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春色幼稚园(2/2)
林晚晚适时地表达了敬佩,并简单介绍了自己和陆辰的工作。得知她是编剧,周振邦显得很有兴趣:“编剧?这可是需要深厚文化底蕴和洞察力的工作。创作过什么作品?说不定我看过。”
林晚晚说了两个自己比较有名的、偏现实主义题材的剧集名字。周振邦居然真的看过其中一部,还就其中一个关于家庭教育的剧情节点,和她探讨了几句。他的见解颇有深度,不是附庸风雅。
这让林晚晚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抛开入学的事情,她觉得眼前这位长者,谈吐不俗,见识广博,对教育有热情也有思考,确实配得上OIK园长的身份。
话题就这样从教育、工作、慢慢延展开来,气氛融洽,像是两位颇有共同语言的朋友在品茶闲聊。周振邦始终保持着令人如沐春风的仪态,没有任何逾矩的言辞或举动。
茶过三巡,林晚晚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微微坐直身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恳切和无奈:“周园长,和您聊了这么多,我更确定OIK是我们最理想的选择。只是……申请的事情,真的让我们很无力。我们知道名额珍贵,规矩严格。但是作为父母,总想为孩子争取最好的可能。所以今天冒昧来见您,也是想厚着脸皮问一句……是否……还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或者,我们需要在哪方面再努力?只要您能指点方向,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尽力满足。”
她说得很含蓄,但“任何条件”和“尽力满足”这几个字,在此时此景下,暗示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她看着周振邦,等待着他的回应——是暗示需要某种昂贵的“赞助费”?还是某种稀缺资源的交换?
周振邦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轻轻叹了口气。
“林女士,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官方式的为难,“每年,像你这样抱着极大期待和诚意来找我的家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OIK的资源是有限的,董事会盯着,社会各界也看着。我虽然是园长,但很多事情,真的不能随心所欲。名额的分配,有一套非常复杂的评估体系,家庭背景、教育理念契合度、孩子的综合素质、甚至未来的发展潜力……都要考量。我个人的权限,其实很小。”
他说的冠冕堂皇,完全是一副爱莫能助、规则至上的模样。
林晚晚心里微微一沉,但想起赵雪的成功,她知道一定有办法。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更加柔软,甚至带上了一点祈求的泪光(演技上线):“周园长,我明白您的难处。我们……我们真的非常需要这个机会。只要您愿意帮忙牵线搭桥,或者……在评估时能稍微‘倾斜’一点点,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诚意’。您放心,我们懂规矩。”
她把“诚意”两个字咬得稍重,目光恳切地看着他。
周振邦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那眼神里的温和与儒雅,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估量的,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目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与之前沉稳形象截然不同的、有些轻佻的弧度。
“诚意?”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腔调,“林女士,说实话,找我谈‘诚意’的人,太多了。钱?我不缺。东西?我见得多了。”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将自己放在桌上的右手,向下移动,越过小小的茶桌边缘,非常“自然”地、轻轻搭在了林晚晚放在膝上的、穿着黑色丝袜的腿上。
那手掌温热,甚至有些汗湿,隔着薄薄的丝袜,紧贴着她的肌肤。
林晚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的大脑有零点一秒的空白。
紧接着,无数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她的脑海——
赵雪提起“代价很大”时那复杂的眼神。
赵雪说“校长很挑剔”时意味深长的语气。
赵雪最后那句“为了孩子,多付出一点都是应该的”那近乎悲悯的感慨。
刚才进门时,服务员看她那了然又微妙的眼神。
原来……如此。
所谓的“送礼”,所谓的“挑剔”,所谓的“从校长入手”……竟然是这个意思!
所有关于这位周园长儒雅、博学、教育家形象的滤镜,在这一瞬间,“啪”地一声,碎裂殆尽,露出底下油腻、猥琐、利用职权满足私欲的丑陋本质。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厌恶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她几乎想立刻甩开那只恶心的手,把桌上的热茶泼到对方脸上。
但,就在这极致的反感中,另一股完全不合时宜的、细微却清晰的电流,竟然从被他手掌按住的那一小片皮肤窜起,迅速蔓延开,让她头皮微微发麻,甚至……下体隐秘的地方,传来一阵不该有的、熟悉的湿润感。
她感到一阵巨大的羞耻和恐慌。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对这种触碰有反应?不,不是的,这只是生理反应,是应激反应!我明明是厌恶的!
对,都怪陆辰!都怪那个狗男人!是他!是他这几年用那些荒唐的“游戏”,把她变成了这样!把她变成了一个……一个听到“潜规则”、被这种猥琐男人触碰,身体竟然会起反应的……淫荡女人!
不!我不是淫荡!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虽然……虽然我和不少男人上过床,但我依旧还是个传统的好女孩!对,好女孩!现在这该死的反应,全是陆辰的错!回家后我要...我要...我要榨干他!
这些激烈的心理活动在短短一两秒内完成。林晚晚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她没有立刻抽开腿,但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让那只手滑落下去。
“周园长,您……您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尴尬无措。
周振邦的手落了空,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些,那笑容里的淫邪再也不加掩饰。他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像黏腻的舌头一样在林晚晚的脸上、胸口、腿上舔过。
“林女士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说,“OIK的名额,就像这顶级的茶叶,稀少,珍贵。想喝到的人很多,但茶壶只有一把。给谁喝,不给谁喝……有时候,就看泡茶的人,心情如何了。”他的眼神再次落在林晚晚身上,意有所指,“像林女士这样……品相极佳、韵味十足的‘茶’,我想,任何爱茶之人,都很难拒绝。心情好了,事情自然就好办了,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已经露骨到近乎无耻。
林晚晚只觉得一阵反胃。她知道,继续坐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周园长,我……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急事,孩子还在等我。今天……今天就先不打扰您了。关于入学的事情,我……我再回去想想。”
她说着,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
周振邦也站了起来,脸上还是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没关系,林女士有事尽管去忙。不过,要抓紧时间考虑哦。新学期的名额,就像秋天的落叶,不抓紧捡,很快就被风吹走了,到时候……可就真的没了。”他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的暗示和威胁。
林晚晚胡乱点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在服务员同样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她快步走出清音阁,直到坐进自己车里,关上车门,才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她伏在方向盘上,心脏还在咚咚狂跳。一半是愤怒和恶心,另一半……却是那该死的心悸和身体深处传来的、陌生的、被羞辱却又隐隐兴奋的骚动。
她发动车子,驶离麓湖。路上,秋日的阳光很好,但她却觉得手脚有些冰凉。周振邦那副虚伪的嘴脸、那只搭在她腿上的手、那些露骨的话语,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自己的身体反应。为什么……为什么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竟然……
“不,不是我淫荡!”她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低声说,仿佛在说服谁,“我才不淫荡!虽然……虽然我被很多男人操过,但我都是为了陆辰,是我爱他!我是个好女孩!对,好女孩!”
她顿了一下,咬牙切齿:“都是陆辰!都怪这个狗男人!把我带坏了!”(虽然心里爱他爱得要死)。
这种矛盾的、自我开脱的心理活动,让她既羞耻又有点莫名的轻松。好像把“过错”推给陆辰,自己就能从那种“淫荡”的自我指责中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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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刚过四点。陆辰还没回来,会议显然还没结束。思晚被婆婆送了回来,正在客厅地毯上,面前铺着大大的画纸,旁边放着她那盒儿童水彩笔,正撅着小屁股,认真地画着什么。奶糖趴在她旁边,尾巴悠闲地晃着。
“妈妈!”看到林晚晚回来,思晚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一点蓝色颜料。
“晚晚在画什么呀?”林晚晚换好鞋,走过去,暂时将下午的不快抛到脑后。
“画幼儿园!”思晚指着纸上一些绿色的波浪线和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妈妈说,晚晚要去幼儿园!晚晚画一个!”
林晚晚心里一软,蹲下来亲了亲女儿:“画得真好。”她看到思晚把颜色都涂在框线内,虽然稚嫩,但很认真。看来上次的教育起了作用。
她陪女儿画了一会儿画,又带她认了几个简单的字。五点多,陆辰回来了,脸色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
“会开得怎么样?”林晚晚问。
“还行,基本框架通过了,几个关键点还要磨,但方向对了。”陆辰松了松领带,走过来先抱了抱女儿,然后看向林晚晚,用眼神询问。
林晚晚微微摇头,用口型说:“等会儿说。”
陆辰会意。
晚饭是林晚晚简单做的意面。吃饭时,思晚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在奶奶家学了什么新儿歌,陆辰也讲了些会议上的趣事,气氛温馨。但林晚晚能感觉到,陆辰偶尔投来的目光里带着疑问。
终于,收拾完厨房,把玩累的思晚哄睡,奶糖也自己在猫爬架上安顿好。主卧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怎么样?”陆辰迫不及待地问,拉着林晚晚坐到床边。
林晚晚叹了口气,神情复杂:“有点……‘复杂’。”
“怎么说?”
林晚晚把下午在清音阁的经过,详细地、没有任何隐瞒地告诉了陆辰。从周振邦初见的儒雅博学,到谈话间的投机,再到自己提出“诚意”后对方的变脸、伸手、以及那些露骨无耻的话语。她重点描述了自己当时的厌恶、震惊,以及……那让她羞于启齿的、身体的一丝异样反应(她省略了具体的生理描述,但陆辰何其了解她,从她闪烁的眼神和微红的耳根,大概能猜到)。
随着她的讲述,陆辰的脸色越来越沉。听到周振邦把手搭在林晚晚腿上时,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脸上是真实的愤怒,“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这种人也配当校长?也配搞教育?简直是对‘老师’这两个字的侮辱!”
他的愤怒看起来如此真实,如此激烈,完全是一个丈夫听到妻子被猥琐男骚扰时的正常反应。
但林晚晚太了解他了。在一起这么多年,同床共枕,亲密无间,她对他身体和情绪的细微变化,了如指掌。她看到,在他愤怒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咒骂时,他居家裤的裆部,分明……鼓起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弧度。
那弧度,和他脸上义愤填膺的表情,形成了无比讽刺又无比……刺激的对比。
林晚晚心里的那点别扭和羞耻,忽然就被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冲淡了。她甚至觉得有点有趣。
等陆辰骂骂咧咧一通,稍微平复(至少表面平复)下来,坐回床边时,林晚晚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陆辰,”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得像羽毛,却带着钩子,“你……是不是其实挺想让我……答应他的?”
陆辰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提高了八度,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气凛然”:
“林晚晚!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你老公!我能有那种想法?!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陆辰就是死,死外边,从楼上跳下去,也绝不可能拿自己老婆的身体去换什么狗屁名额!你想都别想!”
他指天誓日,表情悲壮,宛如即将英勇就义的烈士。
林晚晚没说话,只是慢慢垂下目光,视线精准地落在他两腿之间。
那里,居家裤柔软的布料,已经被顶起了一个高高的小帐篷,轮廓分明,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陆辰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到了自己“出卖”一切的证据。
“……”
时间凝固了几秒。
陆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辩解什么,但在林晚晚那了然、戏谑、又带着点纵容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他泄气般垮下肩膀,一屁股坐回床上,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了一声不知是懊恼还是兴奋的呻吟。
林晚晚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挪过去,靠在他身上,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腿间:“喂,陆烈士,你‘死’之前……先管管你这个‘宁死不屈’的小兄弟?”
陆辰放下手,耳朵尖都是红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她,但下身却诚实地又跳动了一下。
“我……”他喉咙发干,“我不是……我只是……妈的,这不能怪我!谁让你回来那么描述!什么手放腿上,什么眼神淫邪……我……我控制不住……”
看他这副窘迫又诚实的样子,林晚晚心里最后那点因为下午遭遇而产生的阴霾也散去了。她甚至觉得,陆辰这反应……有点可爱。
她靠在他肩头,语气平静下来:“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今天见了周振邦,这条路算是‘明白’了。但走不走,是另一回事。”
陆辰也努力平复着身体的躁动和心里的尴尬,握住她的手:“当然不走!这种王八蛋,想都别想!我们又不是没别的办法!”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晚晚,其实我们完全不用走这条路。我公司那几个大客户,老张、王总、李董,认识这么多年,早就是朋友了。他们不止一次说过,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他们的人脉圈子,肯定能接触到OIK的校董或者更有分量的人。打个招呼的事。还有你,合作过的制片、导演,说不定也有孩子在那里,或者认识相关的人。我们之前只是不想轻易动用这些关系,觉得像走了捷径,欠人情。但现在看来,比起走周振邦那条恶心的路,欠朋友人情简直不要太划算。”
林晚晚点点头:“我知道。我确实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制片人,问一问,应该能有门路。我们其实……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让思晚进去。”
两人对视着,都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他们不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的家庭。他们拥有足够的社会资源和备用方案。
但是……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一种微妙的、带着电流的沉默在蔓延。
林晚晚看着陆辰,陆辰也看着林晚晚。
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些除了“愤怒”、“理智”、“备用方案”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种……隐秘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是一种……将禁忌和危险,转化为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的刺激感。
周振邦是恶心,是猥琐。
但“潜规则”这三个字,本身携带的禁忌色彩、权力落差、以及那种背德的、偷偷摸摸的刺激……对于他们这对早已在亲密关系中探索过各种边界的夫妻来说,像是一剂强烈的、混合着厌恶与兴奋的毒药,明知有毒,却散发着诱人的、危险的光泽。
林晚晚想起自己下午在车里,那羞耻又隐隐悸动的身体反应。
陆辰想起自己刚才听到描述时,无法抑制的生理冲动。
他们都不缺那点“人情”,也不怕“麻烦”朋友。
但眼下这条意外的、肮脏的、却直通目标的“捷径”,以及这条“捷径”所附带的那种难以言喻的、黑暗的吸引力……
林晚晚慢慢地、慢慢地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试探,又像是在做出某个重大的决定:
“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麻烦’别人,对不对?”
她看着陆辰的眼睛。
“我们自己的事情……也许,可以靠自己‘解决’?”
陆辰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他看着妻子,看着她清澈眼眸深处那一点点闪烁的、与他同频的、跃动的火光。那是好奇,是试探,是……应战。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紧,下身胀痛。
他没有立刻回答“好”或“不好”。
但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伸向了林晚晚的睡衣纽扣。
他的行动,已经给出了答案。
灯光熄灭。
喘息声起。
一场心照不宣的、关于“潜规则”的夫妻游戏,在这一夜,于这对深爱彼此的男女之间,悄然达成了无言的协议。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