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个连长劫粮记(2/2)
”咣啷“——榴弹滑进掷弹筒,李响毫不犹豫扯动了击发绳。
”嘭“——
闷响和淡淡青烟中,榴弹被冲击力惬意地推上了天空,然后因冲力的逐渐衰竭而慢慢划出一个漂亮的小弧线,在最高点悠哉悬停,留恋地看一眼广袤的荒凉,随后变成了自由落体,飞流直下。
”轰“——
望远镜里的爆炸烟尘显示第一枚榴弹的落点仅仅比核心区域稍远了几米,胡义盯着目标方向低声鼓励道:“稍远,不出十米。很好!”
”嘭“——第二颗出膛,装填手得到李响示意,不再等待,紧接着快速装入第三颗。
榴弹刚刚滑落掷弹筒底部,击发绳便被李响扯了,第二颗还在空中飞着,第三颗又出膛跟了上去,与此同时第四颗榴弹又被填进了掷弹筒。
坑里的一组人快速地运作起来,以近乎两秒一发榴弹的射速全力工作。
隆隆爆炸声突然开始震撼起来,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前一个爆炸的烟雾刚刚腾起,后一个爆炸又在附近形成,第三个爆炸又再出现,再继续,最终弥漫成一大片,有硝烟,有尘土,遮蔽了以装甲车南侧的大片范围。
东南方向猛然响起了骡子的歪把子机枪声,朝正在爆炸中的硝烟范围一口气三十发狂扫不喘,接着是四支步枪的快速射击响,参差射击着几乎衔接无间。
秦优还没来得及喊出命令,小丫头在第二声爆炸后就直接开了枪,同时扯着嗓子替秦优朝周围喊了“打!”,让秦优感觉好不噎得慌,被他自己的无奈口水给呛得直咳。
弹片,弹片,弹片,鲜血在硝烟中飞溅,钢盔急速翻滚着跳上了天,爆炸在浅坑中,爆炸在装甲车边,爆炸在枯草从,爆炸在沙土路面。
在子弹与弹片纵横交错的暴风骤雨间,一切都没有意义,硝烟已经弥漫成了一座死亡空间。
爆炸连绵不绝,黑蒙蒙一大片,在远处看起来格外刺眼。
在隆隆爆炸声中,王朋看傻了眼,王朋的阵地上的全体战士也看傻了眼,这是九连?确定不是九团?
我滴个菩萨!原来我们也可以这样没人性的掷弹?真够败家的!
在隆隆的爆炸声中,高一刀气得红了眼,他不顾附近战士的拉拽,拎着步枪大马金刀站在公路上朝着发射掷弹筒的方向嘶声怒骂。
“胡杂碎,我x你娘!有屁你不早放!现在居然带着你那些龟孙子突然跳出来装大尾巴狼!杂碎!这是我高一刀的战斗!滚你妈个蛋……”
高一刀怒骂不绝,可惜全都湮没在隆隆的爆炸声中,正在远方端着望远镜的胡义无缘听见……
装甲车附近的路基下,有鬼子在呻吟,有鬼子在哭泣,有鬼子在痛苦蠕动。
他们没想到八路会有掷弹筒,没想到八路有了会使掷弹筒的人,更没想到的是这么点地方居然一口气被炸了五十六次,他们自己的掷弹兵都没这样暴虐地使用过,因为他们的掷弹兵老手都很准,而八路这明显是用基数换精度,拿掷弹筒当炮兵使,疯了!
二十多个鬼子活活炸死了一大半,区域太小了,弹着点密度太大了,活着的几个也没有不带伤的,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他们知道,运输队完了,谁都走不掉,于是装甲车的门开了,然后把两个伤势较轻的鬼子扯进车带上。
在引擎的渐强噪音中,这钢铁怪物终于徐徐顺着公路向东,来到马良他三搞的古怪壕沟路面前,鬼子驾驶员看出了路面有问题,所以他选择驶下道路,但他在惊慌状态下忽视了这辆装甲车有多重,装甲车突然一下陷停了,引擎声猛然变得更大,蓝色烟雾喷出更多,一个轮子在软土中发了疯样的空转,但使这个车轮陷入得更深。
王朋跑上了公路转弯处的缓坡,站在胡义身边往百米多远的那边公路看,咂咂嘴:“它跑不了了?”
“它陷住了。抓紧时间卸货吧。”胡义静静看着公路边那辆疯狂冒蓝烟的装甲车,淡淡答。
“呼——去通知全连,现在就开始卸!”王朋也觉得没必要再拖延,反正那怪物已经没法挪窝。
“胡杂碎!你掷弹筒带了那么多弹药为什么不早说?”高一刀出现了,他现在顾不得王朋在场,黑着脸一边大步走来一边开门见山。
胡义回过头,一瞅高一刀那副怒气冲冲的德行就知道这货现在心里很不平衡,好不容易逮个机会要耍二连的威风给郝平看,结果被残废九连一锤定音,估计他高一刀肺管子都已经炸过了吧?
如果王朋不在场,胡义不介意再说点不要脸的话让高一刀吐血,但王朋在,只好谦虚点:“你看……我这么说行不行,你是主攻,我只是提供了一点火力支援而已。”
其实王朋早知道高一刀和胡义俩货的那点破事了,看高一刀脸色已经由黑变紫了,无奈说道:“胡义,高连长,你们团的事,跟我搭不着,你俩打破脑袋我都不带劝的!不怕你俩笑话,我王朋是饿死鬼投胎,能到这来,纯粹图的得我那份粮,分我那份缴获,过我的没骨气日子,就这么自私!你俩的事能不能等我走了再扯?”
高一刀愤愤瞪了胡义一眼,把拳头松开了:“王朋,放心,我已经让手下开始打扫战场了,三挺歪把子你拿俩,剩下的枪支弹药咱们俩对半分!”
“这……怎么好意思。呵呵……你看这……再说,胡义他……”
“不用担心他!”
高一刀直接打断王朋,皮笑肉不笑朝面无表情的胡义道:“功劳最大,缴获当然得分更多,所以,装甲车是你九连的了!”
王朋眨巴眨巴眼,扭头看了看还在远处突突突冒蓝烟挣扎的钢铁怪物,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因为他不想被胡义看出来他在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装甲车已经陷在路边,但它仍然是个大麻烦,高一刀和王朋都是头回见识这东西,那个大脑袋上长着一挺机枪,这铁怪物想带走是做梦,九连除了用一大坨手榴弹把它炸成废铁没有别的选择。
粮队已经到手了,高一刀把这个不讨好的事情以战利品的名义送给胡义,故意气死他!
他猜胡义也不会去管那辆装甲车了,所以懒得再呆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王朋一起去车队那里收拾战场指挥手下人干活。
胡义仍然站在风里,面无表情看着远处的所谓‘战利品’。
胡义一点也不生气,九连现在根本不缺枪,在酒站富裕着好几十条呢;至于弹药,胡义也不缺,眼下只有二十一个人,要那么多弹药干什么?
五十六颗榴弹都一波扔了,都打光了心里清净,省心啊!
只是这装甲车……
和是否勇敢无关,当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就在身边几米远轰鸣,马良刘坚强石成三个九连骨干还是呆呆看傻了眼。
那金属光泽充分表明了它绝对刀枪不入,那深陷泥土的旋转车轮充分证明了这家伙有多沉!
钢铁怪物引擎声突然小了,陷住的车轮不再狂转了,机枪塔旋转朝向近在几米的坑洞侧边,它终于发现了近在咫尺的三个目标。
黑黝黝的枪口开始下压,角度最低到了那三个痴呆目标的头顶几十公分,却再也低不下来,角度极限,“哒哒哒哒哒”……一排保弹板的三十发子弹恨恨全喷出了枪口,在三个痴呆患者的头顶上方狰狞成一大片土雾乱飞!
胡义找到了那辆倒在壕沟的三轮摩托车,摘下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倒空了水,抽出刺刀割断了摩托油箱底部的管子,递上水壶接满。
胡义不会开车,但是他知道机枪塔下部的车身平台侧方高位,有个细窄的观察孔,车内的鬼子们在这里听到了咕嘟咕嘟水响,刺鼻的汽油味道突然弥散在车内空间,五个身躯挤在这里,被贴着钢板流淌下来的汽油湿了衣裳。
只倒进了半壶汽油,胡义便收了手,因为他并不是要烧掉装甲车,而是赌装甲车里的其中一人会在烧死前打开门,半水壶汽油进去了,听得到内部有鬼子惊慌叫嚷,金属车门依然严丝合缝。
在胡义点头示意下,刘坚强点着了一根火柴。
凄厉的嘶喊突然打破了荒凉的寂静,装甲车门开了出现一个疯狂奔跑的火人,在一阵清脆驳壳枪声过后,变成了公路边冒着黑烟的静静一堆火……
空气中有汽油燃烧的味道:也有肉类被烧焦的味道,风吹了半天,犹在鼻尖不散。
“哗啦”——重重的落地响,一个大规格弹药盒被装甲车内的胡义扔了出来,落在车门下的草间,接着是第二盒,第三盒。
车外的观众看得瞪大了眼,整整三千发未开封的六五型友坂步枪子弹!
“哗啦啦”——第四个盒子是开封的,歪落在草间,黄灿灿的子弹从盒子里洒落出来,目测剩有二百发左右。
小丫头两眼放光芒地冲过去,一屁股坐地上就开始装那些散落的子弹,“还不帮忙?谁也不许说听到没有?就说咱啥都都没捞着!让高一刀那个王八蛋高兴个够!现在先都装包里,赶紧装,装完把这盒子埋了……”
胡义开始拆卸安装在机枪塔内的三年式重机枪,唯一的遗憾是没有重机枪脚架,车载使用的,没办法。
当胡义抱着重机枪汗流浃背地出了装甲车,马良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对他来说这是个崭新的天地,这是遥不可及的高科技,不敢想象能有机会钻进这里面。
他瞪大了眼,流着口水,试坐驾驶位,看不懂仪表也看,扳不明白各种手柄瞎扳,下意识朝车外喊:“石成,石成,快进来看看,开眼了啊!”
石成爬进去了,站上了已经被拆除机枪的机枪塔,又下来,到每个能朝外部观察的观察孔研究,两个土八路在车里感慨地嘀嘀咕咕,胡义认真仔细地检验着没有脚架的重机枪,不抬头对刘坚强道:“到车里去看看,至少以后你能知道该怎么躲着它。”
……
战士们都在卸车,高一刀和王朋站在一起,正在研究下一步的计划。
粮队打下来了,不过,运输问题还是个难题,这是敌占区,就算设法搞来些运输载具,也会是一路风险,推着几百斤的独轮车跑和轻装行军完全不是一回事,俩人都在为此头疼。
胡义不咸不淡地走过来说道:“我有办法让你俩安全把粮运出去。”高一刀瞬间瞪了眼,王朋满脸不相信。
胡义不紧不慢地说出四个字:”借尸还魂!“
三十个比普通坟坑还要深的坟坑,杂乱座落在一座丘陵缓坡后。
这是胡义让九连昨天就挖好的,要埋的不是尸体,而是一袋袋粮,整整四车粮。
王朋建议不要埋成坟地,怕鬼子对这么多新坟产生好奇,只要埋平,再尽量掩饰就可以,胡义和高一刀同意了。
这些粮食就是‘魂’,那么‘尸’在哪呢?胡义告诉高一刀和王朋,‘尸’在落叶村,在李家大院,在李有德的私人粮仓。
王朋倒是知道李有德这个人物,但他不清楚李有德怎能和这件事沾上边。
“你说他?”
高一刀皱起了眉毛,“想得美吧!他李有德是个什么玩意还用我说吗?此粮换彼粮,他能不抽成?我一粒米都不会给那个王八蛋,宁可自己慢慢搬!”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原数换原数。”
胡义在高一刀和王朋身边慢慢踱着步,停下来继续道:“阴历十六,也就是七天后,李有德娶亲,娶的是日本媳妇。”
高一刀眨巴眨巴眼,一时真没明白。
王朋倒是听懂了一些,忍不住道:“李有德是个汉奸,可是娶日本娘们这事……背祖忘宗!他心里肯定也是不乐意吧?这么干不是正好帮了他?由着咱打就是了,娶不成对他是好事吧?”
胡义一笑,“他是不愿意娶,鬼子也知道他不愿意娶,那你说半路要是有人要杀那个日本新娘,鬼子会怎么想?就算你穿着这身八路军装半路去打花轿,鬼子也不会认为你是八路!你信不信?”
二位听众终于懂了,可不是么,最怕出事的就是他李有德,除非他作死不想活了。
“真没想到……胡杂碎,你够阴险啊!”高一刀心说尽管团长不让跟李有德撕破脸,这回老子也不可能跟他原数换原数,日本娘们的帐必须另算!
但这话他可不打算说出来,到时候捞着看,二连的功劳簿必定会更沉。
“阴险的是他,不是我。要不是为了这些粮,我原本想无条件地打他的迎亲队给鬼子看!”胡义恨恨地道。
“你为什么不一起去?”高一刀知道胡义为什么这么说,青山村的庄稼是李有德烧光的,两家有仇啊。
“我没兴趣见他。粮食到手以后,你把我那份卸在酒站,那是我给河对面那一百多张嘴挣的,不只是为九连,所以别在这事上黑我那份。”
高一刀静静看了胡义几秒,忍不住得意一笑,“幸亏你先说明白了,否则我还就是这么打算的,一波全带回团里去,全是我二连抢的!那……一会你确定不和我们一起走出发?”
“你说呢?战利品不是你高营长分配的么?我不琢磨琢磨那装甲车怎么办么?那是九连的财产了。埋好粮食你们就赶紧出发吧,别忘了做出带粮逃走的迹象,收尾的活儿交给我了。那五辆卡车……唉——要是手里能有几头牛就好了。”胡义将目光投向公路上那些汽车,显出一副恋恋不舍的萧索。
粮食藏好了,高一刀和王朋直接带队朝北跑了。
对埋藏区域做了最后掩饰之后,九连又重新回到公路上,做所谓的收尾工作。
这装甲车胡义真心不舍得扔下,尽管没人会开动它,尽管它不能被带走,但这可是一大坨实实在在的钢铁!
酒站的碉堡都能埋,这个为什么不行?
就在装甲车后头开始挖,挖出一个能容得下车体的坑之后,直接把装甲车推进去就地埋,保不齐哪天需要钢板什么的,再来挖拆,这是一坨资源,这就是矿!
其余的战士由胡义亲自带着,来到停车的公路现场,命令李响带几个人,拿出搜罗来的工具开始拆,至于该拆什么全由李响说了算。
李响不懂车,他就只凭爱好来拆,发动铁皮机罩,完好的车窗玻璃,各种铜管铁杠,倒车镜,甚至各种螺栓螺母,五个汽车篷布,拆多少算多少。
附近有两个战士正在挖坑,等着埋这边拆下来的各种古怪东西。
油桶被竖摆在一辆车边,胡义不会开车,但他知道汽油是无价之宝,他直接在汽车油箱底部来一刺刀,然后命令身边的战士交替用钢盔去接流淌出来的汽油,往油桶里灌。
汽车和摩托车的油箱全都没落下,生生装满了这个油桶,还剩着不少。
油桶被推走去埋了,闲下来的几个战士又打起了那些轮胎的主意,虽然都是土包子,可是土包子也有想象力不是,这玩意做鞋底行不行?
酒站村里的老少省得硌脚啊!
反正别人还在干活,闲着也是闲着,上刺刀,开切!
后来,公路上起火了,汽车在燃烧,摩托车在燃烧,漆黑烟柱随风弥漫成长长的斜线。
在公路被挖断那个横沟附近,道路下的枯草也在燃烧,烧得附近漆黑一片,全是灰烬;而灰烬下的那些新土,也成了黑色,很难想象这里曾经停着一辆陷住的装甲车……
………………
运输车队被毁的消息是由东边鬼子的另一个防区送来的,距离太远,气急败坏的少佐被前田大尉劝留在县城坐镇,指挥县境内的搜捕,他这个宪兵队长带了部队和侦缉队出城赶去事发地点察看。
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直到第二天上午,鬼子和侦缉队才来到事发地点。
勘察现场过后,确认五辆卡车和两辆摩托彻底变成了废铁,到处都是燃烧过后的大片黑烬,路边的一个满是灰烬的坑里发现了一堆被烧得不像样的漆黑尸体,从坑里捡出了很多金属名牌,说明这些尸体是押粮那些鬼子的遗体。
粮食车队被抢了,这八路的规模绝对不小;另外,装甲车居然也不见踪迹?
答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八路里面出了能人,把装甲车开跑了;要么就是被八路给藏起来了。
前田没时间留在这里耽搁,当场带领鬼子顺着发现的一些落米的独轮车辙痕迹向北追搜,寻找八路行迹,装甲车的下落问题丢给了侦缉队。
梅县这个侦缉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县城里有五十多号人,一个队长俩队副,外加几个小队长,在外的那些便衣队也归侦缉队管,当初李有才就是个负责绿水铺片区的小队长。
不过现在,随着羊头计划的阶段性结束,绿水铺便衣队临时撤编了,狗汉奸李有才进城后被前田委任为侦缉队副队长,算是对他办事得力的奖赏,圆他没有出息的理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也不知是哪位能人说的,别看侦缉队是个人数不多的下三滥机构,照样是个江湖,一群狗凑在一块,照样要分出三六九等。
虽然李有才一直都算侦缉队的人,但过去他大部分时间在外,只能说跟城里的同僚都认识而已,现在靠着前田大尉的一言堂进了城,当上了队副,但是无根无基,狗都不拿正眼看他。
前田大尉带大部队向北走了,十几个宪兵处理了那些大部分被烧成灰的鬼子尸体,装上摩托车,返送县城,侦缉队留下干活儿。
侦缉队大队长姓赵,找装甲车的下落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路上被八路挖出个沟,那附近有一辆烧毁的摩托车残骸,看起来当时火势蔓延了,烧得几十米范围的路下都是灰烬,未发现车辙,所以装甲车无论是开走,还是被牛拖走都不会去东边,范围就是从那条沟向西,一直到梅县这段公路范围。
但是说难也难,这段路太长了,急行军至少得一夜啊。
赵队长关心的不是装甲车,而是如此难得的出城机会,并且没有太君在旁管着,怎样才能狠狠地捞些油水不虚此行?
于是他命令,侦缉队分三部分,一部留在事发现场这里搜寻,一部从这里向西沿路两侧寻找,他本人带第部分亲信走访调查。
这附近荒得不见鬼影,有什么可走访的?无非是打着调查旗号要去别处搜刮民脂民膏而已。
队长走了,剩下俩队副了,另一个队副姓钱,他压根都不跟李有才商量,以大队长的姿态从剩下的队员里点出自己的亲信,迈着方步开始顺路朝西晃悠,溜达着往梅县返回走。
查现场的是傻子,这么老远的荒山野岭,挖坑刨土的活儿必须给新来的废物干。
剩下在现场的十几个侦缉队,全是新来的,要么是不受队长待见的,外加一个新来的副队长-李有才。
李有才深深叹息,阴魂不散啊!
你胡长官真行,藏那个破玩意干啥?
躲你这么老远这都能给我找个活儿干,就不能让我舒舒服服混几天赌坊吗?
上辈子欠你啥了!
来到那个挖得如战壕般的沟边,随意瞧了瞧,又到路下,围着那辆烧成废铁的摩托车转了两圈,回到公路上背起手干咳两声:“都别哭丧脸了,干活儿吧诸位!从我身后这道沟开始,往西,路两边儿,一直给我找,细细的找,直到西边三里路远,保不齐八路就把装甲车埋在道边了。”
持有工具的人分散到公路两侧,以那条沟附近为起点,随手下锹查找。
李有才在沟边附近找到块稍大的石头,吹了吹石面上的灰土,就地坐了晒太阳,看着那些手下越找越远。
一小时后,那些手下已经搜过了拐弯,看不见人影了。
李有才心里无聊地好奇,胡长官到底有多少人马?
这也能打得成了?
狗腿子们应该快要搜出三里了吧?
装甲车那么沉个玩意难道真被胡长官搞走了?
开走的?
牛拉走的?
不是靠人拽的吧?
正在胡思乱想间,他忽然有种被人窥视的异样感觉,跟胡义偷偷摸摸会面多了,也不自觉地喜欢分辨感受周围的异样情况了,尤其是有人接近的声音,因为胡义常常像猫一样出现。
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缓坡,风萧萧,荒草高,哪有人影?
李有才想去摸枪,可是他怀疑自己这把八百年没用过的枪能不能打得响,再说目标都没有,抽出枪来去找吗?
但被人窥视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心中大凉,狗汉奸向上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故作镇定,心慌慌地扫视周围。
还是先找个能躲的地方吧,视线落在十几米远横挖在公路上的那个拦路壕沟大坑。
压大压小都悬,压豹子吧。
开!坐在路边石头上的狗汉奸突然猛跳起来,猫下腰朝那个拦路坑猛冲。
”呯——呯——呯“……驳壳枪声从坡上的某个草丛中响起,子弹一次次呼啸着飞过狗汉奸耳畔,打在身前的路面上,跳起诡异的浑黄烟尘。
狗汉奸秀气的面孔惊骇着蹬出最后一步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肩后猛然出现一股巨大推力,让他重重跌翻在近在面前的大坑里。
中弹了,狗汉奸这辈子第一次中弹,他向天仰躺在坑底,看着高高的蓝天,痛苦着,昏迷前,狗汉奸脑袋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连坟坑都是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