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香子兰连环杀人案，五（1/2）

改编自小说《殉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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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7月8日，

雷万楼、于兆海和周颂三人进入到了商场的家具电器楼层之中，正努力寻找着一名受雇在这里的女销售员。

“资料上说，那个‘鱼苗’的前女友在这里当销售员，可能知道他人在哪里。”于兆海向自己的两个兄弟说道，“我们分头找一下，找到了通知对方。”

“那我去那边。”周颂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率先离开队伍去寻找目标人物，朝着那个方向小跑而去。

“我负责这边。”雷万楼示意了一下另一个方向，随后也迈开腿疾步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东张西望寻人。

于兆海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剩下的一个方向，开始了他们在商场里的分头搜寻工作。

……

“欢迎您下次光临。”女孩向离开的客人微微鞠躬，送走了今天的又一位顾客。

起身时，她看到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雷万楼，欢迎道，“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那个……我不是来买东西。”雷万楼掏出了自己的治安官证，展示在了女孩面前，较为有礼貌地询问道，“请问，您是葛倩小姐吗？”

“我是，怎么了？”看到雷万楼掏出治安官证，葛倩的心里泛起丝丝不安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不直接作用于她，而是共鸣于那段和前男友生活的日子里对治安官的感觉。

“您认识陈淼宇吗？诨名是鱼苗。”雷万楼开门见山，直接询问道，“我们在找他。”

“他是我前男友，我们分手大半年了。”葛倩第一反应是划分界限，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随后才露出点点好奇，向雷万楼询问道，“他怎么了吗？”

“他可能有我们治安局方面需要的线索，但我们找不到他，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去哪了。”雷万楼回答，解释了此行的目的，“您知道他去哪了吗？或者他可能去哪里？”

“我不知道，分手以后，我和他就没联系了。”葛倩摇了摇头，停在原地想了想，补充道，“按照他的身份，可能他的堂主知道吧。”

“堂主？”雷万楼诧异，询问道，“龙帮底下的堂口吗？”

“应该是差不多的，鱼苗说过，为了方便管理，龙帮的顶头话事人混用了一些概念，把龙帮按三层划分。话事人掌管一个帮，底下分出几个派，派下面又分几个堂。”葛倩回答道，“他说他是哪个派下面的哪个堂，我不记得了，就记得是很边缘的一个小堂口。如果你们在找他，那大概他是被他们堂藏起来了。”

“谢谢您的配合。”雷万楼向葛倩道了声谢，遗憾道，“很遗憾，我的同事已经摸查过那些堂口了，没有你前男友的踪迹。”

“这样啊，那很抱歉，我没有别的线索了。”葛倩礼貌地表达歉意道，“抱歉啊，治安官先生。”

“没事……”

就在雷万楼准备结束这段电话并离开时，两个熟悉的急促脚步声分别从他身后两个方向传来，距离他越靠越近，打断了雷万楼的道别。

雷万楼疑惑地回过头，发现周颂和于兆海正在朝自己这里狂奔，看起来都在急急忙忙寻找自己，变得更加不理解。

“老雷！有……有情况！”周颂一把刹住车，站在了雷万楼面前，急眼道，“快，看莲海新闻！”

“新闻？”雷万楼一愣，注意到现在是晚上七点，正是晚间新闻时间，“新闻怎么了吗？”

“新闻台有情况！”于兆海为雷万楼做了补充强调，随后向葛倩询问道，“这里有电视吗？”

“结账的柜台里面有一台。”葛倩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柜台，“柜员正在看。”

三人眺望一眼，立刻靠近到了柜台旁，齐刷刷看向了电视上面的屏幕。

“麻烦你，调到莲海电视台！”于兆海向柜员出示了自己的治安官证，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看到眼前这场景，柜员茫然了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将电视台调到了他们要求的频道。

一转台，一袭整装待发的梁美惠便出现在了电视的正中央，正在播报一个令三人都一头雾水甚至心下一惊的新闻：

“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此前在莲海市中犯下多起命案，被民众冠以‘香子兰连环杀手’的犯罪嫌疑人，吴某，今日已被治安局抓获。被抓获后，吴某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承认残忍杀害多名女性的罪行，并表示深深的忏悔。”

……

——

莲海治安局联港分局，审讯室观察间

相比于以往任何一次的审问，这一次单向玻璃的观察侧有一种更压抑的氛围，几乎要比审讯室里面都更加紧张。

而会产生这样氛围的原因，是因为这个观察间里除了操作设备的治安员外，还站着联港分局的局长，市长候选人、副市长黄家明以及检察长候选人、副检察长罗家栋。

三人站在这里，如同三座权威大山，使得气氛压抑到令操作的治安员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审问的犯人。

“开始吧。”见一切准备就绪，局长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操作员。

随着治安员将开关摁下，审讯室里最亮的灯亮了起来，两名负责审讯的治安员走进了审讯室，其中一人还提着笔记本电脑。

“嗯……”

再次坐在审讯室里，再次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治安官，吴庚的眼里大部分是疲惫，小部分则是无力反抗的绝望。

两名治安员端正地坐在了吴庚的对面，将电脑摆在了桌子上，把正面朝向吴庚打开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按照你的说法，6月22日的晚上，你和你两个曾经混帮派的朋友在抽烟聊天，对吧？”治安员打开了一个视频，指了指视频未播时开头画面的男人，讯问道，“其中一个是他吗？”

吴庚深长脖子，远远地看向那个不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当看到视频开头定个画面中，自己那个兄弟“麦秆”正在视频的正中央，似乎是坐在什么房间的床上。

“对，就是他！他就是麦秆！”看到有人来为自己证明清白，吴庚瞬间重燃了精神，激动道，“他能证明我当天没有离开！不可能去杀人的！”

审问的两名治安官疑惑地相视一眼，随后按下空格，播放起了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

视频中，拍摄者向这个叫“麦秆”的人提问，而麦秆一一地回答起来：

“姓名。”

“麦港麟。”

“年龄。”

“25岁。”

“职业。”

“曾经堂口的雇员，现无业游民。”

“6月22日晚上，你在哪里？”

“受原堂主的委托，与朋友陈淼宇一同前往虎尾巷充当‘撑场面’人员。”

“后半夜呢？”

“后半夜，和陈淼宇逃离了撑场面方阵，一同去附近的楼道里抽烟消磨时间。”

“只有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

……

听到麦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吴庚只感觉脑袋一阵嗡嗡作响，一时之间想要说很多话，但又感觉自己的喉咙已经失去知觉，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视频对话并没有因为他的脑袋嗡鸣而停止，甚至令其变本加厉，更加嗡嗡响。

“认识吴庚吗？”

“庚子，我们找过去撑场子的人员，早就不混帮了。”

“当天他没和你们一起？”

“没有，当天下着大暴雨，离开以后，我们就没见着他了。”

……

“他说谎！他说假的！”吴庚被视频中的这几句对话彻底点爆，发疯一般地想要扑向电脑，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他在做假证！我们三个当时就在一起！还是我带头跑的！他在做假证！”

两名治安员平静地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吴庚因为被手铐拴住而够不着电脑、只能激动怒吼的模样，维持着电脑中的视频完整地继续播放下去。

直到电脑中的视频出现了切换，主角变为了陈淼宇，并且说了和麦港麟一样的话，做了一样的证言，吴庚这才停了下来，绝望了倚靠在椅背上，双眼也逐渐变得无神。

他知道，唯二的可以证明他清白的人，现在都在视频里，并且都拒绝了为他的清白作证明。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等到视频播完，治安员盖上了电脑，将一份认罪状拿了出来，“没有的话，在上面签字画押吧，你没得抵赖了。”

“不……不……我没杀人！我没杀人！”吴庚先是慢慢回过神来，随后重新激动起来，强硬道，“我没有杀人，你们在冤枉人！我没有杀人！”

……

“死到临头还嘴硬……”黄家明看着单向玻璃那一侧不认罪的吴庚，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了一下，并顺势看向了分局局长，“局长，凶手已经抓到了，要给民众一个交代啊。”

“明白，黄先生。”局长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操作员，命令道，“把该关的关了。”

“是……”治安员不敢怠慢，唯唯诺诺地回应了局长之后，把所有的监控设备全部关闭，随后马上起身，为单向玻璃的大窗户拉上了帘子，将审讯室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小黑屋。

之后，小黑屋内的灯光有序的闪烁了好几下，将信号传达给了里面的两位负责问讯的治安员。

……

于兆海刚刚踩下刹车，甚至还未把车停稳，坐在车里的雷万楼和周颂已经早早解开了安全带并提前打开了车门，在一个足够慢的时刻把脚踩到了地板上蹿下了车，直指联港分局的大厅。

“你们慢点！”于兆海解开着身上的安全带，两名搭档却已经进入到了厅里，朝着审讯室的方向疾驰而去。

“别过去！”看到自己的徒弟们回来，等候在审讯室走廊入口的武鸣军猛地站起来，一把拦住了雷万楼和周颂，“里面正在办事。”

“在审吴庚对不对？”雷万楼气血上涌，一把拨开武鸣军的胳膊想要进去，“师傅，你别拦着我！”

“万楼！”武鸣军一声呵斥，再次把双臂张开，拦在了二人的去路上，“这件事情现在轮不到我们管了！”

“什么叫轮不论得到我们管？”看着武鸣军口头和行动上的双重阻拦，雷万楼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这里是治安局！现在案子不明不白，要我们搞明白，这就归我们管！”

“现在已经很明白了。”武鸣军的声音逐渐变得无力，最后平淡地回答了这么一句，“有人让它变明白了。”

听到武鸣军这么说，周颂第一个愣住了，似乎一些最坏的预想正滑向现实。

“抱歉了师傅！”下一秒，周颂直接撞开了武鸣军阻拦的手臂，径直冲向了审讯室的监察间。

“阿颂！”武鸣军回头阻拦不及，不仅没拦住周颂，还让一旁的雷万楼也闯了过去。

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越来越远，越来越靠近审讯室，武鸣军感觉到了一种深远的无力感，无力阻拦，也无力支持。

“师傅……”这时，突然出现的于兆海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武鸣军，安抚道，“师傅，您先坐，别站着了。”

看着仅有的一位“听话”的徒弟，武鸣军红了眼眶，有那么一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

砰！

周颂把审讯室监察间的门猛地推开，立刻看到了四双看向自己的眼睛，一同看到的，还有被窗帘遮起来的单向玻璃。

“周颂！你干什么！”看着闯进来的周颂，局长顿时慌乱起来，并立刻用愤怒掩盖自己的慌张，“快出去！这里现在不归你们管了！”

虽然不认识副市长黄家明，但看到局长和副检察长罗家栋同时出现在此，周颂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让开！”周颂撞开了拦在面前的所有人，直接来到了单向玻璃前，一把拉开了帘子，看到了里面那触目惊心的画面：

“我……吴庚……于6月22日……杀害王君君，于6月28日，杀害田露露……并将她们的尸体分割成块，装入……装入……塑料袋，抛尸……”

审讯室内，两名治安员依旧坐在靠近门的一侧，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吴庚的身上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审讯室里，吴庚的两只眼睛已经被打得青紫，一只眼睛甚至红肿成块，与此同时，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全部遍布着一青一紫各种淤伤。

而那衣领的位置，周颂看到了一片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血渍，一看就是吐血沾染的。

此时的吴庚看起来已经是奄奄一息，但两名审讯室里的治安员仿佛在用凌厉的眼神，逼迫着吴庚将所谓的“认罪状”一一陈列并承认，颇有一种“说完再死”的荒诞感。

审讯室里面，那完好的监控摄像头和录像机此时都没有打开，记录认罪状的，仅仅是一台正在慢慢转动磁带的老式录音机。

雷万楼紧随其后进来，与周颂一同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冲过去就想要砸开进入审讯室的大门。

“雷治安官！不能砸！”操作员拦在了雷万楼面前，劝解道，“破坏了里面的审讯，一切只会重来一遍，而且这是审讯室，你砸不开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雷万楼回过头看向罗家栋，质问道，“是不是你授意的！”

“怎么，抓拿连环杀人犯，有错吗？”面对雷万楼的质问，罗家栋面不改色心不跳，随意回答道，“现在抓到了，民众也安心了，有什么问题？”

“你他妈好意思说！”雷万楼彻底爆发，一把抓住了罗家栋的衣领，“这点证据连证据链都算不上！抓到什么了你告诉我！”

“喂！”看着雷万楼如此过激的动作，周边的两个人立刻上去拉住了他，局长更是惊恐道，“干什么！松手！松手！”

在几人的拉扯下，雷万楼松开了抓着罗家栋衣领的手，但眼睛里仍是对他的怒火。

“证据链？塑料袋上的指纹铁证如山，就是缺了第一起案件的一点点不重要的线索，就要再找三天。到时候兜一圈然后还是他，结果你们局长白掉个头？幼不幼稚！”罗家栋整理了一下衣领，指了指里面的吴庚，补充道，“法院那边早就等着开庭了，等他录完，明天我就能起草公诉起诉状，后天就能开庭。效率，民众要的就是我们的办事效率，懂吗？”

说完，罗家栋看向了黄家明，虽然刚刚说得底气十足，但他显然也有点害怕雷万楼和周颂这两兄弟，自信的眼神难掩一丝恐惧。

“雷治安官，差不多三十岁了，该长大了。”看到口供已经录制完毕，尘埃落地，黄家明微笑着拍了拍雷万楼的肩膀，“有些事情，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说完，黄家明带着罗家栋离开了监察间，独留治安员们自己在里面。

周颂狠狠地敲了敲单向玻璃，怎么也梳不通心里的那道坎。

……

晚间，刑侦办公室

雷万楼和周颂有些绝望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到了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等候着的武鸣军和于兆海。

“师傅，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雷万楼保持着对于武鸣军最基础的敬重，但依旧以一种逼问的态度质问道，“为什么我们三个找了两天都没找到两个人，现在却能有一段他们配合录好的证据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