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个连长劫粮记(1/2)
一天后,又一支队伍出现在酒外,陈冲受胡义之命把他的老部队找来了,友军王朋连。
酒站的小小破烂连部里,破方桌边上刚好坐了四个人,三个连长一个指导员。
这感觉……庙小和尚大,蓬荜生辉!
反客为主的高一刀依然坐在上首,黑脸膛宽肩膀两个强健手臂撑着桌边,首先面对侧面的王朋道:“王连长,我高一刀是个直人,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说正事。我们的想法陈冲都告诉你了吧?”
王朋也收起了微笑,正色道:“我连队伍都直接带过来了,当然就是同意了。咱们没必要兜圈子,别拿我王朋当外人。所以……我就先说吧,这次我不是来帮忙的!”
见桌上三位全有点迷茫,王朋一笑:“帮忙我还怎么拿东西呢?人说……未虑胜先虑败,但是咱们情况特殊,这事得反过来,先虑胜。如果打成了,粮食我要四成,否则这个险我不想冒。如果你们同意这一点,其他都好说。”
谁都没想到,王朋直接亮底牌,这样一来就省下了费事,大家全有了底,高一刀一拍桌子:“爽快!我也跟你直说,谁的队伍就是谁的队伍,只配合,不掺合。但是指挥体系,还是要适当创建一下,我高一刀不才,暂代个营长,王连长你任个营副,能委屈一下么?”
王朋心说好么,你更爽快,犹豫道:“可你说只配合,不掺合,各管各队,又怎么能方便指挥?”
高一刀呵呵一笑:“这个,你得问问咱们的胡参谋了。”
胡义呆呆眨巴眨巴眼,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出来个指挥部了,正在看过来这二位,一个图名,一个求利,眨眼就成了一丘之貉,营长营副了这就当上了?
好吧!
一张地图随即被铺在桌面上,这地图是胡义的,缴获鬼子那张,比较详细,不但有鬼子做的标注,同时也有很多胡义自己用铅笔做的标注,斑斑点点,符号图案以及连线,很多记号高一刀和王朋都看不懂什么意思。
胡义开始介绍转运仓库的位置情况,敌人运粮队的规模配置,行进路线,间隔时间。
接着说了高一刀想出的那个釜底抽薪之计,开始研究,营长营副和参谋,三个人或坐或站,或踱步或喝水,时而交谈时而争吵,围着这张桌子开始了热烈讨论。
秦指导员这门外汉成了一个专心的看客听众,坐在板凳上抽烟。
商议定计好,二连离开了酒站,渡河向南出发了,王朋连随后也离开了酒站,他们按照九连给他们提供的翻山路线出发,要事先去勘察梅县以东的公路情况,然后于第六天到城北三岔路口与二连和九连汇合。
目前九连算上连长和指导员总共二十一人,这样一来,九连形成了简单机构,九连连长胡义,指导员秦优;四班四人,四班长陈冲;九班十五人,九班长罗富贵。
马良刘坚强和石成,以及他们手底下那几瓣蒜全成了九班的大头兵。
罗富贵那挺只剩两个半弹夹的机枪已经没法作为中坚力量使用了,胡义这机枪手出身的人受不了没有强火力支撑的感觉,于是他下令所有三八大盖备弹一律一百二十发,封藏的五十六颗掷弹筒榴弹全被取出来带上,在关键时候能成为新的火力中坚。
…………………………
阳光又高又远,显得很小,显得很凉。风萧萧,漫卷着枯黄,掠过荒芜的山岗。
听到了懒散的脚步声,河边的胡义扭头,看到了正在接近中李有才那张笑嘻嘻的脸,摆在驳壳枪手柄附近的手自然垂下。
狗汉奸把墨镜拉下来一些,露出他的眼:“你居然还活着?”
“失望了?”
“当然失望!你死了我得多省心,又找我干嘛?”李有才来到胡义身边停住,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我想知道县城里有多少卡车,摩托队的规模又有多大?”
胡义开门见山,结果李有才当场跌倒,一屁股跌坐在河边草丛,摘掉墨镜瞪大了眼珠子:“非要作到死是不是?真英雄啊!现如今那城墙上连蚊子都飞不进去,你还敢打?我说胡长官,既然你这么想死,何不死在我手里呢?拎着你的人头我还能到县里立功领赏,你也不用再作了,还成全了小弟我,这不两全其美?”
胡义当场拽出了枪套里那把m1932,打开枪机关闭保险子弹上膛一气呵成,顺手将枪撇向李有才怀里。
可把李有才吓坏了,慌不迭地双手接:“留神,走了火!诶呀我……好险。”
到手后他赶紧把枪保险开了,愤愤道:“不带这么闹的!”
胡义一笑:“我惦记的是往东送粮的运输队。”
李有才举起胡义这把枪往河面上瞄了瞄:“达特桑十八式卡车四辆,九四式卡车两辆,其中一辆据说上一趟运粮的时候在路上被游击队打坏了,还没修好。”
“什么达特桑,九四的?有什么区别?”
“达特桑大点,是运粮的;九四小点,里边是押粮的皇军。你说这区别对你有用没有?”
胡义眨了眨眼,这还真是有用,省得猜哪辆车帆布里是鬼子了:“那你再说点细节。”
“在远处看的话……最大的区别是车后轮,达特桑是两个后轮贴在一起,侧边看起来像是一个,九四卡是前后排着,侧边看起来是两个后轮,懂了没有?看你这笨样儿是没听懂,我给你画……”
“别拿我的枪口画行不行?”胡义当场把枪从李有才手里抢了回来,心疼地吹着枪口上的灰尘。
“一把枪而已,至于这么心疼么。”李有才捡了个树枝,边画边跟胡义说县城运粮的汽车和摩托队状况。
“皇军给我哥李有德赏了个日本娘们,我要有个日本嫂子了,你说我是不是该高兴?”
“该!”
“我要离开绿水铺了,你说你是不是该高兴?”
“离开绿水铺?你要去哪?”
“进城。虽然现在还没确定,但我知道就是这几天的事。”
“那以后我怎么联系你?”
“大哥……我就是要躲你这个瘟神才想进城!还联系?我还年轻,以后不要再说你认识我行不行?”
“好吧。”
“那我走了啊?”
“别让我再看见你!”
“放心,以后见你我绕着走,绝对不让你看见!”
下午的晴空,水面的波光,河岸的枯草,微凉的风中,军人和汉奸分道扬镳……
………………
今天,是约定汇合的日子,三个连都出现在梅县城北的三岔口树林,分别几日的三个连长又凑一块了。
高一刀歪坐在个枯树墩上正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他打摩托队的战斗经过。
说完的高一刀随即把视线转向胡义:“胡参谋,你呢,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当然是调查运输队和摩托队的事。”胡义自然不会提他领着二十来人的九连在河边睡了好几天大觉,晒了好几天太阳,因为他必须淡化李有才的存在。
接着胡义详细讲了鬼子运粮汽车和摩托队的状况,最后强调两个关键点。
第一,伏击位置越远越好,越荒越好。
第二,第一波火力必须集中打击那辆九四式卡车,因为那车里坐的是押运鬼子主力。
“呵呵,有个参谋就是好办事啊!”
高一刀笑了,提着步枪站立起来:“九连挡头,我掐尾;王朋你居中,那辆载人的卡车交给你了。战斗开始后,我带二连顺公路从后向前顶着打,王朋你负责公路一侧掩护,九连只要一直卡住前路就行,只要我二连打进了车队,就是战斗结束之时。”
话落后,三个连长分别走向三个方向,去收拢各自的队伍。
……………………
这几天梅县附近不太平,有便衣队反馈说梅县以北发现小股八路踪迹。
三天前,城西三十里炮楼报告被袭击,结果派去增援的四辆摩托车半路给手榴弹炸了,四辆摩托被拖回来,报废了俩,两天前,往外地送粮的运输队空车返回时又被袭击,卡车都没什么事,摩托车五辆都有不同损伤。
现在摩托队基本趴窝,十里八乡的全靠这东西救急补漏,没了这个靠腿跑,往往到了现场黄花菜都凉了。
鬼子少佐正在为这事闹心,支援东方主战场的粮食必须得运,山高路远畜力车根本不能指望,汽车摩托都得跑两三天呢。
为此少佐去了摩托队维修场,慎重考虑决定这次送粮的运输队,只能派五辆卡车两辆摩托车,不过,县城里某个仓库大门被打开了,在金属摩擦的吱吱嘎嘎声响中,随后一辆车顶上方有圆柱型金属机枪塔的钢铁怪兽开了出来。
沃尔斯利装甲汽车,原本这辆车是该被抽调走的,可是当时它坏了,所以临时在梅县维修,前些天,它终于被修好了。
所以……这个钢铁怪物被唤醒,它将临时成为运输队的一员,护送那些运粮的卡车……
…………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东向的公路,南侧是平坦空旷的荒原,坑坑洼洼,荒草灌木乱丛丛,公路微微向北转了一个小慢弯,这段路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弧线。
公路北侧缓坡上,王朋带着他的一百七十多个战士正在对简易阵地进行遮掩处理,这场战斗将以王朋这里的首先开火而发起,因为最关键的目标是那辆载人卡车,要争取利用第一波弹雨把那辆车给埋了!
由这个缓坡位置向西一里远,紧邻公路北侧的一片萧索树林内,高一刀领着他的一百二十多个战士已经躲藏隐蔽完成。
但是战斗一旦打响,二连便会冲出树林,自西向东攻击前进,与王朋连形成交叉火力打击公路上的车队。
从缓坡高地下的公路向东,转过慢弯后大约一里多路远的位置,是九连阵地。
此刻,锹镐横飞,罗富贵,吴石头,还有几个战士拎着工兵锹,正在公路上刨挖出一个横向的深坑。
秦优叼着根烟卷从西边回来了,他刚刚去高一刀和王朋那边分别转了一圈。
“胡义,我听高一刀说……事后的粮食处理各管各?咱和二连也要分开处理吗?”一边说话,同时把王朋还回来的那份地图递还给正在检查步枪的胡义。
“没错,咱们九连单一份,不跟他二连合一起。”
“这……咱是一个团的,干什么还要单分?”
胡义把地图收好了,抬起头看了看皱着眉头的秦优:“我这是给酒站村的那一百多口子要的,如果不是为这,这一仗我都不会出来打。”
秦优听得有点矛盾,胡义这目的是搞特殊化,可他又不是为他自己。
为了酒站村,这个原因让秦优没法说什么了,胡义只在意他看到的,他只关心他身边的,他不是个理想主义,他只活现在,秦优对胡义的认识又具象了一些。
在初到独立团的时候,秦优曾经为了了解九连情况而找过苏青,向这个曾经的九排辅导员讨教,对于胡义,苏青给出了一句话的评价:他是个自私的人,自私得无可救药!
一直以来,除了胡义对小红缨宠溺些,秦优并没发现胡义任何的自私之处,反而很内敛,从不搞特殊化,更像是无欲无求,而现在,他终于明白苏青那句话的含义了。
自私,未必是在意自己;奉献,未必是在意别人。
……
这是一个下午,凉风吹,枯草摇曳,万物萧杀。
打头的三轮摩托过去了,草丛后的高一刀竖起了眉毛,转眼再朝西看,一溜黑影在远方出现。
一,二,三,四,五,六?不是说只有五辆汽车么?怎么多出一辆来?又加了一车鬼子?不对,头前这辆怎么看着……这什么玩意?
高一刀揉着眼睛,再看,距离又近了些,更清晰的先是出当头那辆车……绝对不是卡车。
沃尔斯利装甲车行驶在最前,随后是四辆达特桑卡车,最后是一辆九四式卡车,相互间隔二三十米行驶在公路上,车队后方一百多米远还不紧不慢尾随了一辆三轮摩托。
五辆卡车车厢都蒙了帆布,从外面看不出货箱里拉着什么,不过最后那辆九四卡车的驾驶室上方,能看到两挺歪把子机枪的枪口和脚架。
王朋皱了眉头,车队已经进入他的伏击范围,但是前头那辆车他没看懂,全车身的金属质感和车顶那个机枪塔让他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没时间好奇,仔细辨认出队尾那辆九四卡车,低声向周围传达:“全体瞄准最后边那辆卡车,务必在第一波火力中把它打成筛子!”
在嘈杂的引擎声中,颠簸在卡车内的鬼子们听到车外的远处似乎有人在风中大喝了一声。
然后听到机枪响了,步枪响了,“铛铛铛铛铛”……驾驶室似乎正在被一次次击中,车身似乎到处都在被击中,帆布上连续不停地出现了一个个弹洞,一道道细光柱转瞬使车厢内变得亮暗分明。
子弹呼啸声创造出金属撞击声,身体被穿透声,车内的鬼子有的正在惊慌趴下,有的正在中弹躺倒,两个最靠外的鬼子拎着枪正要从车后跳出去,车身猛地一晃,导致他们直接摔了出去,随后车身剧烈一颠,然后猛然停止,使车厢里那些活着活着死去的躯体瞬间滑撞在驾驶室后的护栏上,惨叫声终于迸发出来……
听起来暴风骤雨般的枪声,高一刀拎着挂刺刀的步枪站立起来,附近的百人多全体跟随起立。
“一排,公路南侧;二排,公路北侧;平行向东,攻击前进。三排搬石头堵路,然后尾随一排,做二梯队。现在出发!”哗啦啦一阵踢踏响,二连战士们冲出树林,在公路两侧有条不紊地形成了两个松散攻击箭头,趟开杂乱荒草越过干涸浅坑,开始快速向东推进。
……
四辆拉粮的达特桑卡车全停了,一溜停在公路上,因为第一波火力完全集中在最后面那辆上,所以这四辆粮车的驾驶员和驾驶室内的助手得以从容逃离驾驶室,拎着南部手枪藏到南侧的路基下,一时惊慌不知所措。
最前头的装甲车也停了,机枪塔开始慢悠悠地旋转,最终朝向公路北侧缓坡上,距离不到二百米的那片正在射击中阵地。
“哒哒哒哒哒”……火舌猛地开始喷涌,机枪塔一点一点地回来扫射,往复不停地制造出一片又一片扇形弹幕,从容地宣示着这个怪物的嚣张。
王朋连的两挺机枪响了起来,两条连续弹道直扑公路上的铁怪物,叮叮当当打得火星乱跳,即便如此,也没能让这铁怪物停止射击,把王朋恨得几乎咬碎了牙,他不明白,汽车都能打穿打坏,这个古怪的车子为什么不怕打?
王朋连被压制了,虽然他们是将近二百条枪,还有两挺机枪,但他们打不起,伤亡了十多个,根本拿公路上的那个铁怪物没辙。
虽然那铁怪物只有一挺机枪,但是这里地形开阔,不知道那铁怪物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子弹,只见它不停扫射,让王朋连冲不得,退不得,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阵地上趴着。
鬼子车队在公路上排成了一溜儿,临危代命的鬼子军曹在队末那辆九四卡车后头创建了一个临时阵地,他收拢了路基下的那八个驾驶员,加上幸存的十几个鬼子,又从车里拿下了两挺歪把子机枪和弹药,朝西面猛烈射击,阻挡对方接近车队。
高一刀带着他的二连已经接近到距离车队不足二百米,虽然有草丛有浅坑,但是鬼子那两挺机枪疯狂地打,匍匐前进都得顶着弹雨,接近到这个距离已经伤亡十来个,想对射又没有鬼子那个弹药基数,不得不暂停前进。
“连长,王连长他们停火了!”
“一排停止前进,就在这跟鬼子耗着。三排后头待命。”高一刀拎着步枪猛然窜出坑,横向往公路北侧猛跑。
一片弹雨立即洒过来,打得路面上到处生烟,在子弹呼啸中横穿了公路后,奔跑的黑铁塔一个虎扑滚落在北侧路基下,高一刀当先开始匍匐前进了,十多个战士借着身边稍高的路面掩护,在呼啸的弹雨中跟着连长爬成了一串……
公路两侧的二连正在跟进上来,刚刚进入车队范围,东边就猛烈的出现了机枪响,一挺歪把子扫射着路基以南,装甲车那高高的机枪塔毫不费力地扫射着路基以北,把二连打得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机枪!给老子压住那个鬼玩意!你俩是干屁吃的!”高一刀躲在路上的一辆卡车轮胎后,正在装填他那支打空的步枪。
附近弹雨呼啸,车身被子弹打得噼啪乱响。
“连长,打不动!已经三个弹夹了,不是我没打中,再打我就没子弹啦!”路基下荒草坑里的一个机枪手无奈地喊着。
现在高一刀终于明白王朋为什么停止射击了,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那个铁怪物上头的机枪根本无法被压制,轮到他二连尴尬了。
“那打个屁!停止射击!全体停止射击!捆手榴弹,创建突击组,准备再跟我上!”躲在坑里的战士们开始扯出手榴弹,因为没带麻绳,临时拆开水壶背带,用来把手榴弹束在一起。
………………
由于公路经过缓坡阵地之后往偏北转了个慢弯,所以九连这里视野受限,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九连把鬼子头前侦查的三轮摩托打掉后,小红樱把骑摩托那死鬼子戴着的一副风镜拿过来,戴在头上玩。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担心眼睛里进沙子了!嘿嘿……哈哈哈……”风镜后的漂亮大眼,草丛后的飘摆小辫儿,得意洋洋的无耻笑声,充分说明了这是哪位缺德玩意。
“我就没见你担心过眼睛里进沙子,撑的吧你!”附近的熊在朝她翻白眼。
“管得着么?”
小红缨朝熊得意撇撇嘴,扭头问胡义:“狐狸,这回怎么样?嗯?”风镜后的漂亮大眼故意眨巴两下。
胡义淡淡看了嘚瑟中的丫头一眼:“最近……风沙确实不小。”
“我是问你,我好不好看!”
丫头不再搭理无趣的胡义,竖起耳朵听了听西面坡后传来的枪声:“还没打完?高一刀那么牛,王朋人那么多,这是磨蹭什么呢?”
胡义没搭腔,凭枪声,他觉得有麻烦了。
与此同时,他看到马良正从远处的公路边跑回来,跑得很急,步伐很大,这更印证了想法。
“呼……有个车……铁头蛤蟆眼的,扎在公路上,刀枪不入。离着车队百米多,附近还团着二十来个鬼子,把二连和王连长他们都给打哑火了……那车顶着个脑袋,还有机枪……”气喘吁吁的马良在胡义跟前比比划划。
装甲车!
胡义的脸色瞬间严肃了,在中原战场见识过,那东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机器,那是真正的屠刀,曾经让胡义恨得红了眼,白白打空一个又一个机枪弹夹,眼睁睁看着它屠杀一组又一组试图冲向它的勇敢战士,而无能为力!
如果能有一门步兵炮……或者一挺重机枪……可惜!
九连不想上场也得上场了,高一刀和王朋未必见识过装甲车的厉害,他们有可能因为草率而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
……
距离装甲车东北方向三百多米远的缓坡上,九连战士们隐蔽在枯草从后静静注视着连长,等待即将发布的命令。
胡义把附近的二十双眼睛全体扫视了一遍,才淡然开口:“装甲车早晚会走的,西面摆满了卡车,要走它只能朝东。如果它拐过弯,发现往东也走不掉,就会在这段路上来回折腾,现在我命令:马良,流鼻涕,石成你们三个回坡后去,设法把拦路的那条沟遮盖上,要让装甲车以为那里能开过去,然后在沟里隐蔽等待。”
马良刘坚强和石成三个拎起枪开始朝坡后跑。
“骡子,你往南穿过公路,到装甲车位置的东南方向创建隐蔽机枪阵地等待。徐小副射手,陈冲的四班临时编入机枪组协助,也归你指挥。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一旦装甲车附近那些鬼子试图分散或者朝南跑,把他们压住,用那挺歪把子,摩托车斗里拎来那盒子弹有三百发,现在都是你的了。你只要压住他们两分钟就行。”
“李响。我要你掷弹筒轰的是那些还在喘气的鬼子。一会儿需要射速,你挑一个人给你做装填手,你们四个背榴弹的全都跟上,我伴随观察,咱们一起前出。”
“剩下的人就隐蔽在这,老秦你指挥,在掷弹筒开打之前别开第一枪就行,如果真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你可以征求丫头的意见。”
“好了,现在出发。”胡义扯着步枪背带,匍匐向前,借着摇曳的荒草灌木掩护,朝前方距离装甲车不足二百米远的一个土坑前进。
李响和其余五个战士匍匐跟随。
装甲车东北方向,距离不足二百米,荒草丛生的一处浅坑里,掷弹筒被斜竖起来,五十六颗专用榴弹全部被摆出在附近,按照顺手递送的位置在坑里排好。
胡义半跪在坑中另一侧,隔草举着望远镜,低声道:“目标全都在南边路基下,装甲车二十米范围内,车底还趴着俩……距离估计一百八,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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