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树林(1/2)
王寡妇那张嘴,能把死人都给唠活了。
她拉着林夕月的手,唾沫星子横飞,从村头老张家母猪一窝下了十八个崽,一路夸到林夕月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最后话锋一转,愁眉苦脸地拍着大腿:“夕月妹子啊,俺是真没法子了!俺家那死丫头思怡,脑瓜子跟她那死鬼爹一个德行,榆木疙瘩!回回考试扛大红灯笼回家!俺瞅着豆丁学习好,又是班长,能不能……能不能让他偶尔去俺家,帮着瞅瞅那丫头的作业?俺也不白使唤孩子,俺家院里那棵枣树结的枣,管够造!”
林夕月被夸得心里舒坦,又都是邻里邻居的,不好推辞,再加上她心里也有点小虚荣——儿子学习好,脸上有光啊!
她二话没说,满口答应:“王姐你看你说的,这算啥事!豆丁,听见没?以后有空就去王姨家,帮着思怡妹妹看看作业!”
罗隐正蹲在门槛上抠泥巴,一听这话,脸皱得像苦瓜:“俺不去!俺自个儿作业还没写呢!再说她笨得跟猪似的,俺才不教!”
“小瘪犊子!咋说话呢?”林夕月柳眉倒竖,一把揪住罗隐耳朵,“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学习好不帮助同学,你想上天啊?”
“哎哟!娘!轻点!俺去!俺去还不行吗?”罗隐疼得龇牙咧嘴,只好屈服于他娘的淫威之下。
他心里一百个不乐意,那个李思怡,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烦人得很,还老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过了两天,正好是星期五。放学没多久,王寡妇就风风火火地来了。
“夕月妹子!哎呦喂,真是不好意思,俺娘家那边有点急事,非得现在过去一趟,估摸得天黑透了才能回来。你看……能不能让豆丁现在就跟俺过去,看着思怡把作业写完?俺七点准回来!”王寡妇一脸焦急。
林夕月是个热心肠,也没多想:“行啊,王姐你有事就去忙。豆丁,跟王姨去!”
罗隐心里暗骂,但又不敢违抗,磨磨蹭蹭地跟着走了。临走前,他娘还塞给他俩刚烙好的糖饼,让他饿了吃。
王寡妇家就在隔壁胡同,独门独院,比罗隐家小点,但也收拾得利索。
王寡妇把俩孩子推进屋,千叮咛万嘱咐:“思怡,乖乖听豆丁哥话,好好写作业!豆丁啊,帮姨看好她,用不了多长时间。”说完,哐当一声,从外面把门给关上,脚步声匆匆远去。
屋里顿时就剩下罗隐和李思怡大眼瞪小眼。
李思怡把书包往炕上一扔,笑嘻嘻地凑过来:“豆丁哥,你娘给你带啥好吃的了?”
罗隐没好气地把糖饼分给她一个:“吃吃吃,就知道吃!快写作业!”
小丫头啃着糖饼,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急啥嘛……俺娘得啥时候回来呢……”
“七点!赶紧写!写完了你爱咋玩咋玩!”罗隐拿出班长的派头,凶巴巴地摊开她的作业本。好家伙,本子上画得跟鬼画符似的。
李思怡吐了吐舌头,不情不愿地拿起铅笔,写两个字就抠抠橡皮,发会儿呆,要不就偷偷瞄罗隐。
罗隐被她瞄得浑身不自在,只好拿出自己的作业本,坐在旁边假装写,实际上监督她。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罗隐瞅了瞅墙上的老挂钟,都快七点半了,王寡妇连个影儿都没有。
李思怡也坐不住了,作业写得龙飞凤舞,屁股上像长了钉子:“俺娘咋还不回来啊?豆丁哥,俺饿了……”
“饿了自己泡方便面!”罗隐心烦意乱。
“俺不敢动热水瓶……”小丫头瘪瘪嘴,眼看要哭。
罗隐没办法,只好去厨房给她泡了面。看着小丫头呼噜呼噜吃得香甜,他肚子也咕咕叫起来,只好把另一个糖饼也啃了。
吃完面,李思怡精神了,又开始作妖:“豆丁哥,俺想尿尿!”
“去呗!茅房在院里!”罗隐指着外面。
李思怡瞅了瞅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只有院里一盏昏黄的小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照得院子角落里影影绰绰。
小丫头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俺……俺不敢……外面黑,俺怕有鬼……上次铁蛋说俺家院墙根底下埋过死人……”
“放他娘的可爱!他吓唬你呢!”罗隐骂了一句,但看着小丫头吓得快缩成一团的样子,又有点心软。他毕竟是个半大小子,得充男子汉。
“走走走!俺陪你去!瞅你那点胆子!”他站起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李思怡立刻破涕为笑,跳下炕,拉住罗隐的衣角。
两人打开屋门,走到院子里。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树叶沙沙响,那盏小灯泡光线微弱,确实有点瘆人。茅厕在院子最角落,黑咕隆咚的。
“就…就在这儿吧……”李思怡夹着腿,指着靠近屋门口的一处墙根,“反正……反正也没人看见……”
罗隐皱了皱眉,但也懒得跟她计较:“快点!”
小丫头慌里慌张地跑到墙根,背对着罗隐,窸窸窣窣地褪下裤子,蹲了下去。
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罗隐本来别着脸看向别处,可鬼使神差地,他的眼珠子又不受控制地转了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小丫头白生生的屁股蛋儿格外显眼。
那两条细腿之间,那条粉嫩嫩的细缝又一次暴露在他眼前。
因为蹲着的姿势,微微张开着,像一枚羞涩的、尚未成熟的花骨朵,透着一种天真无邪的、却又莫名诱人的气息。
罗隐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四周静悄悄的,这种隐秘的氛围放大了他心里的那点邪念。
他看得有点出神,脑子里又闪过爷爷那吓人的黑疙瘩,还有母亲沐浴时那白花花的身子……几种截然不同的影像混乱地交织着,让他口干舌燥。
李思怡尿完了,站起身提裤子,一扭头,正好看见罗隐直勾勾的眼神。
小丫头非但没害羞,反而嘻嘻笑了起来,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清脆:“豆丁哥,你又偷看!羞羞脸!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女孩子撒尿啊?”
罗隐像被逮住的小偷,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火辣辣的。他慌忙摆手,结结巴巴地否认:“胡…胡扯!谁…谁爱看了!俺…俺是怕你摔着!”
“骗人!你就是爱看!”李思怡提好裤子,蹦蹦跳跳地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俺都看见啦!你看得眼睛都直啦!像俺家的大黄狗看见肉骨头一样!”
这话太臊人了!
罗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生怕这小丫头出去乱说,那他的脸可就丢尽了!
他赶紧压低声音哄她:“思怡,好思怡,哥求你了,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谁都不能说!听见没?”
李思怡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为啥不能说?又不是啥坏事。俺娘说,小孩子那地方都长得差不多。”
罗隐被她天真无邪的话噎得够呛,只好继续哄:“反正……反正就是不能说!算哥求你了,行不?”
小丫头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提出了条件:“那……那你以后不准躲着俺!得陪俺玩!还有,俺要是作业不会写,你得教俺!你要是答应,俺就不说!俺还……”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俺还可以再给你看!反正你好像挺喜欢俺那儿的……”
轰!罗隐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点着了!这……这都啥跟啥啊!一个小丫头片子,咋能说出这种话?他又是窘迫,又是心虚。
看着李思怡那张天真无邪、却又带着点小恶魔般笑容的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行吧……俺答应你……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拉钩!”李思怡伸出小拇指。
罗隐硬着头皮,跟她拉了钩。手指触碰的瞬间,他心里五味杂陈,觉得自己像个欺骗小孩的混蛋,有点抑制不住的罪恶感。
正好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和王寡妇的大嗓门:“哎呦喂!可算回来了!思怡!豆丁!作业写完了没?”
罗隐如蒙大赦,赶紧跑去开门。
王寡妇拎着大包小裹进来,连声道谢:“哎呀豆丁,真是辛苦你了!思怡没捣乱吧?这丫头片子……”
“没…没有,作业写完了。”罗隐心虚地不敢抬头,生怕被看出啥,“王姨,俺…俺先回家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跑回家,院门虚掩着。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爹那屋亮着灯。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溜回自己屋,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黑影,正趴在最左侧洗浴小屋的窗户外,一动不动。
是爹,罗根!
窗户里面,虽然拉着窗帘,但里面亮着灯,隐约能映出一个人影晃动的轮廓——是娘在洗澡!
他看见爹罗根弓着腰,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浴室窗户上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扭曲,嘴唇微微哆嗦着,那眼神里面充满了痛苦、酸楚、渴望。
罗隐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爹这个样子,太吓人了!
也许是听到了罗隐的脚步声,罗根猛地一惊,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头,慌乱地转过身。
看到是儿子,他脸上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慌乱和羞恼,随即板起脸,压低声音呵斥:“站那儿干啥?滚回屋睡觉去!”
说完,他像是怕被儿子看穿什么,急匆匆地推开自己屋门,闪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屋,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过了好久,他听见浴室门响,娘洗完出来了。又过了一会儿,娘的脚步声走向卧室。
罗隐像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蹑手蹑脚地进入娘的房间,熟练的钻进了那个不属于他的被窝里面。
林夕月刚躺下,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湿润和香气,看到儿子钻进来,习惯性地张开手臂搂住他:“咋这么晚回来呢?”
罗隐没说话,只是把头深深埋进娘温暖柔软的怀里,用力吸吮着那让他安心的气息,手臂紧紧环住娘的腰。
林夕月轻轻拍着他的背:“咋了?谁欺负俺豆丁了?”
罗隐摇摇头,闷声说:“没……俺就是想让娘搂着睡。”
林夕月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更紧地搂住了儿子。儿子的依赖让她心里充盈着一种饱胀的满足感。
罗隐在娘的怀抱里渐渐放松下来,眼皮开始打架。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院子里,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独自站在那里,仰着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是爹罗根。
他看不清爹的表情,但那孤独而僵硬的背影,在沉沉的夜色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绝望和……疯狂。
……
泰迪那小子,自打上次倒了大霉之后,确实蔫巴了几天,走路都溜着墙根,看见罗隐就跟看见瘟神似的绕道走。
可狗改不了吃屎,烂泥糊不上墙。
没过多久,泰迪那点劣根性又冒头了。
虽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但那满嘴的粪坑味儿是改不了了。
尤其是看见罗隐,那俩眼珠子就贼溜溜地转,三句话不离林夕月。
这天放学,罗隐刚出校门,就被泰迪和他那俩哼哈二将堵在了拐角。
“哟,豆丁小姐,放学啦?急着回家找你那漂亮娘吃奶去啊?”泰迪叼着根草棍,歪着嘴笑,那笑容猥琐得能滴出油来。
他现在学精了,和罗隐保持着安全距离,另外俩小子一左一右隐隐挡着。
罗隐的火“噌”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攥紧拳头就要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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