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学校现在有个去乡镇支教的名额,如果去的话,不但学校里的工资不变,还能多领一份支教的补贴。而且,干满一年的话,可以直接评高级教师的职称,光工资一下就能涨到三千多。”
听到这,我心里咯噔一下,几乎当下就吐口而出:“妈!我不想让你去!”
我妈娇笑着抬起头,好像故意似的悄声问:“为啥呀?”
我不回话,低下头,捏着塑料叉子在蛋糕上翻来覆去地翻弄。
过了一会,我妈声音很轻地唤了我一声:“昊昊。”
我抬起头,看着妈。见她脸上表情已不似刚才那般娇笑模样,眉眼间尽是温柔:“妈妈现在对你真的特别特别地骄傲。”
“最近好几个老师都跟我夸你,说你上课时,那眼睛亮晶晶的,就没离开过黑板。妈知道,你一直都是懂事的好孩子。这回月考成绩一出来,妈妈就更放心了。”
“妈妈以后每周五放了学就坐车回来,周五周六周天都陪着你,到了周天下午再回去。”
我听着妈的话,头又慢慢低下来。
我妈接着说:“我今天看了,那边离咱市里不远。坐车估计三个小时就到了,要是开车呀还更快。我想着,现在你刚上初二,还不忙,我正好去那边支教一年,回来你初三。那会妈妈就是高级教师了,天天在家陪着你,到时候你想让你妈走都称不了你的意呢!”
我妈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块蛋糕:“等你考上重点高中,妈给你买台电脑!”
我不想要电脑,我只想我妈每天陪在我身边。
“你现在自己也能做饭,妈就是怕你晚上一个人在家害怕。所以我寻思,要不每周天到周四你去你舅家住,等我周末回……”
“我不去!”我一听要去我舅家,还不等我妈说完便打断了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自己在家也不怕,之前你照顾我姥那阵,我不也是自己住的。”
我不喜欢我舅,也不喜欢舅妈,更不喜欢她那个儿子。
我虽说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又明白我妈这样做的原因。
如果不是为了我,谁又愿意去受那份罪呢。
而且从我妈的话里,也能听出来这个支教的名额很难得。
比起不久前,在曼哈顿魅影厕所里听老孙说的那些,去支教至少可以让我妈远离那些是非,也不会再被卢志朋他们偷拍了。
我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慢慢开始觉着我妈离开学校也是好事。
换一个环境,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况且,我妈说那地离家里不远,每周都能回来。
只是,我总觉着这一刻似曾相识。直到后来,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刻,和当年我爸当年去非洲前的情景一模一样。
十一长假,我陪着我妈收拾了两天行李。三号,赵光明开着他的CRV,和我一起送我妈去她支教的乡镇中学。
那天,我们先是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到了县城。一路上,路边的景色从楼房渐渐变为成片的农田,一直连到天边。
我靠着车窗,吹着凉爽的秋风,望着远方的地平线。蓝天白云,平畴沃野。
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广阔。
我们在县城找了家饭馆吃了饭,又开了四十分钟的车到了附近的一个镇上。
之后,又折腾了一段土路,连问带找的,到了下午三点过,才到了我妈支教的那所乡镇中学。
学校建在几个村子之间,依着一座小山丘。一块平地上,两栋二层的小白楼并排而立,与其说是教学楼,倒更像是工地里的临时板房。
那块平地就是学校的操场。
操场周围没什么护栏,两侧竖着掉漆的篮球架,其中一个还没有篮筐。
六七个男孩女孩高高矮矮,正抱着球在场上乱跑乱丢,似乎完全不懂篮球规则。
他们的笑声回荡在简陋的操场上,听起来单纯又快乐。
一对男女朝我们招着手,半走半跑地迎过来。我妈忙下车迎过去。
那女人紧紧拉起我妈的手,神情有些激动:“是汪颖老师吧!欢迎欢迎!”
男人则过来向赵光明伸出手,笑着说:“路上不好走吧?辛苦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男人说着,指着一旁的女人介绍到:“这是我爱人,孙怡,她是这儿的主任兼老师!我叫赵向东,是这儿的校长兼老师。”
赵光明握着赵向东的手,笑说:“那咱俩是本家!我也姓赵,我叫赵光明!”
说完,几人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赵向东看起来五十多岁,个子很高,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但笑声却很爽朗。
孙怡看着只有四十出头,个子比我妈稍矮,身形匀称,皮肤白净。
虽不是那种美女,但举手投足间很端庄,有股书卷气,让我想起了王星宇他妈。
赵向东和孙怡抢着帮我们拿了行李,一行人朝教学楼走去。
路过操场时,我妈笑盈盈地和几个学生打招呼。
那几个学生都很害羞,有的腼腆地笑着,有的只是怔怔地站着。
孙怡回头和我妈说:“我们学校现在有二十四个孩子,这会放假,其他孩子都回家里帮着干活去了。这几个孩子的父母都在城里打工,家里没什么地。放假还是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赵向东指着两栋并排的二层小楼:“左边这栋是我们的教学楼,右边是孩子们的宿舍和食堂,我也兼职食堂师傅。”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教学楼。
楼里的空间和外面看到的一样,不大,只有一间小教室连着办公室。
办公室即是老师的,也是校长和主任的。
我妈和孙怡简单对了一遍手续,便跟着她上了二楼的教职工宿舍。
楼梯修在教学楼外,我帮我妈提着行李,跟在她们后面。
二楼同样是两间连房,只是过道改成了露天阳台。
两间房都是教师宿舍,外侧那间的墙上开了扇窗,贴着磨砂窗纸。
靠里的那间,便是我妈接下来一年要住的小家。
孙怡:“学校之前还有个老师,是来这边支教的大学生。我们条件比较差,很多来支教的学生都是过三个月,拿到学分就回去了。”
孙怡边说,边推开我妈的宿舍门。
一只小书桌、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几乎就占满了整间宿舍。
屋里一西一东开了两扇窗,朝西的那扇正对着学校操场,朝东的那扇对着山丘,被磨砂窗纸封着。
孙怡向我妈简单地介绍了一圈。
宿舍里没有厕所,平时想要方便,只能去学生宿舍楼的公共厕所。
打水要到一楼的教室,热水要去学生宿舍楼里打。
平日学校管饭,跟着学生们一块吃。
每周五晚上四点半,有趟去镇上的班车。
说完,孙怡把宿舍门的钥匙交给我妈便下楼去了。因为这宿舍实在太小,我们三个人站在屋里,连转身都有点太方便。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水盆抹布,下一楼教室打了水,帮着我妈打扫起宿舍。一直到黄昏,才把我妈的床铺铺好。
我直了直腰,望向宿舍窗外。天边的残阳将暮色映成一片壮丽的火红,月牙高悬,飞云如焰,这是我在市里从未见过的奇观。
我妈从身后搂住我的脖子,她靠在我身上,我依在她怀里。
我们脸贴着脸,静静地享受着眼前壮美的黄昏,直到那抹余晖完全散去,才转身下楼。
刚下楼,就见几个学生正抬着一大盆炖白菜,从学生宿舍楼里出来。
赵光明抱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米饭跟在后面。
赵向东一边脱围裙,一边朝我和我妈招手:
“累坏了吧!快!咱们正好开饭了!”
我干了一下午的活,这会闻到那盆炖白菜的香味,肚子里立马被馋地咕咕直叫。
孙怡端着一小坛腌菜,笑着说:“我们这没啥好东西,今天过节,老赵弄得白菜土豆片炖肉,孩子们就爱吃这一口。”
我跑过去从孙怡的手里接过小坛子,孙怡摸着我的头,嘴上连夸:“真孩子真好~!”
几个学生拿了饭盒,在教室里排队打了饭,在座位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我本来就饿,跟着这群吃饭香的学生们一起,胃口变得更好了!
本来不怎么爱吃肥肉的我,也连着吃了好几块。
那天晚上,我和赵光明回了镇上的旅馆。我妈坚持要留在学校里,说是要提前适应一下环境。
第二天一早,我和赵光明简单吃了口早饭,就开车回了乡镇中学。
几个学生见了我和赵光明,也不再像昨天那样拘谨了。
他们带着我们一起去爬了学校后面的小山。
赵光明虽已四十多岁,体力却出奇的好。
他背着个大包跟着学生们上蹿下跳,活像个山大王。
反倒是我,一路上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还是在同学们的鼓励下,才勉强爬到山顶。
中午,我们在山顶的小溪旁扎营野餐。
几个学生拉着我来到一处平台,那是他们平日里常来玩的地方。
站在平台上望去,一片山野辽阔,几处村庄铺陈其间。
云卷云舒,光影在山野中缓缓移动。
不知不觉间,我心里那些积压的情绪,似乎也随着秋风渐渐消散了。
傍晚,学校一行人把我和赵光明送到车边。
我妈没有多说什么,只说等到了家再给她打电话。
我在倒车镜里看着她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暮色里,终究还是没忍住地哭了出来。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我立刻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们约好,以后每天晚上九点都打十五分钟的电话。
挂电话前,我妈叮嘱我,除了这周两百块的生活费,厨房碗柜里还压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三百块钱,是留给我应急用的。
那段时间,从周天晚上到周四,我都是一个人在家。
没了我妈的管束,我学习的那股劲反而更强烈了。
每晚九点和我妈那十五分钟的电话粥,成了我一天里最期盼的时刻。
我每天盼着晚上九点,每周盼着周五。
十八:“汪颖最近咋不见了?”
吸王只王:“支教去了,你不知道?”
十八:“啊?啥时候的事啊??”
毛毛:“哎,操他妈的!汪颖这骚逼一走,换了老郑头带我们班,我现在上课都懒得抬头。”
十八:“咋好好的去支教了?上哪支教去了?”
十八:“还回来吗?”
少爷:“(回毛毛)想死汪颖那奶子和大屁股了(哭),她啥时候回来啊?!还没撸够呢!”
九千岁:“说是要去一年。”
迷乱:“(回九千岁)我草啊!哪个傻逼把汪颖送去支教的!不会是你姨父吧?”
吸王之王:“我还寻思新学期找人拍点汪颖上厕所露腚的照片呢!这下全没了!”
毛毛:“(回吸王之王)你们还行了,至少汪颖吃过你们的精了,我是彻底错过了!”
迷乱:“那等汪颖回来还带咱们班吗?”
九千岁:“(回迷乱)肯定要通过我姨父,不过具体咋回事我就不知道了。”
少爷:“(回毛毛)谁让你自己胆小。”
吸王之王:“(九千岁)第一次吃的是朋哥的吧?我好像是第二次。”
九千岁:“(回吸王之王)嗯(坏笑)。”
吸王之王:“我那次刚射完,结果上课时看着汪颖喝了我的精,鸡巴一下又硬了!哈哈哈!”
迷乱:“(回吸王之王)你们说啥呢?”
毛毛:“(回迷乱)我们帮汪颖接水,把精偷偷射她水杯里,朋哥想出来的。”
吸王之王:“汪颖现在已经喝了我班六七个男生的精了,一直没发现。朋哥的精华汪颖都喝了三四次了。”
毛毛:“哎,咱校还有别的长得好看的女老师吗?”
五阿哥:“老林。”
迷乱:“(回五阿哥)草!你他妈是人呐?!老林你也下得去吊。”
少爷:“(回迷乱)老林长得像他妈。”
九千岁:“哈哈哈哈哈。”
吸王之王:“哈哈哈,傻逼。”
十八:“汪颖不是那种单纯的好看,有气质,还有股说不出来的骚劲。我也不知道咋形容,反正一看她我鸡巴就硬,太极品;了!”
十八:“哎,天苍苍兮野茫茫,没了汪颖的骚腚我要发狂!!”
毛毛:“(回九千岁)唉?朋哥,听说你打高磊那天,在KTV里遇见汪颖了?”
九千岁:“嗯。”
吸王只王:“啥?KTV遇上汪颖了?”
吸王只王:“汪老师跟谁去的?”
……
我关了聊天群,心里越来越觉得,我妈去支教,是对的。
十二月二十三号,周五,平安夜的前一天。
那时学校里流行起在平安夜送苹果,寓意平平安安。
很多同学趁着送苹果的机会,偷偷和自己的心上人表白。
那天,我很意外地收到了我们班语文课代表送的苹果,但我却没准备,也没在意。
心里只惦记着晚上我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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