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香子兰连环杀人案,三(2/2)
就在于兆海准备开口时,武鸣军的电话响起。
三人一下子说了声,下意识把视线看向了武鸣军,等待着他接起电话,应和了两声,随后便匆匆挂断电话。
“这么停下来了?不讨论的好好的吗?”武鸣军放下手机,看向了三人,“继续啊。”
“停下来给您少制造点干扰声,本来雨就大。”周颂笑了笑,追问道,“师傅,谁打的电话?”
“局长。刚刚一通电话,就让我们大队接下了这案子,还把附近一片辖区的人员资源调配权给了我。”武鸣军回答,无声地笑了笑,“你们继续,我要回车里规划一下摸排和走访,各个派出所已经等着了。兆海,地图在哪?”
“副驾驶的柜子里。”于兆海回答道,“您打开就看到了。”
“好。”武鸣军迈开腿,一步一步登上了斜坡,准备回到了车里,“你们在讨论一会儿,讨论完了回车里,我们过去法医鉴定中心。”
……
“这事儿怎么传的这么快?法医结果还没出来,局长电话就打过来了。”雷万楼踩上离开的斜坡,疑惑道,“局长不是出了名的磨洋工吗?”
“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事。”周颂笑着轻轻搭了一下自己兄弟的肩膀,借着他的支撑踩上斜坡,“市长换届,检察长换届,黑帮也跟着换届,三个换届,这么重要的时候,上面肯定高度紧张。”
“前两个我理解,这第三个哪来的消息?”于兆海皱了皱眉,“黑帮换届,你怎么知道的?”
“扫黑组那边的传言。说是原本斗得难舍难分的龙帮和虎帮,年初突然息声了,半年来都没什么动静。”周颂回答道,“扫黑组还没出手就能息事宁人,那还能是什么,肯定有什么大手子摁住这两个帮了,估计就是新的话事人。”
“这是扫黑组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雷万楼打断了关于黑帮的部分,重点到,“现在重中之重是找到这个分尸抛尸的凶手。”
说着,雷万楼加快脚步,先于于兆海走出了废墟凹陷,来到车子的主驾驶旁,打开车门准备开车。
然而刚一打开,他就看到武鸣军正坐在主驾驶上,疑惑道,“师傅?”
“你看看都多少点了。”武鸣军放下了手中的地图,将最后一组人员调遣命令通过短信发送了出去,随后立刻示意了一下雷万楼,提醒道,“女儿不接了?”
“嗯?”雷万楼一愣,这才掏出手机,发现已经到了幼儿园放学的时间,挠头到,“忘了。”
“赶紧去接小姑娘吧,我来开车。”武鸣军回应,对着手表强调道,“今天是暑假前最后一天,再忙也得接了今天这一趟。”
“我车停在局里了。”雷万楼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哪怕顺路回到局里取车,时间也晚了,我女儿等不了这么久。还不如直接去法医那。”
说完,雷万楼拨通了自己妻子的电话。
“你可别……”
“喂?啊,对,没空回去了,你去接一下女儿吧。嗯,好,好。手机快没电了,不跟你说这么多了,忙完了我就回去。”
武鸣军正想阻止雷万楼,雷万楼却已经把接孩子的任务交代给了自己的妻子。
“你老婆又不会开车,这么大雨你让她去接,不合适吧?”周颂坐到了后座上,也感觉雷万楼的处理欠佳。
“没事,她会骑电车,披件雨衣就好。”雷万楼说着,一边将电话踹在兜里,一边脱下雨衣,坐到了车子的副驾驶里,“这么紧急的时候,局里比较需要我。”
“既然你都说没事了。”于兆海也坐进了车子里,顺着雷万楼的意思道,“师傅,开车吧,法医等着我们了。”
“你们这些个年轻人啊,事业心太重了。”武鸣军小小地感叹了一句,启动了车子,朝着联港分局驶去,“别到时候像你们师傅一样孤苦伶仃就行。”
“不会的,师傅,您这不还有我们的吗?”周颂笑道,“等您老了,我们给您养老。”
“先照看好绮缈吧你。”武鸣军打趣道,“让我验一验你靠不靠谱,别到时候把我照顾得生不如死。”
一句玩笑下来,车内顿时一片欢乐,暂时扫除了些许因为残忍案件而带来的凝重和阴霾。
可所有人都知道,案子不破,这些阴霾终将会笼罩回来。
……
——
法医鉴定中心,会议室
“根据我们法医的初步检查,我们查到了受害人的信息。”法医中心的接待分析人员站在台上,为坐在下面的刑侦四人组汇报着,“虽然凶手对尸体进行了处理,烧了手指,但在指纹处理上出现了纰漏。我们从受害人的脚指上采取到了指纹,直接确认了受害人的身份。”
说着,分析员示意了一下会议室里的四人,让他们翻看自己面前的那份纸质文件。
“田露露,女,1990年生。”汇报员讲述着这个女受害人的基本信息,“事发以前,是一家按摩足疗店的女技师,负责给人按摩。”
“正规吗?”周颂直截了当地询问道,一时让所有人愣了一下。
“是正规按摩店,而且客流量很大。”分析员直接回答,并补充道,“你们返程的这段时间里,那边的治安员已经摸排并把信息汇总并汇报过来了。现在正在调取店里的监控,以及从客人里寻找这名女技师的常客或者熟客,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店里人最后一次见到受害人是什么时候?”雷万楼提问,“她是和谁离开的店里?”
“据按摩店前台的说法,最后一次见到田露露,是前天晚上下班。据按摩店其他人的讲述,她前天完成工作,下班后就离开了按摩店,自己一个人走的。”分析员回答道,“昨天一整天,她都没有出现,也没人联系得上,我们推测,她大概率就是昨天遇害了。”
“那现在……”
砰!
没等参会的四人把话说出来,会议室的大门被一名披着白大褂的法医助理急急忙忙的推开,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看去。
“怎么了?”武鸣军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治安员,询问道。
“武……武队长……”法医助手喘着大气,猛地讲到,“找到第二名受害人了!”
……
晚间,法医鉴定中心
由于武鸣军的摸排设计,被动员的派出所治安员们很快就在洋里荷县附近的一个公共垃圾桶里发现了四个堆在一起的黑色塑料袋,一翻开,果然又是一堆尸块,与这一案的情况如出一辙。
于是乎,这四袋垃圾被紧急送往了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人也由此留在了这里,等到了第二名受害人的第一轮快速检查结论得出。
“武队。”法医从解剖室中走出来,撞见了等候在此多时的武鸣军以及他的三个徒弟,于是微微抬了抬手与之打了个招呼,“好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没等武鸣军开口,雷万楼就先急得询问道,“真的是同一人做的吗?”
“东西被送来以后,我们马上们检查了塑料袋以及尸块,发现这四个塑料袋尸块也可以完整拼凑出一具女性遗体断面的竖锯痕迹很相似,并且袋耳朵打结的方式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法医回答。
“时间呢?”雷万楼追问,“也是昨天晚上吗?”
“不是,尸块没有混装,应该是分别在两个时间实行的分尸行为。”法医回答,并随机补充道,“而且根据尸体的腐烂情况判断,这个被害人遇害已经有一周左右了。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更早的受害人,这位才是第一起案件的受害人。”
“确定受害人身份了吗?”武鸣军询问。
“还在排查,大概要等个几天。”法医回答,“这一次没有上一次那么好运,指纹基本都没了。”
“两具尸体有什么共同点吗?”于兆海询问道,“或者动机能查到吗?仇杀之类的。”
“从一些断面上看,尸体的子宫内膜有明显的暴力擦蹭痕迹,应该是被人强奸杀害。”法医一一回答道,“但,除了都是女性,并且都被强奸之外,我们没有进一步找到两名受害人的其他共同点,甚至不排除随机杀害女性的可能。”
听到法医这么说,武鸣军皱起眉头,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棘手的事情。
……
——
深夜,连海治安局联港分局
于兆海驾驶着黑色轿车,带着其余三人返回了联港分局。
一路上,暴雨过后的余韵令黑夜里的天空还在稀稀疏疏降下小雨,啪啦啪啦地打在车子上。
“师傅,就这么回来了吗?”周颂看向了车的后视镜,通过这枚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武鸣军,“法医那边还有好多东西没验,再等等说不定有新的线索。”
“有用的信息已经基本掌握了。”武鸣军靠躺在副驾驶上,对周颂的问题回答道,“足迹体液这些标志性信息大概都被大雨冲了个干净,这方面暂时只能等各位基层治安员调取监控和人员摸排了。”
“既然这样,师傅,您也安排我去一片地区进行摸排吧。”于兆海担忧地回答道,“现在这种情况,多一个人,多一分速度。”
“要换做平常,我确实要带着你们去摸排一下。但今晚我们有更忙的事情要做。”武鸣军安抚了一下身旁这位有些着急的徒弟,开口道,“现在,我们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是查询一下莲海市各个地方在一到两周前的失踪报案,尤其是女性失踪报案。法医已经告诉我们了,一周前遇害的受害人,身高一米五五,体重四十四公斤,脚码36,这些线索足够我们去对比那些失踪报案了,说不定能比摸排更快确定死者身份。”
“有道理。”周颂认可地点了点头,随后追问武鸣军,“那师傅,另一件事呢?”
“另一件事,就是翻阅一下近几年全国各地的卷宗,查询一下有没有相似的恶性案件,这种案件无论破没破,一定都记录在案,而且最显眼。”武鸣军解释道,“如果有,说不定可以确认是外地人员流窜作案,提早知道,也可以把他锁在莲海市,免得他跑了。”
听到要翻档案,众人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感觉今夜会是个难熬的夜晚。
“那走吧,别耽搁了。”雷万楼率先推开了车门,干劲十足地下了车,“我们分两组翻吧,师傅,你安排。”
突然,一个人匆匆忙忙来到了他们面前,直指下车的雷万楼,呼喊道,“老雷!老雷!”
“怎么了?”雷万楼转过身,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同事,“发生什么了?”
其余三人同样疑惑,纷纷降下车窗,看向了自己的这名同事。
“你媳妇和女儿出事了!快去医院!”治安员焦急地把消息告知着雷万楼,“她们路上被车撞了!现在正在抢救呢!”
“什么!”雷万楼一惊,追问着确认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们一直在联系你,怎么都联系不上啊,你去哪了?”治安员焦急万分,完全不存在撒谎的可能。
雷万楼一怔,惊恐地掏出了手机。当他发现自己的手机因为没电而关机时,他的心跌倒了谷底。
下一秒,雷万楼猛地冲到了自己的车前,急急忙忙坐了进去,心急如焚地将钥匙插入,奋力启动着车子,“动啊!动啊!”
“老雷!”于兆海探出车窗,示意了一下这辆还没完全熄火的行动车,强调道,“我带你去!”
雷万楼看了于兆海一眼,猛地从自己的车里爬出来,匆匆坐回到了行动车上。
与此同时,还未下车的周颂和武鸣军也不打算离开,重新系上了安全带。
“师傅?”发现武鸣军也不下车,周颂疑惑地看了身旁的他一眼。
“别废话了,兆海,开车!”武鸣军没有理会周颂的疑惑,指挥于兆海赶紧开车。
于兆海大开大合地踩着踏板,让行动车猛地扎向了医院。
……
“老赵!”
“老雷,你总算来了!”等候在医院门口的交通科同事见到雷万楼出现,立刻迎了上去,“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手机没电了,我不知道!”雷万楼慌张地快步闯进了医院,“她们在哪?告诉我!”
以为妻女还在被抢救的雷万楼急忙询问自己的同事妻女的位置,换来的却是对方一阵难看的脸色。
“怎么了?说话啊!”雷万楼拽住对方,情绪上已经有些失控,“她们在哪?”
“太……太平间……”交通科的治安员艰难地挤出了这三个字,“十几分钟前,已经宣告抢救无效了……”
……
在接到雷万楼的电话之后,雷万楼的妻子骑上电动车前去接他们幼儿园放学的女儿。
但因为暴雨,用电动车返程的母女在路上遇到了打滑失控的车辆,最终双双被撞倒在地并遭到了一级碾压。
刚刚好,处理这起交通事故的是雷万楼的熟人,交通科的老赵。
老赵认出被撞的两人是雷万楼的妻女,于是立刻陪同她们到了医院进行抢救,并到处寻找联络雷万楼,甚至手术同意书上都是老赵签的字。
……
雷万楼失魂落魄,一步一步地跟着来到了太平间,来到了两具已经盖了白床单的尸体前。他的身后,跟着武鸣军三人。
站在尸体前,雷万楼伸出了颤抖的双手,慢慢掀开了盖在尸体面部白床单。
当掀开白布,看到的是面无血色的妻子时,他一下子没了力气,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老雷!”周颂和于兆海赶忙上前搀扶,却怎么也扶不起跪倒在地上的雷万楼,只能看着他失声痛哭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