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才子隐现,醋意暗生(1/2)
晨光再次透过雕花木窗,将我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唤醒。
梦里,那清冷的幽兰与妩媚的牡丹交织缠绕,时而对我展露笑颜,时而又化作冰冷的月光,遥不可及。
我睁开眼,望着帐顶熟悉的金色缠枝莲纹,心中那份属于异世孤魂的恍惚感,似乎比前两日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沉淀下来的、对这个身份和处境的认知。
外间依旧安静,柳轻语早已起身,贵妃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丝褶皱也无,仿佛昨夜无人曾在此歇息。
空气中残留着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冷香,如同她的人一般,清冽,疏离,挥之不去,却又难以捕捉。
我动了动依旧乏力的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咳。
几乎是立刻,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却不是柳轻语,而是两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她们伺候我起身洗漱,动作熟练而沉默。
我注意到,今日端来的汤药旁,除了蜜饯,还多了一小碟晶莹剔透的冰糖莲子羹。
“这是……”我看着那碟莲子羹,有些疑惑。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丫鬟,名唤春桃的,恭敬地答道:“回少爷,这是苏夫人一早亲自去小厨房盯着人熬的,说是莲子清心,冰糖润肺,对少爷的病体有益,嘱咐少爷用了药之后再用一些。”
是苏姨……我心中顿时一暖,如同被温热的泉水包裹。
她总是这般细心周到,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如同阳光般驱散了我身处异世的些许不安和昨日凉亭尴尬事件带来的微妙隔阂。
想起昨日意外扑入她怀中的那一幕,那极致的柔软和暖香仿佛再次袭来,脸上不禁有些微微发烫。
她……应该没有真的生我的气吧?
正思忖间,苏艳姬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了,依旧是那般温柔悦耳,如同玉磬轻鸣:“辰儿,可起身了?”
“苏姨,快请进。”我连忙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苏艳姬款步而入。
今日她穿了一身水蓝色的缕金百蝶穿花罗裙,外罩一件月白软烟罗的薄衫,整个人显得清新雅致,如同雨后的空山,洗去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丽。
乌发绾成慵懒随意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碧玉棱花双合长簪,簪头垂下细碎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衬得她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波流转间,那抹天生的风情却依旧难以掩盖,只是比起昨日的窘迫,今日显然从容了许多。
她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我的气色,见我还算精神,眼中便漾开了满意的笑意,柔声道:“看来昨夜休息得不错,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说着,便很自然地接过春桃手中的药碗,坐在床沿,准备亲自喂我。
“苏姨,怎敢劳您日日亲自……”我有些过意不去,更多的是心虚。
昨日那意外的亲密接触后,面对她这般毫无芥蒂的温柔,我心中那份属于成年男性的旖念,竟有些无处安放。
“无妨,”她轻轻搅动着药汁,动作优雅,红唇微启,吹散热气,“看着你好好把药喝了,苏姨才能放心。”她抬眼看了我一下,那双桃花眼中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怎么?可是嫌苏姨啰嗦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立刻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急切地表白,“辰儿最喜欢苏姨陪着了!只是……只是怕累着苏姨。”我一边说着,一边顺从地张开嘴,咽下她喂到唇边的苦涩药汁。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那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的肌肤,那长而卷翘的睫毛,那挺翘的鼻梁,那润泽饱满、如同熟透樱桃般的唇瓣……每一处都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还有那因俯身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小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引人无限遐思。
“傻孩子,照顾你怎么会累。”苏艳姬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在我心中荡起层层涟漪。
她似乎并未察觉我目光中的异样,或者说,她依旧将我这份“痴迷”解读为孩童对美丽长辈的依赖和亲近。
喝完药,她又亲自将那碗冰糖莲子羹端到我面前。
我伸手想去接,她却轻轻避开,用银勺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嗔道:“你手上没力气,还是苏姨喂你吧,仔细洒了。”
我看着她那不容置疑的温柔,心中既感动又有些莫名的躁动。
这种被当成瓷娃娃般呵护的感觉,对于拥有成熟灵魂的我来说,实在有些别扭,但对象是她,我又甘之如饴。
我只好张开嘴,任由她一勺一勺地将清甜软糯的莲子羹喂入我口中。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苏姨,您对辰儿真好。”我咽下口中的甜羹,由衷地感叹道。
苏艳姬放下空碗,拿起丝帕替我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流畅。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是我女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更何况,若非萧家,我们母女如今还不知身在何方,是生是死……这份恩情,苏姨铭记于心。”
又来了。我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我不希望她仅仅是因为感恩才对我好。
“苏姨,我说过了,我们是一家人,不提恩情。”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指尖带着淡淡的香气,“辰儿希望苏姨对我好,是因为喜欢辰儿,不是因为别的。”
苏艳姬被我握住手,微微一愣,随即失笑,那笑容如同牡丹盛放,艳光四射,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好,不提,不提。我们辰儿这么乖巧懂事,苏姨自然是喜欢得紧。”她反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带着宠溺,“快些把身子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我,又将话题引回了我的病情上。我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中那份异样的情愫却如同藤蔓,缠绕得更紧了。
这时,柳轻语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昨夜并未安眠。
她看到苏艳姬正在喂我吃莲子羹,眼神闪烁了一下,脚步在门口顿了顿,才走了进来。
“娘,相公。”她低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
“轻语来了,”苏艳姬见到女儿,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可用过早饭了?脸色怎么这般差?可是昨夜没睡好?”她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浓浓的关切。
柳轻语摇了摇头,避开了苏艳姬探询的目光,低声道:“用过了。我没事,只是……有些认床,睡得不太安稳。”她说着,目光扫过我这边,与我视线相接的瞬间,便飞快地移开,那眼神比昨日更加冰冷,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和抵触。
是因为昨日凉亭的事吗?我心中了然,却并不在意。反而因为她这副冷淡的样子,激起了我几分恶作剧的心思。
“娘子,”我松开握着苏艳姬的手,转向柳轻语,脸上露出一个“纯真”又带着依赖的笑容,“你昨夜睡在外间,定是冷着了。瞧你手凉的,快过来,我让苏姨也喂你喝碗莲子羹暖暖身子。”我故意提及她睡在外间的事实,语气里满是“关切”。
柳轻语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她猛地抬起头,瞪向我,那眼神如同冰锥,带着尖锐的寒意。
她紧抿着唇,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怒气。
苏艳姬见状,连忙打圆场:“轻语自幼体寒,手脚冰凉是常事,不碍的。辰儿有心了。”她说着,对柳轻语使了个眼色,“轻语,你既来了,便陪辰儿说说话吧,他整日躺着也闷得慌。我去看看午饭准备得如何了。”
苏艳姬说着,便起身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我们这对名义上的夫妻。我知道,她是想给我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柳轻语,气氛顿时变得凝滞而尴尬。
柳轻语站在原地,离床榻远远的,仿佛我是洪水猛兽。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我看着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中那点恶作剧的念头更盛。我故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
果然,柳轻语被我的咳嗽声惊动,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但当她看到我虽然咳嗽得厉害,眼神却清亮,甚至带着一丝狡黠时,那丝迟疑立刻变成了了然和恼怒。
她复又低下头,依旧沉默,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娘子……”我止住咳嗽,用带着委屈的沙哑声音唤她,“我渴了,想喝水。”
柳轻语身体僵了一下,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无视“妻子”的责任。
她默默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端着杯子,走到床边,递给我。
她的动作僵硬,手臂伸得笔直,尽量与我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我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伸手去接杯子,指尖故意从她握着杯子的手背上划过。
她的手指冰凉,肌肤细腻。
“啊!”柳轻语如同被蛇咬了一般,猛地缩回手,杯子失去支撑,眼看就要掉落。
我早有准备,另一只手迅速伸出,稳稳地接住了杯子,只是杯中的水晃出来一些,打湿了我的袖口。
“你!”柳轻语又惊又怒,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被冒犯的羞愤,她指着我,声音颤抖,“你是故意的!”
我捧着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气得发白的脸,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娘子说什么呢?我只是没拿稳而已。多谢娘子给我倒水。”我顿了顿,补充道,“娘子的手,还是这么凉。”
柳轻语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一跺脚,转身便冲出了房间,连背影都带着凌厉的怒气。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种刻意的挑衅和试探,除了让她更加厌恶我,似乎并无益处。
可是,看着她那副冰清玉洁、仿佛我是什么污秽之物般避之不及的样子,我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打破,想要在她那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投下一颗石子,哪怕激起的只是厌恶的涟漪。
我将杯中剩余的水一饮而尽,水的冰凉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意。
我知道,我和柳轻语的关系,陷入了一个僵局。
她心中的壁垒,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固。
午后,我小睡了一会儿醒来,觉得精神尚可,便不想再躺着。
苏艳姬被萧万山请去前厅商议什么事情,柳轻语更是不可能主动来看我。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铜漏滴答作响,更显寂寥。
我唤了春桃进来,让她扶我去书房坐坐。萧辰虽然年幼病弱,但身为萧家独子,该有的教养并未落下,书房里倒是摆了不少书籍。
春桃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穿过连接卧室和书房的月洞门。
萧家的书房布置得极为奢华,紫檀木的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多宝格里陈列着古玩玉器,临窗设着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皆是上品。
我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坐下,这椅子对于我现在的身高来说,显得有些过于高大,双脚悬空,颇不舒服。
春桃连忙拿来一个厚厚的锦垫给我垫在脚下。
“少爷可要看书?奴婢给您取来。”春桃恭敬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目光在书房里随意扫视着。
忽然,我的目光被书案一角放着的一本书吸引住了。
那并非什么经史子集,而是一本装帧精美的诗集,封面上写着《漱玉集》三个娟秀的字。
这字迹……我似乎在柳轻语房间见过,是她惯用的簪花小楷。
柳轻语的诗集?怎么会放在这里?
我心中一动,对春桃道:“把那本《漱玉集》拿来我瞧瞧。”
春桃应声取来诗集,递到我手中。
我翻开诗集,里面果然大多是柳轻语亲笔抄录的诗词,字迹清秀灵动,如其人。
我随意翻看着,大多是些咏物抒怀、感时伤春的诗词,意境清雅,才情不俗。
翻到诗集后半部分,我的目光骤然停住了。
夹在书页中的,并非诗词,而是一方素白的丝帕。
丝帕质地极好,边角用银线绣着一丛精致的兰花。
而吸引我注意的,是丝帕上,用墨笔画着的一幅小小的肖像。
画中是一个年轻男子,身着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俊,眉眼含笑,手持书卷,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
画工算不上顶好,但笔触细腻,显然作画之人倾注了感情。
画的右下角,还题着一行小字:“清风朗月,文采斐然。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落款是一个“语”字。
这男子……是谁?
“清风朗月,文采斐然”……这评价……
一个名字瞬间如同毒蛇般窜入我的脑海——马文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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