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鹰角宇宙&《斯戈里特2:进化之石》【Part.2】(1/2)
鹰角宇宙&《斯戈里特2:进化之石》【Part.2】
作者:千变万化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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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话:彩虹战队
6月6日/长泉镇-感染者社区-萨尔贡巴耶勒王酋辖区/AM10:15/天气:晴/能见度:高
“唔……”
……
“彩虹小队成员,代号战车。我准备好了,你将把我派去何方?”
“彩虹小队成员,代号闪击。你下令,我就把盾拍在目标脸上!”
“彩虹小队所属,代号霜华,请下命令吧,长官。”
“彩虹小队成员,代号灰烬,已获得行动授权,请开始部署任务。”
……
不知名的声音在我的四周一一响起,具体的内容我不是很清楚:听上去就好像有一个指挥官,时刻准备着下达命令;而周围的士兵们跃跃欲试,主动请缨,期望着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也许这只是我的臆想罢了:我依稀记得,昨天晚上我和希琪去看了一场电影,在电影院里和她热情相吻;她羞涩地冲出去后,我为了找她,跑到镇子外围,然后遇到了一群从未谋面的萨卡兹敌人和他们激战一番后还是被打败,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眼前的突如其来光线还是有些难以适应,刚刚睁开的眼睑,只看到眼前昏黄一片;空气中的热流让我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就出了汗——这种程度的热气,比哥伦比亚的要热多了。周围有一股沙土的气味,比玻利瓦尔的沙土汽水的味道要浓烈一些,但是却异常地干燥;胸口的活性源石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几乎要把我灼烧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支撑着酸疼的身子,我费力地坐了起来,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他醒了!!!”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猛地看见了一个瘦小的佩洛族的人。他的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白大褂,鼻梁上方也戴着眼镜,脖子上围着听诊器,看样子应该是个医生,刚才喊“他醒了!!!”的人就是他。听到医生的惊叫,房间里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随后,两个士兵打扮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其中一个像是重甲兵,他的脑袋被一个防爆钢盔遮盖得严严实实,除了脸前留了一道开口用来看外面的东西;手里握着一把阿塔图尔克常用的战地突击冲锋枪,迷彩服的表面隐约可以看到内部的防弹夹层,整个人活像是一辆战车。另一个人是个女性特战士兵,留着褐色的短发加侧马尾,戴着墨镜和鸭舌帽,身上穿着的制服依稀可以辨别是反恐武装;肩膀上扛着榴弹冲锋枪,腰间别着斩马刀。
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完全不是哥伦比亚应该有的:沙土结构的墙壁,外面的热风冲着墙壁上的“窗户”一股脑地灌进来,把整个房间弄得像个火炉似的;门帘用的是粗麻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更换了,显得残破不堪;头顶上的房顶支架也是木质的,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再低头看看,我身上的战衣已经不见了,左臂上受伤的地方早就被医生包扎好了。
“你们是什么人?”终于清醒过来的我望着这个陌生的环境,还有这群来路不明的人,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有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啊——说实在的我们也不是特别清楚。”重甲兵拍了拍自己的头盔,奈何摸不到脑袋。“我们来这里已经有几个月了,但还是叫不出名字。”
“叫什么——长泉镇来着?反正我也没怎么在意。”女性特战士兵提醒了他一下,对于自己队友的记性感到十分无语。“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奇怪了,我都不想说什么了。除了那群半人半兽的,就是今天这个俘虏——胸口上整这么大块石头,我都怀疑是个人工心脏呢。”
“这里是萨尔贡的长泉镇,我是这个诊所的大夫米亚罗医生。”佩洛族的医生简简单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直奔主题。“你的事情……话说来长,我昨晚见到上校带着队员们出门了,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他们回来的时候,背上背着一个被绑缚着的人:就是你。然后,看你并无大碍,我简单地帮你包扎了一下。你还穿着一身装甲,我们帮你卸下来了,现在就放在外面的工作台上,估计坏了,已经有队员去镇上帮你找维修的人了。”
“我昨晚还在哥伦比亚,今天怎么就跑到萨尔贡来了?!”我有点不敢相信我的处境,直到胸口的活性源石猛地刺激着我,告诉我这不是噩梦。这时,指挥官的声音从房间外面穿出来:
“终于醒了啊——”
发出指挥官声音的人,很快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一位衣着端庄的军官,头戴特战队的军帽;最显眼的是他手边倚靠着的火箭筒——足足有半人高,能扛起重型武器奔走于战场之上的战士,肯定是久经沙场了;从身上佩戴的勋章看来,这个军官的等级应该不会低于中尉。
不知怎么地,看到他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百转千回,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我的一个旧相识——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正是时候我会突然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他是我的大恩人,真不知道现在这个大恩人,到底身在何方……
“您好——斯戈里特,休息得还好吧。”
和赫拉格将军一样,眼前的军官在队员结束询问前,始终一言不发,以标准的军姿站立着,一动不动。直到其他人挨个向我转告完消息的时候,才终于和我普普通通地打了个招呼。宛若一招对后脑勺的砖块猛击一般,让我们之间交流的距离从遥不可及瞬间变得近在咫尺,大概这就是军人普遍会有的风格吧?
“您好——我还好。”我赶紧坐正,注视着军官的眼神,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是来自玻利瓦尔的塞西尔•罗德斯,玻利瓦尔国家护卫队上校,现担任彩虹小队的战场指挥官。听说这支来历不明的队伍在萨尔贡境内驻扎有一段时间了,加上最近萨尔贡频频发生‘奇美拉病毒’和‘怪物’的事件,我就被秘密派来支援他们。你叫我塞西就可以了,我不需要太正式的称呼。”
“叫你罗德斯上校好了,我们还不是那么熟。”
“小心那些‘畸变赘生物’,它们专门寄生在感染体的体内。”
话说到这里,楼下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听上去就像是大白天的有人过来投宿,又像是急急忙忙跑过来通风报信的传令兵。重甲兵在楼上听到下面的敲门声,像是对暗号一样冲着下面高喊道:
“我没有订披萨。”
“亚历山大!先开门!”
名为亚历山大的重甲突击兵赶快冲下楼,去把门打开。随着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响起,他和另一个女性的特种兵一起上了楼,女性特种兵上气不接下气,刚一回来就倚靠在门廊上。仔细一看,她身上的装束呈现出明显的乌萨斯风格——但和乌萨斯的风格又不太一样,那种贝雷帽和防弹衣是我过去完全没有见过的。随着蒂娜的进入,整间屋子的气氛逐渐凝重起来,就像是萨尔贡的沙尘暴即将到来那样。
“稍等一下!”还是那个被他们称作科恩的女兵最为镇定,临危不乱,走到蒂娜身边扶着她问道。“冷静点,蒂娜,告诉我们怎么了?”
“一群镇民拿着刀枪棍棒堵在病人社区的路口,病人们也在和他们对峙。”蒂娜从科恩手里接过水壶,匆匆地朝嘴里灌了一口水,开口回答。“这群人来势汹汹,一直口口声声喊着要交出什么人。”
蒂娜话音刚落,屋子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罗德斯上校看了看蒂娜,又看了看科恩和亚历山大,接着是米亚罗医生,最后把目光缓缓地降落在我的身上。嘴里隐隐约约嘟囔着什么:
“昨晚才把他救下来,怎么今天一大早就来抓人了……”
其他的队员们也议论纷纷,很是伤脑筋。罗德斯上校走到米亚罗医生身边,吩咐了他几句。接着他来到我的床边,带着我进入了另外一个更加隐蔽的房间,并叮嘱我不要出来。
我听到他们在外面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大致的内容我听得不是太懂:说的好像是这个镇子上出了些事情。长泉镇位于巴耶勒王酋的统治之下,镇子上的领主和乌萨斯当局一样,对感染者实施严格的隔离政策,而我所属的区域正好是“病人区”,这里的人都不允许和其他的非感染者有来往;最近领主的护卫一直在这一带戒严,还时不时地传出“有怪物”的消息,弄得人心惶惶;而感染者们恰恰成了背黑锅的对象,因此和非感染者居住区域的镇民爆发了不少冲突,轻则恶语相向,重则棍棒交加,这回没准也不例外。大概过了一会儿,罗德斯上校回来了,我赶紧问道:
“罗德斯上校,我——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现在不是讲闲话的时候,还在外面还有冲突……”罗德斯上校简短地说着,从地上翻起来,背上背包来到门口,言语之间听不到一丝惊讶,或许这样的冲突在这里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我出去对付他们,顺便接应一下其他的队员,你好好呆在这儿别动!!!”
罗德斯上校说完,我还来不及多问些什么,他就扛着肩膀上的火箭筒冲了出去。其他的队员们看着我,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安安静静地待着别动,就跟着罗德斯上校一起出门了。最后就连米亚罗医生也和他们出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面。
“等等——罗德斯上校!!!喂——”
我冲到楼下,打算跟上罗德斯上校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奈何还是晚了一步——罗德斯上校和其他的人早就没影了。我便干脆在楼下闲逛了起来,熟悉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件很普通的民房,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厨房、卫生间、餐厅什么的都一应俱全,甚至就连常用的家具都一样不少。厨房的一角还有一个冰箱(为什么在沙漠里冰箱还能用???),料想这里面应该说有什么吃的,可以短暂地用来果腹。置于客厅中央的,是一张很长的木桌,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我的战衣,护甲手心里的源石被拆下来放在了一边,拿起来看看,才知道是能量不足了——但我一时间里也找不到可以替换的源石材料。
我来到厨房里,打开冰箱的门:令我大失所望的是,里面只有一些风干的腌肉,还有几个看上去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沙漠白薯;唯一可能有些水分的就是一瓶沙虫罐头,还有几片刚切下来的仙人掌。我从里面取出一片仙人掌,放到嘴里咀嚼了一下,却是味同嚼蜡,还是勉强地将它咽了下去,想象着如果有水分会怎么样。稍微填了填肚子,我离开厨房,准备回到楼上,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后门的地方传来。回头一看——天呐!!!竟然是一头丑陋的大型感染生物!!!
“糟了!!!”
眼前的感染生物看上去就像一头撕裂兽,但是比起撕裂兽又强壮了不少;它的身体不像我在乌萨斯见过的人工驯化撕裂兽,身体上的肌肉分布十分均匀,腿也比乌萨斯撕裂兽要长一点,属于不折不扣的野生物种;后背上靠近大腿的地方长着大块的突出体表的源石结晶,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病入膏肓的重度感染物种;看不到它的眼睛,奇丑无比的面孔上除了龅牙撑开的臭嘴以外,就只有两条短小的可以勉强被称为“眼睛缝”的缝隙。
野生撕裂兽刚进入房间,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大概是视力不好的缘故,我距离它这么近,它却无动于衷。接着,它在我面前停顿了一会儿,转身朝厨房走去,来到厨房角落堆放的杂物堆那里。
它在空气中贪婪地嗅着猎物的味道,短小的口部拱动着地上堆放的杂物——看样子它只是来找吃的。我不敢出声:虽然这个家伙看上去基本没有视力,但能生存下来,听觉和嗅觉一定是变态级别的灵敏。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招来杀身之祸。
“真是的……怎么这个时候来一头怪物……”
我暗自叫苦,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从野生撕裂兽肮脏的身体边上悄无声息地挪过去。撕裂兽偶然一转身,把我吓了一跳,可我大气不敢出,我很清楚暴露位置的后果;好在它还是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慢悠悠地离开了厨房,朝着客厅的方向去了。
终于等到撕裂兽完全移动到客厅里去了,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步步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里挪出来,朝着楼上走去。
“当啷——”
“惨了!!!”
无意间碰倒的一个热水瓶,直接将杀身之祸又吸引了回来。野生撕裂兽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它直立起前身,在空气中耸动了几下鼻子——随后,它发出一阵兴奋的吼声,低下头冲着我的方向跑过来了!!!
求生的本能逼迫着我,我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了头顶的水管,像引体向上一样将腿脚用力一弓。野生撕裂兽扑了个空,一头撞到下方的柜子里面,半个身体卡住了动弹不得;大概是被激怒了,撕裂兽不住地咆哮着,拼命想要挣脱,弄得柜子“嘎吱——嘎吱——”作响。我从上面往下看,只见野生撕裂兽身上的黄玉色源石在发着光,貌似也是活性的,这么说——
“借你的源石用一下,熊先生~”
我从案板上的刀架里取过一把剔骨尖刀,来到撕裂兽的身后,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接下来,我一下子扑上去,抱住撕裂兽的后背。撕裂兽大概是察觉到背部有什么东西扑了上来,还没从这种感觉当中反应过来,我就握紧剔骨尖刀,找了一颗大小适中的源石晶体,将刀从源石晶体和熊皮接触的地方插进去,像从礁石上面剐鲍鱼那样,将源石结晶血淋淋地从撕裂兽的身上取下来。
“吼哦哦哦哦———!!!!”
撕裂兽吃痛,狠命想把我甩掉,我岂能让它一转攻势?!我又艰难地将身体向前挪动了一段,手握刀柄,将剔骨尖刀用力扎进了撕裂兽的后脑勺,刚好贯穿下丘脑。撕裂兽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挣扎了一会儿,便趴在地上不动了。
“既然你反应这么大,就让我送你一程吧。对不起了熊先生……”
我拿着源石结晶来到一旁的水池,打开水龙头,一边清洗着上面沾染的血迹,一边用刀尖剔着上面残留的血肉。直到确定已经完全洗干净了,我才来到不能算是房间的房间里面,将这块从撕裂兽身上剐下来的源石嵌入左手护甲的手心位置。对于这最新的套“极光★-1306”而言,只要在手心的位置安装任何源石材料(最好是传导性比较强的那种),就可以作为法术中继器使用,不同的源石材料还有不同的效果。
“不错~是个好东西,还顺便猎到了一头撕裂兽。”
我暗自窃喜: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虽然感染生物的肉怎么说都不卫生,但是处理得当的话,应该还是有能吃的部位吧?再说了,在这一代居住地原住民,一日三餐靠的都是畜牧的乳和肉,难保不遇到病畜。实在不行的话,就交给蒂娜来处理好了。
想到这里,我拿上剔骨尖刀,打算去把撕裂兽拖出来肢解好,准备作为今晚晚餐的食材。而就在我回头的一瞬间,我手里的剔骨尖刀就“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如同黏稠的液体般,从野生撕裂兽的身体上的创口里面奔涌而出,与此同时,撕裂兽的躯壳也随即塌陷下来,变得如同一具干尸。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团黑不溜秋的东西居然是活的——它们一散开来,就欢快地在地面上蠕动着,还时不时地探一探头顶上微小的触须。而它们的身上,和被感染的撕裂兽一样,分布着细小的源石晶体。看上去就像是过期的乳酪,上面不仅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霉菌,还寄生着几条肮脏的蛆虫。
莫非……彩虹小队队员刚才提到的,那种叫“畸变赘生物”的东西,就是这玩意……
“唔……呃……呕……”
我的腹中顿时一阵翻江倒海,赶紧跑到卫生间,对准马桶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我来这儿的时候就没有吃什么东西,隔夜的晚饭并着腥苦的胆汁,还有咸涩的胃容物一并顺着食道呕出。好不容易从恶心中缓过神来,我来到水池匆匆漱了漱口。回到客厅里面,一脸嫌弃地看着“畸变赘生物”们在房间的地板上肆意拖着黏液滑行着。
“去死!去死!去死!”
我厌恶地抬起脚,将这群“畸变赘生物”一个接一个地踩扁。这群比蛞蝓还要恶心的不明生物,被踩扁的时候,身体爆裂开来,留下一团鼻涕般黏稠的黑色浆液,客厅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比芥末还要刺鼻的,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我已经吐了一次,我的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可以吐的了。虽说吐不不了,那股莫名其妙的恶心还是久久不去——看样子今晚再饿也不会有食欲了。加上外面不时传来叫嚣怒骂的声音,我也好奇我是这么到这个地方来的,还有那群萨卡兹战士把我抓来是为了什么目的。
现在与其在这里继续恶心自己,还不如赶紧到外面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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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话:史博兰登大尉
6月6日/长泉镇-感染者社区-萨尔贡巴耶勒王酋辖区/AM11:00/天气:晴/能见度:高
我悄悄地拉开破烂不堪的门帘,朝外面探了个头——整条街都已经空荡荡的了,想必是那些人已经被“冲突”的声音吸引过去了。真是群不要命的家伙!估计是在沙漠里也没什么乐子,这些百无聊赖的镇民也好,感染者也好,见到外面出个事情都像看热闹似的。
“听那边的声音,应该是要爆发冲突了。”
我回到房间里面,穿上战衣,从窗户里飞出去,循着声音的方向去看看发了什么事情。
飞行的时候,我刻意从狭窄的巷子里面穿行而过,利用挂起来的那些土黄色的亚麻布作掩护。就这么一路找到发生冲突的地方:只见两批人在一个街头对峙着,如有剑拔弩张之势。其中一批人趾高气昂,手里操着各种家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他们对面的一批人显得就有些无助,手无寸铁的他们,只能本能地从地上捡起一些东西准备防卫。周围围观的人生怕摊上事,都在沿街的商铺里面待着,像观看斗兽表演的观众。
“把人交出来!!!把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人交出来,我们都看到了!!!”非感染者镇民领头的是一个高个子的萨弗拉族人,他率先上前,指着眼前感染者镇民的鼻子,咄咄逼人,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置于死地。
“你们瞎扯什么呢?”和高个子镇民争辩的感染者镇民竭力想要捍卫自己的面子——在他们看来,住在“非病人区”的这群镇民,平时就仗着自己不是感染者,又有领主的保护伞,经常踩在他们头上,弄得他们敢怒而不敢言。这不,又是来找麻烦的。
“别想骗我!你们这群污染源,我就知道最近的事情都是你们搞得鬼!忘恩负义的蛀虫,领主就不该留着你们!”高个子镇民居高临下,毫不客气地叱骂,看着感染者镇民的眼神就像看到地上的蝼蚁一般:这架势,哪里是来找什么人,分明就是找借口赤裸裸地歧视同根生却不幸染病的人。
“我刚才看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个子从镇子里出来,偷偷跑过来了,把他交出来!”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好啊!既然你们要装傻到底,那我们也不需要客气了。”高个子的镇民听到感染者镇民这么一说,本就不耐烦的情绪一下子爆炸开来,怒不可遏的他冲着周围的同伴大喊道。“来人啊!给我砸!”
听到“老大”的号召,周围的镇民纷纷抄起手边的东西,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猛打。感染者镇民们抱头鼠窜,得势的镇民就像灭鼠团一样,肆无忌惮地欺侮着他们的同胞,好像不把他们赶尽杀绝就决不罢休一样。
“你敢!你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刚刚试图和平交流的感染者镇民看到对方蛮不讲理,终于忍无可忍,顾不上对面的暴动,大声呼喊着。“来人啊!他们要打人啦!!!”
“呼——轰——!!!”
斗殴的镇民们还沉浸在宣泄的狂热当中,下一秒,他们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呆怔怔地站在原地。他们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的“主人”,现在的样子倒像是见到了新的“主人”:随着从天而降的合金战士缓缓起身拦在他们与感染者镇民中间,将积蓄着能量的双手抬起,开炮似的对着他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纵使只有这一个人,他们也不敢跨出哪怕一步,想要撒腿开溜,来回打颤的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进退两难的境地,弄得这群家伙都语无伦次了:
“我没有方便面——我没有方便面!!!没有放虾仁的方便面——没有放虾……”(萨尔贡语)
“住手!!!前面的暴动者——现在缴械投降,我不会进攻!!!”
希望这群家伙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吧——我也只是个路过的,我连现在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都不知道。如今连自己能不能平安无事地离开都是个未知数,何况还遇到了不该遇到的纠纷。我不想惹麻烦,但说不清楚为什么,我看到感染者受欺凌就觉得浑身难受——仿佛受到欺凌的是我自己。这样的感觉,很可能来自于我在乌萨斯的那些苦难岁月,教会了我什么是同情。
“唉——别动手!别动手!我们聊聊,先别动手。”
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从我背后响起,我回头一看:一名盾卫——或者说是重装士兵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他戴着标准的防爆头盔,身上是防弹武装,手里握着一面反恐专用的闪盾,像是已经准备好大敌当头;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他是个英姿飒爽的英俊男子,大理石白的发梢从头盔边缘露出来,脸上的五官十分端正,眼神中隐约可以看见涌动的电流;他看上去像是传统的维多利亚绅士,又比绅士多了一份庄重。
“哎呀——库兹先生,我不是让您先躲着……”
感染者镇民刚开口,高个子镇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我拦在他们中间,他肯定要冲上去痛打这个可怜的感染者了。
“没事,别担心,让我和他们说。”
“你这口音,你不是本地人。”高个子镇民转移了注意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我和盾卫之间来回移动着,怎么看都觉得我们很可疑。“快说!你是谁!”
“唉……这可怎么办”
盾卫还真的被问住了,可以想象如果回答不上来的话,等待我们的下场将会是什么——我只能用战衣震慑他们。虽然这些镇民挺过分的,但是也不至于要击杀他们,只要让他们识相就好了。可再怎么样的震慑,终究只是缓兵之计,一旦他们察觉不到威胁,还是会群起而攻之的。就这样,我保持着手上的动作,慢慢地后退,和盾卫不由自主地站到了一起。
“试着哄他们一下……”
我悄悄地凑近盾卫的耳旁,出其不意地向他传递对策。他的余光朝我这边瞄了一下,虽然对我的身份也不明确,但是显然意识到我不是敌对的人。
“咳咳——我——”盾卫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告诉对面的人群。“我是个商人,捡垃圾的。”
“商人?既然是商人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本以为可以打发开这些镇民,没想到这么一说,高个子镇民更加得理不饶人,指着盾卫随身携带的包袱说道。“你袍子下面鼓鼓囊囊的是什么,让我看看!”
“住手!!!”我冲着高个子镇民一声大吼,把和他随同的那帮人都吓了一跳。有的人干脆趴在地上抱着头,唯恐我下一发火力就要射穿他的脑壳。
不出我所料——威胁和震慑终究是短暂的。高个子镇民只是愣了一秒,发现我终究没有开火,顿时间里气不打一处来,毫无预兆地大声招呼:
“把他抓起来!带到领主那边去!”
我的心头“咯噔——”一下:他们疯了吧?居然要抓我去见他们的领主?!我一直盘算着如何行动,如何化险为夷,如何不引起冲突。但我终究还是失算了吗?我居然忘了这里还有个封建领主,没准就是站在非感染者那边的。不然,他们哪来的胆量狗仗人势?!
“好好好……我听你们的,我和你们走”就在我做最坏的打算时,盾卫率先开口了。只见他摆了摆手,干脆把闪盾往地上一放,做出缴械投降的样子。“我们没必要动手对吧?我会和你们的‘领主’解释清楚的。”
“库兹先生……”
“把这几个人也抓起来!我怀疑他们都是同谋!”
另一个镇民附和着高个子镇民,矛头直指一旁店铺里的几个感染者镇民——盾卫刚才就是从他们的店铺里面出来的,现在他们几个人全部变成了嫌疑人。看到对方得寸进尺,店铺里的感染者镇民歇斯底里地叫道:
“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有什么资格喊抓人!”
“哎呀——你看,兄弟,你这样就很不讲道理了。”虽然明知自己身陷窘境,盾卫还是抱着友好的态度,赔上一个笑容过去。“这些朋友只是买了我打猎抓来的源石虫,卖源石虫总不犯法吧……”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勾结在一起干什么阴险的勾当。”高个子镇民终于不耐烦了,也不管我到底有没有威胁性,抄起手里的东西就扑上来。“抓起来——把他们都抓起来!”
“不想讲道理是吗?!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我瞄准他的腹部就是一发——炙热的源石火力受到我的控制后,并不是很强大却十分具有杀伤力。高个子镇民“啊——”地一声,捂着肚子痛苦地躺在地上。其他冲上来准备抓我们的镇民见状,吓得赶忙后退,唯恐避之不及。我看到他们退到几步之外,又狠狠地往地上发射了几团源石法术火力,阻止他们上前。
“住手!你们要忤逆图拉大人的指示吗?!”
听到声音,我停了下来——米亚罗医生赶到现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高个子镇民躺倒在地痛苦地挣扎着。
“医生,您终于来了!”感染者镇民像见到救星那样,赶紧拥到米亚罗医生身边。米亚罗医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安定下来。
“啊……米亚罗医生,真是不好意思……”盾卫也来到米亚罗医生的身旁,庆幸医生来得及时。
“他没事的,医生。”我赶忙上前,指着躺在地上的高个子镇民。“我控制了火力,只能造成一点烧伤,但不会导致感染。”
“图拉大人有规定,任何人不准靠近这个社区,除非你也是感染者。”
米亚罗医生双手叉腰,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感染者的救星。高个子镇民没好气地站起来,依旧捂着肚子,骂骂咧咧地和其他镇民退下去。随着他们的退下,一群更奇怪的人走上前来了——这群人一身奇装异服,貌似是雇佣兵的打扮,身上也携带着武器,显得十分诡异。仔细观察,他们头顶上醒目的恶魔角已经暗示了他们的身份。
“这不是萨卡兹雇佣兵吗?”
我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的经历:自己肯定是被那帮萨卡兹的敌人抓去了,再一路从哥伦比亚带到萨尔贡来,然后阴差阳错之间被这支名为“彩虹小队”的战队救下来了。而现在这群萨卡兹雇佣兵在寻找的,镇民要求感染者们交出来的人,没准就是我了吧……
“怎么?你们也是感染者吗?”
米亚罗医生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虽然内心或多或少有些紧张,但作为当地唯一的大夫,抛弃任何感染者,对他而言都是良心过不去的。
“你少在这油嘴滑舌。”前来的萨卡兹雇佣兵单刀直入,比起镇民的态度强硬了不少。“你和这个外地人是什么关系?说清楚!不然我们把你也抓起来!”
“他是我的病人,没有人规定我的诊所不能收治外来的病人。”
“好啊,你想要拦着我,你倒是试试看?!”
“你想做什么……”
萨卡兹雇佣兵正要上前,我察觉到不妙,立刻示意米亚罗医生躲到我的身后。几个萨卡兹雇佣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米亚罗医生一边思索着怎么应付接下来的情况,一边好奇我是这么从诊所出来的——对不住了大家,我是感觉情况不对才跑出来的啊……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先把人带走。”
萨卡兹雇佣兵中忽然钻出一个高个子,我朝他看去,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昨天晚上偷偷袭击我的萨卡兹弓手吗?冤家路窄,他竟然就是这群雇佣兵的“小队长”,那么其他三个“精英萨卡兹战士”肯定也在附近。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而萨卡兹弓手也认出了我,只是一直没有出手。米亚罗医生慢慢发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忽然指着萨卡兹雇佣兵团叫道:“等一下!你们几个……不是镇子上的人。”
“臭小子!不想死就闭上你的嘴!”
“你们不是本地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说啊!”
“好啊,你们贼喊捉贼!”感染者镇民顿时慌乱起来,眼看着冲突就要一触即发,他们已经完全顾不上谁是敌谁是友了,胡乱呼救着。“卫兵!这里有入侵者!卫兵!来人啊!有入侵者!”
“斯戈里特!!!”
萨卡兹弓手忽然吆喝了一声,我回过头,和他对视着,将手中的源石法术火力点燃。作为回敬,他也缓缓地搭起了手中的咒弓,将一支燃烧的法术锐箭对准我。就这么僵持着,我们谁也没有先出手。
“医生……您快点退后……”
我推了推米亚罗医生,示意他赶紧离开。米亚罗医生哪里愿意走开,他不想抛下感染者同胞们不管。还是盾卫上前护住他,带他往后一点点撤离,跟随着他们的还有感染者镇民们。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绑架到这个地方来?!”
“呵呵……大尉的要求……啧……”萨卡兹弓手狞笑着,将箭头从我身上转移开,一点点移向了正准备撤退的米亚罗医生。“我得先处理点事……你的话太多了,该闭嘴了……”
说完,他手指一松,锐箭离弦而出,直奔米亚罗医生而去。
“啊——!!!”
“医生!趴下!”
盾卫眼疾手快,将盾牌往米亚罗医生背上一盖,按住他卧倒在地。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阵射击的声音传来,一个萨卡兹雇佣兵中弹倒地,把整个雇佣兵团吓了一跳。
“铳器!是雇佣兵!”
“为什么感染者社区有雇佣兵?”
萨卡兹弓手错愕不已,我回头向身后看去——亚历山大、科恩、蒂娜和罗德斯上校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了。
“别管那么多了,不管是活人死人,都得带回去。”萨卡兹弓手避开亚历山大的火力射击,躲到掩体后面,赶紧下达命令。“动手!!!”
“轰——!!!”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穿合金战衣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而身后的掩体已经被击得粉碎。我从腰间抽出伸缩杖,照准他的面门就是一杖击,被他举起弓架住——这时,我才发现他的咒弓两侧还有刀刃,还能被当做双刃剑来使用。说时迟那时快,萨卡兹弓手舞动咒弓,还真的将它变成了双刃剑,和我的伸缩杖击打在一起,短兵相接,不相上下。另一边,罗德斯上校、蒂娜、亚历山大和科恩都没闲着,轮番进攻上前的萨卡兹雇佣兵团成员,阻止他们接近感染者镇民。
……
“想都不要想!”
“Lord!火力掩护!”
“早该这样了。”
“尝尝这个,*俄语粗口*。(为什么有点像乌萨斯粗口……)”
……
一时间里,刚刚还热火朝天的街区,瞬间变成了活生生的反恐现场。爆裂的弹壳倾泻着,枪口的怒火燃烧着,热血沸腾,势不可挡。感染者镇民虽然有条不紊地撤离,但还是有那么几人被擦枪走火所伤,捂着伤口呻吟着。我和萨卡兹弓手纠缠在一起,双方都亮起了眼,寻找着对方的破绽。瞅准萨卡兹弓手的一个闪失,我将伸缩杖穿过咒弓的弓弦,顺势一挑,将咒弓挑到半空中;他看到自己的武器脱手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地挨了我一拳,整个人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停火!小心平民!”
正在我调整状态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萨卡兹雇佣兵团似乎收到了什么讯号一般,赶紧从“彩虹小队”成员的火力围攻下脱身,慌不择路地逃跑了——实际上是冲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去了。循着他们逃跑的方向看去,扬起的沙尘中隐约出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躯——那是一个身姿雄壮的黑甲萨卡兹战士,背后披着一挂破烂不堪的披风,左手持矛枪,肩负盾牌,身上乌黑发亮的“铠甲”伤痕累累。诉说着他的身经百战。他的头上长着三对恶魔角,看不到脸,但是头盔下方眼睛的位置泛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凶光——那种光就像你把白磷点燃后发出来的,带着一股神秘的烟雾,而中心的位置又是可怕的炽热。
“这个家伙肯定是那些敌人的头目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身披乌黑发亮的战甲的萨卡兹战士从房屋间经过,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响亮的“苍苍——”声,回荡在整片破败的战场上。
“大家不要管我!快带平民离开!”
我冲着“彩虹小队”的成员们喊道。罗德斯上校没有撤离,而是扛着火箭筒,朝我的方向冲过来。
“史博兰登大尉,我们已经找到了目标的人。”
“果然是了……”
我听到对面传来脱身的萨卡兹弓手和黑甲萨卡兹战士的交谈,说着说着,黑甲萨卡兹战士挺起了手里的大盾,摆出抵挡攻击的姿势。还不等我做出下一步行动,罗德斯上校就来到了我的身边,在我的耳边大吼道:
“快离开!!!这个敌人很危险!!!”
“我可以的!!!”我顾不上紧张的情绪,反对罗德斯上校吼道。“我的战衣可以——”
“你疯了吗?!快点离开!!!我马上就来——”
虽然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德斯上校为什么要我离开,我还是硬着头皮,转身撤退。
出乎我意料的是,名为史博兰登的敌方萨卡兹领袖并没有立刻追赶上来,而是保持着刚才抵挡攻击时候的姿势,甚至连前进一步的意图都没有。罗德斯上校看准时机,扣动火箭筒的扳机——一阵飞机起飞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炮声,史博兰登大尉消失在一团爆破的烟火中。罗德斯上校害怕他们追上来,又扔了几个烟雾弹。
“撤退——!!!”
我和罗德斯上校迅速跟上“彩虹小队”的脚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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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话:怀疑
6月6日/长泉镇-感染者社区-萨尔贡巴耶勒王酋辖区/AM11:50/天气:晴/能见度:高
好不容易赶到“彩虹小队”那边,我才发现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糕多了——一群不知从哪里来的人形生物正冲着感染者镇民发起攻击。它们的皮肤干燥得像萨尔贡的泥板那样,还有纸草般的褶皱;黄玉色的源石结晶从它们的身上长出来,将它们本就像僵尸般的身体弄得更加不成比例;这群“源石僵尸”漫无边际地游荡着,一见到活人就疯狂地扑上去。“彩虹小队”的成员们不得不掩护感染者镇民,和这群“源石僵尸”火拼。
原来,刚刚好不容易远离了萨卡兹雇佣兵团,临时落脚于此的人们都在忙着修整。米亚罗医生寻找着伤员,还没整顿完毕,这群感染怪物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没办法,“彩虹小队”不得不再次进入防御状态,保护感染者镇民不受攻击。
罗德斯上校发射火箭弹,我操控战衣射击。“源石僵尸”们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慢慢瘪下来,一股股黑色的“液体”从它们体内流出——不消说,准是那种恶心的“畸变赘生物”。
“怪物!怪物又来了!救命啊!”
“妈妈……妈妈……”
“谁看到阿尔加的妈妈了???”
一个感染者女孩站在慌乱的人群中,绝望地看着“源石僵尸”离她越来越近,无助地呼喊着母亲。刚才呼救的感染者女性听到女儿的呼救,想冲上去保护女儿,又被“源石僵尸”逼迫着向后退。手无寸铁的平民面对未知的怪物,如同羊入虎口。
“嗖——碰!!!嗖——碰!!!”
转眼间,感染者女孩和母亲附近的“源石僵尸”就无影无踪了,就连“畸变赘生物”也没有留下——我开启了大一档的火力,将敌对目标瞬间焚烧,不留一点痕迹。随后,我来到阿尔加身边,将女孩搂在怀里,坐在我的臂弯当中,来到她的母亲面前。
“我救下你的孩子了。”
另一边,科恩和蒂娜大一人在地面,一人在屋顶,对准扑上来的“源石僵尸”狂轰滥炸。成群的“尸潮”不减反增,而且越来越得寸进尺,狂叫着朝楼上冲过来。科恩随手抄起旁边汽油桶,交给蒂娜点燃后扔向“尸潮”,忍不住骂道:
“没完没了!亚历山大,你去屋顶掩护我们!”
“明白”
亚历山大的重甲让很多“源石僵尸”无从下手,他也突出重围,吸引剩余的“源石僵尸”的注意力,跑到屋顶去掩护队友。我和罗德斯上校这边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所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源石僵尸”已经被攻击它们的人引开了。科恩一边控制住“尸潮”,一边通知米亚罗医生:
“来不及了医生,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可是我们能去哪儿?”
“先去你的诊所。”
“那些感染者……”
“别管那么多,先让所有人都去你的诊所。”
“好……”米亚罗医生心里有了底子,赶紧忙碌起来。“来人搭把手!他走不动了!”
“库兹,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躲在屋子里,再把这个社区的人都带到诊所去。注意安全!”
“明白。”
6月6日/长泉镇-感染者社区-萨尔贡巴耶勒王酋辖区/PM8:25/天气:晴/能见度:高
萨尔贡沙漠的夜晚,温度骤降,白天像蒸笼似的闷热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库般的寒颤。人住在这里,说得不客气点,好比腌肉白天摆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晚上了再运回冷藏室里冷藏,第二天再重复同样的流程。要不是萨弗拉这般种族进化出了变温体质,换作哪个别的种族,估计都别想在这一曝十寒的环境下待上一天一夜。
终于离开了危险的街区,所有的感染者镇民挤在狭小的诊所内抱团取暖。白天的恐怖遭遇,让很多人都感到心有余悸。先是和百无聊赖的健全者爆发冲突,然后是未知的萨卡兹雇佣兵团,再后来又是“源石僵尸”,有的镇民到现在还在神经兮兮地私底下张望。米亚罗医生时不时地来回在人群中走动着,安抚着所以人的情绪。那个白天被我救下来的小女孩阿尔加,现在正躺在母亲怀里睡觉呢。
篝火无疑于是驱散寒冷和黑暗的最原始,成本最低,也最有效果的工具了。“彩虹小队”的队员们在房间里升起了这团篝火,狭小的屋子瞬间明亮起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火焰似每个人跳跃着的心脏,明快的节奏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内心。看着令人欣慰的篝火,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镇民们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打起了盹。
那只野生撕裂兽——其实叫沙地兽,还是被蒂娜处理了。虽然不能吃,但是身上的源石结晶被收集了起来。原先我下定决心,鉴于白天被“畸变赘生物”恶心到反胃,今晚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一点东西,但饥饿像猛兽冲击着我的身体,我还是勉强吃了点烤肉——这可不是沙地兽身上的肉,而是蒂娜下午去打猎获得的沙虫。担心这么多临时收留的感染者镇民会吃不饱,诊所冰箱里面的仙人掌干也被拿出来,“彩虹小队”的成员们在篝火旁架起了锅,用仙人掌干煮汤,分发给所有收容的感染者镇民。
“伙计你还挺猛的啊!看来你这身衣服不是摆设啊——我也没想到你可以替我们化解危机,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伊莱亚斯热情地将烤好的沙虫腿递给我。他就是上午的那个盾卫,感染者镇民口中的“库兹先生”;到现在,我和他聊天的时候,一想到上午我教他“哄他们一下”,他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看着我身上的战衣,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伸手过来抚摸着,感受着战甲的材质和手感,就像好奇的孩子第一次见到新的事物,总要上前去摸一把。
“斯戈里特·安道尔。”我毫不客气地接过沙虫腿,放到嘴里直接咀嚼了起来。左看右看,就是分辨不出他的种族。“认识我的人都叫我安道尔教授,因为我在哥伦比亚联邦学院当教授。”
“哥伦比亚?联邦学院?”伊莱亚斯似乎被我的话弄懵了,不住地搔弄着脑袋,把头发里的沙子抖出来。“哥伦比亚在南美洲,不是个独立的国家吗,哪里来的联邦?你要说的该不会是美国吧?就是那个——那个美利坚合众国。听你说话的语言,我能听懂部分:有点像英语,但又不是英语。我听得出来的,英语里面可没有这种语法。”
“什么美利坚合众国?!”同样被他的话说得一头雾水的我,连嘴里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哪里来的‘美国’?还有,我说的是维多利亚语,只是在哥伦比亚的发音不同——”
“我不和你聊了——你真的是太奇怪了——不!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奇怪了……”
伊莱亚斯匆匆起身,将手里吃完的沙虫壳子顺手丢进火堆里,从地上操起他的盾牌,赶忙到门口去了——这个时间点刚好轮到他放哨。出门前,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站住了脚跟,转过身来又和我搭了一句话:
“对了!我觉得你特别像那个——那个啥来着……想起来了——那个《漫威漫画》里面的钢铁侠,叫托尼•斯塔克!!!你可能没看过,但——你们真的好像……”
我冲着他笑了笑,虽然听不懂,但觉得蛮有意思的。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我打算赶紧睡觉——可是一想起来白天的经历,脑子里总有那么一个声音在冲击着我:“别睡觉!斯戈里特!”。看着周围陆陆续续熟睡的感染者镇民,我竟然有一种回到当年阿撒兹勒的感觉,而米亚罗医生的诊所就是一个小“阿撒兹勒”。他和赫拉格将军的理想殊途同归,一个在萨尔貢沙漠长大,一个在乌萨斯雪原奋战,为了大庇天下感染者,不约而同地为他们建立遮风挡雨的庇护所。直到今天,阿撒兹勒的那一幕幕还是记忆犹新,当我见到无数的感染者们抱团取暖的时候,那样的场面或许很残酷,却又无比的温暖。
我不忍心打扰他们,于是悄悄地从人群中跨过,前往一旁的小房间:罗德斯上校和“彩虹小队”暂时在另一边过夜,为了不影响感染者镇民们的休憩。现在,他们正围坐在另一团篝火旁边,激烈地商量着什么。
我来到他们身边坐下,火光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这个时候,我才有功夫仔细观察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彩虹小队”的成员们外貌上和我们并无大异,但他们身上却怎么也找不出具体的,象征着“种族”的特征,既不像黎博利,也不像阿戈尔,倒是和萨科塔、萨卡兹这两个种族颇有那么几分相似。他们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打量着我——毕竟,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先是他们救下了我,然后一大清早就被找茬;原以为我没法动只能待在诊所里面,没想到才离开没多久我就披挂着出现在了事发现场;不仅帮他们解了围,还击败了在他们看来无比难缠的敌人。就凭这几点,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慢慢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新手”绝非等闲之辈。
过了半多钟头,伊莱亚斯回来了。他把自己的盾牌往地上一放,就这么盘腿坐在上面了。看到最后一个队员也到齐了,所有人便开始回顾白天的遭遇。米亚罗医生低垂着脑袋,不停地自责:原来他竭尽全力营救人们,还是有人失踪了,而且一些老人甚至没有跟上来,便被沙尘暴无情地吞没了。伊莱亚斯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他说:“别想了,这不是你的错。”。同时,所有的队员都着实感到纳闷:这些怪物究竟是怎么来的?看上去,“源石僵尸”并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战斗生物,但它们几乎是和萨卡兹兵团一起出现的,这又是为什么?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好像是从镇子那边传来的,在晚上的空气中隐隐约约、缥缈不定,听着感觉毛骨悚然的。
“我们还有多少弹药?”
“不多了,我还剩下四个弹夹,如果亚历山大的弹药用完了,我们可就麻烦了。”
“弹药的问题还不是最紧要的,这间屋子快撑不住了。”蒂娜掏出匕首,在地面上比划着什么。我凑上去一看,才发现她画的是白天遇到的怪物。
“凭那怪物的个头,哪怕漏掉一两个,它们都能撞穿这堵墙,我们是守不住的。”
“医生,病人的情况呢?”
“不少人受伤了,我只能简单地包扎一下。绷带和酒精都不够了。”
“有没有办法先离开这个镇子?”
“离开镇子之后要去哪儿?带上这么多人?”
“没有食物和水,他们跑到荒地上就是寻死。”科恩透过门帘的缝隙,注视着诊所客厅里面熟睡的人群,脑海里浮现出白天“源石僵尸”追逐着他们的情形,不住地摇着头。“我不觉得这些怪物会放弃袭击我们。到了荒地的情况只会更糟:没有掩体,无法藏身,在加上我们都看见了它们钻地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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