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鹰角宇宙&《斯戈里特2:进化之石》【Part.2】(2/2)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说不定是安全的。”还是米亚罗医生打破了沉默。“镇南边有一个很特殊的建筑,可能是镇上最安全的地方,和领主的大宅差不多。”
“详细说。”
“以前有一个叫罗德岛的医疗组织,在镇子的边缘租了一块地。后来他们雇佣了工人,挖了不少土石,在那里修建了很结实的屋子。”
“罗德岛……”
突如其来的名字,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陌生了:我昨天才刚从那个调皮的血魔小姐那里听到,当时还对她的话题不起半点兴趣,纯粹当作是普通的医药公司抛出的橄榄枝。现在听米亚罗医生这么说来,罗德岛应该是有经济实力的,能在他们需要的地方建立驿站,作为医疗补给为当地提供支援。但是,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那又怎么判断罗德岛是否可靠?
“你怎么知道‘罗德岛’会愿意帮助我们?”
我转身询问米亚罗医生,希望他可以告诉我更多的细节。
“那间屋子只有一个看门人,我认识他,我从他那里买过一些医用补给。”
“很多土石,多半是挖了地下室。听起来像是雇佣兵的安全屋。”
“感觉很不可靠。”
“除非我们有更好的选择,我建议去看看。”。亚历山大见过些世面,料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没有食物和水,还要时时刻刻小心提防怪物的袭击,守在这个土坯房子里无异于等死。”
“那个屋子在镇子边缘,我们可以从镇外绕过去,这样就不会被其他人看到了。”
“嗯……”科恩站起来,绕着篝火来回踱着步子,左手撑着下巴。片刻后,她走到了伊莱亚斯的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库兹,你的盾牌还能用吗?”
“半面盾,姑且能拿来揍人……应该……”
伊莱亚斯看了看手里只剩下一半的防爆盾牌,料想着反正也没有别的武器了,不如就干脆凑合着用。
“我需要一个人和我一起去,至少得有人保护医生。”
“还是我去吧,大不了我替医生挡子弹。”
“别说傻话。”科恩隔着防爆头盔敲了一下伊莱亚斯的脑瓜子,转身和坐在地上喝着水蒂娜搭话。“我和库兹陪医生去看看那间‘安全屋’,蒂娜你留在这里协助亚历山大。”
“明白。”
“斯戈里特……”
科恩吩咐完毕其他队员的事务,终于将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手指上下摆动着墨镜,好像对我充满了兴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护送医生前往“安全屋”,弹药不足的情况下,时刻需要提防八面受敌的窘境,自然需要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精英单位”了——这还能是谁?不就是明摆着让我上嘛!!!我满怀期待地想着再次大显神威——下一秒,我才意识到泼过来的不是热情,而是冷水——
“你不能去——我们刚刚和罗德斯上校商量了一下,他说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留在这里,照顾好这些感染者们。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就够了。”
“为什么?!”我顾不得还夹杂着的那一丝倦意,猛地从地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科恩面前,没好气地和她理论道。“我今天帮了你们多大的忙?你们敢说没有我这么一套装备,能打得过那些怪物?看看库兹他只剩下半个盾牌了,再看看你们的弹药也不够了,再遇到怪物,医生怎么办?况且我的战甲不需要什么补给,只要有这么一颗源石,它就可以——”
“我们知道,但是这里这么多手无寸铁的无辜血肉,反倒更容易成为怪物攻击的目标。我们就是因为快弹尽粮绝了才让你留下来,不然你一走怪物来了,幸存的人们该怎么办?”科恩的眼神透过墨镜,毫不客气地白了我一眼,扛起榴弹冲锋枪来到弹药箱旁边补充弹药。“你还是好好保护好他们吧,要不然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们又交谈了一阵子,米亚罗医生依依不舍地看着满屋子的伤员,但是最后还是铁了心,跟着两个士兵一道走出了诊所。楼上,蒂娜还在磨着刀,时不时地听到抛光的声音;亚历山大老寂寞了,没人愿意和他交谈,他也不想和人交谈,除了翻阅着米亚罗医生给他带来的乌萨斯语书籍,就是把沙虫壳丢给饲养箱里的源石蜗牛,看看它们有没有食欲。
“乌曼~不来尝尝这个吗?很好吃的啊……”
“真是一场灾难啊……四十多人,好在能救下来的已经全部转移过来了。还有的人不知去向,现在沙尘暴好不容易停了,也找不回来人。”
罗德斯上校喃喃自语,坐在篝火旁,望着已经昏昏沉沉的感染者镇民,一股说不说的愧疚感在他心里升起。我褪下了身上的战衣,将它折叠好放在墙角的物资箱当中,瞬间感觉浑身舒服了不少。看到他神情凝重的样子,来到他身边坐下,尝试着和他聊一些别的话题。
“罗德斯上校,你们从哪里救我出来的?”
“你昨天晚上被我们发现的时候,刚好萨卡兹兵团在休息。冒着生命危险,我们潜伏进去把你带了回来。”罗德斯上校借着油灯的光,目光来回移动于桌子上的地图。“我也是没想到,就是潜行到萨卡兹兵团的驻扎地点解救人质,然后就阴差阳错地救出了哥伦比亚保护级别第一的人物?!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过奖了过奖了,我哪里是什么保护级别第一的人……”我挠了挠头发,有些难以启齿。“我就是被人称为有本事,仅此而已,哪怕是形式上的也算吧。”
“不!这里你错了。”罗德斯上校起身,迈着步子,皮靴踩踏在地上的声音铿锵有力。从经过我面前的姿态看来,他丝毫没觉得我是个教授,而是他麾下的一名普通的士兵。“和你想的不一样,我这人从来不相信什么夸夸其谈,也不认同任何形式主义。你说你有本事,那就拿出来给我好好见识一下,让我来承认你!”
“唔……”
面对一个军人,不知道什么应该做的时候,保持安静听对方安排绝对没错。
“我……我有的能力,也就这样,打造一套装备,然后战斗。就这样……”我借助诊所内的篝火光,从物资箱里面拿出战甲,将战甲弧面反射光泽,投映到墙壁上的哥伦比亚徽记上面;那气势,仿佛我就是哥伦比亚家喻户晓的山姆大叔。“当然了,我偶尔会有放水的情况——”
“什么叫做放水?!打仗是容许你放水的吗?!”看到我这般姿态,罗德斯上校非但没觉得很厉害,反而像训话似的冲着我一顿批评。“你大概是个文职人员吧,居然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不在意。”
“我没有多少战斗经验。”虽说战衣完全出自我手,但是论实力,我还是比不过那些当兵的。“是的,我就是个普通的学者——顶多半个发明家。我会打造这些装备,强化我个人的战斗力。”
“那你干嘛要插手这种你不该参与的事?好好打造装备然后提供给军方不好吗?让那些比你有能力的人来维护秩序,用不着你亲自出马!”罗德斯上校一听到我这番回答,顿时变得很是不屑,对我的想法更加嗤之以鼻。“打架需要的是什么?是战够硬的战斗力!够硬的意志!够硬的作战技巧!你叠这么一层最硬的甲,没有以上的一切,那护甲不过是为了让你挨打不那么痛!和敌对势力战斗是军队的事情,不是那些干脑力劳动的人需要亲自上阵的,干好你的本分就很不错了。”
我很想告诉他这身战衣绝对不会用于军事——它可是我的私人制服,专属战衣!!!打造新一代的战衣之前,我就曾经考虑过这项技术应不应该推广,然而当我想起之前马洛尼的巨型装甲后,这个念头就烟消云散了。马洛尼那句话说的没错,对于军国主义而言,源石驱动战甲无疑是最强大的武器。
如果这项技术被用于军事,那就相当于把野蛮人手里的棍棒换成了刀剑,不变的只是他们的占有和征服欲望。
即使战争注定无法避免,那也应该避免非正义的战争!!!
罗德斯上校显然不能理解这个道理,在他看来,战争是他的荣耀时刻,战场是他最渴望的舞台。特别是作为玻利瓦尔这个国家的顶级护卫,说话不需要多少言语来解释,情感只会影响他扣动扳机的速度。
“也许我是该干好我的本分……”
这是我对他唯一的回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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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话:短兵相接
6月7日/长泉镇-感染者社区-萨尔贡巴耶勒王酋辖区/AM4:15/天气:晴/能见度:高
次日天还未亮,我和罗德斯上校、蒂娜还有亚历山大就带着全部的感染者镇民,借助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安全屋”。不出我所料,这个地方还真的有一个地下室。整个安全屋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陈旧,除了因为沙尘暴的缘故,外面总是会被摩擦掉一点涂色,整个墙面上就像是被砂纸刮擦了一样伤痕累累。疏于打理的门口堆放着一些杂物,其中的一些箱子上面可以看到“RODERS ISLAND”的字样;我们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着不知名的制服的鲁珀人就拄着拐来迎接我们:他伤的好像很重,除了腿上的包扎以外,头上和身上都有不少伤痕。科恩和米亚罗医生他们已经在屋内接应我们了,出于不确定还有没有敌人会趁火打劫,伊莱亚斯站在二楼巡逻,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庇护所的客厅和哥伦比亚通常的家居客厅大小差不多,只是从打开的门一进去,便可以感受到和当地民居完全不一样的布局:庇护所内的装饰风格为特种休息室,屋内铺设着一层玫红的高级瓷砖,墙壁上是和外面沙土几无差别的土黄色,外带许多木质边框和雕饰;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被子弹打成筛子会议长桌,桌上摆放着一些军事会议常用的摆设,最显眼的要数桌角的那台通讯器——不过好像已经损坏了;会议长桌背后的木质屏风上,和昨天的诊所一样印着哥伦比亚的军徽;稍微向里面走一点,便是一堵触目惊心的墙壁——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外面的热风“呼呼——”地冲进来,却歪打正着地成为了这间屋子的一个后门。安置完毕感染者镇民后,所有人又回到庇护所的客厅里面来集合了。
“怎么样了?”
“不行,完全搞不懂。”亚历山大敲打着自己的头盔,面对眼前散落的通讯器,不住地叹着气。“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电路板,但是和我了解的电路差太多了。如果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外带一本技术手册,我说不定能研究明白。唉……不搞了不搞了,算了,我还是去楼上站岗吧,蹲得我腰都酸了。”
“辛苦了,Lord。”
蒂娜搀扶着亚历山大从地面上站起来,亚历山大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没办法,只好从会议桌旁边拎起转盘重型铳,一步一沓地往楼上走去。沉重的装束踩踏在楼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不久后便消失了。科恩和我一道来到蒂娜身边,看着她蹲下来,捣鼓着令队友一筹莫展的通讯器。
“没搞定?”
“这个通讯器的内部结构全都是我们没接触过的技术。”蒂娜盯着通讯器,如同实验课程上面对一个未曾谋面的器材,无从下手,无可奈何。“我觉得可以放弃维修了。”
“从外观上完全看不出来,感觉就是一台发报机。”
“和之前那辆厢型车一样,这个世界的能源基础很特殊,所有的技术基础全部来自于这种叫源石的东西。”
“你们还在研究那台通讯器啊。”罗德岛雇员奥克芬——就是这个受伤的鲁珀族人看着亚历山大焦头烂额地回到楼上去了,无奈地摆了摆手,表示难以置信。“源石通讯设备使用了很复杂的技术,以往都是需要罗德岛外派的工程师来维护的,修补不好很正常。”
“我可以的。”我打消了奥克芬先生的疑虑,主动上前将通讯器从地面上搬回桌上,顺手就开工了。“交给我来,我懂这方面的东西。”
6月7日/长泉镇-罗德岛安全屋-萨尔贡巴耶勒王酋辖区/AM10:55/天气:沙尘暴/能见度:低
在我修理的时候,其余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奥克芬首先向我们说明了他这边的情况:原来,庇护所昨晚被雇佣兵团袭击了,他遭到重创;本打算用通讯器发射求救信号,结果没想到还没等他出手,通讯器就被敌方打坏了,他只发出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电报。面对破门而入的敌人,他一时间里也口齿不清,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信息。受到重伤后,他已经奄奄一息,幸亏昨晚科恩他们赶到,米亚罗医生帮他包扎了一下,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指望能够第一时间联系上援军。想到这里,奥克芬就不住地道谢:若不是我们这批人来得及时,自己的下半生可能得在轮椅上度过了,甚至不需要轮椅,直接入棺材了。
感谢完毕之后,科恩他们又被桌上的源石装载武器给吸引了。围在一堆高能源石炸弹和源石榴弹发射器那儿评头论足,时不时地拿起一两个源石手雷放在手心里面掂量几下,时不时地拿起武器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原理,怎么使用的。奥克芬虽然行动不便,还是连忙劝阻他们不要乱动,高能源是炸弹这些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只需要一颗就可以把整个庇护所夷为平地。在谈论的过程当中,我稍微了解到了一些关于罗德岛的消息:奥克芬就是罗德岛按扎在此地的临时雇员,负责为当地的感染者镇民提供医疗救助,为来往的医疗队提供物资支援。正如奥克芬本人所说:“救治感染者也是罗德岛的本业。”,罗德岛还真的是为了拯救感染者的存在,几乎不求回报。相比之下,联邦学院虽然也有医疗部门,但还没有做到像罗德岛那样,直接派遣医疗团队驻扎在特定的灾区,也不是无偿提供救助的。
眼前的不过只是个普通的通讯器,比起令我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倾尽我半年来心血的那两套战甲,它的工程量完全是小菜一碟——但不知道为什么,如果让我不分日夜地搞自己的发明,我就会不知疲倦,唯独对修理别的东西有那么几分忌惮。要是部件完好,要是我心无旁骛,将这项本来繁琐的修理工作当做是在雕刻着某个艺术品,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顶多三个钟头,我就可以搞定了。然而当我熟练地用工程钳子掀开通讯器的盖板,像拿着柳叶刀划开手术台上的胸膛时,才大呼不妙:原来这个东西损坏得不轻,里面的晶体电路元件熔断了好几个,电路板也有一半被烧糊了,其他的部位也有很多严重的损坏。看样子,恐怕到今天吃午饭的时间都停不下来了。眼下并没有适合的元件,很难将就着用。
“施术单元……”
“应该是那个叫做‘源石技艺’的东西吧。”
“源石技艺?就是那些丢火球的技术?”
科恩也不是没有见过“源石技艺”,事后我才知道,他们是从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过来的。来到这里后,他们发现人生地不熟,自己原有的语言、文字、行事风格和本地显得格格不入,即使花了好长时间入乡随俗适应了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事物对他们而言依旧是非常奇怪。这段时间,米亚罗医生为他们提供了不少帮助:他通过和“彩虹小队”长时间的交流,慢慢理解了他们的语言,并为他们做翻译,还主动拿出自己珍藏的书籍给他们看。其中,亚历山大似乎对乌萨斯语的书目很感兴趣,索性经常拉着米亚罗医生询问乌萨斯的事情,这成了这个大男人饲养源石虫之余的唯一乐趣。
“这个讲起来就复杂了,我也不是术师。而且源石技艺的种类五花八门,术师们掌握的方向都不一样。”
“哦~源石技艺啊,这个我大致可以解释一下。”我停住了手中的工作,学着哥伦比亚总统的姿势坐在会议桌的座椅上,像我在联邦学院授课那样,仿佛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听我的解说。“源石技艺是通过不同种类源石的元素特征,比方说火、电、毒等,通过一定的催化,使它的元素内能被释放出来,由化合态转换成游离态,从而还原源石最本质的元素形态。而这些源石的游离态元素大多具有破坏性,甚至是对人体的杀伤力,因此常常被用于战争。术师这类职业,就是专门了解源石催化性质的人,利用源石的这些性质在战场上给敌人造成伤害。通过特殊的法器,将源石装置在上面,从而保护术师本人不直接接触源石,而法器本身的材料需求也必须要能够承受每次施展法术产生的热量或腐蚀性,确保不容易被损坏。以此类推,很多现代化的兵器也可以装载源石材料,从而造成同样的法术伤害。”
“然而,术师这一类职业风险极大。因为长期和活性的源石材料接触,即使不直接触碰,每次施术的时候也会受到放射性物质的影响。久而久之,术师本身也会慢慢出现被感染的迹象。一般情况下,术师职业者十有八九是感染者,身体本身也会非常脆弱,而且健康状况和寿命均会受到影响。奇怪的是,虽然这是个高危职业,但学习源石法术的人们却不减反增——这大概就是源石最原始的魅力吧。”
“还是安道尔教授知道的比我多。”奥克芬听完我的解说,不住地点头称赞,将被绷带缠住的手指勉强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话说您手上这个发射孔也能算是个法器吧?”
“不完全是,但原理基本相同,无需多解释。简单来说,源石驱动战甲融合了以上全部的技术,包括源石工程学、源石机械学还有源石法术学。如果不是以前现在拉特兰自学的基础,我也不会知道这么多,毕竟这是学术界最难的三门课程,想获得博士学位都不容易。”
“那刚才提到的工程术师也是其中的一种?”
“怎么?你们以前没接触过源石技艺?”
“这个嘛……我们见识的比较少。”
趁着几个人讨论的时间,我继续埋头苦干,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昨晚我几乎没怎么睡觉,罗德斯上校和我轮流巡逻了一个晚上,直到清晨的时候才接到他们让我们去帮忙的讯号。来到庇护所的时候,我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幸亏胸口的活性源石总能在我体力不支的时候作为我的“备用电池”。米亚罗医生更是废寝忘食地照料感染者镇民,现在完全是强撑着身体在和我们交谈。此时此刻,伊莱亚斯正情绪激动,迫不及待地询问还有些什么灵丹妙药——可他的描述未必有些夸张,什么“那种念一段咒语,然后一阵闪光之后病就好了的法术”,逗得米亚罗医生和奥克芬捧腹大笑。这样的情节,恐怕只有科幻小说中才会出现吧。
“能够治愈伤痛的源石技艺确实存在,不过这一类源石技艺都是极难掌握的类型。”米亚罗医生强打着精神,为在场的所有人指点迷津。“想要掌握这种源石技艺,施术者首先要掌握全面的医学知识,了解不同种族的身体结构等等……不过,大部分医疗源石技艺的使用者也只能做到止血或者加速伤口的愈合。这类源石技艺在手术台上非常重要,但在我的经验里,它们不能替代真正的医治。”
是啊,源石技艺存在的本身,即便是医疗,也是冒着不可估量的风险。以毒攻毒,总有一方会中毒,何况源石技艺从来不是单方向的。联邦学院将源石类学科列入重点项目自不必说,董事会还将它们分门别类:有的人专门从事医疗源石技艺的学习,通过这方面的技能治愈苦于源石病折磨的生命,或是引用到生物学的旁支,期望着能够找到基因以制造抗体,或是投入风险最高但赌注最大的生化科学;有的人则“直接”许多,他们直接从源石的“本质”入手——说白了,他们的研究很大意义上是为源石法术、源石武器等具有军事意义的项目服务,这也就不难理解哥伦比亚官方为何会有源源不断的国防设施,并傲视群雄的原因了。
而不幸的是,我属于后者,希琪反倒属于前者。尽管我的目的很明确——我打造的装备只有我才能使用,而且是我专属的“制服”,但随着我的身份被公之于世,取而代之的则是媒体背后各大军事部门的关注:这个我当初在学院开设的私人项目,如今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已不可阻挡之势蓬勃发展。对传统的源石法术和普遍的战争装备而言,无疑是一个革命性的颠覆。直到暑假到来前,我都坐立不安,心想着哪天就会被迫交出这项技术,而且还是被投入批量生产用于战争。也许,不幸之中的幸运就是:我先知先觉,及时将源石驱动战衣这一顶尖技术“垄断”为我的个人专利,这才避免了它被军部收买。
接下来从他们的谈论当中,我得知米亚罗医生也掌握着部分的源石技艺,但他不经常使用。“彩虹小队”的成员们和罗德岛临时雇员奥克芬不知道交流了多久,依稀可以听到某些令人诧异的信息:队员们口口声声称他们来自一个没有源石病的世界,听得奥克芬瞠目结舌。一个没有源石病的世界,说实在的,真的难以想象:没有了源石技艺,没有了源石战争,没有现在这个世界的基本支柱——但是,也没有感染者,没有对感染者的歧视,没有现在的一切灾难……或许,或许是目前的世界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吧……从我们出生开始,一个没有源石的世界,我们想象不到……
现实就像我胸口的活性源石,那是我存在于此的证明。
就在我修理通讯器到一半的时候,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弄得我双手一震,把手上刚刚架起的电线都弄歪了;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到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射击声,密集的弹雨强袭的声音很快覆盖了房间里的言语——亚历山大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敌人,而且是突如其来的那种,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科恩快步来到门口,把庇护所的门打开,迎面撞见急匆匆地跑过来的蒂娜。蒂娜脸色煞白,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跌了进来;科恩顺手把门闩上,就听到外面传来鬼哭狼嚎般的乱叫声——不用猜也知道,是那群萨卡兹雇佣兵团卷土重来了。
“敌袭!!!”
“报告情况!”
“这只是第一波,他们围上来了。”亚历山大将转盘重型铳架在手臂上,拼命用火力压制住如狼似虎的萨卡兹兵团,伊莱亚斯挺着盾牌,从门外慢慢撤退到门口作为防线,而罗德斯上校则是扛起火箭筒冲向了“后门”,守住这个最大的缺口。“之前只是试探性的进攻。”
“更多人正在靠近!”
“陷阱呢?”
“没有问题!”
蒂娜出于安全起见,事先在门口布置了几个陷阱:其实就是几个特种铁夹。比起普通的捕兽夹,军用铁夹的弹簧更为敏感,添加了锯齿状的咬合部位。只要触发机关,“啪嗒——”一瞬间,就能够像阿达克里斯族的咬合那样,轻而易举地粉碎骨骼,威力不容小觑。沙尘暴的到来,这些潜藏的陷阱慢慢隐藏进沙地中,为此蒂娜不得不尽可能绕开门口,避免踩到自己布置的陷阱。
“注意补充一下爆炸物。”科恩托起榴弹冲锋枪,朝着伊莱亚斯大喊。“闪击,注意左翼,不要让他们绕过来。”
说完,科恩把门打开,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照准外面的敌军就是一顿扫射。伊莱亚斯在科恩的掩护下缓慢推进,利用盾牌作为掩体从后面用手枪击打着目标。
“明白。”
“Lord,节约炸药!”
“没事,让他们来。”
“眼观四路,谨防偷袭!”科恩说到这里,心跳已经到了嗓子眼,握着榴弹冲锋枪的手尽力稳住。“让我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
“他们来了!!!”
果不其然,趁着外面的能见度低,萨卡兹雇佣兵团找到了这里,蝗虫般猖獗地扑上来。这次随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几个身份不明的弩手:这些弩手身穿沙漠突击服,头上戴着半球形的黄色头盔,完全遮住面部,上面只有三个孔洞,看上去活像是在脖子上面顶了一颗滑稽的保龄球;他们手里的弩箭不是普通的雇佣兵弩枪,而是哥伦比亚产的一种,火力非常强大的复合射弩,箭头装载有滚烫的源石材料,在空气中就可以燃烧起来,即使沙尘暴天气也没有什么影响。刚出现在战场上没多久,他们就四散开来,瞬间消失不见了——很明显是找掩体埋伏起来了。
而这回,敌方的头目也发生了变化:还是那个熟悉的女性萨卡兹术师和她那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奔跑的搭档,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人:此人似乎是那些弩手的组长,他的个子不高,比我足足矮了两个头,就是一幅常规的装束:破烂不堪的沙漠披风挂在他的护甲边缘,底下露出弹痕遍布的钢板防弹衣;看不到脖子的肩膀上,顶着一颗沙丘似的脑袋,被一个同样的半球形防沙面罩紧紧地保护起来,嘴角还挂着呼吸管。在他露出来的一条手臂上,握着一把小小的弩箭,只够用来防身,很明显他的主要任务是指挥。
“先别开枪……等他们再靠近一点。”
我叫住将要冲出门的蒂娜,自己顺便跑到房间的一角,打开装着战衣的箱子,就像穿上一套普通的表演服一样将战衣按照各个部件,从下往上陆续穿戴在身上。最后,我戴上头盔,拍了拍胸口的活性源石,好似流淌着的热血,能量流以活性源石为中心,顺着战衣内部的反应电路流遍全身上下,从每一条脉络到每一个关节,完全爬遍全身上下。
眼看着萨卡兹兵团越来越近,我一个箭步冲出门去,直接来到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萨卡兹军士们看到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铁人”,纷纷朝着我集火;科恩和亚历山大训练有素地从两边突围,将几路敌人吸引到蒂娜早已准备好的陷阱那儿;萨卡兹兵团在沙尘暴中根本察觉不到,摇摇晃晃之间,“啪嗒——”一声响,就感到脚底下一阵剧痛,惨叫着跪倒在地,接下来就稳稳当当地挨了我的火力“爆头”;科恩也拔出自己的斩马刀,将那些被陷阱困住的敌人接二连三地枭首。短短半个多钟头,萨卡兹兵团知难而退,慢慢撤离庇护所。
“废物!!!交给我们!!!”
两名精英萨卡兹战士怒骂着退下的下属,顶着风沙朝我们接近。跟着他们一道走的那个“弩手”指挥者则朝着反方向跑开,似乎是要躲避前线的火力。
“九点钟方向!”
亚历山大听到队长的指令,迅速转移到九点钟方向,一眼就看见野兽萨卡兹战士从旁边的墙壁上朝他扑过来,好似一头卧虎突然出击。距离太近,连开枪都来不及的他,赶紧把转盘重型铳转过来,将几磅重的枪托抡过后脑勺,像打棒球一样,狠狠地击中了对方脆弱的腰部。野兽萨卡兹战士被打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又摔下来。
“Lord,正前方,敌人又站起来了!”
野兽萨卡兹战士翻了个身,顺势从地面上爬起来。亚历山大拉开一颗手榴弹,用力扔过去。野兽萨卡兹战士险些被击中,赶忙跳开,连滚带爬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手榴弹落到了他的队友脚边——女性萨卡兹术士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滚到了她的脚边,低头一看,连叫都来不及,“轰——!!!”的巨响裹夹着浓烟将她吞没其中。罗德斯上校蹲在庇护所外层的楼梯口,听到爆炸声,朝着冒烟的地方又打了一发火箭弹。可怜那女性萨卡兹术士刚扶着腰爬起来,迎面又撞上罗德斯上校的火箭弹,又是一声巨响——这下子,该是半死不活了吧。然而——
女性萨卡兹术士躲在掩体后面,只是被震飞了。她从距离罗德斯上校两米远的地上爬起来,怒不可遏地用源石法术灼烧一支飞镖的尖端,直到将镖头烧成发亮的红色,二话不说就朝罗德斯上校丢过去。罗德斯上校躲闪不及,“啊——!!!!”地一下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捂着小腿——飞镖狠狠地扎在他的小腿上,烧红的镖头冒出细细的烟,发出“刺啦啦”的烧焦声。他看见女性萨卡兹术士还要丢出第二镖,从地上随手抓过一块石砖砸过去,然后乘着对方阻挡的时候迅速转移到墙壁后面。
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刚要喘息一下,猛地感觉到头顶上好似有一阵阴风刮过。抬头一看,迎面撞上一张骷髅般的面孔——四肢着地的野兽萨卡兹战士趴在屋顶上,一跃而下,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如同一只饥肠辘辘的猛虎,随时准备扑过来。罗德斯上校虽说是军人出身,遇到这样突如其来且面目狰狞的敌人时,还是被吓得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他的受惊,好似一个信号,大大地鼓舞了野兽萨卡兹战士。他匍匐着,像是饥饿的猛虎一步步逼近穷途末路的猎物那样,嘴角垂涎欲滴,不住地喘着气。
就在野兽萨卡兹战士距离罗德斯上校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我破门而入,一把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腿,像拖拽一条猎狗那样拉过来,顺手一扔,将野兽萨卡兹战士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罗德斯上校诧异地看着穿着战衣的我,就像昨天在街道上一样。就在昨晚,他还对我的想法抱着冷嘲热讽的态度,以外我这样的人只适合干脑力活。而现在的局势表明:只要队伍中有这么一个战士,那就不用在乎他是不是“脑力劳动者”了。
“罗德斯上校——快!快去支援科恩他们——”
我转身朝着罗德斯上校招呼,一回头,就被爬起来的野兽萨卡兹战士扑倒在地,和他在地上扭打起来。野兽萨卡兹战士和我交手不下一次,已经摸透了我的招式:我将手臂掩住脸部,他就张口来咬,粉碎机锯齿般的牙口咬在钢板上面“咔咔——”作响,多亏我打了个补丁,不然准被他咬碎;我的身体同样遭了殃,他的爪子也没闲着,像猛兽撕扯猎物一样开始撕扯我的战衣,虽然战衣的保护措施相对完善,内部也添加了一个链式夹层,但依然可以感受到被撕裂的感觉。
“该死的*萨卡兹粗口*!!!停下来啊——”
我腾出右手,死命地拽着野兽萨卡兹战士的恶魔角,谁知越拽,他越不肯松口,咬得越来越紧。左手小臂的压迫和疼痛越来越重,从利齿和护甲接触的地方,像钻井那样一丝丝钻入血肉,直到触碰到骨头。我的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在战衣内部闷热的环境下变得热烫。心里暗叫不好,我四底下扭着头张望,一眼瞥见女性萨卡兹术士的那支飞镖——好家伙!想到这里,我用右手支撑着,尽力将身子挪动了一点,慢慢地摸到了那支飞镖。随后,我握住飞镖,咬了咬牙,将还冒着烟的飞镖尖头用力扎在野兽萨卡兹战士的下颚上。
“啊嗷嗷嗷啊———”
野兽萨卡兹战士的瞳孔紧缩,被飞镖扎入的地方冒出丝丝烟雾。烙铁般的温度灼烧着他,他不由自主地张口了。我终于感觉手臂上的压迫感消失了,抽出左手,一个翻身,反将他压倒在地。他挣扎着要逃脱,却被我踩住脚踝,拽着恶魔角将脸部一下接着一下砸在地上。每砸一下,我都用尽十分力气——等我将昏迷不醒的他拎起来的时候,他的骷髅面具几乎被撞得粉碎了。我把他往地上一甩,又踢了一脚,前去支援“彩虹小队”他们。
“敌人倒下!”
“这些长角的大个子不好对付,瞄准头!”
女性萨卡兹术士打着打着,转身就看到了队友不省人事地趴在房间里。她赶紧跑过去,背起野兽萨卡兹战士,匆匆地撤离,咬牙切齿地回头瞪了我们一眼。萨卡兹兵团看到小队长下达了撤退的号令,想都不多想就转身逃离,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则做了“彩虹小队”的枪下亡魂。
“灰烬!看那边!”
我循着蒂娜指的方向看去:成群的“源石僵尸”在风沙中探出头来,还有几个不知名的怪物出现了。它们虽然行动缓慢,但是步伐沉重;这些新的怪物和“源石僵尸”完全不一样:它们的头部几乎占据了整个上半身,脑袋好似一大颗源石,上面密布着黄玉色的晶化物,好似坚硬无比的堡垒;它们都只有一只手,握着一柄突刺一般的源石长枪,比卡西米尔骑士的矛枪还具有杀伤力;源石畸变体怪物身上没有人的特征,除了腿部依稀可见的破损衣物,暗示了它曾经是个人,又为何会遭到这样悲惨的命运?
“那是什么!”
“Lord!小心!”
亚历山大听到队长的声音,猛地一回头,迎面撞上了源石畸变体怪物冲过来的突刺。慌得他一个闪身躲过去,但还是躲闪不及,被怪物的身体撞上,一个酿跄倒在地上。
“*俄语粗口*!”
“亚历山大!”
“我没事!先别管我!坚守防线!”
“这是什么鬼东西……”科恩用榴弹冲锋枪驱赶着“源石僵尸”,看到源石畸变体冲过来就迅速避开。“注意那些畸形的人形生物!不要轻易躲在掩体后面!!!”
我接过倒地的亚历山大,扶着他一路转移到屋内。亚历山大坐在地面上,看着外面的怪物,难以言说的绝望从心底浮起来:源石畸变体怪物就像敌方的重甲兵,移动的两足战车,那个武装真的是和他有的一比。坚硬如铁的源石外壳,普通的弹药根本打不进去,更别提造成伤害了。我望着还在像无头苍蝇那样横冲直撞的源石畸变体,将手搭在亚历山大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耳边叮嘱着他:
“我告诉你啊……你先回楼上防住,我去解决这些精英单位……”
“你有把握吗?”
“只有我可以对付这种怪物,我知道他们的弱点是什么。”我戴上头盔,又朝着地窖的方向看了看,再最后扔下一句。“保护好地窖里面的平民,不要让怪物进来!我先出去了——”
“斯戈里特!!!你——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罗德斯上校刚刚解决掉从后门攻入的敌军,回到房间,刚好撞见我站在门口。话音未落,我已经奋不顾身地冲了出去。源石畸变体看到我冲了出来,本能地转移了攻击目标,像骑士冲刺一样迅速朝我冲撞过来。我仔细观察着它们的来势,肾上腺素像自来水一样分泌着,在它们的突刺距离我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我腾空而起;源石畸变体一阵猛冲后,来不及刹住步子,三三两两撞击在一起,发出“邦邦邦——”的石头撞击声响。这些生物看上去牛逼哄哄,实际上头脑简单,被撞到一起了后,竟然晕头转向地四散开来,菱形的独眼直打转转,半天找不到方向。
“死吧!!!”
眼看着调转过来的源石畸变体即将冲到自己的面前,我将伸缩杖高高举起,凝聚着浑身的气力用力朝它的头上砸过去。源石畸变体的独眼转动着,瞬间将独臂的突刺高高昂起,将我的重击准确无误地接住了。我调整角度准备还击,它却死死地抵住我,将我往前推挤,锋利的突刺几乎要戳到我胸口的源石上面了。我的战靴在地面上打滑起来,手里依旧毫不松懈地招架住它的突击。下一秒,科恩便已经在源石畸变体的侧翼现身,双手从腰间抽出斩马刀,在空中划过一个横斩的半圆,就听得“唰——”的声音,源石畸变体裸露的下腰部赫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切口,骇人的黑色血液喷涌而出。它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倒下了,显然是被拦腰斩断的。
前一刻还横冲直撞的源石畸变体,这一刻却被它们的对手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找到了它们裸露的腰部和腿部,我们一转攻势,转守为攻,将庇护所里面的源石炸弹拿出来,奋力反击。霎时间里,源石畸变体纷纷断了腿脚倒地不起,再被源石炸弹炸成千万碎片。不得不说,实践果然可以检验理论:与其花上几个小时来解释源石炸弹的功效,倒不如就像现在这样用它的怒意来证明。看到地面上的敌人清除得差不多了,我启动了战衣的飞行装置,腾空而起,仔细搜寻着还没逃跑的残兵败将,可就在这个时候——
“啊呀——我滴天——”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不——一支暗箭从隐匿的地方窜出来,直奔我的左臂胳膊。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抓住。好家伙!箭头还冒着热气呢!伊莱亚斯那边也遭遇了同样的袭击,如果不是他的盾牌,肯定要受伤。毫无疑问,就是那群开场后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弩手,沙尘暴无疑成了他们得天独厚的掩护。我想打开夜视功能查找,转念一想:夜视功能只能在光线比较暗的地方,在沙尘暴里面几乎形同虚设。而躲在暗处的弩手根本不放过这个机会,暗箭像事先说好了似的,把飞在半空中的我当成了活靶子,不约而同一起冲出来。我左躲右闪,还有那么几支箭击中了我的护甲,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弩手在哪里。四周都是土石结构的掩体,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是,再这么僵持下去,我们早晚要失守了啊……
“雷鸣!!!”
忽然,晴空霹雳般的一个炸雷从天而降。爆破的蓝色光芒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掀起了血雨腥风,落到地上后,仍然咆哮着推进了数十丈的距离。所到之处,源石畸变体、畸变体傀儡,还有来不及逃跑的雇佣兵顷刻间灰飞烟灭。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雷电不是普通的源石法术,它更加接近自然界最游离态的元素,能驾驭这种力量的,只有——变种人!!!
“术师呢?!干掉那个瓦伊凡!”
“想都别想!”
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响起了铝热剑撕裂肉体的声音,伴随着敌人的惨叫划破隐匿的屏障。隐匿在暗处的敌方弩手顷刻间都做了剑下亡魂,非死即伤的也拖着身体挣扎着。
“什么情况,又多了一批人?怎么搞的?!”
为首的雇佣兵头目——也就是那个弩手的指挥者怒气冲冲地从掩体后面跑出来,迎面就遇到了我的火力招待。我毫不留情,将最后一点能量全部送给这个射暗箭的家伙。他扭动着不灵活的身子,像企鹅一样一摆一摆地躲避我的打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弩手看不过去了,连忙冲上去掩护小队长,我瞄准他的脑袋:“轰——”地一声后,弩手就倒在了指挥者的旁边。
“情况不妙,这些人的火力太猛了。”
指挥者酿酿跄跄地撤退到下一处掩体:女性萨卡兹术士带着野兽萨卡兹战士已经在那里,等他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也没想到,好端端地源石傀儡操控全部打了水漂。本想用源石畸变体清场再行动,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支不知名的势力,把还来不及重整旗鼓的队伍打得七零八落。
“不要在这里节外生枝,先撤退!”
“……我看到保安啦(萨尔贡语)……”
一阵呐喊声传来,伴随着复合台式强弩弹射的爆发声响,紧随其后的就是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好似一道黑色闪电贯穿漫天黄沙。野兽萨卡兹战士狂叫着跳到墙上,立刻就撞上了强弩箭——比军刀还长的箭头夹杂着怒意,准确无误地贯穿了他的肩膀,他痛苦地嚎叫着,就像被射中的猛虎一般跌落在地。
“呃啊!”
“小心狙击手!”
弩手指挥者靠在女性萨卡兹术师身边,慌得大气也不敢出,连跑出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女性萨卡兹术士也是同样咬牙切齿,但却毫无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队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后脑勺和后心口上都插着弩箭,损兵折将已成定局。见到此情此景,她忍不住怒骂起来:
“妈的,在哪?!!”
“别找了,撤了!”
“……你跑不掉的!!!”
又是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的呐喊,箭雨铺天盖地地洒向敌军,将最后还在负隅顽抗的一批敌人彻底杀退。三个敌方的小队长成了光杆司令,只得保全自己,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撤退。
“呃……”
“撤!快撤!别管了!”
“他们跑了!”
蒂娜望着渐渐远去的敌军,忍不住吐了一口唾沫,奈何对方已经无心恋战,只能望而叹兴。我们回到庇护所门口集合,而我和罗德斯上校最后赶到;全体成员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容乐观:蒂娜和亚历山大都在刚才冲出去的过程中受了点伤,伊莱亚斯的盾牌这次是彻底报废,就连半个茬子也不剩了。
“报告情况!”
“亚历山大!你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这些家伙学聪明了。”
“不要放松警惕!还有其他人在这儿。”
随着沙尘暴环境的渐渐平息,一直隐藏在风沙当中助我们一臂之力的小队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性的白发瓦伊凡护卫,头生青角,手持和伊莱亚斯一样的闪盾,眼神中犹如有雷霆万钧;随从她的是沃尔珀族的近卫,茶褐色发色,手里握着的是哥伦比亚特工专用的铝热剑,可以通过加热轻松划开防暴武装的钢板;另外两个人就是狙击手,其中一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萨弗拉族老大哥,身穿游侠制服,肩膀上系着蓝色的流苏,装备有一把强力复合弓和专用的箭矢;另一位是一名菲林族的雇佣兵,还是菲林中的豹属,身穿哥伦比亚最新款的“天际线”特种制服,手持复合台式强弩;不同于瓦伊凡护卫,她的眼神看上去就像是一发活着的锐箭,紧追着目标不放,时刻准备蓄势待发:刚才的那一声“我看到保安啦!!!”就是她喊出来的。
(注意:黑的原话是“我看见你了!!!”,萨尔贡语。但是在斯戈里特听来,竟然听出了空耳。)
“已经靠得够近了,朋友……”科恩上前一步,墨镜下的眼神仔细打量着这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虽然我感谢你们出手相助,但是在我们了解彼此搞清状况之前,还是保持一点安全距离比较好。”
“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敌意。”沃尔珀族的近卫放下手里的铝热剑,希望我们不要认为他们有敌意。“我们是罗德岛的外勤小队!你们现在进驻的是罗德岛的安全屋,我们是来回应安全屋的求救信号的,请你们表明身份。”
“冷静点——我们是来帮忙的——哎——”
队伍里面,那个施展雷电法术的女性瓦伊凡护卫作为代表出来和科恩商榷。正跨出步子,猛地注意到对面的我。她停顿片刻,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异样的光,总觉得似曾相识。确定自己的猜想没错后,她先朝着我开口了:
“我认得你——那边那个!对!你是不是那个斯戈里特?哥伦比亚联邦学院的教授?很抱歉失礼了,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安道尔教授?”
“没事~我也认识你——你是丽丝卡姆特工,黑钢国际的那个变种人,对吧???”
罗德岛的行动队里面,那个叫出我名字的女性瓦伊凡护卫,就是曾经在哥伦比亚黑钢国际担任特工的丽丝卡姆小姐,代号“雷蛇”。几年前的一场事故,让她这个普通的瓦伊凡女性脱胎换骨,变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变种人战士。那次在星洲执行任务的时候,她失足跌落饲养着变异电鳗的水箱当中,被数十条凶猛的电鳗群起而攻之,高压的电流非但没有杀死她,反而激活了她的神经细胞,赋予了她轰雷掣电的超能力。
至于她为什么会认识我,不用说也知道。且不论我的身份公诸于世后,光是前期黑钢国际每年参与联邦学院交流的次数,就不下于总统每天的出席次数。诺大个学院,岂有不认识的道理?只不过没料到今天会在这里遇上罢了。
6月7日/长泉镇-罗德岛安全屋-萨尔贡巴耶勒王酋辖区/PM13:20/天气:沙尘暴/能见度:低
花了些时间稍作整顿,我们在庇护所里面集合了。两批人彼此打探着对方,试着从那些未曾谋面的面孔当中找到些许的友善。奥克芬主动向萨弗拉族大老哥“请罪”,说自己没守住安全屋,通讯器也被破坏了,若是被辞退也毫无怨言。至于萨弗拉族大老哥则是云淡风轻地m给予了他原谅,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还称赞他坚持到了现在。
我趁着他们互相交流的时间,独自一个人前往地下室里:我希望去看望一下这里的感染者镇民们,刚才外面的冲突,他们一定吓坏了。
地下室里已经没了外面的燥热,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阴凉,让人感觉舒服了不少。我脱下战衣,拆开后折叠好放在储物箱里,径直打开门走进去:无处不在的灯火显得较为昏暗,但仍能把整个地窖照得一片亮堂;左右两旁的地上围坐着许多感染者镇民,他们当中有些人的身上还留着冲突中受的伤:米亚罗医生倾尽全力,把能用的医疗物资全部投入进来了,哪怕是杯水车薪,能救治一个算一个。已经得到包扎和疗伤的感染者镇民,经过一波三折的安排,大多数都已经恢复了神智,从惊恐当中回归了常态,正在像平日里那样交谈着。但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惊魂未定,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不自觉地朝墙根处跑去,蹲在那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恐的神色。我刚进入地下室的时候,他们起初愣了片刻,直到看见我胸口上在黑暗中亮起的活性源石,这才舒了一口气,对我的光临毫不回避,还那么一丝感激之情。
“妈妈~你看——是那个打怪物的英雄!”
说话的是一个孩子,正是昨天被我从畸变体傀儡的攻击之下救下来的女孩阿尔加。她大概觉得无聊了,就站起来走走,一眼就看到我进来了,并且凭借着我胸口发光的活性源石认出了我。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向我跑过来,我蹲下来,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如果我有孩子的话,这也许就是我会做的吧。阿尔加左看看右瞧瞧,对着我胸口还散发着炙热光芒的活性源石看得直出神,片刻后,她伸出小手想要触碰源石,我立刻阻止了她这么做——
“别乱碰!这是源石!碰了的话会被感染的。”
我告诫这个天性好奇的孩子,希望她不要冒这个险。阿尔加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感到有些不解,单纯的眼神依旧盯着我胸口的源石,久久不愿离开。我不想拒绝这个孩子,但又觉得不拒绝她的话,一旦出了事就是我的责任呢。会不会,这就是很多过来人的心态?当年轻的一代试图尝试新的但具有风险的事物,过来人总会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告诫其他们千万当心。虽然其目的是好的,是希望晚辈能远离潜在的危险,但无疑也否定了年轻人对新事物的第一次尝试,尤其是对那些本来就渴望探索未知的孩子。探索未知,几乎不可避免要受伤,所以孩子唯有受伤才能成长——除了那些能一次致命的伤害。
源石病,就属于后者。一旦患上,就相当于宣判了死刑。对于源石病的患者而言,死刑迟早都会到来,剩下的只是一个立决和死缓之间的问题。
“年轻人,谢谢你,我还来不及感谢你呢……”
阿尔加的母亲从人群中站起来,来到我身边。看到妈妈的阿尔加,便立刻跑到妈妈身边,抱着妈妈不放。
“我应该的,女士。”我不好意思地回答她,伸出手来打理着刚才在外面拼杀时候弄乱的头发。“我认为我有能力可以帮助大家,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如果不这么做,面对那么多同病相怜的人们,我就不会觉得问心无愧了。”
“唉……这个世上,像你这么好的人已经不多了啊……”
阿尔加的母亲安置好自己的女儿,随后转身回到人群当中。阿尔加还忍不住回头看看我,水灵灵的眼睛是多么的可爱——如果不去想这个孩子生活在一个多么残酷的环境下。
上一次这样的画面,是什么时候了……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朦胧之中,一张上了年纪却又不失风气的面庞依稀可见。在我的记忆中,对这位老当益壮的黎博利族男性似乎有些印象,但却又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般看不清实体,徒留在脑海中的只有一种想不起来却又忘不了的感觉。
大概——是在阿撒兹勒吧……
眼下的环境,和阿撒兹勒相比,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所幸的是,人们不用看着自己的同胞痛苦挣扎,不用承受在抢救无效后的一份死亡证明所带来的心理阴影——因为这里的文明落后到一份死亡证明也开不起,又或者是因为人们早已看淡了死亡。巴耶勒的老者们,嘴里叼着旱烟,雾气缭绕在微弱但明亮的灯火下,他们的嘴里颤颤巍巍地诵读着什么:听上去像是古老的诗篇,又像是对将行之人的赋别曲——
(萨尔贡语)他已归去,抛弃世间琐事……
(萨尔贡语)我们痛心疾首,只因命运不曾公正……
(萨尔贡语)但毋需悲伤,只因他脱离了现实的苦难……
(萨尔贡语)我们应当为他高歌,他最终回归了大地……
(萨尔贡语)他的亲友,他所爱之人,都不应留下泪水……
(萨尔贡语)死亡是大地的仁慈,我们本是万物的子嗣……
(萨尔贡语)让一切化为尘土……
(萨尔贡语)让一切归于荒野……
(萨尔贡语)我们也终将归去……
一曲终了,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变得清澈起来,望着老者们的方向,但清澈的眼中却饱含着悲哀。萨尔贡的人们世世代代视自己为大地的子嗣,将归于荒野作为自己生命最后的归宿,可谁知重回母亲的怀抱,竟是因为世间的苦难已让他们不堪重负。他们累了,身心俱疲,他们只想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在母亲的怀里陷入永恒的、不会醒来的梦境,没有伤病、没有痛苦、没有眼泪……
“总之,操着乌萨斯口音和维多利亚口音的战士们,你们来自何处都不重要。你们愿意为感染者而战,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少现在——至少我们能够一起面对现在的困境。”
我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彩虹小队”和罗德岛的成员们围坐在会议长桌那边讨论着什么,于是我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我同意你的看法,老先生。”
“所以,谁能告诉我们,镇子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萨卡兹雇佣兵。”雷蛇回忆起敌方的行军,和有条不紊的战术,总觉得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操纵怪物的,应该是术师。有组织,有纪律,更重要的是懂得知难而退,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劫掠。”
“他们的装备齐全,全都是哥伦比亚产的军备。之前进攻安全屋的时候,还遇到几个很厉害的家伙。”
我把这两天以来遭遇的敌方单位的特点、行动方式、还有攻击手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来自罗德岛的成员们。
“这个装备和战术,怕是签署了‘红标合同’的专业雇佣兵了。”
一说到“红标合同”,在场的罗德岛成员们无不深吸了一口气:“红标合同”的名声,在几乎所有你能够想象到的动乱地区都不陌生,甚至是家喻户晓的都市传说。所谓的“红标合同”,一般指的就是雇佣兵悬赏上面被标为红色的任务,也是最艰难、最凶险的任务,报酬也是令所有雇佣兵都垂涎欲滴的巨额赏金。而发起这类合同的东家,做事往往不择手段、绝非善类。那帮臭名昭著的“红标合同”成员,负责为那些精锐强悍的雇佣兵提供量身定制的服务,通过黑市、走私等手段为他们提供最优秀的装备和最先进的战略指导,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赌上性命。要说“红标合同”对哥伦比亚产生的阴影,还得从亚伯拉罕总统被刺杀那天说起——那是哥伦比亚人们最惊恐的一天……
最细思极恐的是,“红标合同”与“危机合约”的行动方式基本没什么差别,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受到国际的关注。即使偶尔发生几次恶性事件,也是来无影去无踪,留下来的不过是那么点凤毛麟角的,无法构成佐证的线索,因此国际组织很难将他们绳之以法。至于“红标合同”的幕后主使,据说是一个前乌萨斯的财阀——当然了,他的身份保密度极高,目前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恐怕是一场针对领主的叛乱。”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平民?”科恩朝着地下室的方向又张望了片刻,还是感觉莫名其妙的担忧。“他们从感染着社区跟着我们一路到了这里,这些雇佣兵到底想要什么?”
“最大的可能性是灭口。”雷蛇从蒂娜手里接过水壶,匆匆灌了一口水,然后将水壶传给坐在她旁边,同为盾卫的伊莱亚斯。“你是怎么看的?”
“恐怕不只是灭口。”伊莱亚斯借着这口淡水清了清嗓子。“他们昨天袭击感染者社区的时候,很明显是冲着病人们去的,他们想把这些病人带走。我觉得这才是这群人的目的。”
“绑架……感染者?这又是什么道理?”
科恩虽然不懂这个世界的运转机制,但对于感染者的待遇,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感染者,顾名思义,健全的人遇上他们就像避瘟神那样,唯恐避之不及。像乌萨斯这样的国家,对于感染者的迫害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即使是像乌萨斯那样的封建统治,迫害感染者也仅仅是作为廉价的劳动力,好比快餐,开袋即食,用之则弃。这里要是也存在迫害感染者的情况,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或许是……”
我本来很想告诉他们,这或许是因为我的原因:种种迹象表明,我并不是平白无故到这个地方来的。从我被绑架开始,他们的目标就很明确是我了;我被救出来以后,他们依然不忘记在战斗的时候注意和我交手;他们攻击的主要目标还是我,甚至于雇佣“红标合同”这样臭名昭著的组织。但我最终没有说出口——大概,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敌人的目的每多一种,都会给当下的所有人带来更多的疑虑。
敌人的目的扑朔迷离,但并不是眼下最紧要的。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虽然目前没有任何征兆,但只是从既成事实的角度上来谈的话,除了罗德斯上校,几乎所有人的行动都没有获得本地王酋的许可。在这样的情况下持械进入王酋的领地,无论于王酋的戒律还是本地的法律,我们都已经犯了萨尔贡的大忌。
“镇上的贵族深陷兵马之乱,但他们在此地的统治依然存在。”萨弗拉族老大哥巡林者嘟囔着,见过大风大浪的他,正竭力稳定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以便于冷静下来商量对策。“此时再插手任何事情,情况都会对我们更加不利。要知道,我们这儿还有一号重要人物,现在就坐在我们中间。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目的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说到这里,巡林者对我使了个眼色,其含义不言自白。我很清楚,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在我平安回到哥伦比亚前始终如此。我们根本不知道那群百无聊赖的雇佣兵,和没脑子的源石畸变怪物什么时候还会卷土重来,没准是明天早上,甚至有可能就在今晚。没有人知道下一波进攻在什么时候就会发生,所有的事情的发生都是那么的突如其然,几乎没有留给我们任何准备的时间。好比对弈,犹豫就会败北,唯有果断出击方可绝处逢生。
“本地领主设立了感染者社区,说明他不是残暴无情之人;他同意罗德岛在这里设立安全屋,说明他不是封闭自守之人。我相信他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待遇。”
“国家律法……地方政府……我能理解,那现在也只能希望如此了。”
“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们。”
“不用客气,我们也需要罗德岛的专业支援。”
两支队伍的代表起身,握手示意友好。就这样,狭路相逢的两个不同的阵营,为了共同的目标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那么,四位,合作愉快。”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