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少女寻亲案，二（2/2）
“有，我去找找！”听到这个的男人面露难色，正不知道说什么，他身旁的女人突然开了口，自告奋勇走回到房间里，“我记得应该在抽屉里，等我找找。”
“我跟您去吧。”方绘站起身，跟着女人进到了房间里，并注意到了男人的眼神。
男人那慌乱的眼神提醒着方绘，夫妻俩正在撒谎，并且尝试将这一切糊弄过去。
但她暂时不能揭穿，只能先顺着两人的说法，等待着他们给出对应的线索。
然而，一切都如同方绘一开始预料的那样。
“抱歉了，治安官小姐。”女人在抽屉里一阵东翻西找，最后无奈地站了起来，回答道，“我记得是有的，但是找不到了。”
方绘看了身旁的冯静珊一眼，冯静珊也只是摇摇头，希望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很明显，从踏入这个家开始，冯静珊就一直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从未消散。
就在二人想着这条线索断在这里，就此想要放弃的时候，方绘看到了躲在某个房间门缝里的男孩。
男孩大概十三四岁，显然就是这个家庭的那个亲生儿子。
“静珊，很久没看弟弟了吧。”方绘冷不丁地开了口，直接让所有人一愣，包括躲在门后的男孩，“和弟弟聊聊天吧，难得回来一趟。”
“你们还要待一会儿吗？”女人听到这个，有点焦急地问道，“天色不早了，孩子还要学习……”
“他生病了不是吗？”方绘一句话，直接呛住了父母二人，“我看到摆在茶几上的感冒药了。”
“这样吗？”冯静珊一惊，带着一种担忧情绪看向了自己的养父母，“让我看看他吧。”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去吧。”养父母没了办法，只能允许冯静珊前往自己弟弟的房间。
“他们姐弟俩的感情很不错吧。”方绘看着冯静珊敲开了弟弟的房间门，跟着走了进去关上门后，开口道，“相比起你们之间的父女母女情。”
二人没有说话，但心里都有着一股暗暗不爽的劲，只是碍于对方治安官的身份没有能爆发出来。
“支开他们只是想给你们留点面子。”方绘露出了一个凝重的表情，严肃地看向了这对中年夫妻，“收养证件不齐全，很有可能涉及到人口拐卖的问题，你们想把事情闹大吗？”
“没有没有！治安官小姐，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女人听到方绘这么说，急得直上前解释，“当时真的只是觉得她可怜想收养她！”
“花钱了对吗？”方绘并不理会女人的着急，一针见血的询问道，“五千？还是六千？”
二人再一楞，感觉完全被眼前的这名治安官看穿。
“五千，女娃只能卖到这个价钱。”男人见自己的妻子如此窘迫，将自己的妻子护到了身后，“当时，我同村子里出来的老乡抱了个女娃，说是见我们无儿无女，便宜卖给我们。我们想着养儿防老，就买了。”
“她当时几岁？”方绘用询问确认着男人的话，避免男人再次说谎。
“六岁，所以能记得自己不是亲生的，瞒也瞒不住。”男人如实回答，这一次因为是实话，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慌乱。
“谁卖给你们的？”方绘确认了年龄对上之后，知道对方也无撒谎的意思，于是立刻问出了真正想问的问题，“你说的是哪个村子？”
“米梁村，我是从那里出来的。”这一次，男人知无不言，将这个卖孩子给他们的同村老乡相关信息全部交代了个清楚，方绘也因此抓到了继续调查的线索，“他叫冯佑……”
……
晚间，黎溪派出所
“找到了，方治安官。”白天的接待治安员此刻仍旧在履行着接待的任务，帮助方绘取得了相关的资料，“你要我查的这个米梁村的冯佑，我查到了。”
“他在哪里？”听到这个消息，方绘赶忙询问，“还在橘洲市吗？”
“在的，而且很容易找。”治安员点了点头，立刻回答道，“他现在……在橘洲市北部监狱服刑，还在蹲大牢。”
“蹲大牢？”听到这个消息，方绘感觉有一些惊喜，明白自己将不用支付太多代价就可以获得相关的线索。
“是的，他从07年起就一直在从事相关的拐卖活动，成为主犯是在08年，这些他全都交代了。”治安员翻阅着有关这名冯佑的一切档案资料，“您要调查的那位冯静珊小姐，是哪一年被拐的？”
“十六年前，08年。”方绘立刻回答。
“08年，也就是最初成为主谋的时间……正好有！”治安员见口供记录完整，也是一阵惊喜，立刻查阅到，“08年，这个冯佑在自己的屋子里突然接到了一伙人上门供给的货，也就是一个女孩。女孩已经六岁，是个很不好卖价格的年龄，但是这伙人给了他女孩，没有收钱，是个无本获利的买卖，他就顺势接手了。”
“应该就是冯静珊了，时间对得上！”对于线索的出现，方绘很是高兴，“后来他就把女孩卖出去了吗？”
“说是卖给了一对夫妻，但不记得是谁了，他说忘记的原因是自己做了两三年这种生意，遇到的买家太多了。”治安员回答道，“这起案子相比他其他的案子不大，涉及人员数量也比他后来犯罪的时候少，于是就被忽略了。”
听到这个，方绘皱了皱眉。
她能够体谅当时的治安员要面对的是一桩庞大复杂且侦办难度极高的拐卖团伙案件，想这样单独零星的几个插入其中的案子，确实会让调查难以顾及。
但她同时也为冯静珊感到可惜，如果这一个案子能够继续跟进一点点，也许就可以早一点让冯静珊意识到自己是被买来的，会去更早的找寻自己的亲生父母。
想到这些之后，方绘更加下定了决心，要为当时那些努力的治安员们做其中一条案子的收尾，让这件事情圆满落幕。
“我明天，带冯静珊去一趟米梁村。”
……
——
次日，米梁村
车子从平坦的水泥路拐入山间小路，在泥泞的路段中一抖一抖地行驶了好一段距离，终于遇见了第一缕炊烟。
“那里应该就是了。”驾驶坐上的宋泽望到了炊烟，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确认到，“地图显示，那里就是米梁村了。”
“地图真的能定位这样的小乡村吗？”方绘抓着头顶的把手，对抗着这泥泞小路给自己带来的摇晃感，向后座的冯静珊询问道，“你对这里有印象吗？”
“没有……”冯静珊失落地摇了摇头，表明了自己对此毫无印象，“我感觉我从来没来过这里。”
“先进去看看吧，也许里面可以看到些你熟悉的东西。”宋泽安慰着，将车子慢慢驶向了米梁村。
……
“方治安官，这就是上一任村长了。”现任村长接待着方绘与冯静珊，一起来到了一位老人的家中，“你们要问的事发生在十六年前，他就是那时的村长。”
“谢谢。”方绘对现任村长道了声谢，与冯静珊进入到了老村长的家中。
“方治安官吧，来，坐坐坐，喝杯茶。”老村长见两个姑娘出现，热情地招待着二人，“家里比较破，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我儿子带回来的茶叶，给你们泡了壶茶。”
“谢谢。”方绘接过热茶，端着杯子坐在了椅子上，询问道，“请问，您能想起有关这位姑娘的事情吗？”
“我从今早得知你们要来，就开始想了。”老村长将茶杯递给冯静珊后，继续道，“一开始是想不起来的，但是看到这个姑娘，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是什么？”听到有关自己身世的一点点线索，冯静珊激动地问。
“以前，村里住着一个患病寡妇，她就带着她的女儿住在村尾那里。好像是得了什么病，老是腰疼，只能每天编竹筐卖钱维生。”村长指了指村尾的方向，“她闺女两三岁的时候，她就不见了，母女俩好像是搬走了，也不要那间破茅屋了。”
“那，那间茅屋还在吗？”方绘询问着，想着去到封禁啥和你旧时可能住过的地方，也许会让她奇迹般地想到些什么事。
“好早就拆了，变成好几个村民的住房了。”老村长回答，“抱歉了，二位，我就只记得这么多了。”
“这样啊……”听着老村长的回答，冯静珊的眼眸有些暗淡。
自从踏进这个村子，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感，所以她也不觉得村尾能给她带来多少回忆。
但作为依稀的线索，方绘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谢谢了，老村长。”方绘放下了饮用过的茶杯，感谢道，“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就不逗留了。”
说完，两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么急吗？”老村长看着站起身的二人，没有再强留，“也是，这是在办案子啊。希望你们早日破案吧。”
“谢谢，借您吉言。”方绘向老村长道了声谢，与冯静珊离开了老村长的家。
……
“嗯？”宋泽停下了刷手机的动作，看向了身旁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方绘，“有线索吗？”
“把车开去村尾看看吧，沿着村路往下开就到了。”方绘为自己系好安全带后，指了指道路前方，“村长说，静珊小姐和她母亲可能曾经住在过村尾。”
“好。”宋泽把手机打开到了地图待导航的界面，放回到了手机支架上，开着车朝村尾开去。
然而，一切又都不出所料。
十六年过去，村尾早已经是物是人非，紧密排布的钢筋水泥房已经取代了早年的砖瓦房，更不要说是更为破旧的茅草屋。
车子缓速驶过，冯静珊也打开了车窗，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米梁村的一切，仍旧没有看出来丝毫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从未来过。
“方治安官，我好像……想不起来。”冯静珊失落道。
“毕竟是三岁就离开这里了，想不起来也正常，没事的。”方绘安慰着冯静珊，但自己也感到十分的失落。
“先回去吧。”看到方绘如此落寞的神情，宋泽打开了地图导航，生硬地安慰道，“一定还有待发掘的线索，别担心，也别放弃。”
“嗯……”听着宋泽的话，方绘默默点了点头，看向宋泽苦笑道，“说些这么戏剧化的词，真的是好笨的安慰方法啊。”
“能力有限，心意到了就行。”见方绘因为自己的尴尬行为心情有所缓和，宋泽也满意地笑了一下，启动了返程的车子。
……
——
五分钟后
“咦？这里怎么看起来没来过？”方绘一愣，注意到车子启程五分钟后，看到的竟然是自己没看过的场景，“你是不是开错了？”
“不会吧？我定的导航啊。”宋泽示意了一下正在指引自己的电子地图，“终点是黎溪派出所没错吧？”
“是吗？”方绘拿起宋泽的手机，看了一下内容，一下子笑了出来，“笨蛋，选错路了。”
“啊？”宋泽一惊，以为自己开错路了。
“不过也不能怪你，你从村尾出来的，起点变了，于是它给你定位了另一条路。”方绘将手机放回到了支架上，“这条路比刚刚来时的那条路远了一公里。”
“好吧，我的问题。”宋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找补道，“就当放松一下，看看乡村风景吧。”
“嗯。”方绘打开车窗，欣赏着路边的绿色与远端的风景。
听到二人的谈话，冯静珊也默默地摇下了车窗，脸上却仍是那副满面愁容的失落模样。她想借着这份乡村风景，抚平一下内心的失落感。
突然，一声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成为了划破她大脑中黑夜的闪电。
“河流声！”冯静珊惊呼。
“我们即将经过一条河流没错，怎么了吗？”方绘看了一眼导航，很明显可以看到一条蜿蜒的流水穿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冯静珊的反应这么大。
“我记得这条河！”冯静珊瞪大了双眼，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般，“二位治安官，跟着我的记忆走可以吗？我好像真的想起来了！”
坐在主副驾驶的二人短暂地相视看了一眼，全都信心满满地向对方点了下头。
“听你的，静珊小姐。”宋泽关闭了可能会吵人的导航，等待着冯静珊的指引。
……
车子经过了一段路，过了一座桥，又经过了一段水泥路，最终在一个看起来已经很发达的村落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冯静珊惊呼，似乎一路上的一切都和脑子里的记忆一模一样，只是是倒过来的，而她这次做到了原路返回，“我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那段记忆是什么？”方绘询问，在她的猜测里，这可能是冯静珊从这里被拐去米梁村的记忆，“能想起来吗？”
“我……想不起来。”冯静珊试着再深想一下，但实在是想不起来，“我只记得这里，这个出村口，我一定来过！”
“要再往里开一点吗？”宋泽询问身旁的方绘。
“算了，陌生车辆进入村庄可能会引起怀疑。”方绘拒绝道，“你和车子留在这里，我和冯小姐步行进入这个村子看看，也许她能想起更多。”
“我也，这么觉得。”冯静珊同意了方绘的想法，“村子里，我应该不会坐在车上。”
“那你们小心一点。”宋泽完全停下了车，本想熄火，但想了想，他还是让发动机处在了待机的状态，“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放心，没事的。”方绘自信地回应了宋泽，带着冯静珊下了车，一路走入到了这个陌生的村落之中。
……
“相比米梁村，这个村子蛮有钱的啊。”方绘与冯静珊齐肩走在村落的水泥路上，“连水泥路都铺好了。”
冯静珊没有说话，紧张地环顾着四周。
这一次，即便村子十分地现代化，但冯静珊依然有一种熟悉甚至永生难忘的感觉，只是她还没有找到那让她最为熟悉的部分。
“嗯！”
走了几分钟后，冯静珊突然瞪大双眼，整个人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吗？”方绘看到突然停下该来的冯静珊，疑惑地跟着停了下来，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是村子的中心地带吧，水泥铺得跟在县城里一样。”
“那里……”冯静珊举起了颤抖地手，指在了面前一户人家的院子。那院子里盛开着一桩小树，是这片村落里难得看到的绿色。
“那个院子，怎么了吗？”方绘看向了院子，第一眼便把视线集中在了那棵树上。
“我梦里的那个女人，就是在这里被杀死的！”冯静珊恐惧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