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少女寻亲案，二（1/2）

6月1日，常食餐馆

“您们点的三份牛排饭。”服务员端着传菜板来到了三人就坐的桌子旁，将传菜板上的三份牛排饭依次摆在了姚柠月和墨梓绫以及方绘的面前，“请慢用。”

“终于上来了！”姚柠月拿起了早已摆好在手边的筷子，示意了一下面前的墨梓绫和方绘，热情道，“来来来，这是这家店最贵的套餐了，试试看好不好吃。”

“谢谢柠月姐，让你破费了。”方绘拿起了筷子，架起一块牛排放入到了嘴中，细细地咀嚼了起来。

那细细咀嚼的动作和阳光运动的英气形象莫名形成了一种小小的反差感，令姚柠月感觉到有些些有趣。

“可以说说你想拜托我们的事情了吗？”墨梓绫也拿起了筷子，微笑着把姚柠月想说的话引出来，避免她出现犹豫要不要说的尴尬，“这么贵的饭，看起来忙不小啊。”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姚柠月嬉笑了一下，主动交代道，“事情要从昨天下班后，我送一个实习姑娘回宿舍说起。”

姚柠月说着，开始将从冯静珊那里了解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

“也就是说，这位冯小姐，是收养来的。”看了姚柠月手机里那几张抽象画，墨梓绫总结着她说出来的所有信息，“她会经常梦到一个低矮的视角里，两个男人残害一个女人的画面，但她对此没有印象，也不认识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

“是的。”姚柠月点点头，坦白道，“听完她的话，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孩子六岁前的记忆片段，因为年纪太小又印象深刻，只能以一种陌生的梦境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涉及到一起真实发生的案子。”墨梓绫皱了下眉，完全理解了姚柠月担忧的点，也不由得对此有了一丝严峻感，“这就涉及刑事案件了。”

“是啊。我觉得，这很可能涉及这个小姑娘原生家庭以及亲生父母的情况，一方面可以调查清楚有没有这起案子，另一方面也可以帮她找到真正的亲人。”姚柠月开口，讲述了自己关心这件事的两个原因，“不过，因为这一切都是基于这个姑娘自己做的噩梦，没有什么实质证据支撑，报案的话，治安局肯定是不受理的。”

“她的养父母呢？她的养父母不是应该能告知一些线索吗？”墨梓绫继续询问，似乎已经对这个案子产生了负责的情绪，“从她养父母那里，应该很容易找到突破口吧。”

“她的父母……”谈到这个，姚柠月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尴尬，“关于她养父母的情况，她没有聊太多，但我可以听得出来她们之间有很大的隔阂。我觉得如果没有治安员强制讯问的话，她的养父母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毕竟这种涉及到一些很敏感的问题，需要小小地威逼一下。”

“说的很对。”听着这些话，墨梓绫感觉姚柠月作为局长女儿，所表现出来的治安官思维十分地清晰，具有普通群众没有的治安官职业素养，这令她不由得感叹道，“柠月啊，你好像也是当治安官的料呢，没当治安官好可惜啊。”

“啊？没有啦，一些皮毛而已，比不上你们这样的精英。”姚柠月打哈哈，随后把话题转了回来，询问道，“你们，能帮忙做下调查吗？一下下也好。”

“没……”

“没问题！”没等墨梓绫开口，方绘便优先抢答道，“柠月姐，请你把冯静珊小姐的联系方式给我们，我们会马上联系她，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

“哦，好！”姚柠月说着，开始将相关的消息通过手机发送给方绘，“电话和通讯APP都给会到你。”

墨梓绫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如此认真且坚定接下姚柠月委托的方绘，暗暗好奇地会心一笑。

……

——

次日，6月2日

第二天的清晨，墨梓绫与方绘早早等候在与冯静珊约好的咖啡厅里，优先点了两杯作为今日早餐的咖啡和甜点。

墨梓绫拿起两块方糖，加入到了冒着热气的咖啡之中，虽然没有看向身旁的方绘，但已然开始了和方绘的对话，“说说看吧，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

“队长。”方绘一愣，没想到墨梓绫会这么问自己，并且还说中了，“你看出来了啊。”

“我只是察觉到了你对这个事情很积极。不管是昨天听柠月说话，主动联系冯静珊见面，还是今天早早来到咖啡厅等候。”墨梓绫回答，继续询问到，“这个案子很激起你的好奇心吗？”

“也不是，就是……”方绘低下头，用咖啡勺一遍遍地搅拌着里面的咖啡，“听到这个叫冯静珊的姑娘要寻亲，就想到了我自己。”

方绘说着，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了自己的父母牵着方纫兰回到家中的场景。

“我从小就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父母都来到了莲海市打工，过年过节才回去一次。”方绘回忆着，微笑道，“有一次，他们隔了三年才回家，那段时间我整天跟爷爷奶奶吵着要爸爸妈妈，一点都不懂事。”

墨梓绫默默听着，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咖啡。

“两三年后的一个春节，他们带着一个小小姑娘回家了。那时候的她又瘦又小，两岁了却连路都走不稳，看着跟营养不良一样。”方绘回忆起了初次见到自己妹妹的场景，“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爸妈在莲海市给我生了个妹妹，结果刚出生的她被查出有骨质疏松的风险，在医院治了两年，所以他们才两三年没法回家。”

“难怪你们姐妹俩天差地别的。”墨梓绫打趣道，“除了验血，大概没法确认你们是姐妹。”

“骨质疏松的风险规避了之后，即便有后遗症，我那忙碌的父母也没法再把纫兰留在身边，于是也把她留在了爷爷奶奶家，让我帮着来照顾。”方绘苦笑了一下，回忆道，“当我看着纫兰这个死丫头又哭又闹吵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以前这么不懂事啊。”

“但你们俩现在应该都是老两口的骄傲了。”墨梓绫称赞道，“都当上了莲海的精英治安官。”

“是啊，父母年纪大了，就回去乡下生活了，轮到我和纫兰来莲海市‘打工挣钱’。”方绘将杯子中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后长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所以听到冯静珊小姐的处境，我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我知道亲人的陪伴真的好重要也好宝贵，我想帮她一把。”

……

“抱歉抱歉，来晚了！”就在二人闲聊方绘的过去时，冯静珊出现在了咖啡厅内，并且看到了咖啡厅里仅有的二人，知道对方就是在等自己的人，急忙坐了过来，“两位就是墨警长和方治安官吧。”

“嗯嗯，我们是。”方绘点了点头，向对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抱歉啊，住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远。”冯静珊坐在了二人的对面，刚一抬头，便看到了墨梓绫的脸，整个人随之愣了一下。

“怎么了吗？”墨梓绫注意到了冯静珊的停顿，询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冯静珊赶忙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补充道，“只是没想到，还能有跟柠月姐一样漂亮的人……”

听到这句话，墨梓绫淡然地笑了笑，没有继续作答，等待着冯静珊接着往下说。

“二人治安官需要知道些什么吗？”冯静珊询问着二人，“我一定知无不言。”

“能先告诉我你是哪里人吗？”方绘拿出了手机，打开里面的笔记本功能，做着电子记录，“按柠月姐说的信息，你好像不是本地人。”

“是，收养我的家庭在橘洲市，所以我是橘洲市人，来莲海是来读大学的。”冯静珊回答，“幼师专业的本科。”

“既然是要帮忙，我就问直接一点了。”方绘直截了当地询问道，“柠月姐说你和养父母家里有隔阂，是什么可以说一下吗？为什么他们不说你从哪里来？”

“嗯……我只记得自己六岁的时候，被我的养父母接到了家里。他们收养我，是因为试了几年都没怀上孩子，想着收养一个孩子养老。所以一开始，我是被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一家人也算是其乐融融。”冯静珊坦白着自己这些年有关家庭的一切，“不过这一切，在我八岁那年改变了。我的养父母意外地成功怀孕了，生下了他们的亲生孩子。”

方绘点了点头，明白“隔阂”就是从这个转折点开始出现的。

“家里人对我的态度逐渐变得冷淡，也没有不好，只是……没有那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感觉了，我好像变成了局外人。”冯静珊回忆着，继续讲述道，“高考之后，他们和我说，对我的供养已经很仁至义尽了，但不会抛弃我，只是，读大学的钱要当做是他们借我的，毕业之后有了工作，我要慢慢把钱还给他们。”

听到这里，二人一楞，突然觉得冯静珊在这个家庭下的处境弥漫有一些不近人情的冰冷。

“我知道，从法理上来说，他们是没错的，所以我半工半读，尽量少跟他们借钱，这样毕业以后，也不至于还钱还太久。”冯静珊回答，“但我也……很少很少联系他们了。我想着，以前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不肯告诉我关于身世的问题，现在应该更不会告诉我了。”

“明白了。”方绘明白了冯静珊的处境，认真严肃地接着询问道，“冯小姐，现在我想认真地问你，你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或者说，你想调查清楚有关那个噩梦的一切吗？”

“我……”听到方绘的询问，冯静珊有些犹豫，感觉是一种十分虚无飘飘的东西，但看着方绘那认真且严肃的眼睛，她有莫名有了勇气，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我想调查清楚这一切，无论结果是什么。”

“好！”方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那，冯小姐，事不宜迟，麻烦你请好假，准备好行李，明天我们去一趟橘洲市。”

“明天就去吗？”冯静珊有些惊讶，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快，但看着面前二位无条件相信自己，愿意帮助自己的治安官，冯静珊又感觉没有不去的道理，应答道，“好，我待会儿回去就做准备。”

“到时候我们去接你，一起前往橘洲市。”方绘认真道。

……

——

6月3日，公路

一辆汽车行驶过平坦的水泥路，不断逼近着沿途路牌上写着的橘洲市。

由于冯静珊的家在橘洲市管辖下一个较为偏远的边缘县城，公共交通的各种转车并不方便，于是众人选择了自驾直接前往。

在这辆需要行驶过四百公里才能到达目的汽车里，虽然坐着三个人，但并不是预期中的三个人。

作为事件起点的冯静珊，此刻正躺在后座上休息，而负责调查的方绘则坐在前端的副驾驶上。

主驾驶上，并不是墨梓绫，而是被墨梓绫请来的宋泽。

“怎么……是你来了。”在车子上路了好一段时间后，处在懵然的方绘这才反应过来，小声开口询问身旁开车的宋泽，“队长呢？”

“绫姐临时有个会议，没有办法抽身，只能拜托我来顶替一下。”见方绘似乎从懵然中恢复过来，宋泽暗暗一笑，回答道，“而且绫姐说了，这是一个可能能追溯到十六年前的案子，第一时间收集现场的证据很重要，带个法医，可以直接现场采集相应的线索。”

“真的是这样吗？”方绘心情复杂，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面对这个突然成为自己的搭档的男人，“不会还有其他原因吧……”

“如果你希望有的话，你就当……”宋泽轻轻挠了挠头，回答道，“我上次不得不鸽掉和你的女金杯之旅，所以现在补上。”

“那能一样吗？”方绘小小地抱怨道，“那次是假期，这次是办案。”

“都勉强算是出行吧。”宋泽无所谓道，“还是说，你不希望我跟你一起调查？”

“没有！我没说，你别多想！”方绘见宋泽好像要把话题掰歪，慌张地制止住，并直接转回正题，“你了解案子了吗？”

“嗯，绫姐跟我说了。”宋泽回答道，“我和那边的医证部也取得了联系，他们已经把我需要的用具送到要接待我们的派出所了。”

“准备这么周全。”方绘将椅子靠躺在椅背上，极力安抚着自己，希望能让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慢慢恢复回来，于是假装自然道，“下一个加油站后让我来开，你别累着了。”

“你好像有点小看法医的抗疲劳能力了。”宋泽自信道，“也许你会比我先睡着呢。”

“怎么会！”方绘自信道，“你也别小看特案组的抗疲劳能力，我熬了这么多夜，绝对不会随随便便睡着的！”

……

“嗯……嗯！”方绘猛地睁开眼睛，从一阵熟睡中醒了过来。

“醒了？”宋泽看了一眼身旁的方绘，微笑道，“醒得刚刚好，我们到了。”

“啊？已经到了？”方绘看向车窗外，发现车子已然缓速行驶在了一个县城里街道里，不再是绵延的公路场景，“到橘洲市了？”

“对啊，前面就是接待我们的黎溪派出所了。”宋泽示意了一下前方，慢慢把车子开进了派出所的停车处。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方绘一下子红了小脸，感觉被自己的回旋镖打了一巴掌，“我……睡了这么久嘛。”

“我看你睡得挺香的，没想吵醒你。毕竟你平常就没怎么好好休息。”宋泽将车子停好，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叫醒一下静珊小姐，我们先去派出所里打个招呼。”

“哦……”方绘有些不甘地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好像睡一觉起来，调查案件的主动权就莫名其妙落到了宋泽手里一般。

但她只是这么想了一下，没有过多在意，轻声叫醒了后座的冯静珊。

“冯小姐，到橘洲市的派出所了。”

……

——

6月3日，下午，黎溪派出所

“我们已经按照墨警长的吩咐，为你们做了一些前期调查和准备工作。”接待他们的治安员向方绘递交了一份资料，“年代比较久远，可能存在缺失，但基本就这些了。”

“结果怎么样？”方绘一边粗略翻看这些资料，一边询问面前这位接待的治安员，“有什么发现吗？”

“基本没有收养流程的手续，可能是纸质资料有损毁缺失。”治安员说出了他们派出所总结出来的结果，“但我们更倾向于，他们家上户口的流程似乎不是那么正规且被记录在案。冯静珊小姐是六岁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户口本上的。”

“这个调查不清楚吗？”方绘疑惑，想要问清楚。

“您也知道，那个年代计划生育还在，好多家庭为了规避这个，就把二胎改成捡来的。我们这个人丁不兴旺的小县城，肯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接待的治安员回答，不好意思道，“偷偷告诉您，我也是这样的，我的村子比较发达，跟个小县城一样，所以也搞这套。”

“这样啊。”方绘点头确认了这个结果，明白这就是现有的一切情况，“不过这也确实能说明，冯小姐的养父母是知道些什么的，也许可以从中得到一些线索。”

“那我们，要去我家了吗？”冯静珊询问道，“现在时间正合适，我的父母一定都下班回到家了。”

“嗯，去一趟吧。”方绘肯定了冯静珊的话，站起身对接待的治安员道，“谢谢您的配合，我们要先出去一趟。”

“不客气，今儿我值班，你们回来可以直接找到我。”接待警员笑道，“祝方治安官一切顺利。”

“借你吉言。”方绘感谢了治安员的祝福，出门走向了他们开来的那辆车。

“也谢谢你们的工具。”宋泽也道了一声谢，将装有法医便装工具的包挂在肩上，跟着方绘走出了派出所。

……

宋泽来到车旁，正准备靠近主驾驶，却发现方绘已经关好车门坐在了里面。

“愣着干嘛，上车啊。”方绘示意了一下副驾驶，似乎有一种要找回面子的倔强感。

“好。”宋泽笑了笑，绕了半圈来到了副驾驶旁，坐入到了副驾驶里，“你知道待会儿你家访的时候我不会下车，还是会坐回主驾驶吧。”

“那我也要开这一段路！”方绘系好安全带，不服气道，“你开了这么久，再开我怕不安全。”

“都听你的就是了。”宋泽没有多争辩，顺从了方绘的小认真劲儿。

……

——

傍晚，冯静珊家

“好端端的，回来干什么……”冯静珊的养母嘟囔着坐到了沙发上，对于突然出现的冯静珊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因为还有个外人在场，她没有那么放肆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即便方绘听不到冯静珊养母的嘟囔，她仍然从对方局促不安的神色之中察觉到了这个家庭对于冯静珊的窒息感，它不虐待你，不欺负你，但它也不想在意你，仿佛极力在造就陌生感。

“冯先生冯太太，这次前来，只是想向你们了解一下冯静珊的身世。”方绘示意了一下坐在身旁一样局促不安的冯静珊，向端坐着的夫妻二人询问道，“请你们说一说，有关当时收养她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男人有些糊弄，装糊涂到，“十五六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

“那收养证明呢？相关的字据总该有吧。”方绘追问道。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