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高峰看看直喘大气的白可染,道:“师父,你的伤真不轻,带有伤药没有?”
他想过去效劳,为白可染包扎。
白可染厉吼一声如豹,道:“少年仔,别再师父的听的我乱瘪的,你还不快动手?”
高峰道:“我这就来动手为你包扎伤处。”
白可染闻言火大了。
他指路通那面,吼道:“谁要你替我服务,你帮老路出刀呀!”
高峰看看路通三人像是忘了自已是老几般的狂追猛杀,干的可真有劲,便捉笑,道:“他不急,你急什么?”
白可染叱道:“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船沉了你小子也活不成!”
高峰吃吃笑道:“我知道,这叫同舟共济,不是?”
白可染道:“你知道还不快出手?”
高峰当然会出手,只不过路通刚才对他说话不礼貌——路通有些看不起他。
路通以为高峰后辈小子,他却忘了后生可畏。
白可染如果不受伤,他早就去帮路通了。
高峰心中在想着从前,从前他们几个各干各的,每人一个敌人,杀完了便走人,谁也没有帮助谁,这种鲜事至今他还想不通。
如今白可染要自己出手去助路通,不由对白可染道:“我伟大的师父,我的任务已了,虽未摘下姓洪的人头,可也差不多够姓洪的受的了,而你们的事——”
白可染立即明白高峰话中含义,不由大叫:“你不知道,段大姐怎么交代,咱们就怎么干,这一回叫咱们合起力量干,可未叫咱们各找对象呀!”
高峰惹笑道:“怎不早说?”
那面,路通刚巧绕过一棵大树,他闪向另一边却不料那红脸大个子斜身踢出一腿,“嘭”的一声直把路通踢得仰面倒下去。
另一个大力士已举着利斧冲过去了。
只不过那大力士带着重伤出斧,他的巨斧尚未落下去,一团人影比风卷残云还快的掠过他的右侧。
“噌!”
有着一声不大的清脆响,好一颗人头落下来。
“嘭!”
也真有那么巧,人头砸在倒在地上的路通背脊上。
原来路通是仰面倒在地上的,他发觉上面巨斧要砍下,早就一个大翻身,却被上面的人头打中。
斗大的脑袋砸身上,还真的重,砸得路通吓得一声怪叫出来。
那鲜血就在路通抬头看的时候,江河漓水般地洒得他满面一身腥。
另一个大力士发了疯,他叫出声:“老子砍碎你这小王八蛋!”
他当然是骂高峰,他的巨斧也指向高峰,那劈山砍石的架式,带着如狮的吼声,却并未吓倒高峰,就算这位巨汉仁兄真的是一头猛虎,高峰仍然未曾稍让,他不但不闪,反而一头冲过去,就好像他豁上了。
只不过他在敌人巨斧急劈的刹那间,像一条泥鳅也似的自巨汉左侧闪过了。
太快了,就像要追回逝去的时光一样。
高峰的短刀就在他右足尚未点地的时候,反臂横切如西极闪电一般。
当他的左足也沾地的时候,便闻得一声闷雷也似的狂叫,那冲天的鲜血就好像地上忽然冒出个血泉。
只可惜那巨汉的人头并未落地,带着巴掌一片皮肉红红的挂在巨汉的肩头上。
一时间巨汉没有倒下去。
那巨斧仍然在他的手中,巨斧的刃已嵌在身上,他就是双手仍然抓紧斧把才未倒下去。
他应该倒下去的,头都垂在背上了,那有不倒的道理!
于是,路通奔过来了。
他奋起一腿生生把巨汉的身子踢倒在草丛里,刚才路通就是被这大家伙踢倒的。
高峰笑得甚捉弄:“路老兄,你的伤……”
路通竖起大拇指,道:“老弟兄,你硬是要得。”
高峰道:“算了,我硬是要不得。”
路通哈哈笑,道:“咱们别逗了,把东西弄上咱们的破车上走人了。”
高峰道:“你的伤?”
路通道:“不碍事,快!”
高峰立刻拆开大车,把车上的三个包铜大箱拉到地上,真妙,大车上还有许多吃的东西,老酒一缸放在车后面,那个箩筐里还装了两个西瓜,天热正好解渴。
三个木箱还真重,高峰一人搬不动,也难怪洪百年养了四个大力士,原来为他抬银子的。
白可染与路通虽然也伤的不轻,还是帮着把木箱抬上路通赶来的大车上。
高峰指着几匹大马,道:“你们坐车我骑马。”
白可染忙摇手,道:“找麻烦呀!”
高峰道:“人已死,马不是咱们的了?”
白可染道:“三船帮的马都是有记号标志的,骑上他们的马,这件血案就找上你了。”
高峰道:“已经逃了洪百年,洪百年也知道这血案是段大姐安排的,怕马——”
白可染道:“你说的是不错,但马匹到了地头上,咱们的落脚处就泄露了。”
高峰叹口气道:“看来只有坐车了。”
白可染道:“车也不能坐!”
高峰道:“又是为什么?”
白可染见路通已把他的大车装好,三个木箱上面用干草覆盖起来,便那个破篷子也掀起来,看上去就好像他装了一车干柴草一样。
路通不说话,他好像突然间不认得高峰与白可染似的,抖着马缰绳口中一声:“答!”
他赶着大车走了。
高峰心中真是瘪,怎么也不一声招呼。
便在这时候,白可染把他抛掉的包袱找回来。
那个包袱高峰认识,包袱里装着两套道士装。
白可染已捉笑,道:“换上!”
高峰道:“怎么,又要我当你的徒弟?”
白可染道:“委屈你了。”
高峰嗤笑着,只得把那身道装再穿上。
白可染也把道装匆匆地穿上身,他的伤处不流血了,他很会包扎,只不过走起路来就慢多了。
白可染虽然走得很辛苦,但却也心情轻松,他对高峰笑笑,道:“高老弟,你难道只会出刀杀头吗?”
高峰笑而不答。
白可染又道:“我看到你出刀,你有更好的机会把刀子招呼在敌人的肚子上,甚至背上或腿上可是你宁愿冒险去杀敌人的头。”
高峰道:“我只会杀头。”
白可染道:“你说笑,会杀头的人便更会杀任何地方,你骗不了我的。”
高峰道:“你老兄也是杀手,所以我也不用骗你,我只会杀头。”
白可染吃吃笑了。
他真的不敢相信高峰的话,如此高手只会杀头,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白可染又怎会知道,高峰真的只会杀头那一招,高峰的老爹是高杀头,江陵府城的刽子手。
白可染道:“高老弟,你的闪电腾跃功夫也特别,是谁教你的?”
高峰心中笑,他如果说出是他在大山里看多了狼豹的扑跃而学的,白可染一定会大骂自己把他当成了猪。
白可染见高峰笑而不答,便又道:“确实高明,教你的人一定是前辈高人。
高峰实在忍俊不住,几乎笑抽了肠了。
两个人走得慢,头一天只走了四十五里半,只不过第二天他二人刚上路,忽然路上过来两乘软轿。
四名黑衣汉穿快鞋,汗巾挂在脖子上,短衫短裤,只因为大热天。
白可染一见就笑了。
高峰道:“软轿!”
便在这时候,软轿已停在他二人身边。
抬轿的不说话,四个人很恭敬的站一边。
白可染笑对高峰道:“上轿吧,我的好徒弟。”
那年头,那地方,还真有个怪规矩,道士可以坐轿,尼姑才能骑马。你不相信就算了。
如果你问这是谁定下的臭规矩,武当山全真子定下的。
两顶软轿闪着走,颠呀颠的没多久,白可染就睡着了。
别以为大太阳晒的头发昏,两顶轿上有顶篷,晒不到高峰与白可染。
第二天走了九十九里地,第三天又是一百一,一路上抬轿的不说话,直直的送到江陵城外面。
白可染本想与高峰下轿的,却不料远远的来了一个人,这个人高峰是认得的——他便是城里“龙记客栈”的那位朱掌柜。
朱掌柜拦住两顶软轿,他不说话,示意轿子往城里抬,他的人已走在轿前面了。
白可染不问为什么,因为朱掌柜不说话他是不会问的。
高峰也未说话,只因为他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情况不妙,当然多观察少开口。
两顶软轿抬得快,闪呀闪的闪进了城,也闪到了“龙记客栈”的大门口。
只不过朱掌柜手一挥,两乘轿子便一直进门。
软轿抬进后院里,白可染立刻下轿奔进一间大客房子里,他看见了。
高峰跟着也走进去,他的眼大了,眼珠几乎掉出眼眶,只因为房间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死人。
“桃儿!”
高峰叫着扑上去,他几乎哭出声来了。
他猛然的转过身来,血脉膨胀,目眦欲裂的抓着朱掌柜,道:“是谁杀了桃儿的?”
朱掌柜叹口气,道:“还用说吗,当然是三船帮的人干的,他们派出不少人到各处追查,在山上他们找上了那座小屋,却发现桃儿在洗衫,她洗你穿过的衣衫。”
高峰道:“他们为什么杀她?”
朱掌柜道:“桃儿不像个放羊女,她的双手白又嫩,脸蛋儿也娇艳,放羊女不是她的那模样,这便引起来人的疑心,他们吊起她逼问口供,他们要桃儿说出段大姐住在什么地方,桃儿便咬舌死了。”
高峰忿怒得真像是抓狂了。
他一跃而起,光景就要往外冲去了。
他的动作就表明他要去找三船帮人拼命。
朱掌柜立即用手拉紧高峰。
白可染未动手去阻高峰,但他却淡淡地道:“容易冲动的人,这个人一定活不长。”
高峰吼道:“桃儿死了,你还说这话!”
白可染道:“重于泰山之死,死而无憾,桃儿的死就重于泰山!”
他顿了一下,又道:“你若冲动去送死,便死得轻如鸿毛了。”
高峰怒道:“怎么说?”
白可染道:“三船帮有上千之众,在这江陵水旱码头,一人去杀谁?你能接近水龙吗?”
高峰道:“可是桃儿之仇不能不报!”
白可染道:“坝上死了那么多人,他们的仇都得报,只不过我们不急,我们有计划的行动!”
高峰道:“那是你的想法,桃儿是在我住的地方被杀死的我能不管?”
白可染道:“我们都听段大姐的。”
一边忙拉着高峰不放手的朱掌柜,也点着头道:“高少爷,白爷的话是对的,如果我们的组织办事不统一,各自为政,各行其事,那便难成大事了。”
高峰不开口了。
他除了再悲哀,还能怎样。
他除了心中再一次受到啃噬以外,他一无办法可想。
他喃喃自语,道:“我该怎么办? 我……我怎么这样扫把!”
白可染道:“生不逢时的人就是扫把,高老弟,我们都一样生不逢时。”
高峰道:“我们该怎么办?”
白可染道:“既知生不逢时,那就放手去做些什么,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高峰咬牙,道:“我不懂你的大道理,我只知道一件事情。”
他的双目凶光毕露,又道:“那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不要任人宰割。”
桃儿那么可人,他不该死的,就好像月儿那么温柔,星儿善解人意一样,她们三个既美丽又活泼,对高峰真是没话可说,就算她们与高峰守在一起一辈子,高峰也会高兴得每天高歌!
高峰想到三个姑娘,想到一起时候的欢乐,他好后悔为什么不带着她们远走高飞。
人都是活在后悔的日子里,如果人不求什么希望,这个人每天被后悔煎熬着,这个人一定会发疯。
没有希望的人最容易发疯。
高峰的希望呢?
他不会发疯,只有恨,因为他有个希望。
高峰的希望便是杀水龙。
所以高峰就算快要发疯,他也要忍耐着,因为他如果疯了,便无法再为星儿月儿桃儿做些什么了。
高峰在天黑的时候要离开了。
朱掌柜不让他走,但高峰非走不可。
他对白可染与朱掌柜说明,他要回半山上的小屋去看一看。
白可染摇摇头,他不再坚持要高峰留下来了他也是杀手,杀手的作风他太清楚了。
杀手欲消除心中的积郁,便是动刀。
刀在杀手的心目中,永远是光和热的凝聚点,也是生命的极至,如果刀欲升华,这个杀手才有活力。
高峰不愿自己窝囊,所以他决定走了。
高峰这一走,朱掌柜可就惨啰!
当刘胖子把白可染的伤弄好以后,朱掌柜对白可染道:“怎么办?大姐知道剥我的皮!”
白可染一笑,道:“也没有这么严重。”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要回我的西山道观了,大姐有什么吩咐没有?”
朱掌柜道:“有,命你超渡桃儿。”
白可染嘲笑道:“免了,大姐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冒牌货。”
朱掌柜道:“大姐当然知道,只不过大姐要你陪着桃儿的灵前往司徒德的地方去。”
白可染道:“可是我的法器还在西山道观。”
朱裳柜道:“招魂铃、桃木剑、黄表香纸带魂香,这些东西全都拿来了。”
白可染道:“也罢,我就在此地等到三更天。”
朱掌柜仍然愁眉苦脸不快乐。
高峰没有留下来,他就没法子向段大姐交待。
白可染问朱掌柜,道:“这么多天未见大姐了,她在策划着什么呢?”
朱掌柜道:“段大姐关起门来不见人,谁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他轻轻指着白可染,又道:“这一回你们三人又立了大功,虽然仍逃了洪百年,可也叫三船帮知道他们过的日子是多么的不太平了。”
白可染道:“只不过我们也付出太高的代价了。”
朱掌柜道:“不说了,你歇着吧,三更天我来叫你。”
就在他刚要出客房门的时候,暗角处忽然转出一个人来。
是个老人家,但身法之快,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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