思及此獠先前在帅帐中觑向小龙女的龌龊眼神,心中已料定:这老贼定是又起淫心,寻这腌臜地界泻火来了!
待到宴散人静,她换了身夜行服,一路暗随。
一来探这吕文德究竟荒唐到何等地步,若果真敢在襄阳烽火将熄未熄之际溺女色、废军政,正好抓个正着;二来,她素性侠烈,眼见小龙女这等冰清玉洁之人遭其觊觎,岂能坐视?
定要替她好好收拾这腌臜泼才!
此时,黄蓉见这老鸨一叠声地唤着自己“蓉儿”,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暗自思忖:这老婆子难道识破了我的身份?
这位女诸葛虽冰雪聪明,一时间却也未曾料到此“蓉儿”非彼“蓉儿”。
然则,这点疑窦尚不足以让黄蓉乱了方寸,她见老鸨情急,心头一动,索性将错就错,要瞧个究竟。
当下不辩不争,只顺着老鸨拉扯之势,任她拖着衣袖,步履轻捷地隐入楼梯幽影之中。
拾级而上,但见回廊雕花,锦幔低垂,甜腻香风直往人鼻子里钻。两旁紧闭的房门后,不时漏出男女狎昵的调笑,混着些不堪入耳的呻吟嚎叫。
黄蓉原本就厌极这污浊去处,却为着今日这招仙人跳,强压嫌恶。玄巾遮面下,一双凤目寒光暗藏,将周遭动静,尽收眼底。
待到老鸨将她引至二楼一处相对僻静的走廊尽头,指着一扇半开半掩的房门,压低了声音道。
“蓉儿,你且先进这间房里去歇息片刻,千万莫要出来随意走动,惊扰了其他贵客。这间房是楼里平日里空着备用的,轻易不会有人过来打扰。待妈妈去前头应付了文焕大人,再来寻你细细计议。”
黄黄蓉闻言,更不答话,只略一点头,推开虚掩的房门,身形一晃,便已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岂料,老鸨的脚步声犹未在梯口消尽,楼下大堂竟炸起一阵粗声大气的喧嚣。
“老婆子!速速滚出来!将你楼里那莲香小娘子唤出,军爷今夜要会她一会!”
黄蓉入了静室,尚不及环顾四周,便被这平地惊雷搅扰。
正自蹙眉,却听楼下那人又醉话连篇地叫嚷起来——这声音……竟耳熟得紧!
她心头骤紧,竖耳细辨,那醉醺醺的腔调,分明与自己座下大弟子武敦儒!
黄蓉心中惊怒交加,又觉几分啼笑皆非。
此行本是来专门来消遣整治那吕文德,万不料竟撞见自家徒儿这等浪荡行状。
一时竟踌躇起来:是先擒那色中饿鬼吕文德,还是即刻下楼,狠狠教训这醉醺醺的孽徒?
正自心念电转间,楼下老鸨的尖声已然再度响起。
“哎哟!武爷驾临!莲香她委实不巧,已有贵客召了去……”
“哎唷!您怎动起手来!武爷……武爷息怒!改日定叫她好好赔罪,包管伺候得您周周全全……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
话音未落,楼下骤起一片稀里哗啦的翻桌倒椅声,混着老鸨的哭嚎告饶与军汉的厉声叱骂。
“呸!若非爷们儿在城外搏命守城,你这老婆子,早被蒙古鞑子剥个赤条条,当活燎羊烤熟了!”
黄蓉耳闻楼下动静,秀眉倏然紧蹙——这喧哗,分明是那醉醺醺的大武在撒泼,竟还殴打了老鸨!
这孽徒!平日瞧着也算端方,怎料几杯黄汤下肚,竟如此跋扈,连欺凌弱小这等下作勾当也干得出来?真真辱没师门颜面!
她心头火起:素日疏于管教,纵得他今日放浪形骸!若不重重责罚,日后岂非恣意妄为,败坏郭家门风?
黄蓉未及起身,门外大武的咆哮声却已逼近!但闻脚步凌乱、器物乒乓乱倒,忽地“砰”一声巨响——客房扇门竟被生生撞开!
一道魁伟身影裹着浓重酒气,跌撞而入。
来者三十上下,貌非俊逸,却自有几分朴拙气质,正是武敦儒。
此刻他衣衫半敞,鬓发散乱,一张方脸涨得紫红,显是醉得狠了!
紧随其后,那老鸨也衣衫不整、钗横鬓乱地扑了进来,一把死死抱住大武那粗壮的大腿,哭喊道。
“武大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这里是贵客的雅间,您这般硬闯进去……老身可担待不起啊!”
大武此刻早已被酒水后劲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阻?
他用力一甩腿,便将那如同狗皮膏药般贴在自己大腿上的老鸨甩了个趔趄,口中更是含糊不清地怒骂道。
“给……给老子滚开!少他奶奶的在此聒噪!爷今儿个……今儿个非要蓉儿……非要蓉儿出来陪爷不可!否则……看老子……看老子今夜不将你这破妓院给拆了!”
他口中犹自叫骂,醉眼一斜,在房中胡乱扫视。目光甫一落在那玄衣劲装的女子身上,迷蒙醉眼骤放精光!
大武本是这勾栏妓院里的常客,倚罗香阁之中又素来最为贪恋莲香,尤痴迷她身着玄衣,效仿自己的师母黄蓉英姿之时。
每见此扮相,便神魂颠倒,心猿意马,眼前这位玄装扮像的妓院婊子,恍然化作那位素日凛然难犯的威严师母!
“好……好蓉儿……我的心肝宝贝儿……你……你果然还在此处!老婆子……你……你竟敢哄骗老子,说蓉儿被那吕文焕给叫了去……这不是好端端地在这里吗……”
大武醉步踉跄,晃转身形对着面无人色的老鸨,咧开嘴含混大笑。
随手自怀中摸出一锭足色纹银,看也不看,便朝老鸨怀里掼去,口中含混叱道。
“赏……赏你的!滚……快滚!莫在此处……碍老子的眼!”
老鸨面如土色,情知无力回天,只得接了银锭,连滚带爬遁出门去,临走还眼色十足,反手将房门带上。
大武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来,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房间中央那道玄色丽影——他心心念念多日的“蓉儿”。
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便要如饿虎扑食般猛地扑将上去。
“孽障!”
一声清叱如冰玉相击,裹挟三分怒意,于房室之中骤起!惊得大武身形一滞。再看那玄衣女子,素手疾抬,不疾不徐,将遮面玄巾轻拂而下!
面巾之下,竟是一张绝丽容颜!
光洁额下,凤眸狭长含威,眼尾微扬,顾盼间慧光流转,睥睨自生。
琼鼻如悬胆,樱唇紧抿;轮廓分明,流畅优美,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秀丽,又兼北方女儿的英武飒爽,无怪乎天下英雄为之倾倒,果真不亏江湖第一美女的名号!
此刻,一对凤目之中,怒火灼灼,眸光如冰刃,直欲将眼前逆徒千刀万剐!久居上位的沉凝威压,更似惊涛拍岸,迫得人气息窒涩!
大武看清那绝丽面容的刹那,浑身剧震,满腔淫念霎时灭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酒劲也散去七八分,只余满面死灰,僵立当场。
“师……师……师母……”
大武不及细想,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身躯筛糠似抖成一片,头颅深埋,齿关相击,半晌只迸出一声哀告,颤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黄蓉俏立房中,凤目如电,见这孽徒抖似枝头秋叶,丑态毕露,唇边凝起寒霜,冷声道。
“好!好个武敦儒!方今国难压顶,不思报国卫民,倒有闲心在此烟花巷陌纵酒贪欢!按照军令,该当何罪!”
黄蓉这一串疾言厉色,如雷霆骤降,震得武敦儒肝胆俱裂。他咚咚咚猛磕几个响头,额头青砖作响,语无伦次地哀告。
“师母饶命!徒儿万死!实是数月来随师父死守襄阳,日夜鏖战,不曾……不曾近得女色……心中憋闷的紧!今日……今日襄阳大捷,弟子得意忘形,多灌了几杯黄汤……这才鬼迷心窍,犯下大错啊!”
黄蓉面罩寒霜,葱指如戟,直点武敦儒鼻尖,厉声叱道。
“住口!你方才满口污秽,竟敢……竟敢妄称本名!指名道姓要寻‘蓉儿’!莫非在你眼中,我果真是这勾栏妓院里的风尘女子,可任你这等卑劣之徒肆意轻薄?!”
大武哀声哭诉,涕泪横流,头颅如捣蒜般猛撞地面,额上鲜血淋漓,混着涕泪糊了满脸,模样惨不忍睹!
“师……师母!徒儿原想着宴罢便去寻您!却苦等……苦等不着!心中郁闷……又多饮了几杯,这才……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求师母开恩,饶过弟子这一回吧!”
黄蓉听他此言,心头微怔,这才忆起:今日庆功宴上,自己确曾示意大武,命他宴后至郭府后园僻静处相候……本是另有要事相商,自己竟是因为吕文德这一档子事,反而将此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想来这孽徒在府中苦候不至,加之酒意催发、欲念上涌,才酿出这般荒唐丑事。
黄蓉瞥见他额破血流的凄惨模样,心下微软,语声虽仍浸着寒意,却已敛去先前那股凌厉杀气。
“罢了!念你尚有悔意,守城亦算微有寸功,此事权且记下。还不速速起身!莫非等着我搀扶不成?!”
“是……是!谢师母不罚之恩!”
大武闻此赦令,心头巨石骤落,慌忙挣扎欲起。
奈何方才惊惧过甚,已是头晕目眩、手足酸软,更兼酒力上涌,此刻竟如烂泥般瘫软无力,连试数次皆跌坐在地,身形摇晃,几欲扑倒。
黄蓉凤目掠过一丝不耐,却终是不忍见他这般狼狈。
她黛眉微蹙,略一沉吟,便移步上前。
却并未伸手相扶,而是玉指并拢,如疾电般点向他胸腹间数处大穴。
武敦儒只觉数道清泉般的柔韧内力透穴而入,霎时流遍四肢百骸。
一股融融暖意驱散了酒意,体内涣散的真气被这精纯内力一引,立时归拢凝聚,周身百脉说不出的通畅舒泰。
晕眩酸软之感也顷刻消散大半。
“哼,区区几杯黄汤便教你丑态百出,当真不成器!”
黄蓉见那孽徒终于勉强站定,这才自鼻间逸出一声冷哼,凤眸之中,七分怒意犹存。
说罢,素手微抬,探入腰间暗袋之中,须臾便取出一只羊脂白玉雕就的小瓶。玉瓶温润剔透,光华内蕴,一望即知非是凡物。
她拔去瓶塞,倾出少许药膏。
那膏色碧翠如洗,宛若新荷承露,质地稠润似脂。
一缕清冽甘芳的药香立时氤氲浮动,盈满雅室,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此物正是江湖中千金难求的疗伤圣药“九华玉露膏”!
乃东邪黄药师采九种奇花异草之精粹,辅以千年钟乳、晨曦朝露,以独门秘法淬炼而成。
其效通神,莫说寻常皮肉外伤、跌打瘀损,便是刀剑所创、阴毒掌力所致内伤,敷上此膏,少则一时辰,多不过三五个时辰,伤口便能迅速生肌长肉,愈合如初,且绝无疤痕残留。
“你且去坐着,忍着些,莫要乱动!”
黄蓉将将大武扶至床榻边,口上斥责,却亲自俯下身子。
自袖中抽出一方素白丝巾,先轻拭去他额角凝结的血污,待创口洁净,方以纤纤玉指自瓶中挑起些许碧翠药膏,将那异香扑鼻的膏体细细敷于额头伤处。
大武顿觉伤处一阵凉意沁骨,先前火燎般的热痛立时减了大半。他悄悄抬眼,偷觑师母神色,见她眉间怒意渐散,这才胆气稍壮,低声嗫嚅道。
“师母,您怎会屈尊来到这等腌臜污秽的风月之地?莫不是有什么要事?”
黄蓉听大武此言,耳根却是不由的一臊,她心中暗啐一口:这孽徒,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莫不是当真以为我与这楼里的娼妓婊子一般,也是来此卖笑送迎的不成?
一想到此,她便觉又羞又怒,恨不得立时便给他两个耳光。
凤目一瞪,故作不耐烦地呵斥道。
“哼!我何须向你这孽畜解释?你今日公然嫖妓,本该重重责罚!念在你乃初犯,又兼酒后失德,暂且饶你这一次!还不快滚回军营里去好生守着!若是再啰嗦半句,定要折了你的狗腿!”
大武被她一喝,顿时冷汗直冒,只道师母身负机密差事,却被自己撞破搅扰,哪敢再问半句,当即连声应诺,便要起身离去。
然而他方欲起身,却忽地一顿,竟又转回头来。脸上堆起几分憨笑,抓耳挠腮,嗫嚅道。
“师母,弟子既已在此,不如留下护卫师母周全,万一有些不长眼的宵小,免得惊扰了师母……”
他心中暗自盘算:师母既已饶恕自己,又亲敷灵药,想必怒气已消。
若能借此良机留下,或可……或可……这见不得人的念头一起,竟叫他胆气又壮了几分。
黄蓉何等聪慧过人,只消见到这徒儿眼神闪烁游移,便已将他那龌龊心思洞悉了七八分。
心下登时怒骂:这孽障!
当真是色迷心窍,伤疤未愈便敢起邪念!
方才还似丧家之犬,此竟又动起了这等歪心思!
转念间,她忽思及吕文德、吕文焕二贼恰好皆在此处狎妓。
若能借此良机,顺势将那吕文焕一并处置了,倒也是意外之喜。
眼前这孽徒虽偶尔品性不端,一身武力尚可驱使,不如就其助自己一臂之力……
思及此处,黄蓉眸中精芒微闪,已有定计。面上寒霜悄然褪去,朱唇轻启,缓声道。
“唔……你既有此心,倒也难得,不妨与你分说,眼下正有一桩要务——方才得报,吕文德、吕文焕竟在此狎妓作乐!他二人身为朝廷命官,身负襄阳守土之责,不思整饬军备、肃清吏治,反在这妓院里流连,岂非辱没朝廷体统?此事若传扬开去,岂不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弟子遵命!愿随师母同往,擒此二獠,正我军法!”
大武闻言大喜过望,忙不迭躬身应道。
黄蓉见他这般急于现眼的模样,心下暗暗只觉好笑,面上却肃然如故。
当下将他唤至身侧,附耳低语,将所谋之策细细授下。
大武听得拊掌称妙,眼中异彩大放,只道师母此计精绝无伦,既能令那二獠丢人现眼,又可惠泽襄阳军民,端的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计议方定,黄蓉便命大武先行一步,潜往吕文焕雅间左近窥探虚实,相机行事。
随后,她自整了整衣袍,玄巾覆面,辨清方位,身形微晃,已如轻烟一缕点尘不惊,径朝吕文德所在之处飘然而去。
这绮罗香楼占地颇广,楼阁参差,曲廊回环,若非熟谙路径,极易迷失其间。
黄蓉仗着绝顶轻功,如夜魅穿行,数息间便绕过巡夜龟奴,悄然栖至一处雅间窗外。
屏息凝听,只闻房内淫声浪语阵阵,不是那吕文德又是何人?
黄蓉眸底寒芒乍现,暗忖:好个吕文德,果然在此寻欢作乐!今日便教你现形!
心念电转间,身形已如灵蛇贴附窗棂。那窗上蒙着一层素纱,她素指微探,指甲轻划出细孔,随即将一双清亮凤目凑近,凝神向内望去。
厅中并无人影,唯见一张紫檀圆桌上,狼藉堆着几件衣物。
一套暗色锦袍外衫,显是吕文德的官服;旁侧则横陈一袭月白绫罗长衫,样式白净素雅,更有一柄六尺连鞘古剑斜倚桌旁,剑鞘古拙,隐泛幽光。
居中那张宽大的紫檀雕花床上,垂落一顶似雾非烟的粉霞纱帐。
黄蓉目光如电,透帐而视,依稀见得两具赤条条的身躯,正如肉虫交缠,在帐内翻云覆雨。
未及细辨,一阵紧似一阵的撞击声并着女子忘情的莺啼浪语,已清晰入耳。
那巨大的紫檀香帐随之左摇右晃,起伏不定,帐顶金钩簌簌作响,仿佛顷刻便要散落。
黄蓉所处方位,恰见半启的帐帘外,横斜着一段雪色玉笋般的小腿。
其主显是情难自抑,足尖因那极乐紧弓,五瓣点染蔻丹的莲趾难以自持地微微蜷缩,随着帐内痴缠肉影的每一次剧烈耸动,那玉足便随之摇曳轻颤,朱蔻点点,无声拍打着锦褥边缘。
那吕文德赤裸的脊背与大半个肥硕的屁股也暴露在空气之中,汗水淋漓,油光锃亮,每一次的耸动都显出极强的原始肉欲,显见已是到了忘情纵欲的疯癫境地。
“唔……我的好仙儿……嗯……你这……你这销魂嫩穴……竟……竟还是这般……这般紧致……真真是……要夹死本官了……嗯……啊……快活……爽死本官了……”
一阵含糊不清、浓厚狂喘的男子浊语,伴随着女子那压抑不住的的呻吟媚喘,断断续续地自那晃动不休的纱帐之中飘了出来。
“龙仙子……你这个妖精……你这双长腿儿,盘在腰上……这般滋味太爽了……才……才换了姿势尽根而入……未及鼓勇深捣……本官……本官便险些被你夹的快要……射了……你这等天生尤物……当真是天生用来给人操的骚货母狗!”
当“龙仙子”三字清晰地钻入黄蓉耳中,她神色骤然一僵!龙仙子?!
莫非那帐中正被吕文德这老匹夫肆意轻薄亵玩的女子,竟是……龙姊姊?!
一念及此,一股凉气倒灌喉间,她心中急转:方才这吕文德那一双贼眼便不住在龙姊姊身上逡巡,目光龌龊至极,显是早已存了不轨之心!
莫非是趁龙姊姊伤后不备,吕文德用了甚么下药点穴的下作手段,将她掳掠至此,强行玷辱?!
然则,她转念又一想,此事绝无可能!
有过儿那般绝世高手护在身边,龙姊姊也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又岂是吕文德这等酒囊饭袋之辈所能轻易得手的?
然黄蓉目光再次触及紫檀案上那件月白长袍与古朴长剑,心头蓦地一跳,暗忖:莫非果真是她?
此念虽在黄蓉脑中一闪即逝,却并非全无可能。
过儿本就性情狂放不羁,也许有某种怪癖,放任自己冷清仙妻与这吕文德私相授受,他则在一旁美美观赏……
亦或是……是过儿房事力有不逮,致使龙姊姊难耐闺中寂寞,竟自愿堕入风尘,在此勾栏妓院中享尽肉欲之乐?
可那龙姊姊素来清冷孤高,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岂会如此自甘下贱,与这肥猪似的丑男拥颈舌吻,肆意媾合?
思量至此,黄蓉顿感一阵恶寒自脊背攀上,然此念虽匪夷所思,却也是极有可能!
黄蓉精通医理之术,昔年数度与杨过相逢,暗中察其气色,观其神光,隐觉其阳元似有亏虚之兆。
细思之,恐是其所习数门绝学皆属阴寒一路所致!
《玉女心经》乃古墓嫡传,传女不传男,路数至阴至柔,若是男子修行,又无至阳内功相济,日久必为阴气所侵;《九阴真经》传闻为前朝太监黄裳所创,本就是童子功,若修习者元阳不足,极易遭阴劲反噬,损及根本;更遑论他自创的那套《黯然销魂掌》,招意沉郁悲怆,催心断肠,更添三分阴郁之气。
诸般至阴武学叠加,必使其阳刚之气渐衰,然杨过武功已臻化境,此等阴阳消长之变,于他性命修为无损,故黄蓉虽有所觉,亦未点破,免生尴尬。
反观龙姊姊,十六载绝情谷底空闺独守,久旱无霖,阴气郁结可想而知。
今日于庆功宴上观其风姿,那身段竟较十六年前妖娆数倍!
看的她是啧啧称奇,连自己这生养数回的妇人也比之不了,此等风骚身段的绝色尤物,若当在床榻之上真情流露,仅是她胸前那对似熟瓜垂坠的荡荡大奶,便是过儿消受不了的恩物,更逞说其他了……
“不成!此事太过蹊跷,须得进去瞧个仔细,方能定夺!当真是龙姊姊在此受辱,我定要将这吕文德千刀万剐!但若其中另有隐情,或是……或是会错了意,那可万万不能轻易动手,免的徒生尴尬。”
念头方转,数条应对之策已了然于胸。她素手轻推门扉,身形微晃,已如烟一缕,悄无声息地绕过紫檀八仙桌,直向那雕花牙床潜去。
其足尖点地,落地无声,连一丝微风亦未曾惊起,帐内那对正自颠鸾倒凤、缠绵交颈的男女浑然未觉。
不过瞬息,她已鬼魅般掠至粉绡纱帐之侧,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罗,帐中肉帛交缠、喘息呻吟之声,已清晰得纤毫毕现,直贯耳中!
饶是这位女诸葛定力过人,此刻听着这般毫无遮掩的淫声浪语,感受着帐内那股令人面红耳赤的炽热氛围,也不由得俏脸微微一红,心头更是如小鹿乱撞一般,砰砰乱跳。
说来,自蒙哥率兵南侵、襄阳告急以来,黄蓉殚精竭虑于军机要务,数月未曾受过半点雨露。
此刻在这帐中春色撩拨之下,只觉身体深处竟无端生出一缕燥意,小腹之下,丹田气息隐隐浮动不稳,牝户深处更是隐隐传来一阵隐隐酥麻!
黄蓉贝齿紧咬樱唇,强压下心头那股不合时宜的悸动,屏息凝神,俯身趴跪,藏好身形,方以纤纤玉指极轻地撩开那粉色纱帐一角。
帐内春光,猝然入目。
但见那吕文德身形耸动,如蛮牛耕作,将一具雪玉凝脂般的丰腴娇躯牢牢压制于锦榻之上。
一根筋脉虬结的黝黑粗屌,正毫不留情的,在那早已泥泞不堪的粉腻嫩穴正中快速抽送。
每一次深凿,都欲将那两片蚌肉捣烂似的;每一次抽离,必带出水芒数点,将二人密合之处浸润得水光淋漓,更增几分靡艳。
那女子承这般奋力插穴,口中自然是莺啼燕啭,娇喘吁吁。
莹白如雪的玉臀,随着身后猛力夯砸,激荡起一片眩目的肉浪,其原先应是紧窄玲珑的一线美鲍,此刻竟被一根黝黑肉屌撑得门户大开,浅处娇嫩腔肉不堪挞伐,被迫向外翻吐绽放,露出内里那层晕染着妖异胭脂红的媚肉。
其形之狼藉,其色之靡艳,当真是……当真是羞煞观者,令人心旌摇荡,几难自持!
“却未曾想,这吕文德平日里看着不过是个酒囊饭袋、肥头大耳的废物,竟也藏着这般雄壮的本钱……”
她心中正自胡思乱想,帐内那吕文德却已是兴至浓酣,喉间滚出低沉咆哮,肥腻腰胯耸动之速急如骤雨。
每一次撞击都似要将那具娇柔身躯碾碎成肉泥一般,直激得那女子浪叫狂喘,一大股透亮淫汁更是如泉喷涌,自二人媾合难分之处飞溅而出,将那身下的锦绣褥单浸染得一大片深色水痕。
“哦……哦……好……好个紧致销魂的妙穴!真乃天生被人操的尤物……嗯……小仙儿……我的乖仙儿……本官……本官今日定要叫你……叫你永生永世……都记得本官这根……这根大屌的……的威风……啊……爽煞我也……爽死了……”
吕文德正自胡言乱语,胯下那条粗壮屌物,却在不经意间猛地撞入花径深处一方极柔嫩、极湿滑的妙境!
他只觉龟首被一团温软嫩肉死死吸吮缠绕,一股酥麻蚀魂的极乐快感,如九天雷霆直劈尾闾,轰然炸裂至顶门,令他浑身剧颤,倒吸一口冷气!
“噫……噫……好……好个要命的骚仙子……竟……竟还藏着这……这处吸精的……的无底洞……嗯……啊……”
吕文德口中含糊嘶吼,那肥硕如山的身躯却似着魔般加速!
每一次挺刺都挟着他那重若千斤的肥山肉躯,捣蒜般疯狂凿向那处令他欲仙欲死的宫腔妙境!
“噗滋!噗滋!” 的肉柱贯穴之声,“咕啾!咕啾!” 的淫水翻搅之音,交织成一片悦耳的靡靡乐章。
力道之猛,直撞得那雕花大床吱呀乱响,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便要轰然解体!
黄蓉藏身榻下暗处,耳中听着那帐中翻云覆雨的靡靡之音,一时将此行目的忘的一干二净。
那双素来洞悉世情的寒星凤眸,此刻已蒙上了一层朦胧水雾,眼波流转间,似春水初生,潋滟着不自知的汹涌情潮。
她只觉一颗芳心如同烈火烹油,煎熬难耐。
那急促如擂鼓的撞击声、黏腻如浆的水泽交合声,如同有一只滚烫大手,在她周身最要紧之处肆意撩拨。
久旷雨露的娇躯渐渐泛起阵阵奇异的酥麻酸软,一股燥热自小腹深处悄然升腾。
玉腿不自觉地交缠紧并,强忍着臀沟深处的强烈泄意,喉间更是难以自抑地溢出一丝游丝般的轻吟。
那张羞窘得飞满红霞的俏脸上,异样潮红层层晕染开来,凤目之中水光迷离,春情暗涌,哪还有半分素日里那算无遗策、智珠在握的女诸葛的模样?
正当黄蓉心神摇曳,五内俱焚之际,一声低唤忽自她身后响起。
“师母!”
“嗯?……大武?”
黄蓉闻声,如遭电击,浑身猛地一颤!
她急急回首,面纱之下,那层因情动浮起的红晕尚未褪尽,凤眸之中残留的迷离水汽亦未散尽,便这般撞上大武那张带着谄笑的国脸。
话音未落,却见大武咧开嘴,脸上满是得色,他自怀中掣出一纸信笺,邀功般急急奉上,同时将声线压得极低。
“师母!您请看!弟子幸不辱命,已将吕文焕那厮的罪证弄到手了!”
原来,这便是黄蓉定下的绝妙计策。
她与大武分头行事:黄蓉亲自盯梢吕文德,大武则去吕文焕处寻他的晦气,务要抓他二人一个狎妓作乐的现行,随后逼其各自写下认罪画押的罪状。
凭此铁证,便可狠狠敲上一笔巨额的“掩口之资”,正好充作襄阳军饷!
黄蓉算准这吕氏兄弟官场沉浮多年,最惜自家羽翼。
此等丑事若闹将开来,轻则乌纱不保,重则人头落地。
他们必然投鼠忌器,多半选择忍气吞声,破财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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