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冬季限定法式巧克力事件 第二章:我中学时代的罪恶(2/2)
和汽车不同,日坂君不会在路上留下足迹。那么能提供思路的果然还是这道轮胎印。轮胎印最末端就代表车辆刹住了,也就是车辆停下的位置。假如车辆停在这里,就意味着日坂君在这里被撞吗?
我端详轮胎印,皱眉沉思。
然后我起身站到人行道正中央,再次回看轮胎印。
前轮到汽车车鼻的间距因车而异。有些车比如卡车连引擎盖都没有*,间距就会非常短。但也有一些车的车鼻很长,间距也就很长——但这里应该不会有太长的车吧?
(卡车没有引擎盖:卡车分为长头和平头,只有北美地区以长头卡车为主流,其他地区如欧洲、日本包括我国都出台规定限制卡车长度。这是由于北美公路远比全球大多数地区都更为宽敞,而长头卡车给驾驶员的空间更大,因此北美运输公司没有动力更换平头卡车。)
“为什么会撞到呢?”
如果日坂君只是普通走在人行道上,没理由会在这个位置被已经刹住的汽车给撞到。那就是说……是怎么回事呢?
我记住车辆刹车后的位置,向着偏机动车道的一侧一点点靠近。我想象轮胎刹车后开始滑行,继续朝日坂君遭遇事故的瞬间走去,最后走到了人行道右侧最边缘……几乎要进入机动车道了。
汽车在堤坝道路上很少会减速。即便这里有人行道,不少汽车仍旧是维持原速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着实恐怖。正常的行人应该会尽可能避开机动车道这一侧才对。可为什么日坂君会选择贴着机动车道这边走呢?他不害怕被车撞吗?
轮胎印能提供的信息到此为止。我抬起头向四周张望。
说实话,我在来事故现场前,心里其实是抱着会不会找到汽车车前灯的玻璃碎片这种程度的希望。或许是清洁人员工作太尽责吧,路上什么小线索都没留下。说不定警方就是用扫帚和簸箕把证据都收集起来了。就在我心里一凉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在距离轮胎印差不多二十米远的地方有个什么东西。
有个东西掉在小段。
靠近城市的斜坡种植着美丽的绿草,可小段的草坪却是斑斑驳驳,好几处地方都裸露出土表。就在一块不长草的裸露地面,有个小小的红色物体。
堤坝大约全长有一百米,搭设有供人上下的阶梯。我走到最近的阶梯下至小段,向红色物体走去。那是一本用来记单词的活页笔记。通过纸质和颜色能看出这本子掉在这里的时间还不长。
我翻阅着这册厚厚红色的笔记,水性笔的字迹已经相当模糊,但还是能够依稀辨认出单词。“Certainly”,意思是“当然”,这应该是三年级教的词汇。我记得自己不久前才学过这个词。
有人在这儿掉落了单词本,而且这人还是个初中三年级学生。日坂君就是三年级。那这会是日坂君的本子吗?
可我不这么看。单词本上的几个单词“quickly”“focus”“wrong”等全是初三的词汇,其中唯独单词“FIGHT”不知为何偏偏是大写字母。本子上每个单词的笔迹都偏圆形,给人一种可爱的印象。虽说什么人写什么笔迹纯属个人自由,不过我觉得这笔迹和日坂君的形象着实不匹配。
单词卡上的文字无一例外全都模糊了。莫非它的主人弄湿过这本子,可自己弄湿的单词本还有人会继续随身携带吗?很难想象有这种人。想来还是本子掉在小段上后又被雨打湿了,这么想就更合理了。
话说……
我是在小段不长草皮的裸露部位找到了这本子。这片裸露土地乍看很干燥,不过和周围土地一比较就能发现略微有些沉陷。多半是降雨后的积水导致。既然是积水,那整个本子都会泡湿。上一次下雨是什么时候来着?
前天到昨天,对。前天和昨天连续下了两天暴雨,雨势直到昨天白天才逐渐减小,大概一直到午后才停。
如果这本单词本淋到了暴雨,那字迹肯定会更加模糊,我不可能辨认出具体单词。所以,这本子掉落的时刻就是昨天下雨到积水蒸发之间。正是日坂君在堤坝出事故的时间段。
冷静思考的话,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这本子和日坂君遭遇的肇事逃逸事件有关联。可我当时满脑子都在为自己这个大发现感到激动,激动得不得了。我掏出手帕把单词本包好,塞进书包。
*******
下午五点过,我登上人行道,眺望着黄昏时分的街景。
事故应该就发生在下午五点十分,就是差不多现在这个时间点。有些学生从我眼前走过。他们很快会在堤坝道路这条人行道走到尽头,然后各自再走楼梯下堤坝。明明要下楼梯,为什么他们还要特意爬楼梯上堤坝道路呢?这是由于底下没有如堤坝道路这样的直线线路,堤坝道路的人行道其实对行人来说是条捷径。这时的车流量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双车道大概要分别隔几十秒才会过一辆。得等一会儿到下班高峰期的时候,车流量才会变大。
我犹豫着要继续留在这儿吗?还是离开?留在这里会不会意外看到犯人的汽车通过呢?
可我转念一想,车上如果没沾着日坂君的血,我是没可能分辨出来肇事车辆的。况且,我甚至不知道肇事车辆是卡车还是跑车。我只从新闻报道上看到肇事车辆是蓝色。因此,继续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日坂君现在就在木良市民医院,离这儿不算太远。反正迟早要找日坂君询问事故相关信息,晚去不如早去,于是我走下堤坝,朝市区前进。
我边走边考虑探病的伴手礼该怎么办。我今天没预料到自己还会去医院探望日坂君,身上连零钱都没有带。要不要在路边采几朵野花呢?不行,这样反而显得更加失礼。最终,我觉得什么都不带,就这样空手去探病。
木良市民医院距离事故现场大致需要步行十分钟。救护车当时想必眨眼就到……但实际上开车应该没那么快。我是步行前往,可以走楼梯上下堤坝,开车就不行了。救护车只能绕远路迂回前往。
木良市民医院是一栋五层建筑,楼外停车场估计可以停二十辆汽车,正门前也有让汽车可以随停随走、接送客人的环岛设计。自动门旁有块牌子写着“木良市民医院”几个大字,大字底下则是内科、消化器官内科、外壳、整形外科、脑神经外壳、心脏内科、放射性科、康复治疗科的分类标识。换言之,木良市民医院算是比较大的综合性医院。
站在服务台里的人看起来像是护士,可并没有穿护士制服,而是白衬衫和淡绿色马夹。我告诉她自己不是病人,是专程来探望受伤住院的同学,然后打听日坂祥太郎住在哪个病房。这个人轻车熟路地把我没问到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了我:
“四零三号房间。六点到七点是晚餐时间,不允许探视。探视时间最晚到八点。”
我看了眼时钟,现在大概五点半,得抓紧时间才行。
我走进服务台旁边的电梯,摁下四楼。我在楼道里和一个戴眼镜的长发女性擦肩而过,她应该和我一样也是来探望的客人。电梯外不远处就是四零三号病房,门边名牌上只有一个名字,“日坂祥太郎”。看来日坂君住的是个人病房,太好了,这样讲话就更方便。我敲了敲门。
门里传出一个很轻的声音。
“请进。”
我小心拉开房门,尽量不发出噪音。走进房内,反手在背后再把房门给静静拉上。病房里很暗,窗帘紧闭。
日坂君双手都缠着绷带,一块淡黄色的布包住了他的胸膛,只能从胸口处看到微微一点天蓝色,那应该是他穿着的住院服。日坂君一看到进门的人是我,挑眉讶然道:
“……小鸠?”
看起来我的姓名并不是他能脱口而出的名字。这也难怪,毕竟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我扬手打了个招呼,说:
“我来探望你。”
“哦,这样啊……老师他们刚走。”
“是吗?早知道,我就该跟他们一起来的。”
日坂君没有怀疑我的话。他没有特意表露出欢迎我的态度,但也没有请我离开。
“总之,你请坐吧,这儿姑且有把椅子。”
我转头看到一张只有一只凳脚的圆凳。日坂君苦笑道:
“我是想给你拿椅子,可你看,我的手这样了。”
他双手紧缠绷带,想想就知道很痛苦。我只是从同学的只言片语里得知日坂君是打遍全市无敌手的运动健将,可具体是什么运动呢?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我此刻对他双手受伤表示遗憾,一旦表达得太过夸张,或者日坂君其实是足球部的王牌前锋的话,那可就尴尬了。所以……
“祝你早日康复。”
我只说了这样一句。
我们便开始闲聊起来。我有点纳闷。我跟日坂君明明没什么交情,可却专程来探望他。为什么日坂君不怀疑我呢?难不成,他其实很无聊?果然,闲聊的气氛令人意外地轻松。
“你别看我这幅惨样,其实手的伤势不算很重哦。只不过是因为我倒地姿势不对导致的扭伤。医生说痊愈不成问题。”
现在他口中的“先生”想必不是学校的老师,而是他的主治医师。听到他这番话,我多少也感到放心:
“那太好了,那夏天的比赛……”
“比赛还是不行,我不能握球拍的。”
原来日坂君参加的运动是网球或者羽毛球。应该不会是乒乓球,因为我在体育课看到过他乒乓球的水平跟我差不太多,远达不到乒乓球部那群人显摆的水准。
我想起学校里的流言,问道:
“我听说你的脚也受伤了?”
“脚?”
他有些不满地说:
“嗯,我的脚确实也扭到了。你是听谁说的?”
“牛尾君,不过牛尾君说他也是听别人讲的。”
“不要乱传谣言啊。唉,算了,无所谓。”
日坂君把手放在胸口。
“非要说的话,我肋骨这里受伤最重。”
“是被车撞到的部位吗?”
“不是。我不知道你听到的是什么样的谣言,我是被斜前方的车撞到了,不过对方有踩急刹车,还好在我面前刹住了,但我还是被汽车最后那点惯性给撞飞了,我当时就做出这个姿势……”
日坂君缓缓举起双手摆出拳击手防御的姿态,紧紧包裹着的绷带宛如拳击手套。
“想要保护自己。结果嘛,汽车还是比人要厉害,我根本挡不住,一下子就被仰面撞倒,肋骨也折了。”
“被汽车撞到,手臂仅仅是扭伤吗?”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其实手臂有内出血啦,还是很痛很痛的。”
“是吗,嗯,不过总归……”
性命无虞就是万幸。日坂君继续说道:
“还有,我的头盖骨撞凹进去了。”
“……这,听起来很严重啊。”
日坂君笑道:
“不要对伤者本人说这种话嘛。头盖骨骨折听起来是非常恐怖,不过真的就只是凹了一点点而已,医生说都没必要特别治疗它。但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头球了。”
“那就不要用头球了。可是,网球好像也很容易打到脑袋的样子。”
“嗯,网球好像是的。”
听他这句话的情绪,日坂君所谓“打遍全市无敌手”的运动就不是网球了。OK,二选一的一个错误选项已经消除,答案呼之欲出。日坂君是羽毛球部的王牌。
这个事先放在一边,刚才听他说脑袋都撞到了,我不免涌起正常人会有的情绪,担心地问道:
“骨头没伤到就好,可是……那个里面没问题吗?”
日坂君的笑容里掠过一阵阴霾。
“多谢关心。医生说需要重点观察的就是脑内。我拍了核磁共振,姑且是没有脑出血的迹象,但说还要再等一天看看情况。一旦发现脓肿就要马上动手术。”
“希望没事。”
“嗯,真心希望。”
日坂君的伤势大致了解了。同时,我也从他口中打听到了事故发生经过。
和我在现场的推测大差不差,犯人确实有踩急刹车停下车子,可还是撞到了日坂君。日坂君抬起手臂保护身体,结果就被仰面撞倒。倒地时他的身体和脑袋都撞在柏油路面上,手腕也扭到了。不知道他具体有几处骨折,头盖骨还凹陷了一块,脚上还有扭伤。目前,他脑内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不过,我有一点想不通。那就是刚才日坂君说他举起双臂像拳击手防御姿态那样保护自己。我问日坂君:
“你当时干嘛要这么做?”
“唉,不是……就那什么,车子要撞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这样是不是能保护好胸口。”
肇事汽车大概是有引擎盖的,引擎盖里面自然就是引擎。虽然汽车高度各有不同,日坂君身高一百八十公分,这辆车的车头竟然能撞到他胸口的高度,我很难想象会有这么高的引擎盖。一般情况下被车子撞到,首先受伤的不是腿部就是腰部,不会是胸口这么高的部位。
日坂君又跟着解释了一句:
“撞我的是一辆小卡车来着。”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小卡车没有引擎盖,车头前是平面。看到这么个平面撞过来,人确实有可能下意识想要保护胸口。
好,犯人驾驶的车辆种类也有了具体线索。不知道日坂君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我追问道:
“你看到犯人了吗?”
日坂君语气里充满不甘:
“警方也问过这个,可惜我没看到。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你刚才说是一辆小卡车,车牌号看到了吗?”
“也没有。我只记得是一辆蓝色的车。天蓝色。”
“车上有没有公司名称之类的字样。”
“我说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根本没机会仔细看。”
“日坂君,你平时放学都走那条路吗?”
听到这个问题,日坂君一时不答,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我说,小鸠,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追问这些事,你对我这起事故很感兴趣吗?”
或许是我问得太着急,引起了对方的反感。我赶紧摆摆手,否定了日坂君的疑问。
“怎么可能?只是同学碰到了这么过分的事,不光是我,还有好几个同班同学都生气了呢。”
“生气了?跟谁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跟犯人啊。”
日坂君仿佛一下子松懈下来,点点头。
“犯人啊,那确实是会生气。”
“然后我们几个就想说有没有我们这些学生也能干的事情。当然,我们不可能和警方那样去查案,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调查一下。总之,我们没办法老老实实待着等待警方通报。我们想要是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就马上通知警方。”
这可不是说谎。至少,在今天午休的那个时间点,大家心中的的确确存在着这股干劲。
日坂君收敛起适才眼神中明晃晃的不快,勉强挤出微笑,说:
“你们太乱来了。这是谁的主意?”
“牛尾君。”
“他啊……真是个张扬的家伙。那怎么只有小鸠你一个人来探望我?”
“其他人似乎各自有要事。”
这也是实话。日坂君这才发自内心笑道:
“小鸠,你给人家利用了呢。发起人居然不来。”
“也许吧。不过我相信他一定能找到线索。”
随后,日坂君正色道:
“那麻烦你替我转达牛尾君。你们为我而动怒,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件事还是交给警方就好。不要因为你们做了什么多余的事,反而放跑了犯人,况且,你们这么做也不安全。有这份情谊,我就很感激了,请停止你们的行动吧。”
遭遇肇事逃逸这种事,人是会这样思考的吗?我没有类似体验,没办法想象出日坂君眼下的心理状态。
“当然,我会跟他们说注意安全。”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要你们停下来。”
刹那间,日坂君和我在昏暗的病房里同时陷入沉默,双方都在思索下一句该说什么,没有人开口。这时,有人敲敲门,接着门就开了。
“日坂同学,该吃晚饭了。哎呀,怎么这么黑,我开灯咯。”
进来的是位开朗的护士。护士推着一台小车,车上放了几个餐盘。她一进门就瞟了我一眼,仿佛在用眼神告诉我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
我便站起来说:
“那我先走了,再见,日坂,祝你早日康复。”
“嗯,谢谢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话音未落,日坂似有所想,忽然笑出声来,又添上一句:
“……小心汽车哟。”
*******
太阳落山,晚饭时间到了。我搁下笔,合上笔记本。
短发护士端着托盘走进病房。这餐饭是我住院以来第一次有意识享受食物。白米饭、照烧鸡肉、酱油菠菜、芝麻牛蒡配蛋黄酱以及豆腐味增汤。盐分很少,可美味丝毫不减。虽然好吃,我只能细嚼慢咽,吃得太快肋骨会痛。吃完饭再喝一杯水,然后由护士帮我刷牙。
话说受伤的人原来会变得这么嗜睡。我吃完饭不知不觉就失去意识、沉沉睡去,又在不觉间于一片漆黑之中睁眼苏醒。
应该快到黎明了吧。房间黑洞洞的,但遮光窗帘外的黑夜已隐隐浮现白色。我觉得自己应该还能继续睡一会儿,可不能变换睡姿其实会非常吃力,肉体不停向我发出求救的呼喊。然而我除了睡觉,什么事都做不了。
不过我还能做一件事,就是思考日坂君的事。
日坂祥太郎君。这个略带忧郁笑容的男生,这个羽毛球部的王牌他。他是不可能自杀的。然而,直到最后,我对他这个人依旧是几乎一无所知。
我想看看外头的样子,挪动身躯,努力伸手拉开窗帘。只消开一丝缝,路灯和月光便堂而皇之地射了进来。
我跟随光亮将视线转回病房内,发现桌子上有只狗。
那是只灰色的小狗布偶。绒毛短短的,小小的。我第一反应是狗,但也许是狼吧,因为布偶的眼神带着股狠劲,并不十分乖巧。
灰狼坐在一只巧克力色的箱子上,箱子还绑着金色缎带。我拿开布偶,看见金色缎带底下夹着一只淡黄色信封。打开信封,和昨日一样,里头塞了张留言小卡片。
圣诞快乐
吃羊羔的大坏狼
请不要觉得孩子气
因为我是最那样想的
小佐内
PS: BonBon巧克力一天只能吃一颗
对啊,今天是圣诞节来着。这只狼就是小佐内同学给我的礼物吗?我满脑子都在思考别的事,想不到会收到这样一份意外的礼物。置身于黑暗中,我笑了。日坂君的事情一定是在哪里出了偏差。一定是健吾太轻信他人的话。一定……一定是有哪里误会了。
我解开缎带打开箱子,顿时一股浓香扑鼻。
箱子里有两排共八颗小巧玲珑的BonBon巧克力,形状都好像是玩游戏用的骰子。和巧克力大小相比较,这箱子的体积倒显得有点冗余。箱子里还有张对折过的纸。我展开一看,发现是描述巧克力口味的华丽内容,文字既可爱又精致。的确是符合小佐内同学风格的探病伴手礼。
我姑且放下巧克力,凝视灰狼。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个地方过圣诞节。不过话说回来,小佐内同学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布偶呢?
忽然,我发觉留言卡片的背面还有一行字。
黄色 小(轻?)型汽车 车牌号不明
和三年前稍有不同
简简单单一行字,是撞我那辆车的信息。小佐内同学明明是在我之前先摔落堤坝道路的,她一眼居然能看到那么多信息,不愧是小佐内同学。
而且,小佐内同学果然察觉到这起肇事逃逸事件和三年前那起事件存在相似之处。对我而言那是一起无法忘怀的事件,对小佐内同学来说同样如此。
在闭眼之前,我举起灰狼布偶。
你吃羔羊了吗?那确实是只大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