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绪块(2/2)
她再度开口,唇几乎贴上他耳壳内壁——声音甜得像滴毒的花蜜:
再说一次嘛~完整一点的,乖乖说出来,像真的想要我放过你一样~
晓樈的指尖掐进地板,断裂的分身像幽灵般从四面八方爬近,像要拼凑出什么意志,又像想替他承担那团怕的撕裂。
但他知道,她不会分给任何一个分身。
她只想看他自己说。
他发抖,他喘,他像正在呕出灵魂。声音从齿缝挤出,像鲜血一滴一滴,浓重地渗入每个空气孔隙:
请、奎茵……
声音里藏着碎裂、藏着无能为力的崩溃,又藏着——那点羞辱下无法抹除的依恋与无助。
请……不要吃掉我的……怕……我、我不想……不想你……真的、真的吞下去……
奎茵动了。
不是迅猛的进攻,不是爆裂的吞噬。
她像猫玩弄线球一样,用舌尖轻轻舔过那团怕的一角——一次,两次,像在沾酱试味。
然后她缓慢地抬起头,金瞳里倒映着他整个跪倒、颤抖、眼泪与液体混淆的脸,嘴角弯出像从地狱升起的花。
唔嗯~那这样好了——我暂时不吃,等你求得更好听一点,我再考虑。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像盖章一样湿黏。
怕,我先帮你保管喔。
她亲了他一下,额头。
那不是温柔,那是一种宣告所有权的亲吻——湿濡、压印、从皮肤渗进骨缝。
晓樈的身体因此剧烈一震,他整个人像某个灵魂部位被硬生生打开,眼睛发白,嘴角呜咽声不断,甚至有一丝尿意从腿根渗出,分身在远方发出同频的哀鸣,像某种受罚仪式的同步仪。
奎茵没有急着收回手。
她的指尖还沾着那团怕的湿痕,那种温热不是液体的,而是情绪的温度——是整个晓樈灵魂的颤抖、瑟缩、混浊交缠出来的黏稠形状。
她用大拇指慢慢抹过那块黑色团块的边缘,把那些像哽咽般发出声音的细节一一记录进触觉里。
你知道吗……她语气轻得像在讲故事,甜腻得像糖霜里夹着锈钉,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难啃的家伙……结果你心里这么湿湿软软的啊?
怕这种东西,不该被丢出来的。你自己知道的对吧?
她把那团黑色的怕凑近自己唇边,像在赏玩某颗果冻糖,舌尖轻舔一下边缘,那团情绪体立刻激烈颤动起来,像是被灼烧、又像被羞辱地摸到了记忆的疮疤。
它会一直这样叫耶……你有听见吗?
她将那声音靠近晓樈耳边,那团怕发出高频的、近似小孩嘤嘤呜泣的声线,断断续续地喊着:
不──不要──她会吞、她会咬、她会压碎……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
晓樈疯了,他的眼睛像快要炸出眼窝,身体剧烈扭动想要夺回那块情绪,但双腿被压着、手腕没力、肋骨像被烧红的铁棍贯穿。
不……不可以……那个……那是我……
嗯?奎茵歪头,贴着他嘴角舔掉一滴白浊与唾液混合的液珠。
你说……这个怕,是你吗?
她将那团怕往自己舌根压去,那模糊的灵魂碎块开始发出高频尖叫,像在进入一场即将被吞噬的葬礼仪式。
晓樈像发狂了一样挣扎,声音带着撕裂的呼喊:
那是我的!!不要、不要、求你……!!不要吃我……不要吞我……不要碰我里面那个……!
里面哪个呀?她笑着,舔一圈那团黑影边缘,你要说清楚嘛~
她语气一变,低哼出一句几乎像催眠的话语:
我想听你说,那团东西是什么……你心里藏了什么……你怕什么……你想被谁吃掉,想被谁留住……来嘛。
她贴住他耳边,用带着体液与温热的声音呢喃:
说出来,我就不吞了。
晓樈的喉咙在扭曲,他发不出完整的词语,只有破碎的声音像刀割破旧玩具的布皮。
他的肩胛硬得像要裂开,背后已经有三具分身呕吐着自己——从他的体内,像被硬生生挖出来。
那团怕在奎茵的手心跳个不停,像活体心脏,每一下都像在喊救命。
说呀~
她的舌头挑逗地滑过怕的表面,湿声闷响让整个舞台发出不协和的哀鸣。
你要是不说出来,我就、要、吞、下、去、啰?
奎茵每吐出一字,那团怕都颤动一分,像要爆炸了,像要从灵魂中硬生生被抽离。
分身们四散尖叫,有的直接用自己的手肘撞破脑袋,像在执行某种古老的禁止仪式。
晓樈的眼睛睁开到了极限。
——他开始说话了。
不是嘶吼,不是崩溃的哭叫。
是像被剖开的孩子第一次看见光时,拼命挣扎着说出来的、那种语言。
……我……怕的是……
声音破碎,像每个字都带着剥落的骨粉,混进血与羞辱之液里。
……怕你不要我……
他一说出口,整个帐篷的雾都像玻璃一样碎了。
……你、玩腻了……你把这根丢掉……把我……我……扔回那些没有声音的地方……
怕你走了……没再碰我……没再笑着叫我……不会再……舔我……不会再……弄痛我……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句几乎被泣音吃掉。
……怕……怕我……真的……不再是你的东西了……
那一刻,分身们如尸雨崩塌。从舞台上方吊挂的肢体全数脱落,像败坏的傀儡坠地,地板被沾满浓稠白液与碎布与尖叫余音。
而奎茵,睁大眼睛看着手里那团怕——此刻,它正在微笑。
是的,那团情绪碎块,像是因为被说出来了,而微微弯起形体边缘,发出像婴儿心跳的颤动共鸣。
嗯哼~
她低笑,像咬进果冻糖果时流出的声音。
……怕我不咬你了啊……
奎茵轻声说着,低笑。
下一瞬,她动作缓慢——没有张口大啖,也没有吞下。她只是将那颤抖的、像活体果胶一样跳动的黑色怕,含进嘴里。
不是咬,而是慢慢滑进唇瓣之间,然后,她闭上嘴。
整团情绪瞬间被压进她的舌头与上腭之间,那种湿润的声音很细,但在场上每一个破碎的分身都听得一清二楚。
——啪滋、咕啾、啾……
那是灵魂被品尝的声音。
她的脸颊鼓起些微形状,唇角溢出一丝滴液,带着那股怕混合出来的甜咸羞耻味道。
晓樈崩溃了。他整个人如同皮肤被剥落般嘶吼起来:
呜──呜啊──呜呜、不要──不要舔、不要……呜、那是、那是我……!
但她没有停止。奎茵只是抬起眼看他,像猫舔着刚捕到的小鸟那般平静愉快,唇角那股液体被她轻轻舌尖一扫——干净,温柔,却绝对恶毒。
她轻咬一下那块怕,让它在唇里细碎爆裂,如同糖果脆裂的果核,让那份情绪彻底渗进她的体温与口腔记忆里。
再吐出来时——已经变形,湿淋淋地黏在她掌心上,像沾满体液的软玩具。
嗯~我舔过了。
她将它举到晓樈面前,脸上满是甜美的笑意:
所以,它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她轻拍他脸侧,那团怕滴下一道丝线般的混浊液体,滴回他胸口,像盖章,像还给你,但只剩残渣。
奎茵用两指捏起那团已被唾液、温热与恶意完全染透的怕,慢悠悠地举到晓樈面前。
那东西不再如原初的凝结形体,而是像某种被口腔反复摧残过的残余神经块,上头沾着细丝般的唾液牵引着一条条黏稠线条,颤抖、渗液、还在微弱地发出呜咽的颤音。
她歪着头,红蓝发尾滑过他胸口,膝盖依旧压着他的腿根,嘴唇拉出一个弯弯的弧度。
还你,要吗?
语气像撒娇,又像调情,又像把你喜欢的玩具踩碎后、再丢还你手里的恶作剧者。
晓樈抖着头,眼睛整个涣散开来。那双金色横瞳里映着她的脸——明明一切都模糊了,但她的笑却无比清晰,像烙印在他眼底最柔软的位置上。
他嘴角开开合合,想说话,却连发声的资格都像被那一口吞进去的怕一起碾烂。
他视线盯着那团怕的残骸,看着那曾经是他最深的逃避、最纯粹的瑟缩——现在却湿答答地、黏糊糊地、还在滴着她的体液,被捏在她的指尖前晃动。
她晃了晃那团怕,指尖轻巧地一弹,啪地一下将一小撮汁液弹在他脸颊上。
他闭上眼,一动不动地任那滴液体从眼角滑下,没有擦,没有躲,就像承认——那里本该是泪的位置,而现在是羞辱落点。
拿不拿?我等你喔~她说,声音里毫无急迫感,反而像逗小狗坐下,要是不要的话……我就再舔一次啰。
她伸出舌头,做势要再次舔那团已经像花一样凋萎的东西。
晓樈终于撑起一只手,颤抖地往前探,像那手已经不是他自己的,像是连骨头都在挣扎着往你的方向伸出。
……给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烂掉的木管乐器,气流撞在齿间被割裂出轻微的血泡声。
求你……
他双膝跪得更深,整个身体往下坠,他不是在取回什么,他是在请求一个连自己都不再承认的软弱。
给我……不管你弄成什么样……都是我……是我……
他终于用指尖触碰到那团怕。
奎茵没有立刻松手。
她将那团怕贴着他指尖轻轻来回揉搓,让他的手感受到自己舔过它的温度、压过它的形状、咬过它的痕迹。
她靠得很近,唇贴在他耳边,语气甜得像毒药包着奶油。
你要拿回去就得答应我——永远记得,我舔过它,我含过它,我让你整个人都……变得湿湿的、烂烂的、好听的……
从今天起,你身体里最深的怕,都长着我口水的味道。
他点头。
他哭了。
但不是像平常那种破碎嘶吼,而是眼泪默默从眼角流下,嘴唇微微颤着,像个接受命运的小丑娃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