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惊艳一瞥(2/2)
尽管都和同伴一起出来了,可身后方似乎还残留着几丝不寻常的骚动,隐约还夹杂有哄笑声和什么东西撞击的闷响。
曹曳燕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脚步下意识地缓了半分,侧过头,略带不易察觉的迟疑询问身边的同伴,“刚刚…我们身后是不是在闹腾什么?”
声音清澈,像山涧溪流,但此刻带着点困惑的尾音。
有个同样穿着同款迷彩服,但身材略显娇小的女生——正踮着脚张望操场那头密密麻麻、如同迷彩海洋般的新生方阵,听到问话,头也没回,语气带了某种从初中就有的习以为常,漠然道:“哎呀,管他呢,燕燕。无非就是那些臭男生又在打闹呗,整天推推搡搡的喧哗,真幼稚死了。”
她收回目光,看到操场上主席台那边似乎有老师已经在组织秩序,赶紧伸手拉了拉曹曳燕的胳膊,“快走吧!你看那边,人都快集合好了,看样子等会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咱们班肯定也点人,走!”
“嗯。”
曹曳燕轻轻应了一声,顺从地被同伴拉扯,稍微加快了步伐。阳光勾勒着她挺拔修长的身形,抬腿每步迈出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韵律感。
就在这时,有阵裹挟着热浪的微风毫无预兆地拂过操场,一路掠过奔跑中的曹曳燕俩女。
这风并不凉爽,反而带着高灼的温度,尽管令人不喜,可却恰到好处地撩动了曹曳燕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风势滑过她优美如天鹅般的雪白颈项,调皮地钻进略有些宽松的迷彩服领口,在那瞬间,被厚实布料包裹的、远超同龄人发育的高耸酥胸轮廓,在风的勾勒下若隐若现,惊心动魄。
纤细的柳腰被宽大的武装带紧紧束住,更显出不盈一握的柔弱感。
虽然厚实的军训长裤掩盖了臀部的大部分曲线,但那挺翘饱满的弧度,在行走间依旧展现出惊人的张力。
她才十六岁,但这副丰盈窈窕、比例完美的身段,已然具备了足以点燃任何异性目光的致命诱惑,如同含苞待放的玫瑰,散发着青涩又诱人的芬芳。
同伴也感觉到了这阵风,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下脸,嘟囔着:“这鬼天气,风都是热的!” 目光更多地被操场的新生集合情况吸引,现在军阵居然是乱序穿插排列,这下可有的找了。
“唉,真不想去……”
笪光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出教学楼的,沉重的叹息闷在胸腔里。
身后那隐隐残留的屈辱疼痛感和陶石松刚刚恶毒勒索声,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压抑。
迎面扑来的热浪和刺目的阳光,非但没有驱散他心头的阴霾,反而像一记闷棍,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发胀。
操场上人声鼎沸,几百名穿着同样迷彩服的新生,外加两千多各年级人员,操场此刻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在教官和各个班主任的呼喝声中努力寻找自己的位置排列。
迷彩和制式统一的校服,犹如海洋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气,晃得笪光眼前发花。
他眯起被汗水蛰痛的眼睛,努力在一片晃动的无序绿色迷彩中分辨高一(7)班的班牌。
这简直是一场酷刑。
笪光肥胖的身躯在嘈杂拥挤人流中艰难地挪动,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巨大阻力。
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角、鬓边、脖颈后疯狂涌出,迅速浸透了迷彩服的领口和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散发着难闻的馊臭味。
尽管迷彩帽的帽檐压得很低,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好奇或鄙夷或纯粹是看热闹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身上。
笪光恨不得把整个头都缩进衣领里。
“高一(7)班的!这边!动作快点!” 远处传来新班班主任刺耳的声音。
原本感到一阵阵眩晕,脚步有些虚浮的笪光,立马一个激灵,强行打起精神,努力辨认着那个声音的方向。
像溺水的人寻找浮木般,朝着那个方向更加用力地挤过去。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脚下被踩踏得有些发烫的草地,努力躲避开何人的眼睛。
肥胖的身体在人缝中笨拙地穿梭,不可避免地会碰到别人,引来几声不满的嘀咕和嫌弃的闪躲。
“挤什么挤啊!”
“看着点路行不行?”
“啧,一身汗……”
这些细碎的抱怨如同鞭子,抽打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用近乎道歉的语气含糊地嘟囔着:“对不起…借过…借过一下…”
尽管已经和同伴迅速汇入了高一(1)班尚未集结完毕的方阵当中,曹曳燕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美眸,却依旧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在身后嘈杂无序、人头攒动的典礼现场不断巡梭。
不时应付几句身边人的闲聊,她的目光越过一排排相似的迷彩身影,在攒动的人头和晃动的帽檐间快速扫过,似乎在认真地寻找某个特定的人影。
阳光炽烈,空气燥热,上千人所聚集起来的低语和脚步声汇成一片巨大的嗡鸣。
曹曳燕的秀眉微蹙,好看的唇线也抿紧了些。
她搜索得很仔细,从近处到远方,从方阵间隙到操场边缘……可惜,在视野所及之处,那张她略有期待出现的熟悉面孔,始终没有映入到眼帘内来。
有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
算了。
她刚要在心里无声地叹口气,准备收回这徒劳的视线,将注意力转投向主席台———
咚!
某声沉重、带着肉体碰撞实感的闷响声,毫无预兆地从她正前方传来。
紧接着,一股不算猛烈但绝对清晰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从侧面快速撞到了她胸前最饱满的位置!
“唔!” 曹曳燕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被撞得下意识向后踉跄了小半步才稳住。
虽然穿着厚实的迷彩军训服,但那对远超同龄人发育、高耸浑圆的酥胸,在突如其来的外力撞击下,内部柔软的脂肪组织依旧产生了明显、如同水波般的剧烈震荡!
迷彩服宽大的布料外表看去只是起了些褶皱,但只有曹曳燕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瞬间被挤压、晃动的强烈触感和随之而来的轻微闷痛,让她出了细汗的白皙脸颊,立时迅速飞起两抹异样的红晕,且还让惊愕与羞恼的神情不停交替变换。
事发突然,加上周围环境本就喧闹拥挤,让这个小小的肢体碰撞并未立刻就引起所有人的广泛关注。
但紧挨着她的同伴——那个比之娇小的女生,却第一时间敏锐地感觉到了曹曳燕身体的异常晃动和那声压抑的闷哼。
“燕燕,你怎么了?”同伴惊呼一声,倏然转头。
下一秒,她的目光就锁定了肇事者——那个低着头、体型肥胖臃肿、身高比高挑的曹曳燕还要略矮一些的男生,正慌乱地站在曹曳燕身前后退半步,不知所措。
“喂!死胖子!你瞎了吗?!” 同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声音拔高,尖锐得如同划破空气的哨子,“走路不长眼睛啊?!还是故意的?!”
她一边怒斥,一边立刻伸手护拦在曹曳燕身前,仿佛眼前这个肥胖的男生是什么可怕的污染物。
这撞到曹曳燕的肥胖丑男,不是别人,正是如同惊弓之鸟、只想尽快躲到班级队伍最后面的笪光他刚一钻进操场寻觅,就被汹涌潮流推搡,强行改变了原定好的路线,加上自己只顾焦灼扭头张望寻找班级,想尽可能避开掉所有可能的视线和人群。
最终导致了,他在某个转弯处加速行走时,根本没注意到前方还站有个人,沉重的身躯登时就像极了辆失控的小坦克,直直地撞了上去!
有那么一瞬间的触感……是异常柔软,带着惊人的弹性和饱满的弧度,即使隔着厚厚的军训迷彩布料,那惊人的规模也让此刻懦弱如笪光,瞬间产生了某个不该有的感知。
但这份感知带来的不是任何惬意旖旎,反而是那种能足以将笪光灵魂都冻结的极致恐惧!
他本能惊恐万分地回头正视,当看清眼前这张因为羞恼而微微有些泛红、美得惊心动魄却带着薄怒的脸时——曹曳燕!
自己竟然是撞到了曹曳燕,操!
笪光的大脑嗡的一声,刹那空白大片!
血液仿佛在倒流,全身肥肉都因为这突然产生的极度恐慌而颤抖起来。
这可是撞到了目前全校男生心中的女神!
而他撞到了……她的……胸?!
他感觉自己要完了,这比被李猛打十顿还要可怕百倍!
“对…对…对…对不起!” 笪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嘶喊出来,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结巴得不成样子。
笪光那肥胖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紫红色,豆大的汗珠如同瀑布般从额头、鬓角滚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茫然和无措的慌乱。
他笨拙又几乎是手舞足蹈地连连后退,双手在身前无意义地摆动着,试图想要向对方证明自己的无心,又像是要抵挡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曹同学!我…我…我……”
他语无伦次的模样,配上那身被汗水浸透、显得更加臃肿狼狈的迷彩服,形成了某种限定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怎么回事?”
“好像撞到人了?”
“谁撞谁了?”
附近不远处的同学,终于在听到这吵闹声响后,纷纷侧目,好奇地看过来。
而当他们看清当事人时,议论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卧槽!是曹曳燕!”
“那个肥猪撞到她了?”
“妈的,也不知道是撞到哪儿了!”
几乎就在笪光结结巴巴道歉的同时,有几道带着浓烈恶意和兴奋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精准地锁定了这片骚动的中心!
斜后方不远处,李猛和陶石松等人,正抱着胳膊,脸上挂着看好戏的残忍笑容。
先前无意间瞥看到笪光撞上曹曳燕,而且刚好相撞的那个位置十分特殊敏感,李猛那双邪眼瞬间就大亮起来,闪烁出某种发现极品猎物的兴奋光芒!
陶石松更是激动地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猥琐地低笑起来。
“猛哥,真没想到,那肥猪他妈的居然敢撞曹曳燕的奶子!” 一个跟班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地羡慕。
李猛闻言狞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满脸不爽低声骂道:“操,这死胖子,真没看出来,猪胆有这么肥,居然敢用身体去吃那尤物豆腐。”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笪光那副汗流浃背、低头缩肩的窝囊样,某个恶毒又带着点下流趣味的念头,很快就如同毒蘑菇般在李猛脑子里莫名滋生出来。
他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笑容,侧过头,朝着紧挨自己的陶石松和另一个叫王彪的跟班勾了勾手指。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迅速凑拢过来,形成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小圈。
李猛的下巴微不可察地朝不远处的笪光那边点了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施虐前的兴奋,“下周二光让那窝囊废拿钱多没意思。”
听到他这么说,陶石松和王彪对视一眼,静等下文。
“这死胖子不是整天就会缩在王八壳里不动吗?咱们给他找点乐子,让他也在这届新生面前出出名。”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鸷,在凑得更近后,几乎贴着陶石松和王彪的耳朵,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两人听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浮现出和李猛如出一辙的猥琐且残忍笑容,眼里闪烁过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陶石松更是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嘿嘿阴笑声,连连点头,朝李猛竖起大拇指道:“高!老猛,你这主意绝了!嘿嘿,到时候保管让这肥猪爽翻天!”王彪也狞笑着捏了捏拳头,表示赞同。
此时李猛他们所讨论的漩涡中心处,曹曳燕从之前短暂惊愕中回过神来,柳眉紧蹙,那双清澈的星眸越过了同伴那具并不怎么高大的身躯。
在看清撞上自己的是——某个满脸油腻汗水、身材臃肿狼狈的陌生胖子——之后,那脸上独属于少女的残留羞恼,立马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直接就被一层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厌恶所覆盖取代。
她的目光像手术刀,快速扫过笪光汗湿通红的脸、沾着草屑的迷彩服、以及因为惊慌而显得更加笨拙的姿态。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被打扰、被触碰的不适,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仿佛笪光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周围洁净空间的一种污染。
周围的视线愈发聚焦过来,他们带着探究、好奇、幸灾乐祸。
笪光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他无地自容。他此时所能做的,就只能是继续不停地鞠躬道歉,汗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
“对…对不起!我下次绝不会再犯这种错了!”
曹曳燕看着眼前继续不断向自己道歉的胖子,眉头蹙得更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下某种被勾起沸腾的情绪。
“算了。”
在同伴还想不依不饶继续声讨时,轻轻抬起两根纤葱玉指拉了一下同伴的胳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可却带上了某种拒人千里的冰冷。
视线回转过去,目光甚至没有再看笪光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等下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别耽误时间。”
“燕燕,你要就这么算了么?”
同伴显然觉得太便宜这个胖子了,还想不甘心再骂他几句。
曹曳燕只是微微摇头,用眼神明确示意她不要再纠缠下去。她态度极为明确,二人不值得为这种意外和这种人浪费精力。
“啧。”
同伴无奈,只能最后狠狠瞪了笪光一眼,咬牙切齿地撂下话道:“哼,这次算你走运!燕燕不跟你一般见识!死胖子,赶紧从我们眼前消失!看着就恶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笪光和附近几个竖起耳朵的学生耳中。
“谢…谢谢,谢谢!” 笪光如蒙大赦,声音更是夸张带上了点劫后余生的哽咽。
深深地、几乎把腰弯成九十度鞠了一躬,然后,笪光就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从周围逐渐围拢、指指点点的人群缝隙中,像一头笨重又绝望的豪猪,狼狈不堪地突刺了出去,只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焦点中心。
就在笪光前脚刚挤开人群冲出去,后脚,一个带着疑惑和些许严厉的中年男人声音就在曹曳燕二人身后响起,“怎么回事?这边发生什么事了?” 正是高一(1)班的班主任刘勉,他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曹曳燕、她的同伴以及周围还未完全散开的学生。
曹曳燕和同伴立刻转过身,脸上淡定从容,甚至还有点恰到好处的单纯无辜。
她对着刘老师微微摇头,语气轻描淡写:“刘老师,没什么事,刚才有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一点小误会。” 她的同伴也赶紧附和:“对对对,老师,就是个小意外,已经没事了。”
一班的班主任狐疑地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周围学生躲闪的眼神,心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但眼下开学典礼在即,他也没时间深究。
随即便皱着眉头,边挥挥手驱散围观群众,边说道:“没事就赶紧找好自己位置归队,典礼马上开始了,别再闹出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