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恐虐，看到你了（1/2）

在陈哲的世界观里，或者说，他所设计的漫画《星空战士》的剧情里，所有的剧情都是围绕星空战士和由黯星核变异而产生的怪兽之间的战斗。

地球只是他们战斗的场地，地球人只是目睹他们战斗的观众，除了给漫画读者增加代入感之外，实际上，漫画的地点和人物没有起到太多的作用。

但当陈哲看到客厅大门被身上泛着黑气，神色满目狰狞的‘人类’一拳轰开时，他就知道曾经的设定都是他一厢情愿的痴念了。

紧接着，他背后猛地响起了落地落地窗四分五裂的巨响，他仓惶回头，看到一头几乎有人那么高的猎鹰从天而降撞碎了客厅华美的落地窗，直冲自己的后背。

鹰爪距离自己已经只有咫尺之遥，巨大双翼形成的阴影将他笼罩，就像是要将自己凌空叼走作为今晨丰盛的早餐。

那架势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幸好洺的反应远远比他快得多，一道看上去薄脆如纸张的银色光膜将猎鹰拦在了半空。

紧接着洺转身一把将陈哲拉到了身后，踏步上前一掌印在了猎鹰胸口漆黑坚硬的羽毛上，激荡的银光自手中如星辰闪烁般地爆闪，将猎鹰顺着它冲进来的落地窗原路轰飞了回去。

而当陈哲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时，发现门已经被砸开的客厅冲进来了数个形态各异的‘人类’，有些身体表明出现了冷血动物般的鳞片，有些长出了第三甚至第四条胳膊，一个个都和电影里变异的生化战士一样。

和他在昨天那场梦里，开头看到的那些形态各异的‘人’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此时各个眼中绽放着杀戮的红光，前赴后继地扑向了拦在前方的黎，后者身体当即金光闪耀，红白相间的星空战衣瞬间披挂在身。

虽然右脚踝的伤势还未痊愈，走起路来依旧一瘸一拐，但昨天消耗的能量已经近乎复原，迎头就是两记如银枪般直来直往，又霸道狠厉的重拳，将冲进来的两个‘人’胸口像破裂的西瓜一样锤了个稀碎。

欧式的洁白家具染上了大片猩红可怖的血迹，触目惊心。

陈哲作为一个过去二十多年按部就班生活长大的普通人，如此近距离目睹人类被被杀死的场面当然是第一次。

脑袋已经近乎宕机的他抬起头，发现门口那些可怖的变异人，在看到自己的身影之后，居然爆发出了更为诡异的疯狂，完全不顾黎的拦截，前赴后继地冲着他的位置就扑了过来。

同样是冲着自己来的！

陈哲没想到这些明显被黑气影响的动物和人类会将目标指向自己，黎也一样，她刚刚摆好架势就发现这些变异人根本不想理睬自己，有些猝不及防的她在两拳再次轰碎了几个变异人之后，顾不得自己伤还没痊愈，一跃而起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犹如截断河流的长鞭将数个变异人拦腰踢飞了回去。

“嘶……”

当右脚踢在一个变异人的胸膛时，她还是吃痛的咬紧了牙关，虽然比昨天骨头粉碎的痛楚要好了不少，但是距离完全痊愈显然还有些距离。

当她准备随性冲出去将这群变异人随性全都拦在楼道外时，却听到耳边响起了‘嘭’的一声墙壁崩裂的巨响。

她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变异的地球人居然直接从隔壁屋撞碎了房间之间的承重墙，杀进了客厅内。

虽然洺在第一时间就能量墙拦住了对方继续冲刺的势头，但犀牛一般的身躯爆发出的恐怖破坏力，还是直接把陈哲震翻在了地上。

就这么一个分神的功夫，几个不要命的变异人一个箭步就跃过了黎的身边。

她当即回头一记激光精准地轰杀了其中数人，却还是有一个变异人猛地扑下了被震翻在地的陈哲。

“陈哲闪开！”

在她的呼喊声中，她惊讶地发现陈哲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居然没有往洺的方向靠拢，还是转身跳进了他昨天睡觉的那个房间里。

那个变异人眼看着就要跟着冲进去，房门门口的位置居然亮起了一道银色的光墙，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这家伙具拒之门外。

黎随即便赶了过来，抓住那个变异人的头发往后猛地一拉，右手一拳从背后洞穿了对方的心脏。

她有些后怕地看了看门口的银色光墙，心想姐姐什么时候给他房间布置的防护，好像屋子里就她不知道？

随即她甩开尸体跃入房中，发现房间里果然和外面已经变得如炼狱一般可怖的客厅不同，窗户外同样有几只巨大的猎鹰想要撞碎窗户破窗而入，却被银色的光辉挡在了外面。

黎上前扶起了惊魂未定的陈哲，“没受伤吧？”

陈哲摇了摇头，“就是摔得有些头晕，没什么大事。”

随即洺也飘然飞进了房间里，她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陈哲，心里想着他怎么知道这个房间被她设立过能量防护，莫非他有昨晚的记忆，刚刚的表现是装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和窗外，那些已经完全丧失神智，像丧尸一般对着光墙撞击的变异人和兽。

洺落在两人身边，说道：“看来至少恐虐星核是可以影响人的身体和神智的，这样一来人类的城市，尤其是开罗，这座恐虐星核正下方的城市就不安全了。”

陈哲点了点头，有些后怕道：“可我为什么感觉这些家伙是冲着我来的？”

黎也赞同道：“不用怀疑，他们刚刚不要命了也要冲过来抓你，明显就是冲你来的。可是就算我们知道了他们是受了恐虐星核的影响变成了这副模样，但为什么要抓你？抓我们这些星空战士都合理的多。”

“现在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洺说着转过头，沧海般深邃的眼眸看着陈哲，“多谢你昨天救了黎，无论是出于拉你进这世界的义务，还是作为黎的姐姐，我都会指挥715小队保护你的安全。”

说完她看向自己的妹妹，“既然恐虐星核最渴望的就是杀戮，为了避开普通的人类百姓，城市中心这种位置就不适合我们放手作战了。黎，你先带陈哲去开罗市郊外人烟比较稀少的地方躲起来，然后发信号示意她们三个回来集合，敢直接突袭我们住的地方，这恐虐星核应该要殊死一搏了。”

说完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保护陈哲躲起来就行，你还有伤，碰上实力强大的敌人注意安全，等我们过来。”

黎英气十足的嘴角笑了笑，“姐，执行作战任务时不分姐妹这不是你以前最常挂嘴边的吗。不过放心，我不逞强就是。”

陈哲有些担心地问道：“那我们走了洺你呢？”

对于她人的柔和对于洺而言似乎总是短暂的，她侧过头重新看向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的银色能量墙，银色长发无风飘扬，磅礴的气息在她周身涌动，风云变色，神情清冷肃杀。

“既然我们头顶的那颗星核渴望杀戮，那放着不管这些已经变异的人类让他们在这市中心尽情杀戮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当银色的闪耀冲向客厅乌泱泱一片的变异人时，陈哲本想也叮嘱一句‘注意安全’却突然感到自己的腰部被一道绳索缠住，随即猛的一拉，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落在一片还算柔软的后背上。

当他看到自己的眼前已经变成了黎帅气的银色短发时，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大老爷们此刻居然被黎用能量做成的绳索绑着，弯腰背在了后背上。

还好黎的身高和她姐姐一般高挑，倒也不算太别扭，只是陈哲的手脚一时还有些无所适从，“那个……你姐带我来开罗的时候，坐的是一个能量飞盘，咱不能坐那个吗？”

黎右手一道激光射向窗外，轰飞了窗户外盘旋的猎鹰们，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随即在猎鹰们重新飞回来之前，背着陈哲走向了高达十楼的窗户。

“那玩意太慢了，这样会快很多。只是有些得罪了，怕你飞出去就用绳子捆起来，被勒得疼的话就先忍一忍。”

说着完全不给陈哲任何心里建设的时间，她的身体便在房间里留下了一道残影，从十楼的高度背着陈哲一跃而出。

“嘭！”

随着玻璃的粉碎，和周边猎鹰一阵尖锐的嘶鸣，黎带着陈哲纵身一跃跳向了马路对面一幢大概五六楼高的房屋屋顶。

这种高度对于星空战士而言简直是过家家，但对陈哲而言和跳楼机没有任何的区别，在扑面而来风浪和失重感中，他的双手不再局促，赶紧环抱住了黎的脖颈。

“嘶……”

在落地的刹那，黎还是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你的脚……”

“你设定的嘛，没有一天时间完全好不了。”

说着黎看了眼后面紧追而来的猎鹰们，侧过来的嘴角露出一个英气又揶揄的笑容，“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为了不被这群怪鸟缠住，我们可只能走地面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陈哲下一刻就感觉自己好似坐在马力全开的方程式赛车上，凶猛的推背感让他身体猛地想要朝后仰，却被能量绳索嘞着动弹不得……

黎说会有点痛，那就是非常疼，绳索勒得他感觉腰都要断了！

她们像是电影里的蜘蛛侠一样，朝着城市郊外的方向在一个个楼顶辗转腾挪，凌空跳跃，甚至为了防止猎鹰们的骚扰，黎直接一头撞进了楼房的窗户里。

这场面，陈哲以前只在超级英雄电影的追逐戏里看到过。

如今虽然自己身体周围被黎套了一层能量光罩，但一次次与玻璃，墙壁的撞击之中，看着眼前闪过的玻璃碎渣，那近在耳边的砰然巨响，和切身体会的重力碰撞，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肚子里忍不住的翻江倒海……

这感觉，对于普通人来讲还是太刺激了一点。

幸运的是，一路冲过来发现，只有刚刚那一小部分攻击他们的市民发生了变异，至少现在，黯星核还无法起到影响大量市民的效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随着周身闪过的房屋楼层越来越矮，黎带他停在一幢废弃的房屋时里。

她后背上被放下的陈哲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随即很快就扭头弯下了腰朝着地上开始干呕。

被穿着手感极好的紧身衣战衣的黎背着，自己还是以零距离的姿态，紧紧地贴在她的后背上，在行动时不停地摩擦起伏，理论上应该是个有点小尴尬的场景。

但现在陈哲只庆幸自己方才没来得及吃早饭，否则肯定吐得一干二净。

再好一阵干呕之后，陈哲回过头，发现背后的黎表情也不太好，此刻正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右脚踝。

他走上前问道，讪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体重还是重了点。”

说罢朝黎伸出了手。

黎也不矫情，握住手站了起来，右脚有些虚浮地点在地上，“你设计的那个破坏，在折磨人这事上确实有一手。”

“你本来就没好透，刚刚那么电光石火般得跑了几十公里，是不是更严重了？”

“还好，至少这里应该没什么人，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她们此时正在一处四五层楼高的飞起楼层的屋顶，两个并排走到屋顶边缘，看向了下方的地面。

漆黑的黑云之下，下方的地面一片漆黑，远处已经可以到看到黄沙堆积的平原，而近处的马路上只有零星几道微弱的光源在闪烁着。

周围的楼房和他们所在的这栋一样死气沉沉，看上去不仅没人居住，而且许多都有被破坏甚至坍塌倒地的情况。

黎英气的侧脸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昨天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好几头怪兽在我出城作战的时候从开罗的郊外企图冲进市区，这里就是其中一处，所以附近的百姓肯定都被疏散了，不会有什么人的。”

陈哲这时再朝下方的昏暗的马路上望去，很容易就能发现，那些微弱的光源应该是来自政府的搜救队，而马路上零星的人，基本都是无家可归的难民，他们有些坐在地上生无可恋地哭泣，有些则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在协助搜救队寻找着这里遇难的不幸者。

看着这番萧瑟的场景，陈哲也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以前，无论是自己脑海里构思的剧情，还是漫画里的画面都仅限于星空战士和怪兽之间的打打杀杀，他和读者只需要去思考和关注色色的桥段以及715小队队员之间的感情。

然而现在，当存在于他面前的地球人因为他的设定而变异，被怪兽破坏过后废墟以如此残破又真实的场景出现在他面前时，这种真实的沉重感瞬间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进入异世界大杀四方的爽文啊，唉……

黑暗的天空下秋风徐徐，在黎抬手发出了一道呼唤集结的星空信号之后，两人坐在楼顶的边缘，与盘腿坐着的陈哲不同，黎穿着银色高跟的纤细小腿正写意地晃荡在昏暗的半空。

她双手撑着后面，有些慵懒地向后靠，似乎看出了陈哲脸上有些低沉的表情，便主动引起话题道：“说起来，你觉得为什么那些变异人像是被人指挥着一样，不要命地冲着你来？”

陈哲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以我的理解，发狂的他们去人口密集的地方大杀四方不应该对恐虐星核更有利吗？”

“确实，还有一点也有点奇怪，我几乎可以断定，那些家伙虽然一个个跟疯子一样，但他们应该是想活捉你。也就是说……他们应该知道你就是创世神？”

陈哲有些惊讶地转过头，“这样吗？我本来感觉他们一个个都想把我撕成碎片一样……”

“你平时又不战斗，无论是变异人还是那些猎鹰，最后扑向你的时候都有明显的收力。”

“他们活捉我干嘛呢？我有什么用？”

黎扭过头，露出了略带戏谑的表情，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陈哲，“喂，有点自知之明，你可是创世神，虽然我猜不出那些家伙要怎么用你，但他们折磨人的方法肯定比我们这些星空战士强得多。”

说着她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有你的世界观做根基，我们被活捉的话下场肯定很惨，但你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心点。”

黎额头前的银色刘海在秋风中徐徐晃动，获得了这两日下来难得的闲适。

“我能看得出来，不仅是我对姐，昨天你应该是真心想和我们小队每个人都搞好关系的，所以九儿和奈安那么搞你，你看起来也不生气。可你个画黄色漫画的，把我们在剧情里设计的那么惨，却又对我们有真情实感，这不矛盾吗？”

陈哲挠了挠头，斟酌了一下用词，“当发现你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人时，身为创作者那份被肯定的喜悦就盖过一切的了，这时当然希望自己创造的事物越来越好，这份感情本身就很复杂……”

黎眯了眯眼睛，“就像爸爸对女儿？要不我改口叫你神父？”

陈哲连连摆手，“说是父亲对女儿确实有相似的地方，但肯定不一样……”

黎嗤笑一声，又说道：“那你创造我的时候想了什么？或者说我，星空战士黎，为什么是这样的性格，是为了迎合你的某种癖好？”

陈哲看着黑云之下的黎，此地寂静无光，她的脸便沉浸在了胸口能量灯绽放的晶莹蓝光之中，有一种掩藏于面纱之下的朦胧。

她五官本就和洺生得极像，只是因为发型和气质的缘故，多给人冷酷和中性美的观感，忘却了她生而自带的美感。

“说老实话，癖好确实有，我确实喜欢看帅气冷酷的女生，露出……嗯……暧昧的样子……”

“啧啧，想个合适的措辞真是难为你了，那我被折磨的时候，创世神大人其实是兴奋的？咦……”

陈哲连忙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们是战友不是吗？我只是本来就喜欢英气或冷艳一点的女性而已。”

黎点头道：“看得出来，小队里除了林泠，我们几个或多或少都有这种特质。”

陈哲接着带着笑意说道：“除此之外，你们每个人都有一种我既喜欢又向往的特质，因为我在设计人设的时候，不希望你们只有单薄刻板的一面，比如你，就不该只是一个冷酷又擅长格斗的战士而已。我还希望你有不服输的拼劲和斗志，还有看待事物的爽朗与洒脱等等。”

“总之，我确实是希望你们能成为更加真实的存在……”

能量灯蔚蓝的光亮中，黎愣了愣，很快便爽朗地笑道：“不错，算我自恋，你设定的这种特质我还蛮喜欢的，幸好不是初九‘爱穿丝袜’这样明显的恶趣味。”

说着他拍了拍陈哲的肩膀，“你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怎么在我姐面前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陈哲想起刚刚在客厅里的场景，心里确实有些发虚，“你姐那气场……你懂得。”

黎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凛冬王女，你设定的嘛……”

她本来还想再槽上两句，眼角的余光却看到远处的城市外的方向，亮起了一片连绵的红光。

她指了指光芒亮起的方向，“那边好像有人来了。”

陈哲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异动，“看起来是一群举着火把的人要徒步进城？战乱导致的难民吗？”

说着他的脸色突然凝重了起来，“等等，这群人的数量手上是不是大多拿着武器。”

黎点点头，这伙人清一色的黑人，穿着破旧的衣衫，为首的一个男子一边走，还一边念念有词，朝着四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们楼顶的位置离得有点远，根本听不清楚。

两人同时朝对方看了一眼，说道：

“下去听听？”

“去近点的地方？”

黎笑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衫，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对嘛，这才有点战友的意思。”

说着便拽着陈哲从屋顶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马路更近的位置。

离得近了便能看清，这些从城外平原里走来的黑人，虽然穿着破烂不堪，甚至赤裸着上身，但几乎各个手拿武器，没有枪也会拿着刀斧壮壮声势，身上或衣服上满是，骷髅，野兽，鬼神等等狰狞可怖的图案和挂饰，像是原始部落里图腾。

怎么看都会让人把他们和先前电视上，那些杀烧抢掠的叛军联系在一起。

而那些政府搜救队的成员也发现了这群看起来来路不善的人，在将协助搜救的市民向后方疏散之后，几辆军用吉普车也从城市的方向开了过来，荷枪实弹的士兵们走下汽车拦住了公路，将枪口对准了还要继续前进的难民们。

而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为首的那个难民居然还在激昂地说些什么，像是个信仰狂热的传教士一样。

陈哲被黎带到了公路旁的二层公寓里，隔着玻璃观察着外面的动向。

“这家伙在说什么？”

黎同样皱着眉头看着窗外，“乱七八糟的，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你堂堂创世神也没办法让自己听懂他们的语言吗？”

陈哲想了想，先掏出了一个昨天递给715小队众人的同款通讯耳机带进耳中，接着拿出了自己一直不离身的数位板，在画耳机的那张图里添加了一个备注。

“按照现在的科技，同声传译应该不是很离谱吧？”

果然在备注写完之后，窗外那些本来如天书一般的语言就被耳机转化为了熟悉的中文。

埃及军队的那边呵斥通俗易懂，无非就是让对方停下脚步，报上来历，不然就开枪等等。

但对面那个领头的就不一样了，穿着印着血红条纹的白袍，头上顶着兽骨兽角做成的头冠，活脱脱一副邪教大祭司的模样。

“可怜的非洲同胞们啊，我们本就饱受这世界的欺凌，被贫困和疾病所残害，尤其是在黑云笼罩的今天，那些富有的幸运的国家连最基本的伪装都不再维持，虚伪的援助彻底消失了，自欺欺人的怜悯也不再施舍。政府压迫我们，同胞抛弃我们，世界给予我们不公，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然后，陈哲看到那个首领瞪得血红的双眼看向了开罗市正上空，恐虐星核的位置，并且摆出了张开双臂，仿佛要与天空拥抱的动作，继续说道：“所以我的同胞们，不要再去奢求那些所谓的公正与和平，我们生来带着被歧视的命运降临在这个世界上，追求那些泡沫板的幻梦毫无意义。”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亢奋，“同胞们！只有力量！只有掌握真切的力量才能掌握我们的命运！在其他国家的压迫下，我们永远不可能掌握先进的科技，永远不可能摆脱困苦的环境。但看看我们的头顶吧，恐虐是不一样的，只有它会平等地看待我们每一个人！”

“我们只需要杀戮，只需要去破坏去征服，我们屠戮的每一条生命都将被铭记，只要我们用鲜血铸造的荣耀足够辉煌，恐虐就将看到我们，它将给予我们恩赐，赋予我们力量，让我们将千百年来这片土地遭遇的不公和压迫还给这个世界！”

“虔诚的信徒们，举起我们的武器，让恐虐看到我们！”

随着他极富感染力的咆哮和振臂高呼，他身后的追随者开始高举手中的武器，和他一起发出了声势愈发浩大的呐喊。

“让恐虐看到我们！”

“让恐虐看到我们！”

黎看着外面愈发难以控制的局势，有些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人疯了吗？说了半天不就是单纯要杀人吗？”

虽然之前在电视上已经看到过，但是如今切实感到了这些人的疯狂，陈哲还是有些后怕，他打开手中的数位板，找到了自己关于黑气侵蚀身体，导致动物变异巨大化的设定，其中有一句就写着：

‘越是残暴凶残，杀死过许多动物的食肉动物更容易被影响。’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居然被这个世界衍生出了一个以杀戮为目的，信仰恐虐的邪教？

正思考着眼前的局势自己要不要插手的陈哲，耳中的耳机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又清冷的声线。

“听得到吗陈哲。”

是洺的声音！

频道默认是公共的，黎自然也同时听到了，“姐？你那边战斗结束了？”

陈哲昨天属于洺的耳机交给了黎，看起来前者不仅收到了，今天还很配合地拿出来用了。

“嗯，我是陈哲，我听得到。”

在他回复的同时，另一道清脆的声线也同时响起，“队长队长，我是林泠我也听得到哦。”

还是林泠配合啊，初九和奈安就不指望了，耳机搞不好已经被她们捏碎丢垃圾桶了……

另一边的洺接着说道：“我这还没完全结束，城市中心其他地方也出现了不少变异者在四处发动袭击。但除此之外陈哲，我觉得有一个情报对你可能有用。”

“好，你说。”

耳机里还能隐约听到洺那边响起的爆破声和嘶喊声，但她的声音依旧镇静，听着就让有股放松的感觉。

“我联系了埃及政府，他们已经在第一时间查出了这些变异人的身份，他们绝大部分都来自监狱，基本都是血迹累累的杀人犯，说明这种人明显更容易受到黑气的影响。”

陈哲点点头，这应该就是公路上那个首领所说的‘让恐虐看到我们’。

紧接着，耳机里洺的声音更凝重了几分，“陈哲你有没有想过，黯星核既然有意识，那它是怎么观察这个世界的？或者说，它是怎么发现你的踪迹的？”

陈哲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它肯定不是全知全能的，否则我和黎现在肯定被变异人和怪兽疯狂追杀了……但它知道我住在黎的家里，所以它肯定看到过我和黎一起行动……”

他的眼睛很快就亮了亮，“昨天那头狼人和破坏？”

另一边的洺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它做不到关注下方的一切，但可以看到被自己黑气侵蚀的人和怪兽，所以你们不仅要远离已经变异的人，还要阻止或避开哪些随时可能造成大量杀戮的人和动物。”

林泠的声音同时补充道：“我已经快回到开罗市了，现在城市的四面八方好像都有大量拿着武器的人在往城里冲，哪里都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模样。”

“尽可能阻止，避免黯星核的力量持续变大。”

当洺说完那一刻，陈哲和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公路上对峙的两波人。

随时可能造成大量杀戮的人和动物……

而陈哲窗外的公路上，对峙的天平已经逐渐倾斜，在那位首领魔鬼一般的声音中，埃及军队这边几个士兵突然抱着脑袋开始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

“砰砰砰！”

甚至有一个跟发疯了一样，骤然朝着天上开始开枪胡乱扫射。

当枪声响起，这明面上的秩序就再也维持不住了，后方的平民百姓开始惊恐地呼救逃窜，军队自己又要控制发狂的袍泽，又要威胁面前的邪教信徒，已经一副随时准备强行开火的姿态。

黎当即在耳机中讲到：“姐我们这有情况，待会儿再说，你们抓紧时间赶过来。”

说着她扭过头，眼眸中碧蓝色的漩涡深深地看向陈哲，“怎么办？”

双方一旦大打出手注定是血流成河，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个变异人要出现在这片战场上，肯定要在变异人大规模出现发现他们的踪迹之前阻止这伙人。

但陈哲知道，黎问的不是这个。

陈哲犹豫了片刻之后，咬了咬牙说道：“这些邪教徒已经不把其他人类的生命放在眼里了，一旦他们真敢开火，你就……把他们都杀了吧，恐虐影响不了你们星空战士。”

黎暗自松了口气，拍了拍陈哲的肩膀，“我就怕你同情心泛滥，让我留他们一条命，那我就伤脑筋了。”

外面的局势此时已经让他们没有了讨论的空间，漆黑的夜色下陡然亮起了喷吐的火舌，几个站在最前排的信徒已经应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回应军方的，是后排的几个信徒，抬起抗灾肩上，径直瞄准向军队的RPG。

早有准备的黎在窗前猛地将手臂朝前一挥，一道金色的光墙瞬间立在了两方势力的正中间，将两侧子弹和火箭筒全部拦了下来，在一阵能量的波动中化为乌有。

眼看就要在枪声中沦为战场的黑夜突然被这道金色的光辉所净化，开火的双方同一时间愕然停下了手中的武器。

星空战士之所以在全世界各国极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她们引以为傲的能量，让她们实在太像神话传说里那些代表正义与圣洁的天使。

但公路上只有一个人的表情与众不同，就是那个信徒们的首领，当他看到金色的光墙在面前出现时，他居然露出了极度兴奋的表情。

那过于兴奋的表情让陈哲和黎都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他，这反常的状态让他们内心同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见那首领朝着天空中大喊道：“是我，果然是我！她们来到在了我这里，那么多人的包围圈里她们唯独出现在了我面前，我才是被选中的一个，泯灭的力量将归属于我！”

说罢他的脑袋突然以一种恐怖的角度诡异扭转，顺着能量墙投出的方向看向了黎和陈哲所在的位置。

他们分明依旧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但面对那个诡异的笑容和瞪得猩红的眼神，陈哲却有种被看穿灵魂的战栗感。

那狂热的声音冲着他们说道：“准备好，迎接泯灭的降临了吗？”

同样心生诡异的黎当机立断，已经蓄势待发的左手伸出窗外，就要用能量光是将这些恐虐信徒瞬间化为乌有。

可下一刻，在她死死顶着那名首领的瞳孔里，发现出了对方突然伸手握住胸口一串项链的姿态。

项链的按钮，被他漆黑的手指猛地按了下去。

“嘭！”

陈哲的视线瞬间被冲天而起的火光所淹没，磅礴的震感扑面而来，脚下的公寓在顷刻间四分五裂！

是炸药！

幸亏黎在第一时间放下手将拉起陈哲猛地朝后退了出去，否则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陈哲绝对瞬间被火化，连一粒灰都剩不下。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冲天而起的蘑菇云，忍不住怒上心头，“真他妈是一群疯子！”

那炸药炸的不是埃及军队，炸的是他自己的信徒！

他们一直把炸药围在中间，才让他们都没有发现炸药的踪迹，此时离得那么近绝对是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反而是埃及军队因为向前黎留在那的那道能量墙而完好无损，巨大的破坏力基本都被能量所抵消。

他们两人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处废墟上之后，黎看向了天空，“陈哲，看天上。”

那天空中的黑云似乎被这炸药的巨响所唤醒，黑云之间陡然凝聚出了一团漆黑的漩涡，在一阵惊雷般的闷响之中，一道浓郁的黑气像是一条粗壮的锁链自漩涡中间伸出，径直穿过了炸药升起的蘑菇云，冲向了完全烟雾笼罩的公路。

同一时间，本不该再有一丝一毫生命存在的爆炸中心，响起了一阵兴奋的大喊，“哈哈哈哈哈！恐虐看到我了！”

陈哲当即喊道：“黎！”

不需要陈哲提醒，在黑色锁链冲出黑云的一刹那，陈哲的身边便亮起了一道势如破竹的金色激光，朝着满是黑烟的爆炸正中心激射而去。

当能量的光束和黑色锁链在同一时间时间冲进浓烟中时，伴随着又一轮震耳欲聋的震响，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陈哲，和光墙外的埃及军队，无不是摈弃凝神地看向了交汇的镇中心。

直到烟雾逐渐消散，淡去，视野慢慢变得清晰……

一阵气浪突然从烟雾的中心开始朝着四周冲击，将弥漫的硝烟终于吹了个一干二净。

爆炸过后的公路上，出现了个中心处深达数十米的巨坑，在巨坑的上方，漂浮着一团诡异的黑影，并逐渐凝聚聚拢，形成了一个被黑气包裹的人形。

雄壮的身躯周围，黑气如同波浪般持续不断地在周身翻滚，它扭了扭生着一对犄角的头颅，嘴中口吐人言。

“屠戮，这里！”

声线和方才那个疯狂的恐虐信徒首领一模一样，只是在纯粹的癫狂中，添加了一抹阴森的杀气。

那边黎眼看没能阻止敌人成型，作势就要冲上前战斗，却被陈哲在一旁拉住了胳膊。

他焦急地朝着黎喊道：“飞起来！快！”

黎止住了身形，虽然一时没弄懂缘由，但还是相信陈哲的判断拉着他一跃而起远离了，脚下被炸药洗礼过后留下的满地废墟残骸。

下一刻，他们就听到了地底突然传出了一阵剧烈的轰鸣，像是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在地下凝聚。

黎悬空而起，比拉着陈哲继续朝着天空升了上去，“怎么回事？地震？”

“不是，再高一点！”其他人不清楚，但作为创作者的他明白，那个笼罩在黑气中的男人就是恐虐座下四头做强怪兽之一的泯灭，而他所说的屠戮，不是动词。

是一个名词。

仅仅几息之后，方才他们脚下所站立的土地就像碎了的豆腐一样怦然瓦解，一头巨大的虫形巨兽从地底直挺挺地一跃而出，直径得有数百米的圆形血盆大口，带着数也数不尽尖刺獠牙瞬间将地面上一切楼房残骸尽数吞噬，那公路上方才还在炸药中被黎的光墙护下的埃及军队，也顷刻见全部进了巨虫的嘴里。

从上往下看去，那恐怖的虫口像是一片漆黑的黑洞，除了隐约而见的猩红口腔就是无止境的黑暗，掉进去绝对的十死无生。

这就是屠戮，一头身形极其巨大，有着无止境食欲的巨兽。

而它的目标显然不只是地上这些砖块瓦砾，在冲出地面后带着刺耳的咆哮声，巨大的身躯朝着天空中的黎和陈哲就扑了过来。

和它相比，他们两的身躯都不如它嘴中的一颗利齿。

在这恐怖的差距面前，黎倒没有什么惊慌，只是有些懊恼，“现在我们铁定是被发现了。”

说着她一手拉着陈哲，另一只手金光爆闪，一张金色的巨网从天而降，就要将屠戮的大嘴挡回去。

飘飞在空中的陈哲，却在网下看时，看到那一直站在原地不懂的泯灭，朝着黎的方向遥遥伸出了一根手指。

陈哲连忙对着身边喊道：“小心！你这张网挡不住的！”

黎也看到了地面泯灭的动作，虽然那伸出的手指没有射出任何实质的东西，但却冥冥之中感到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破空而来。

果然，下一刻，那张落下去的大网居然在于屠戮碰撞之前自行变得四分五裂，化为薄薄的一层，直至像海市蜃楼般地消失了。

陈哲接着喊道：“他即使不触碰到物体，也可以让它消失！”

泯灭，能力如其名，但黎此刻已经来不及再去补充第二张能量网了，飞扬在半空中的她忽然扭头朝陈哲帅气的笑了笑。

“相信我不？”

陈哲有些发蒙，“啊？什么……”

还没等他回答完，就感到自己黎突然握紧了自己的手腕，随即身体被猛地朝天上更高的地方上去，下方的事物正以光速朝着自己远去！

他被黎直上直下地一把甩向了九霄云外！

黎的声音从下方悠悠传来，“抱紧你的数位板，我会接住你的！”

说罢金色的光辉在天边的闪耀，穿着星空战衣的黎在空中以巨大化的姿态从天而降，径直冲向了那张要将她吞入腹中的巨口。

即使是在巨大化之后，双方的体格差距也极其巨大，光是巨口张开的直径就几乎和黎一样高了，看得在空中还在往上抛飞的陈哲心惊肉跳。

随即屠戮张开的巨口中，一道猩红的舌苔沾染着墨绿色的液体，直挺挺地刺向了黎的胸腹。

幸好黎在下坠的过程中身体凌空一扭，绕过了舌尖的突刺，同手左手抓住舌苔纵身一踏，锐利的高跟直接刺进了舌苔里，当屠戮吃痛想要收回舌头，她则顺势像踩着下滑滑梯一样冲了下去。

在眼看着就要掉进屠戮的嘴里时，她再度发力跃出，居然用左脚一脚斜向踏进了屠戮的口腔侧壁，把屠戮的巨大身躯踹得东倒西歪，让陈哲也不住在天上惊叹她艺高人胆大。

银发长枪，飒沓流星，这才是黎战斗时的姿态嘛！

随即愈发疯狂的屠戮想要用力合拢牙齿将她拦腰嚼烂，却见黎凌空踩在屠戮的嘴巴一侧，手中突然凝聚出长枪朝着另一侧猛地一刺，将屠戮的口腔绞的是血流翻滚，巨大的虫身在痛苦的嘶吼中停止了望天空窜的势头，歪七扭八地朝地面落了回去。

只可惜它此刻嘴巴被黎用长枪大大撑开，合又合不上，只能疯狂地甩动头部，想把黎从嘴里甩出去。

而这时陈哲感觉自己上升的势头逐渐停了。

本来看着黎战斗的姿态还有些热血沸腾的他，心脏瞬间就坠入了谷底，连忙把数位板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啊！”

然后，便是堪比跳伞又没带降落伞的高空坠落了。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陈哲的惨叫还是算准了时间，黎在感受泯灭的方向再度传来了一阵恐怖的力量时及时从巨嘴里跃了出去，随即那留在屠戮空中的长枪便在泯灭的攻击中和刚刚金色能量网一样，顷刻间化为了乌有。

她不再恋战，依旧是谨慎地用左脚踩着已经东倒西歪的屠戮一跃而起，在灵巧地用躲过了屠戮又一记舌头阴险地突刺之后，她便飞向了空中，用手接住了呈自由落体之势的陈哲。

“怎么样？没昏过去吧？”

陈哲此刻四仰八叉地躺在黎的手掌心，虽然昨天已经看到过巨大化的星空战士，但如此零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他此刻的位置在黎的胸口，胸口红白相间的星空战衣和蔚蓝色的能量水晶近在自己眼前。

再抬起头，便能看到黎正低头打量着他的螓首，或许是生得英气又好看的缘故，近在咫尺的巨大化脸庞并不会让他赶到惧怕，反倒是身下手掌心的柔软，给了他一阵柔和的安全感。

作为女奥漫画的创造者，如果放在平时，他一定会好好地近距离观赏一下巨大化之后星空战士，品鉴一下她们身体的细节和皮肤的质感和人间体大小时有什么不同等等……

但此刻情况危机，他也没那个念头，赶紧对着黎喊道：“我没事！这里不安全，我们得去找人汇合。”

黎自然也是这个想法，在巨大化的形态下想要一边护着陈哲一边战斗无疑是束手束脚。

就在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索性冲进市里和洺汇合时，那道人形态的黑影已经飘到了她们的正前方不远处，挡在了前往市区的方向。

并且，一只犹如枯木一般笼罩着黑气的手，朝他们的方向抬了起来。

黎瞬间眼神一凝，“陈哲你先坐好了！”

面对对方看不见踪迹也没有任何声响的攻击，黎一只手虚握着陈哲，另一只手本能地在面前凝聚出一张张能量墙。

但紧接着，这些在炸药面前纹丝不动的光墙，就撞上了一柄来自虚空的重锤，看不见实体，却能能一个个地把能量墙锤得崩裂消散。

黎手中的能量疯狂输送着，“陈哲，在你原本的漫画里我不会就是败在这家伙手上的吧？”

陈哲同样面色凝重地看向了泯灭，“在原本的设定里，它就是恐虐座下最强的一头怪兽。”

黎的脸上泛起了和她姐如出一辙的寒气。

“可我最讨厌这种阴暗的家伙了。”

话音落下，黎便突然放弃了竖立在面前的层层能量墙，猛地低头朝着下方冲去，一副要绕过泯灭冲回市区的姿态。

而陈哲则被猛地掀翻在了手心上，整个人依靠在黎弯起的大拇指根本才免于再次飞上云霄。

紧接着还没等他坐稳，眼前的场景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地倾斜，身体随之腾空而起，在黎突然紧握的手心体验了一把翻天覆地地旋转感。

为了不被拖慢速度，黎在空中纯粹靠着战斗的本能躲闪泯灭无形的进攻！

而已经七荤八素的陈哲耳边又骤然响起了一道极为刺耳的咆哮，仿佛在他的四面八方放满音响同时播放着鬼片的鬼哭狼嚎。

下方的屠戮已经重新从地上冲天而起，在剧烈的咆哮声中，陈哲的鼻子里已经闻到了一股混杂着血腥和腐蚀的恶臭气息。

通过黎手指的缝隙，他看到那张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尖细正朝着自己急速靠近。

“嘭！”

直到下一刻，屠戮的身形和黎的手臂同时停顿了片刻，随着一道剧烈的撞击声，看上去屠戮再次成为了左脚的踏板，手指缝隙的视野里，地面的剧烈再次迅猛地朝着陈哲越来越远。

星空战士的手掌再软这么天翻地覆地撞了撞去人也不好受，已经摊在手心上的陈哲看着头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金光，黎的另一只手高举着金色的长枪直刺向了空中居高临下的泯灭。

璀璨的光辉摄人心魄，冲向了弥漫在天际的黑暗，陈哲甚至有一种即将冲破黑云，斩尽一切的神往。

“轰！”

当光面与黑暗撞击的刹那，巨大的冲击力再次将陈哲掀翻，这次他的身体不堪重负，双目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当陈哲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下依旧温软，他还是在黎的手心上。

但四周的环境已经变了模样，残破的城市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线，四周满是的黄色的荒原和沙漠，远处依稀能看到金字塔的踪影。

黎正带着他朝着远离城市的方向极速奔跑。

他连忙抬头问道：“黎你情况怎么样？泯灭呢？”

发现陈哲醒来后，黎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我还好，刚刚本来就不是冲着要干掉它去的，虽然成功趁着攻击的间隙骗了他们一手逃出城了，但那家伙一直在后面阴魂不散。”

说着她向外扬了扬手臂，让手上的陈哲可以看清后面的情况。

果然在后方的视野尽头，有一个模糊的黑点正遥遥跟着他们，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那股阴森恐怖的感觉绝对是泯灭无疑。

可泯灭还不是唯一的追踪者，陈哲同时还看到黎的后方，好几头动物变成的怪兽，豺狼，猎豹，水牛等等，巨大的身躯带着轰鸣的响声对着黎穷追不舍，天上亦是群鹰环绕，至少四五头巨大的秃鹫和雄鹰怪兽以极低空的姿态飞翔在黎的头顶，完全不给她飞向高空的机会。

这些怪兽实力都不一定强，但一旦被拖住让泯灭追上局势就迥然不同了。

“屠戮呢？它没追过来吗？”

“没有，应该是留在城市里拦截我姐她们了。”

周遭的场景风驰电掣般地一闪而过，面前的小山丘下一秒就成为了背后的虚影，可以想象的黎此刻的速度有多快。

“你的右脚还撑得住吗？”

黎咬了咬银牙，她没告诉陈哲在他昏迷期间，她已经和泯灭缠斗了好一会儿，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情况已经雪上加霜。

“还好，我……”

话才说到一半，他们的前方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动物咆哮声，地面上几头狮子居然在他们的面前身躯极速庞大，变成了拦在前方的怪兽。

黎柳眉倒竖地看了一眼天空，随着埃及周遭出现的大规模恐虐信徒所引发的流血冲突，以及屠戮和泯灭的相继出现，头顶的黑云又一次开始了剧烈的滚动，隐隐之间又一次有了将要下沉之势。

连续两天的黯星核下沉在此前是绝无仅有的。

黎知道再逃下去追她的怪兽会越来越多，她没有选择冲上去杀开一条血路，而是转而冲向了不远处的一处山丘。

“我沿路都留下了记号还发出了星空信号，姐姐她们应该很快能找过来。”

说着她用能量在山丘上轰出了一个洞穴，伸手将陈哲放在洞口的。

“战友，我们要在这里背水一战了。”

陈哲在洞穴口看向了黎的后方，泯灭已经是驯兽师一样，驱赶着数头凶残的怪兽朝着它们狂奔而来。

虽然他没有想通其中缘由，但他有一种感觉，抓住自己，就是恐虐星核决定殊死一搏的缘由。

他抱着一直没有松开的数位板，朝着黎点了点头，“像昨天一样，我会尽可能帮你。”

黎冷峻的脸上已经刻满昂扬的战意，“我不会让你被抓走的。”

说罢她握住了手中的银枪，转过身挡在了山丘前，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陈哲，以女武神一般顶天立地的姿态，迎向了一众凶残的怪兽。

仅仅一天之隔，她握着银枪，他抱着画板，再一次在漫天黄沙之中并肩作战。

只是这一次，敌人变得更多也更强。

锐利的银枪穿胸而过，一头飞扑上来的雄狮被一枪刺破了身躯，随即带着血光的长枪短暂回收，随即身体一记半转身，腰部猛地发力，枪尖自胸前横扫而出画出了一道霸烈的圆弧，金色的半月光刃继而顺势轮出，当场便斩杀了两台埋头挺角就想要往前冲的巨大水牛。

但上一刻还蕴藏着斩尽天地之势的金色光轮，却斩杀掉两头水牛怪兽之后，就诡异地自半空中消失不见了。

她豁然抬起头，看向了这群怪兽的最后方，依旧是那道阴森可怖的黑影，用浸透着死亡气息的手臂遥遥指向她。

紧接着她枪尖轮转，几次金光闪烁光线射出，却每每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再也伤害不到身前的巨兽。

咆哮的猎豹巨兽从斜刺里杀出，电光石火之间她的开启在身侧能量盾再一次在泯灭的能力之下自信瓦解，逼得她只能抡起受伤的右脚，咬着牙一记高跟踏在猎豹的头颅上将敌人踹飞。

这是逼她贴身肉搏来持续消耗她！

而就在黎逐渐陷入接连不断的近身车轮之时，背后洞穴里的陈哲也没有干等着。

他径直坐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无视一路颠簸下来身体浑身上下的痛楚，拿起笔就开始在数位板上画画。

第一幅画很快就完成了，是一副黎的用激光射出那头巨型猎豹的画面，但他抬起头来就发现这一幕并未能发生，黎在仓促间只能用受伤的右脚踹飞偷袭的猎豹，吃痛之下脚步一阵不稳，在各种怪兽的围攻之下一时间险象环生。

和昨天的狼人一样，陈哲的画没能成功。

这一次他没再着急继续画，而是紧锁眉头沉吟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再度拿起了笔。

他点开了一个文档，在上面迅速地写下了几行字之后，才再一次开始画画。

黎的战况已经愈发严峻，在身体未痊愈的状况下，从城里一路杀到城外的消耗让她已经是强弩之末，右脚在方才极速地奔跑和战斗之后，更加剧烈的痛楚已经开始严重影响她的步伐。

双手持枪横在胸前，勉强格挡住了一头豺狼的飞扑，一头巨猿却从身侧杀了出来朝她的侧腰一拳轰来，她本想扭身躲过避其锋芒，却因为右脚钻心的痛楚躲闪不及，只能抬起胳膊硬挡。

“呃……”

雷霆万钧般地重拳将她砸翻在了地上，但她到底的瞬间，长枪则顺势朝着前猛地刺出，一举刺穿了还想要继续前冲的巨猿胸膛。

但那巨猿却是发了凶性，分明身受重伤却硬是握紧了长枪不让黎收回，身边几头怪兽立马发现机会扑向了还倒在上的黎。

眼看着战斗就要走向更为残酷的地面搏斗，那跃到空中的豺狼和另一头雌狮怪兽，居然因为同时跳起的缘故，诡异地在空中‘嘭’的一声撞在了一起，黎没有扑倒，自己反倒被对方撞在了地上。

此时已经收回长枪的黎还没来的发现怎么回事，就听到后方的陈哲一声大喊，“往身后刺！”

黎毫不犹豫，在完全看不到身后情景的情况下，扭身朝着身后便是一记突刺，直接将一头想要偷袭的蝎子怪兽刺了个对穿！

她也趁机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身后的陈哲点了点头。

看起来他找到影响这群怪兽的方法了。

果然这个敢追自己姐的家伙还是有点用的！

局势至此逐渐逆转，虽然依旧有头怪兽存活，从天上到地下将黎团团包围，但这张包围圈正在诡异地自行瓦解，黎根本不需要再保持全程的高度警惕，这些怪兽不仅会自己撞上她的枪尖，甚至还会滑稽地脚底拌蒜将身边的其它同伴绊倒，或是胡乱出击误伤其它怪兽。

陈哲从天晚上回去开始就一直在思考，自己的画为什么会对那头狼人无效。

首先肯定不是实力的问题，虽然昨天那头狼人明显比现在包围黎的这些怪兽要强的多，但是还没有到破坏的程度。

于是他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头狼人不是他设计的怪兽，是这个世界以他的世界观为根基自行衍生出来的，所以他影响不了。

那么同理，面前这些豺狼虎豹变的怪兽也一样不受控制。

但他不觉得这件事是不可逆的。

此时，不远处又一头巨大的麋鹿怪兽低着头抬起巨大的鹿角，朝着这里遥遥冲了过来。

于是陈哲靠在山洞的岩壁上，切出自己的文档，在上面飞速地敲下了一排字：

“麋鹿怪兽，一种因为黑气浓度过高，由麋鹿变异形成的狂化怪兽。”

然后他手指滑动屏幕，再切回到了画板，迅速地画了一张麋鹿巨兽埋头猛冲，反而撞上了一头雄狮怪兽的画面。

画得不用太精致，有大概的轮廓效果就不会太差。

“吼！”

随着画面完成 ，洞穴外立刻响起了一声雄狮的怒吼，陈哲抬头望去，果然看到那头麋鹿怪兽已经拍马赶到，锋利的鹿角不偏不倚地刺进了雄狮的后背。

这就是一个设定从无到有，被他可以利用从而影响现实世界的全过程。

思路其实也很简单，如果能否影响怪兽的差别在于是否是自己设定的，那判定的依据是什么呢？

怎么样算自己设定的呢？

最简单的答案就莫过于，自己曾经在电脑里，写过记录过相关的信息。

假设这个世界是个系统，那他把设定写来就是档案入库的过程，如此一来才能生效。

而且这应该也意味着，他所写下的设定，尤其是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写下的内容，就是这个世界的根基，后续产生的变化也只是在这些根基上的延伸！

陈哲经过今天一路物理上的跌宕起伏，本来有些发蒙的脑袋此刻逐渐有了信心。

如此一来，他的能力看起来就要比想象得要强了！

外面的战斗地动山摇，怪兽雄壮的身躯碰撞在一起，引得洞穴的定不落下一粒粒碎石和粉尘，但坐在其中显得渺小无比的陈哲却愈发的镇定，眼中甚至亮起了一道异样的狂热。

不仅是画画，他想到了自己另一个能帮到黎的方法。

那就是篡改或是添加现有的设定。

陈哲一把扫开落在屏幕上的尘埃，切换到了文档里。

将原本关于豺狼怪兽的描述改成了——豺狼本身相比狮虎力量较弱，故而再变成怪兽之后，同样力量弱小，实力非常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