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规则(2/2)
“第一,人选,我定。只能是我看着不反胃,甚至有点顺眼或者能用得上的。你,闭嘴,不许暗示,不许推荐,更不许吃飞醋影响到我判断。我的身体,我的感受是唯一标准。”
“第二,安全。原则上戴套。”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声音低了些,“除非…极特殊情况,我确认绝对安全,并且…我自己也想试试。但这个‘除非’的决定权,百分百在我。你不能要求,不能期待,连眼神暗示都不行。而且,这种情况必须极少。”
“第三,节奏和终止权。什么时候开始,跟谁,到什么程度,频率,全部我说了算。你只能等,不许催。我拥有随时叫停的绝对权力,不管是因为我不舒服了,烦了,还是觉得影响我们感情了。只要我喊停,立刻停,你不许有情绪,不许追问。过程你不能参与,不能旁观,不能留下任何证据。结束后,我可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你可以问细节,但态度必须端正,不能带有指责、嫌弃或者…恶心的兴奋。把它当成我们俩一起玩的一个特殊游戏,游戏里的事,不带到游戏外。尤其不能影响你对我最基本的爱和尊重。”
每一条都像一道枷锁,却也是保护我们关系的堡垒。她考虑得非常周全,甚至考虑到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可能出现的扭曲快感,并试图将其约束在“游戏”框架内。
我心潮澎湃,感动与愧疚交织。“晚晚,我答应。每一条,每一个字,我都答应,并且用我的全部去遵守。谢谢你…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 这是真心话,她能踏出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牺牲。
“少肉麻。”她别过脸,耳根通红,“我只是不想以后被你念叨,或者…哪天你憋变态了,出去瞎搞。先说好,我没保证一定会进行,也没保证次数。说不定我试一次就恶心得喊停。”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接受。” 我握住她的手,“只要你肯给我这个机会。”
气氛缓和。她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便签纸和笔,脸上恢复那种冷静分析的神色:“那…来聊聊潜在人选。”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陈浩。”她写下第一个名字。
陈浩,我大学同学,现在是某个不上不下公司的普通职员。长相扔人堆里找不着,家境一般,能力平平,却总喜欢摆出一副怀才不遇、愤世嫉俗的腔调。他对我,有一种微妙的、掩饰不住的嫉妒——嫉妒我家境比他好一点,事业顺一点,最让他眼红的,是我娶了晚晚。
明明是我老婆,同学聚会时,他的眼神却总控制不住地往晚晚那边飘。后来还以“老同学多联系”、“探讨文学”为由,死皮赖脸加了晚晚微信。之后隔三差五就给晚晚发些故作深沉的音乐分享、晦涩的书评,或者卖弄他半桶水晃荡的“学识”,试图引起晚晚注意。晚晚对他谈不上好感,只觉得这人有点烦,又有点可笑。
“他?”我皱眉,心里确实不太舒服,但规则是我不能干涉,“他…你确定?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怎么清白。”
“就是因为他那点小心思明显,反而好拿捏。”晚晚分析道,“他嫉妒你,又对你有所顾忌。我稍微给点暗示,他肯定像闻到腥的猫。而且他经验应该不多,容易控制,事后也容易打发,不敢纠缠。最重要的是——他普通,安全,不会引起太大麻烦。” 她瞥我一眼,“怎么,想到你同学可能碰我,心里泛酸了?陆总,游戏还没开始呢。”
我被她说中心思,有点尴尬,又因她话语里那点挑衅意味而兴奋。“没有,你决定就好。”
“第二个,”她又写下两个字,“周扬。”
周扬,十九岁,大二学生。晚晚去年回母校图书馆查资料时认识的。当时她找不到一本旧期刊,这个清秀腼腆的男孩主动帮忙,跑上跑下,最后还真在角落里找到了。他认出晚晚是知名校友(小范围),又是他崇拜的编剧,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之后以请教剧本为名,小心翼翼地和晚晚保持着联系。干干净净,满心满眼的崇拜,看晚晚的眼神像在看女神,带着少年人毫无杂质的炽热。
“小奶狗啊。”我咂咂嘴,想象晚晚被这样一个纯净又充满青春荷尔蒙的男孩爱慕着,那种玷污纯白的背德感让我喉咙发干,“你去年就认识了?还一直联系?”
“偶尔回几条消息而已。”晚晚语气淡淡,但笔尖在“周扬”两个字上点了点,“他太单纯了,可能连接吻都不会。但…这种完全的崇拜和干净,感觉…可能没那么复杂。” 她看向我,“你觉得呢,陆叔叔?”
“陆叔叔”三个字被她叫得百转千回,带着调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诱惑。我喉结滚动:“你…你觉得行就行。”
“第三个,”她写下“王导”,“上次那个网剧项目的导演,四十多岁,有点秃,肚子不小。”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但手里有点资源,说话做事急色得很,暗示过好几次。纯粹当交易对象,换点实际好处。想到要碰他…” 她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可能需要点心理建设。”
“这个…如果你实在反感,就算了。” 我忍不住说,想到晚晚要为了资源去应付那样一个人,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再看吧。列入备选,不一定用。” 晚晚把便签纸折好,“暂时就这三个。不同类型,不同用途。”
陈浩(嫉妒的平庸同学,易控制)、周扬(崇拜的纯净学弟,体验感特殊)、王导(油腻的资源方,纯交易)。这个名单,清晰地反映出晚晚的理智、权衡,甚至一丝冷酷的利用心态。这很晚晚,却也让我心底某处微微刺痛。
“那…什么时候开始?” 我问,声音有些哑。
“急什么?” 她横我一眼,“等我消息。我会找机会‘自然’地接触。你,扮演好你的‘不知情丈夫’,别给我穿帮。尤其是陈浩那边,别打草惊蛇。”
“遵命。”
正说着,晚晚的手机响了,是苏晴的语音通话。晚晚对我比了个“嘘”,接通。
“晚晚!救命!” 苏晴的声音火急火燎,“我被甲方爸爸绑架了,非要我今晚陪饭局!一群老男人,我怕!你晚上有事没?没事的话…能不能来救我场?就在你们家附近那家‘云境’!你来了就坐我旁边,不用喝酒,就帮我分散下火力,用你的冷脸冻死他们!”
晚晚扶额:“苏大小姐,你的社交牛逼症呢?上次不是还说一个能喝趴三个?” “这次不一样!有个秃顶王总,手特别不老实!我预感不妙!” 苏晴哀嚎,“好晚晚,求你了!你最好了!回头我请你吃一个月的下午茶!不,把我新买的那个限量版包包送你!”
晚晚被她磨得没办法,无奈道:“行了行了,地址发我。不过说好,我只坐旁边当花瓶,不喝酒,到点就走。” “没问题!爱你么么哒!” 苏晴欢呼着挂了电话。
晚晚叹了口气,看向我:“闺蜜有难,江湖救急。” 我点头:“去吧,注意安全,少喝酒。结束我去接你。” “知道。” 她起身去换衣服,嘴里还嘀咕,“苏晴这个麻烦精…下次她再这样,我就把她拉黑。”
看着她换上一身简约但剪裁极佳、显得格外清冷出尘的连衣裙,我忽然想到什么:“那个王导…不会也在这种饭局吧?”
晚晚涂口红的动作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我,眼神平静无波:“谁知道呢。碰上了,就当…提前考察。”
我的心微微一沉。
晚晚出门后,家里安静下来。我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又看了看床头柜方向——那张折起的便签仿佛在无声燃烧。
游戏规则已然确认,棋子若隐若现。掌控者是我的妻子,而我是唯一的观众,也是共犯。兴奋、期待、酸涩、担忧…各种情绪翻搅在一起。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平静的婚姻生活,将驶向一片充满诱惑与风险、唯有彼此才能导航的未知海域。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