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邀餐(1/2)
看到王彪像失控的火车头猛扑过来,那架势显然是想仗着体重和蛮力将自己压制缠斗。
桑林茂眼中不由闪过近乎怜悯的冷嘲。
“太天真了。”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是有一种面对拙劣表演的厌倦。
就在王彪即将近身的刹那,桑林茂的身体动如猎豹迅捷地向侧面一闪。
动作幅度不大,却精准地让开了对方冲撞路线,让他势在必得的一扑完全落空。
王彪就见自己眼前一花,不但目标人物眨眼消失,巨大的惯性还带着他继续前冲。
就在他身体失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这空隙,桑林茂的右腿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骤然弹出!
并非随意踢打,而是明显有精准的计算和冷酷的力道,脚背外侧如同铁鞭,狠狠扫向王彪右腿外侧的腓骨上段——那个神经密集且极其脆弱的位置。
咔!
又是一声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
这声音比踩断手腕更闷一些,却带着一种摧毁支撑的绝望感!
“啊——!!!”
王彪爆发出的惨叫比李猛更加凄厉绝望。
那不仅仅是剧痛,更是支撑身体的腿骨在顷刻间就失去了功能作用的巨大伤害。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的软体动物,惨叫着向前扑倒在地,抱着那条诡异扭曲的右腿,在走廊地面上疯狂地翻滚抽搐。
涕泪糊满了整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就跟破风箱般的抽气一样,再也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须臾之间,已经解决了两个。
桑林茂目光转移,好似探照灯那般,缓缓滑向唯一还站着的陶石松。
“你呢?”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就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桑林茂迈开脚步,沉稳而缓慢地朝着已经面无人色的陶石松走去。
运动鞋踏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每一下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陶石松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我……我……”
陶石松的牙齿在疯狂打颤,上下颌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
平日里那份在李猛和王彪身后狐假虎威的狡黠和刻薄早已荡然无存,这会儿,就只剩下最原始的,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
他双腿抖得像狂风中的芦苇,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后背重重撞在走廊那边墙壁上,退无可退。
看到桑林茂逐步逼近,那眼神里的冰冷杀意让他灵魂都战栗起来。
故而当那具高大身影最终彻底笼罩住他时。
陶石松彻底崩溃了。
毫无武力的他,本能带着哭腔尖叫一声,选择紧紧闭上眼,双手高高举起过头顶,做出了个极其狼狈可笑的防护姿态,把人缩成一团,好似这样就能抵御即将到来的风暴。
只是,预想中的拳脚并未落下。
陶石松只感觉到有糙手似乎伸向了自己胸口位置处。
在惊疑不定中,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缝。
就见桑林茂正微微俯身,两根手指极其随意地夹起他胸前挂着的学生铭牌,凑近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上面的名字——陶石松。
随后,桑林茂的目光又转向地上还在翻滚哀嚎的李猛和王彪,用同样的动作,瞥看了眼他们被扯歪的铭牌。
做完这一切,桑林茂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些信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就在陶石松稍微松了口气,以为对方确认身份后,或许就此放过他时——
桑林茂的右腿毫无征兆快如闪电地抬起,一记凶狠的侧踹,如同重炮般狠狠印击在了陶石松柔软腹部。
“呃——!”
陶石松只觉得有股无法形容的物体冲撞穿透了自己身体。
五脏六腑被移位挤压绞成了一团。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好似将所有的空气都强行挤出肺部,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鸣般闷哼不断。
他双手颤巍捂住肚子,身体弓成了煮熟的虾米,膝盖一软,噗通了声重重跪倒在地。
额头抵在地板,身体剧烈地痉挛着,伴随喉咙里发出的断断续续痛苦呜咽,就连哀嚎的力气都被那一脚踹散了。
现在,三个施暴者全部倒地,走廊哀鸿遍野。
李猛强忍着左手腕粉碎般的剧痛和胸腹翻江倒海的难受,勉强抬起头。
老二软绵绵无力下垂,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高昂兴致,仰视那如同煞神般站在那里的桑林茂,心里头的屈辱和恐惧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人彻底踩在脚下的不甘和暴怒。
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怨毒,李猛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威胁:“小……小子……你……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哦?”
大感意外,桑林茂的目光冰如刀锋,转瞬就钉在了放狠话的李猛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就只有某种仿佛在看垂死挣扎的蝼蚁般的漠然。
咔嘣!
“啊——!!!”
李猛狠话还没说完,嘴里就又发出了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只见桑林茂的右脚,像包公那口断头铡,带着股令人绝望的狠厉,竟是毫不犹豫再次狠狠跺在了李猛那只完好的右脚脚踝上。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沉闷和令人牙酸。
那是脚踝关节被硬生生踩碎的声音。
李猛脸上的表情被迫凝固,随即便扭曲到了某种非人的程度。
眼球暴凸,嘴巴大张,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身体更是在剧烈弹动了下后,随即便瘫软不动,只剩嘴里还能时时发出呻吟。
桑林茂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彻底丧失反抗能力的李猛,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再次浮现,洁白的牙齿在光线映照下,此刻,却透着股森然的寒意。
他微微俯身,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礼貌道:“不用等以后再来教训我。”
说着,桑林茂视线缓缓移向对方唯一还完好的左脚,笑容愈发诡异,“我现在,就把你另外一只脚也踩废。这样对称,也省得你以后走路不方便,你觉得呢?”
那语气尽管没变,可配合上了脚下李猛的凄惨模样,和他话中赤裸裸的残酷意图。
“不!不!不要!!”
李猛越听越胆寒,终是把自己残存的最后那点狠劲和尊严消耗殆尽。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先前那番举动有多荒唐可笑,极度后悔口嗨。
当下像条快要濒死的鱼一样,徒劳扭动身躯挣扎着,他涕泪横流,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求饶,“别踩,求你,别再踩了!”
桑林茂闻言,只是在沉默中,再度挺直了身板。
眼看对方无动于衷,生怕真被置于死地的他,立刻就又搬出了最后的救命手段,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地质问道:“你……你就不怕被老师知道吗?!你这是在霸凌!是犯罪!学校会开除你的!!”
“喔?老师?学校?”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桑林茂微微挑眉,脸上那戏谑的神情不由更加明显了。
他的目光游移过自己脚下如同烂泥的李猛,然后带着玩味,越过了哀嚎的王彪和蜷缩呜咽的陶石松,转投向7班教室后方那个角落里——直到李猛他们都被打趴下了,人却还在蜷缩着,瑟瑟发抖个不停的笪光。
桑林茂收回视线,声音不高,可却能清晰地回荡在这充斥满了痛苦呻吟的走廊里道:“你们三个,刚才在教室里头,勒索、殴打你们那位同班同学的时候……”
他故意加重了同班同学四个字,带着浓重的讽刺,“好像,那会,就没一个人有想起来老师和校规吧?”
话音落下,李猛语塞。
而趁现在几人无话反驳时,桑林茂目光则带有询问意味,径自调皮转向了那一直安静站在他侧后方的曹曳燕。
抱着书本的曹曳燕,杵立那里,自始至终,她的表情都没有任何波澜。
无论是桑林茂干净利落的格斗,骨裂的脆响,还是此刻李猛绝望的哀嚎和求饶,都未能在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激起点点涟漪。
她的眼神平静得不输深潭,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中午阳光下飘过的几粒细碎尘埃而已。
当和桑林茂的视线巧妙对上时,曹曳燕微微抬起了眼帘。
彼此,四目相对。
他们刚才的恶行,你都看到了,对吧?
就像是看懂了桑林茂眼神里的含义。
星眸在那三个瘫卧地面的施暴者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后。
随即,曹曳燕就以极其轻微地动作,朝向桑林茂那边,点了下头。
是的,我看到了。他们罪有应得。
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就和他投来的眼神一样,仿佛在说,没错,我也看到了,他们罪有应得。
现场令人窒息的静止,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它就被一阵急促厚实的脚步声打破。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高亢又惊怒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从楼梯口传来。
紧接着,那个穿着运动服、身材魁梧健硕的身影——体育老师贺实。
像旋风呼啸而过,直接就冲上了这层楼道来。
显然,楼下或隔壁楼层有残留学生听到上方此起彼伏的惨叫后,慌忙通知了他。
贺实来到事发这层现场,几步就冲到了高一(7)班教室外的走廊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体育老师一下就倒吸了口冷气,瞳孔骤缩。
平日里秩序井然的教学楼走廊,此刻就像个微型修罗场。
李猛,这个校篮球队里,他颇为看好的主力队员之一,如今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左手腕呈现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右脚脚踝更是开始肿得如同发面馒头,明显已经严重变形,脸上涕泪血污混杂,只有进气多出气少,发出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呻吟。
王彪,抱了条明显骨折且姿势怪异的右腿,蜷缩在墙边,脸上表情因剧痛而不停抽搐,惨叫声尽管很嘶哑,可却刺耳异常。
陶石松,他捂住肚子跪趴在地上,额头死抵在走廊地面伤,身体剧烈地痉挛着,这会儿只能发出压抑得像濒死小兽般的可怜呜咽。
看来桑林茂那一脚的力度,非常深重。
至于现场还站着的两名学生,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桑林茂,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眼前惨状与本人无关;另一个则是现在全校闻名,清丽绝伦的曹曳燕,她就只抱着那几本书,安静地站在这男生侧后方,脸上同样没有丝毫波澜,那双美眸就跟结了冰的湖面似的,没有生气状态。
贺实心下有了点七七八八的判断,目光锐利地扫过7班现在敞开的教室门。
从视线极限处,他发现那班级后方墙角里,看上去似乎还隐约有个穿校服的人影蜷缩成了团。
只是,对方把头死死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这会与走廊的惨烈形成了某种诡异对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实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魁梧的身躯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目光犀利凝成了天眼一般,不停在桑林茂和曹曳燕脸上扫射。
长年工作的经验告诉他,地上三个的伤势绝非意外或互殴造成,下手极其狠辣精准。
而现场唯一站着的这两个人,则嫌疑最大。
桑林茂面对老师如此凌厉的审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微微侧过头,他似是很自然地对着身边走近的曹曳燕,开口安排道:“曳燕,我留在这里,跟老师解释一下发生的事。”
停顿了下后,桑林茂目光投看向了教室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你去看看里面那位同学怎么样,他好像也受伤了。”
“嗯。”
曹曳燕淡淡地应了一声,话语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没有去顾忌贺实,也没有再看地上哀嚎的三人,就犹如仅是在接受了个再平常不过的朋友委托。
她抱着书本,步履轻盈而无声,前行片刻便走进了高一(7)班的教室。
踩踏声极轻,走在教室的水泥地面上,几乎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宛如某个没有重量的幽灵。
阳光不时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那清冷绝美的侧影,与7班这现在充斥着暴力余韵的空间格格不入。
曹曳燕再次来到了那个瑟缩在黑板报角落里的身影面前。
笪光依旧保持着那副鸵鸟姿势,把头深深埋进臂弯和膝盖构成的堡垒里,肥胖的身躯还在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似是要将自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曹曳燕走到他面前,并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试图想去触碰这个人。
就只是静静地站立着,那无声的注视本身,就带了种冰冷的压力。
时间就像又被热风刮走不少,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沙沙树叶声和走廊里压抑的呻吟作为背景。
终于,曹曳燕在俯视他好几秒后,清冷的声音还是率先打破了死寂,内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简单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你,还要把头埋多久?”
这声音虽然悦耳,但在此时此刻却并不亚于像淬了冰的针,在倏忽之间,它就刺穿了笪光自我封闭的那层壁垒。
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
埋在臂弯里的头颅,缓慢而沉重地抬了起来。
那张布满泪痕和污渍的肥脸,就这么暴露在曹曳燕的视线下。
肿胀的眼眶,破裂的嘴角,凝固的暗红色血块粘在皮肤上,加之混合灰尘和泪水的沟壑,让这张本就平庸甚至有些丑陋的脸,显得更加狼狈不堪,甚至还带有几分令人作呕的狰狞。
当笪光的视线,裹带了残留的惊恐和深入骨髓的自卑,小心翼翼颤抖地向上抬起时,最终与曹曳燕那俯视下来的清冷眸光交汇时——
那张在昨晚舞台上曾让他灵魂都为之一抖,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此刻在明亮的阳光下,更是如同不染尘埃的玉雕,清丽绝伦,芙蓉出水。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厌恶,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耀眼的反差让笪光那颗心脏像是被巨手给狠狠攥住。
那股强烈的自惭形秽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笪光仅贪婪又绝望地多看了那么一眼——仅仅一眼——便就宛如被滚烫的烙铁灼伤般,几乎是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转眼去死死盯着自己被人踩得满是黑印的鞋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他很清楚,自己这副肮脏丑陋的模样,根本不配玷污曹曳燕的视线,更不配长久地注视她。
对此,曹曳燕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笪光那一眼的痴迷与随即的闪避,仿佛都仅是拂过她面颊的一缕微风,未能在自己冰封般的表情上留下任何痕迹。
有的只是微微垂下眼睑,目光落在笪光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看似关心、实则不带任何温度的举动——曹曳燕伸出一只玉手,从自己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了半包尚未用完的纸巾。
没有像施舍般丢过去,也没有靠近递给他。
她选择微微俯下身,动作带了种明显又刻意的距离感,将那半包纸巾,轻轻平稳地放在了笪光面前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做完这个动作,她直起身,轻启朱唇,声音依旧是那么清冷平静,却比刚才桑林茂交代给自己的语气,更像指令意味一般道:“等下要去政教处。”
曹曳燕转身背对笪光,“你,也帮忙过来一趟作证。”
语气简洁,没有解释原因,就似是理所当然那样。
听到她这话,笪光身体本能一颤。
他心里明白了。
她需要自己去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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