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蟒(2/2)
“咋…咋整的这是?疼不,豆丁?”爷爷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庄稼汉特有的沙哑。
林夕月正心疼地给儿子擦脸,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还能咋整?让泰迪那缺德带冒烟的小牲口给揍了!爹你瞅瞅,给打成啥样了!”她扯着罗隐的胳膊,把他往爷爷跟前推了推,那架势,活像展示被野猪啃了的高粱苗。
罗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眼神里掠过一丝浑浊的东西,不像平时的木讷。
“泰迪……老李家的崽?”他喃喃了一句,没再多说,只是伸出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罗隐的伤处,“爷瞅瞅。”
罗隐下意识缩了一下。爷爷的手劲大,他怕疼。但那只手只是轻轻摸了摸,就缩了回去。
“没事,爷,不疼。”罗隐吸溜一下鼻子,硬充好汉。他心里还憋着火,脑子里全是泰迪那张喷粪的臭嘴和他娘被羞辱的话。
罗基没再说话,弯腰拾起地上的洗衣篮子,闷声道:“回吧。”
一路上,气氛有点闷。
林夕月还在骂骂咧咧,诅咒泰迪吃饭噎死喝水呛死。
罗隐低着头,踢着路上的石子儿。
爷爷罗基走在最前头,佝偻着背,那背影看着跟往常一样,是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农,可不知咋的,罗隐总觉得爷爷刚才那眼神,有点瘆人,像河底下看不清深浅的淤泥。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又好像没有。
过了大概三四天,放学路上,罗隐又碰见了泰迪。他本能地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嘲讽和干架。
可奇了怪了,泰迪看见他,居然像见了鬼似的,脸色唰地白了,眼神躲躲闪闪,绕着他走,屁都不敢放一个。
罗隐纳闷了,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又过了两天,村里传出闲话,说泰迪不知道惹了哪路太岁,倒了大霉。
先是夜里走夜路掉进了村东头沤粪的坑里,呛了个半死,爬出来臭得熏晕了半条街的狗。
接着他家自留地里的苞米苗,不知道让哪个缺德玩意儿连夜拔了一大片,断口齐刷刷的,像是用快刀割的。
他爹气得拎着皮带满村找嫌疑犯,可谁也没看见。
最邪乎的是,泰迪那天之后,就有点魔怔,晚上老做噩梦,嗷嗷叫着“黑煞神!黑煞神饶命!”,问他啥是黑煞神,他又哆嗦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罗隐听着这些传闻,心里头莫名地痛快,像三伏天灌了一瓢井拔凉水,透心爽!
他直觉这事儿跟他爷爷有关。
那天爷爷的眼神,还有那句低低的“老李家的崽”,总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偷偷观察爷爷。
爷爷还是那样,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日头落山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吃饭时闷头扒拉,屁都蹦不出一个,怎么看都是个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庄稼汉,这让罗隐心里犯了嘀咕……
爹罗根自从那天被羊顶了,就变了个人。
以前虽然也闷,但偶尔还会扯扯闲篇,问问罗隐的学习。
现在倒好,整天阴着张脸,眼神空落落的,不知道在想啥。
有时候吃着饭,他会突然停下筷子,直勾勾地盯着林夕月看,那眼神,不像看自己媳妇,倒像看一件快要保不住的宝贝,又爱又怕。
罗隐最怵他爹这样。他本来就怕爹,现在更是老鼠见了猫。只要罗根在家,他就缩在自己屋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有一点他忍不住——粘着他娘。
这天晚上,罗根难得没去村部,坐在炕沿上抽旱烟,烟雾缭绕里,他那张脸更显阴沉。
林夕月刚收拾完碗筷,罗隐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贴上去,挨着他娘坐下,脑袋习惯性地想往她肩膀上靠。
罗根猛地咳了一声,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得梆梆响:“多大了?还像个没断奶的崽子粘着你娘?滚自己屋去!”
罗隐吓得一哆嗦,缩回了脑袋,手指头绞着衣角,不敢吭声。
林夕月不乐意了,柳眉一竖:“你冲孩子吼啥吼?豆丁才多大?粘着娘咋了?有火别冲孩子撒!”
“俺是他爹!还管不了他了?”罗根声音提高了一点,但明显底气不足,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林夕月,“男娃子就得有个男娃样!整天娘们唧唧的像什么话!你看他那样儿……”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罗隐那白净秀气的长相,在他爹眼里就是原罪。
“我儿子啥样用你说?我就乐意他粘着我!碍着你啥事了?”林夕月一把将罗隐搂进怀里,像老母鸡护小鸡崽,“你整天不着家,回来就甩脸子,孩子怕你你不知道?豆丁,别怕他!”
罗隐埋在娘香软温暖的怀里,感受到爹那阴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怕得直抖,却又因为娘的维护和这亲密的接触而生出无限的勇气和。
罗根看着媳妇紧紧搂着儿子,儿子几乎整个人都陷在那片丰腴的柔软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怒火,有无奈,有自卑。
他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狠狠吸了一口烟,被呛得连声咳嗽,脸憋得通红,像个失败的可笑的肺痨鬼。
他越是这副德行,林夕月越是瞧不上,心里那点怨气也更重。她索性不再搭理丈夫,拉着罗隐:“走,豆丁,洗澡去!洗完娘搂你睡觉!”
罗根猛地抬头,想说什么,林夕月一个眼刀甩过去:“咋?洗澡你也管?你倒是想洗,俺还不乐意伺候呢!”这话像把刀子,精准地捅在罗根的痛处上,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佝偻着背,再也不吭声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那个大木桶又成了罗隐的天堂和炼狱。
林夕月像是故意跟他爹赌气,比平时更放得开。
她利索地脱个精光,毫无顾忌地展示着那具成熟饱满、白得晃眼的身子,跨进桶里,水波荡漾,漫过腰肢,更衬得那胸脯鼓囊囊沉甸甸的,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愣着干啥?脱了进来啊!”她招呼着,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点慵懒的沙哑。
罗隐脸烧得厉害,手忙脚乱地脱衣服,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水下,他娘的身体若隐若现,那丰腴的曲线,那滑腻的肌肤,无一不在挑战他脆弱的神经。
他缩在桶的另一边,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个球。
林夕月似乎觉得好笑,又有点故意逗他,伸过脚丫子,在水下轻轻踢了他一下:“躲啥躲?娘能吃了你?”
那脚趾头碰到他的腿,滑腻温热,罗隐像被电了一下,猛地一颤,水下那不争气的东西又蠢蠢欲动。
他死死咬着牙,憋着气,心里骂自己是个畜生。
他娘却像是毫无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自顾自地撩水洗着身子,哼起了小调。
那哼唱声,混合着水声,还有她偶尔因为舒服发出的细微叹息,像羽毛一样搔刮着罗隐的耳朵和心脏。
这个澡洗得罗隐浑身紧绷,大汗淋漓,比打架还累。
晚上睡觉,他依旧钻娘的被窝。
林夕月也依旧搂着他,拍着他的背。
只是今晚,她似乎心事重重,拍着拍着就停了手,只是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后背。
罗隐趴在那片柔软的胸脯上,大气不敢出。
他能感觉到娘的心跳,有点快。
还能闻到更浓郁的、只有离得极近才能嗅到的,来自娘身体深处的、暖融融的、带着点腥甜的气味。
这味道让他头晕目眩,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而强烈的躁动。
他偷偷抬眼,看见娘正望着黑黢黢的屋顶发呆,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喷在他额头上,热热的。
她的手无意识地往下滑,滑过他的脊梁沟,停在他的裤腰边缘,指尖似有似无地碰触到那里的皮肤。
罗隐浑身僵直,心跳如鼓。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就在这时,外屋传来他爹翻身的动静,还有一声压抑沉重的叹息。
林夕月像是突然惊醒,手猛地缩了回去,眼神恢复了清明,带着一丝慌乱和自责。
她把罗隐往怀里紧了紧,声音有点发颤:“睡…睡吧,豆丁。”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罗根难得休息,却说要去地里帮爷爷干活。还要带着罗隐一起去。
罗隐一万个不乐意。他宁愿在家写作业,或者粘着娘。但他不敢违抗爹的命令,尤其是现在这个阴森森的爹。
爷爷罗基的地在村后山脚下,一片坡地,种着苞米和些杂粮。日头毒得很,晒得地皮发烫。
罗根闷头干活,挥锄头的动作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跟地有仇。汗水顺着他灰败的脸颊往下淌,衣服都溻透了,贴在身上,更显得他瘦削干巴。
爷爷话不多,只是埋头干,那精瘦的身躯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黝黑的脊梁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罗隐被安排在地头树荫下坐着,美其名曰“看东西”,其实就是嫌他碍事。
他也乐得清闲,拿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拉,心思早飞回了家,飞到了娘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有点尿急。看了看地里,爹和爷爷正干得投入。他悄悄爬起来,绕到地旁边一簇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面,解开裤带准备放水。
刚掏出自己的小东西,就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差点没叫出声!
是爷爷罗基!他也转到这边来解手,就离他不到十步远!
爷爷显然没发现他,侧身着身子,撩起汗衫,解开裤腰,掏出了那家伙事。
就那么一眼,罗隐像被雷劈中了,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那是……那是个啥玩意儿啊?!
跟他自个儿白净秀气、还没完全发育的小芽菜完全不同,也跟他偶尔偷看到的、爹那软塌塌、带着疤痕的可怜东西不一样!
爷爷那地方,黑乎乎的,像一截老树根,又粗又长,筋络虬结,狰狞得吓人!
尤其是前面那个头,紫红发亮,硕大无比,跟他精瘦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
活像一条沉睡的、丑陋的、蓄势待发的黑蟒!
一股强烈的、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罗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一抖,尿都差点吓回去,刚一尿完,就慌忙把那不争气的小东西塞回裤子里,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像是窥见了什么惊天动地、又肮脏可怕的秘密,慌不择路地缩回树荫下,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脑子里全是那黑乎乎、吓死人的景象。
他第一次对“男人”这个词,有了具象而恐怖的认知。这让他心里堵得慌,带着点莫名的恐惧和……自卑。
干完活回家,罗隐一直蔫头耷脑,不敢正眼看爷爷。那个黑乎乎的影像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快到家门口时,听见院里传来女人的说笑声。不是他娘一个人。
推开院门,看见邻居王寡妇正坐在院里的小凳上,跟他娘林夕月唠嗑。
王寡妇身边还跟着个小丫头,叫李思怡,梳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
“哟,豆丁回来啦?下地干活去了?真能干!”王寡妇笑着打招呼。
林夕月看到儿子和丈夫回来,站起身:“回来了?正好,王姐刚拿来点新摘的柿子,甜着呢。”她接过罗根手里的工具,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倒是摸了摸罗隐的头,“瞅给我儿子热的,快去井边洗把脸。”
罗根闷声不响地进了屋。爷爷罗基也憨厚地冲王寡妇点点头,自顾自去井台边冲洗了。
罗隐洗了脸,还是觉得心里乱糟糟的,蹲在院子角落看蚂蚁搬家。
李思怡那个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凑过来:“豆丁哥,你看啥呢?”
“没看啥。”罗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他还沉浸在那个黑疙瘩的震撼里。
李思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旁边玩泥巴。玩了一会儿,她突然夹紧了腿,扭来扭去,小脸皱成一团:“豆丁哥,俺…俺想尿尿……”
罗隐正烦着呢,随口道:“憋着!回家尿去!”
“憋…憋不住了……”小丫头快哭出来了,“俺娘跟你娘唠得正欢呢……”
罗隐看了看那边,两个女人确实聊得热火朝天,没注意这边。
他没办法,只好指了指院墙根那棵老槐树后面:“去那儿尿吧,快点!别让人看见!”
李思怡如蒙大赦,捂着肚子噔噔噔跑过去,躲在树后头。
罗隐下意识地转过头,非礼勿视。
可是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水声,却听见小丫头带着哭腔的声音:“豆丁哥……这……这裤子咋解不开啊……”
罗隐这个烦啊,心想这丫头真麻烦!他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笨死你算了!”
走到树后,只见李思怡正急得团团转,裤腰带被她自己扯成了死疙瘩。她看见罗隐过来,像看到了救星:“快帮帮俺,豆丁哥,要尿裤子了!”
罗隐没办法,只好蹲下身,笨手笨脚地去解那个死扣。小丫头急得直跺脚,身子扭来扭去。
好不容易解开了,李思怡慌里慌张地往下一褪裤子,立刻就蹲了下去。
哗——水声响起。罗隐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顿时像被定身法定住了!
小丫头白白嫩嫩的屁股蛋儿露在外面,两腿之间,和他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个麻烦的小东西,只有一条细细的、粉嫩的肉缝缝,像刚刚绽开的花骨朵,因为尿急,还微微张开着,能看到里面更娇嫩的粉色。
罗隐的脑袋“嗡”的一声,血全往脸上涌!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女孩子的那里!
这是一种稚嫩的、毫无防备的、甚至有点……圣洁的景象?
他蹲在那里,傻愣愣地看着,忘了起身,忘了非礼勿视,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李思怡尿完了,舒坦地松了口气,一抬头,看见罗隐蹲在自己面前,脸红的像猴屁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下面看。
小丫头不懂事,反而觉得好笑,噗嗤一声乐了:“豆丁哥,你脸红啥?像个大姑娘!嘻嘻,你没见过女孩子撒尿啊?”
罗隐被她一笑,才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了一样猛地跳起来,背过身去,结结巴巴地说:“快…快提上裤子!”
李思怡一边提裤子,一边还在那没心没肺地笑:“豆丁哥害羞喽!豆丁哥害羞喽!”
罗隐捂着脸,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一边是爷爷那吓人的黑疙瘩,一边是小丫头粉嫩的光板板,中间还夹杂着母亲白皙丰满的身体……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早熟又混乱的心灵。
院子那边,林夕月和王寡妇还在笑着闲聊,屋里的罗根不知道在干什么,井边的爷爷罗基正用冷水冲洗着结实的胳膊。
日头慢慢西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