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体验(2/2)
这话出口后,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其他几个或躺或坐的室友都停下了多余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坐在书桌前,那有些心不在焉的桑林茂。
桌上,还放着那束粉色玫瑰拆下来的包装纸。
桑林茂被问得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出声。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面,摇了摇头道:“感觉…那时候,不太合适。”
“哈?!”
另一个性格比较直的室友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瞪大了眼睛,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那么浪漫的场景!灯光、掌声、鲜花、女神刚跳完舞!气氛简直拉满了好吗!这都不适合?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场景能比这更适合表白?难不成要等毕业典礼放烟花啊?”
“对啊对啊!”
寸头室友也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惋惜,“你自己不都说了吗?暗恋人家曹曳燕整整三年了!从初中隔壁班就开始惦记!好不容易熬到高中同校,又赶上她惊艳全场、你帅气送花的巅峰时刻!兄弟们都给你创造了那么好的僚机环境!我感觉你那会要是能再顺势单膝跪地……咳,夸张了点,但就是那个意思!你只要开口,那朵高岭之花,大概率会点头接受的!多好的机会啊!”
他用力拍着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错过了一个亿的彩票呢。
桑林茂闻言,嘴角微妙泛起了苦笑。
他何尝不想?
当曹曳燕终于肯接过花,脸上闪过那抹绯红时,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是……
“哪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桑林茂开口,声音里有疲惫和不一样的看法,“攻陷曹曳燕?”
自嘲地笑了笑,“你们太小看她了,也太不了解她了。”
他抬起头,目光像要穿透墙壁,直直去追看那道窈窕曼妙身影,“按照我对她的过往了解,曳燕外表看起来清冷优雅,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但实际上,内心非常非常…高傲。”
桑林茂斟酌着用词,“除了今晚接过花时那偶然流露出的羞涩,可能连她自己当时都没意识到这点,那张绝美丽脸,在过去三年我认识她的时间里,几乎很少出现大的感情波动。特别……”
停顿片刻后,眼神有些复杂,“那双眼睛,清冷得像是结冰的湖面,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静静看着别人,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隔着一层玻璃。对同性还好,如果是异性……”
他摇了摇头,“你很难从她眼神里真正看出她在想什么,是高兴还是厌烦。她的心思藏得太深了,深得像一口古井。跟她聊天,除非她愿意,否则你永远无法真正触及她的核心。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今晚的氛围是很好,但贸然表白,我担心…会把这堵墙彻底砌死,连靠近的机会都没了。”
分析冷静而透彻,桑林茂这番话让几个满腔热血的室友一时语塞。
寝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 桑林茂不想让现在气氛太过沉重,也为了揭过这个让他既甜蜜又有些失落的话题。
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容,巧妙地抛出了另一个话题,“你们看到晚会最后那个小品了吗?那个反串……”
他故意提到一个晚会上的搞笑片段。
“哦哦!那个啊!笑死我了!”
“对对对,那个学长太拼了!”
话题不出所料被成功引开,室友们把注意力从曹曳燕这个事上转移走,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晚会上的其他趣事、哪个学姐更漂亮、明天上课的课程表……
谈声和打闹重新充塞满了这间寝室。
直到快到熄灯时间,宿管老师的哨声在走廊响起,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聊天,纷纷爬上各自的床铺。
灯光熄灭,寝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桑林茂躺在上铺,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曹曳燕接过玫瑰时,那低眉垂眼的情态,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绝美星眸。
那堵无形的墙,到底要怎样才能跨越?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晚会早已散场,喧嚣彻底褪去。
偌大的体育馆像头沉睡的巨兽,独自沉浸在这寂静夜色里。
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建筑冷硬的轮廓。
体育馆后方,那隐藏着一片被精心打理的小型露天花园。
这里仿佛是喧嚣学园中的一方净土,四周被茂密的常绿灌木和低矮的花丛环绕,形成天然的屏障。
头顶,一株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伸展着臂膀,将清冷的月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面。
花园中央,是一个用光滑鹅卵石铺就的圆形小水池,有汪清澈的泉水正从池底的泉眼汩汩涌出,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叮咚声。
泉水顺着池边一条隐蔽的水管,悄然流淌向别处,只留下满池的清澈和宁静。
有个高挑清丽的身影,由远及近,踏着月光,无声地走进了这片花园。
正是已经换回常服的曹曳燕。
她从公共卫生间出来时,恰好一路无人,很顺利就到准备室里更换掉了那身汉服。
此时的身上是一件最简单的纯白色棉质T恤,而下身则穿了条洗得发白的浅蓝色修身牛仔裤。
洗去了舞台上精致的妆容,素面朝天,月光洒在她脸上,肌肤莹润如玉,眉眼清晰如画,褪去了舞台上的夺目光彩,却更添一份清水出芙蓉般的天然清丽与脱俗气质。
曹曳燕怀里,紧紧拥抱住某个半透明的白色大塑料袋。
袋子被撑得鼓鼓囊囊,隐约还能透过薄薄的塑料,看到里面包裹着的东西——那套曾经纯洁无瑕,此刻却被精液彻底玷污的白色汉服舞衣。
纯白的布料上,大片大片已经凝固,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暗黄色污渍,在月光下依旧刺眼夺目,好似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不堪回首的噩梦。
曹曳燕走到水池边,停下脚步。
泉水叮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低头看着怀中塑料袋里的污秽,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一池清澈见底、汩汩流动的活水。
心里无声叹息。她本想直接扔掉这套汉服,可不知为何,临走到垃圾桶时,却又无法轻易割舍扔掉。
辗转在来到这里以后,有个无比清晰与坚定的念头蓦然改变了她的决定。
把这套衣服清理干净就好吧。
对。清洗。彻彻底底地清洗这套被笪光玷污过的衣服。
从上到下,从外到内,将这件沾染的污秽,连同那令人窒息的气味和屈辱的记忆,全部冲刷干净。
她在心里笃定下来后,随即便屈膝蹲身,将那塑料袋小心地放在干净的鹅卵石池边。
月光下,她的侧影单薄而倔强。
这池流动的清泉,此刻已经成了她唯一能选择的救赎。
曹曳燕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凉的泉水,指尖传来丝丝能令人心安的些许凉意。
清洗,即将开始。
这不仅仅是对一件衣服的洗涤,更是一个灵魂试图拂去尘埃、找回尊严的无声仪式。
夜色深沉,泉水泠泠,只有月光和树影,见证着这个角落里的静谧与决心。
时间悄然流逝,黑夜被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驱散。
青梧六中从沉睡中苏醒。
“叮铃铃铃——!!!”
急促、响亮,和混杂了催促意味的广播铃声,如同战斗的号角,准时从学校各个寝室楼的扩音器中爆发出来。
尖锐的声浪很快就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回荡在每栋宿舍楼的走廊、每个紧闭的寝室门内。
它在无情提醒所有还沉浸于梦乡或复杂思绪中的少年少女们:
昨日的狂欢已逝,现在该起床了,要去教室早读。
笪光是在一阵剧烈头痛和喉咙火烧般干渴中醒来的。
意识就跟沉沦在浑浊泥沼里,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浮出水面一样。
他费力地抬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茫然瞪着天花板上剥落发黄的墙皮。
窗外,学校催促早读的广播铃声正一遍遍单调地回响,穿透那层薄薄沾了油污的窗玻璃,钻进入这间又矮又破的寝室。
这是他留级前就一直住着的地方,位于宿舍楼最偏僻的角落,终年弥漫了股潮湿的霉味、汗味和廉价泡面混合的怪味。
墙壁上糊着旧报纸,早已发黄卷边,墙角堆满了杂物和空饮料瓶。
同寝室的其他人早已离开,只剩下笪光那具肥胖外加沉重的躯体,还瘫留在吱呀作响的旧铁架床上。
鼻子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随即,那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种药物残留的苦涩气味,就立刻混杂在了宿舍固有的污浊气息内,再齐齐汹涌钻入到他的鼻腔里。
这气味就像是把关键钥匙,顷刻便捅开了笪光记忆的闸门。
昨晚。
体育馆。
那杯该死的奶茶,天旋地转的眩晕,胸口如巨石压顶的窒息感,还有……医务室。
记忆碎片演化成锋利的玻璃碴,狠狠捅扎进他昏沉的大脑,带来尖锐刺痛。
离开了公共卫生间那个时候,笪光凭着自己头脑最后那点残存的求生本能,跌跌撞撞朝着记忆中挂着医务室牌子的角落挪去。
万幸,又或者可以说是极其侥幸,当他像一滩烂泥般撞开医务室那扇虚掩的门时,正好碰上一个才背着包,准备要锁门离开的值班校医。
“救…救命…老师…我…我好难受…”
笪光的声音嘶哑破碎,脸色从先前的红润状态逐步变化成灰败渗人模样,那豆大的冷汗顺沿他肥胖的脸颊滚落,眼神再度涣散,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校医是个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显然被这个突然闯入又状态极差的胖子吓了一跳,也对自己下班被打扰感到不悦。
他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就得出结论,这学生,呼吸急促、心跳过速、瞳孔有些散大、便携设备显示血压还异常升高。
结合后续问话时,笪光语无伦次,没办法正常清楚表述症状,校医大概率判断,这学生可能是急性食物中毒或过敏反应导致的血压飙升和植物神经紊乱。
“躺下!”
校医没好气地命令,动作麻利但透着不耐烦。
他迅速从玻璃药柜那里,取出一支静脉注射用的降压药物,消毒、扎针,橙黄的药液直接推进了笪光的血管里。
药物起效很快。
之前那股几乎要将笪光大脑烧毁的燥热冲动,现在则恍若是被某只无形的手给强行按了下去,很显然,他体内那股残留药性被成功压制住了。
心跳渐渐平复,眩晕感减轻,笪光眼前的景象也不再疯狂旋转。
他此时就像是条被搁浅的鱼,很幸运被好心人重新丢回水里去。
贪婪地大口喘息着,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那种濒死的失控感总算暂时退潮了。
“感觉怎么样?” 校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例行公事地问,语气冷淡。
“好…好多了…谢谢老师…” 笪光声音尽管还是很虚弱,可却充满了庆幸和感激。
“怎么回事?乱吃东西了?还是接触什么过敏源了?” 校医追问。
“我…我不知道…”
他老实摇头,困惑不期涌上心头。
笪光确实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杯奶茶里被下了什么,更无法解释清楚,这诡异遭遇的前因后果。
所以,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就喝了杯奶茶…然后…就搞成这样了…”
校医看他这副一问三不知又笨拙肥胖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失去了耐心和兴趣。
他看了看表,晚上的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行了,症状有缓解过来,你就赶紧回宿舍休息,以后别再乱吃东西。”
校医草草交代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说完,他重新背起包,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医务室,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就这样,笪光一个人躺在冰冷的诊疗床上,望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
身体的危机暂时解除,但那种茫然、后怕和郁闷,像块沉重大石,再次将他心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不了了之地结束了。
就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只留下冰冷的针孔和残留在身体里的药物味道还能作为证明。
离开体育馆时,笪光失魂落魄,身体虽然不再失控,但心情却由此压抑到了极点。
不论是对李猛的事、还是对药物的事、以及对发生在厕所里那不堪的事,它们像厚实的金属枷锁,给死死套在了身上。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地踱步到了体育馆后方那片僻静的露天小花园。
月光清冷,洒在寂静小径和圆形小水池上。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过笪光那汗湿淋淋的头发。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她。
曹曳燕。
她独自一人,静静地蹲在水池边。
月光如同银纱,温柔地笼罩在她身上。
她褪去了舞台上的华服,换上了一身简单的常服,但那份惊人的美丽并未减少半分。
他能清楚确认她正在专注搓洗那件被……被自己玷污了的纯白汉服舞衣。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美好,长长的睫毛低垂,在水面投下淡淡的倩丽影子。
纤细的白皙手指用力揉搓着布料,水波在她手边荡漾开细碎的银光。
曹曳燕微微弓着背,那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线在月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水流顺着她雪嫩手臂滑落,滴入池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一刻,笪光像被人再度施加定身咒,只直勾勾地呆立在树影下,连呼吸都忘记了。
眼前的景象美好得如同一个易碎的梦,带着那圣洁到能洗涤心灵的力量,却又与他刚刚所经历过的肮脏污秽,形成了触不可及的绝大反差。
笪光不敢靠近。
生怕自己粗重的脚步和喘息声,乃至于是自己这具肥胖丑陋,所散发出的失败者气息身体,会惊扰到月光下这尊完美的女神雕像,会亵渎到这份他永远无法企及的纯净美好个体。
他所能做的,就只像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卑微偷窥者,贪婪又怯弱地凝视着那个背影,将这一幕努力烙印在自己心底最深处。
“曹同学…曹曳燕…曳燕…燕燕…”
重新关合上记忆的闸门,此刻,躺在破旧铁架床上的笪光,正无意识反复地咀嚼着这几个称呼。
从最初敬畏的曹同学,到直呼其名的曹曳燕,再到带了丝隐秘亲近感的曳燕,最后是那个在心底盘旋,已经有非常强烈占有欲和病态迷恋的燕燕……
每一次称呼的转变,都伴随着昨晚回忆碎片的冲击:从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惊艳,到厕所隔间里,那冰冷锐利的眼神和承受污秽时的颤抖……尤其是,那在月光下,她独自洗濯污秽,脆弱又坚韧的背影。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在笪光混沌的脑海中疯狂发酵。
经由昨晚那场因药物催生,而对女神做最肮脏的亵渎之事,看完女神月下洗涤衣物后,他的精神,非但没有被更深的罪恶感和自我厌恶所击垮,反而倒更像被一把扭曲的钥匙,打开了笪光心中某个极为隐秘阴暗的闸门。
某种前所未有、病态,以及和强烈侵略性的念头,正如毒藤般疯狂扎刺滋生。
他不再仅仅是那一个卑微到只敢远观的仰慕者。
他触碰过她了。
虽然是以最不堪的方式。
他用肉棒射精玷污过她。
虽然是被迫和在失控状态下,取得这种充满罪恶的亲密联系。
这在笪光已经陷入扭曲的心理认知中,竟然被赋予了种畸形的意义。
仿佛那场暴行,是他这个被世界所唾弃的可怜虫,唯一一次能够正面拥有到那个高冷女神的绝妙机会。
尽管是以毁灭的方式。
这种心态的裂变,隐秘而剧烈。
自卑与占有欲,恐惧与病态的兴奋,自我厌恶与扭曲的满足感,在他心底疯狂交织、碰撞、磨合。
笪光猛地从床上坐起,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喘息间,他的眼中闪烁了种混杂进痴迷、贪婪和不安的光芒。
他颤抖着伸出手,从床头那个堆满杂物的破旧小桌上,摸索出自己那部屏幕碎裂、外壳磨损的老旧手机。
手指因为过于激动而间接变得有些笨拙起来,要好几次才划开屏幕解锁。
他直接点开了里头的相册。
相册里大多是些模糊不清的风景照或随手拍下的无聊东西。
他急切地往下翻,手指划过屏幕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在最新的几张照片上,他停了下来。
那些照片很明显是在极度紧张和仓促下偷拍的,构图歪斜,光线昏暗,画质粗糙,甚至还很模糊。
但照片的主角,却无比清晰——她正是昨晚月光下,蹲在水池边清洗舞衣的曹曳燕的背影。
照片捕捉到了她微微弓起的纤细腰肢,臀部轮廓在那月下显得是格外的浑圆挺翘,以及上至到臻首那一段欺霜赛雪的颈项。
昏暗的光线和模糊的画质,非但没有减弱画面的冲击力,反而给那个背影增添了一种朦胧和禁忌的诱惑美感。
“燕燕……”
笪光的呼吸在念到这名字时,变得愈发粗重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放射出痴迷而贪婪的光芒。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背影,他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你的背影……真好啊……”
喃喃自语里,声音很是沙哑,可又带有某种病态的满足和渴望。
就在笪光沉浸于这个由罪恶回忆和病态幻想,所构成的的旖旎漩涡中,即将进一步沉沦时——
“喂!!!还在宿舍里面挺尸的!都他妈赶紧给我滚出来上课了!!!”
宿管那如同炸雷般的、充满了不耐烦和鄙夷的粗粝大嗓门,毫无预兆地在宿舍走廊里轰然炸响。
音线极具穿透力,狠狠呼啸薄薄的门板上,也如同重锤般砸在笪光毫无防备的耳膜和心坎上。
嘶!
他被吓得浑身抖了下激灵,手机差点就这样脱手掉到地上。
那个病态迷离的幻梦被宿管这吼声给砸得粉碎干净。
六中什么都好,就是宿舍楼的这些大爷大妈,总是喜欢临近上课,朝每层乱吼一通,提醒还滞留房间的学生赶紧去上课。
笪光猛地回过神,赶紧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哆哆嗦嗦地按亮屏幕,认真查看时间——
屏幕上清晰的数字,像尖锥一样刺入他的眼睛。
距离早读课开始,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再没有任何心思去病态幻想旖旎。
就像是一颗终于被成功点燃的炮仗,果断咬牙从床上弹起来。
笪光顾不上头痛,以及身体的酸软。
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求生速度,他以最快速度抓起皱巴巴的校服往身上套,胡乱蹬上鞋子,然后随意抄上几本新书,就开始像头受到惊吓的笨重野猪,鲁莽撞开寝室门,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宿舍楼内的肮脏走廊,很快,就只剩下了他沉重奔跑的脚步声还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