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巨狼以种付位肏干成淫乱母狗的凛然少女骑士,陷入肉欲之中的百合主仆,魅魔眷属与骑士分封(1/2)
尤贝尔本以为那间狭小老旧又简陋的旅馆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房间了,可是当她体会过在沼泽地中坐着过夜后,就彻底改变了这种想法。
沼泽地中蚊虫肆虐,泥泞恶臭,但是它处于去边境的必经之路上,倘若选择绕路,便需要走相当长一段的远路。
权时制宜之下,她们最终还是选择卖掉马匹,徒步横穿那片沼泽地。
初进沼泽地时尤贝尔险些因为那恶臭而干呕出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习惯了那恶臭,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怀疑自己是否失去了嗅觉。
最难熬的还是过夜时,在先前还在王室中时,爱干净的她一向有着每日沐浴后才上床的习惯,可在沼泽地中根本没有这样的条件,甚至连可供铺出帐篷的平坦地面都没有,困得狠了的时候,也只能坐在姑且算是完整的碎石上歇息那么一时半会。
在第一天夜里,她下定了决心,坐在篝火前,生涩地用匕首将自己那从小便开始蓄起的柔顺长发一点一点割断了,因为它着实是太难打理了。
她在下定决心时很坚定,在亲手将发丝一点一点裁断时也很坚定,在最后用布包裹起断发时,她依然很坚定,她觉得自己也许算是成长了,变得坚强了,可在夜晚朦朦胧胧睡着时,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抚摸身旁那不存在的发丝,却只摸到了肩旁的发梢,柔软的发尖刺在了她的指尖上,刺痛感传来时,她终于是没能忍住,瘦削肩膀微颤,极轻微地抽泣起来。
“我不是在难过,我只是感觉胸口空荡荡的,”她哽咽着,与坐在篝火旁守夜的纳西娅解释道,“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明明是很坚强的。”
“这是一件好事情,”纳西娅说,她坐在点燃的篝火旁,手中擦拭着长剑,火光将她的平静神情照亮,“每个人都会经历这种感受,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是难过吗?”尤贝尔问。
“不,我是指接受失去。”
她们的容貌与最初刚刚离开王室时相比,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差别,纳西娅卖掉了她的那身雪雀轻铠,换上了普通佣兵常常会选择的皮革轻铠,那件漂亮精致的女式轻铠着实是太过显眼,简直是在告诉着所有人它的主人有着不凡的出身;尤贝尔的变化则更是天差地别,她裁断了那长至膝盖的白金长发,扎起作更方便行动的低马尾,她还换上了寻常平民女孩的衣裙,原先有着浅浅婴儿肥的白腻脸颊消瘦了些许,但比起先前王宫中的她,她看起来不再是那般如玩偶精致,也不再是那般如玻璃易碎,取而代之得是健康有活力的美,像是陡峭山坡上的蒲公英一般。
她们改变了很多东西,唯一没有改变的只有那柄佩剑,枯萎之树,纳西娅并不打算将这柄趁手的锋锐武器卖掉,更何况它是古德伯格家族最后的象征。
第四日,她们终于走出了那片沼泽地,第一件事情便是来到了最近的城镇旅馆中,彻彻底底地洗净身体后,疲倦至极的尤贝尔一口气从中午睡到了第二日的清晨,当她醒来时,便是发现了身旁同样处于沉沉睡眠之中的纳西娅,在沼泽地中的三天三夜中,她白日赶路夜晚守夜,没有休息过哪怕一时半会,即便有着淫纹对精神上的提升,那也依然是极其不小的损耗。
她没有叫醒纳西娅,而是望着那恬静的睡颜发着呆,随着时间的漫漫推移,她感到自己紧绷神经得到了不小的疏解。
等到纳西娅也醒来之后,两人在旅馆房间中简单地清点了一下随身的包裹物品,列出了需要补充的必须物品清单后,随后在城镇市场中采购,果腹用的干粮,必需的饮用水,最基本的药物……她们只需要买一人份的,因为纳西娅只需要携带一罐精液便足够了,所有的需求几乎都可以从其中得到补充,而获取精液对她而言只需要主动向路人搭话便足够,凭借她的外貌,几乎没有任何成本,甚至还能小赚上一笔路费。
在酒馆中,她们打算打听一些关于王城最新的消息,但最终得到的情报皆是平淡得令人心里发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仿佛那近半数死去消失的人们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唯一引起了注意的情报便是曾经的二皇子,阿斯比·萨莫拉登位了,他上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宣布娶不老女巫米莎为他的王妃,并且宣布王室中将会诞生一支新的骑士团,它的选拔条件与雪雀骑士相同,无关出身,有能力者为先。
这支全新的骑士团将被命名为“满月骑士团”,独属于不老女巫靡下。
在确保一切都准备完毕后,她们重新买了一匹马,再度踏上了路程,出城时那些卫兵并未将她们拦下仔细检查,他们的检查重心还保留在那些衣着光鲜亮丽的富家女孩身上,并不在意这对看起来像是旅行中的平民姐妹。
树林间风声沙哑,时常能看见飞鸟,它们有些灰不溜秋,有些漆黑,有些却又是洁白,在尤贝尔眼中,鸟类只有秃鹫、白鸽和其他鸟儿之分,可纳西娅却总能说出它们是什么种类的鸟儿,还会讲它们的习性与有趣之处,令尤贝尔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那黑不隆冬的细嘴乌鸦,纳西娅说它们很聪明,甚至要比一些蠢人们还要聪明,它们在作出决定后,会制定计划再行动,并且性格很是刚烈,如果有一只细嘴乌鸦被人抓住,想要驯养它作宠物,那么它会活活将自己饿死在鸟笼中也不屈服,这让尤贝尔一下子就对这些漂亮的漆黑鸟儿们有了好感,将自己的干粮分享它们一些。
那些漆黑的乌鸦们扑腾着啄走了她手心的粗粮,那轻痒的触感让她不由得失声惊叫了些许,咯咯笑了起来。
“它们也许会记住你呢,细嘴乌鸦们的记性是很好的。”纳西娅轻笑道,她喜欢看见尤贝尔露出这副符合她年龄的天真模样,当真是符合那句称赞——小王女是王室最珍贵的宝物。
“真的吗?”尤贝尔轻轻捂住嘴,有些惊讶,随后又是有些沮丧起来,“可我根本记不住它们和其他细嘴乌鸦有什么区别,万一我认不出来它们了怎么办?”
“它们记住你就足够了,”纳西娅安慰道,“也许某一天你们会再见面,那时候就算你认不出它们,它们也会主动亲近地飞向你时,你给它们一些食物,就算重新再认识见面了。”
“重逢”这个说法是具有魔力的,总是令人情不自禁地去遐想到神秘而不可窥探的命运之上,这对于任何一位年轻的女孩都有着如漩涡般的极大吸引力,小王女自然也不例外,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都想象出来了那番美好景象。
她们又走了十几日,大多是在途径的城镇旅店之中过夜,还凑巧赶上了一个城镇的庆典,被称作是母神节,尤贝尔跃跃欲试,想要尝试一下城镇上特产的黑麦酒,但又担心年龄太小不被允许喝酒,所以鼓起几次勇气,也没能好意思开口。
“一杯黑麦酒!”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纳西娅却是直接买下了一杯黑麦酒,琥珀色的晶莹酒液荡漾在木杯之中,木料与香料的气味很是沁人心脾,她拿着酒杯,对着尤贝尔炸了眨眼,“你还太小了,只能尝一点点。”
尤贝尔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木杯,抿了一小口,但即便如此,她那双纤细的眉毛依旧是紧紧皱作一团:“好辣!”
她看了看身边高举着酒杯,欢欣雀跃的人们,很是有些不理解,压低了声音:“又苦又涩的,大家为什么会喜欢喝它?”
纳西娅没有回答,先是接回酒杯,咕咚喝下一大口,随后也是张口,像是憋不住火焰的恶龙一般吐了吐舌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方才尤贝尔的评价:“好辣!”
那酒馆中的人们看见了她的模样,捧腹大笑起来:“还是回家喝牛奶去吧,黑麦酒不适合你们!”
纳西娅听后,不服输的精神驱使她再度拿起木杯,这一次她一口气将木杯中剩余的酒液灌了下去,胃中刺激得仿佛吞下了一只火龙,在她放下酒杯的同时,酒馆中的人们为她叫好,也是纷纷将手中木杯中的黑麦酒一饮而尽。
“敬丰收,敬母神!”
他们口中的敬母神,多半是母神岩的母神,尤贝尔对此并没有了解太多,只能猜测祂大抵与丰收相关。
那酒馆的老板为尤贝尔上了一杯新的酒,说是更适合孩子喝,尤贝尔喝了一口,感觉到浓厚谷物香味的同时,还感受到了青苹果的酸甜味,虽然依旧有着酸涩微苦的口感,但喝下之后,全身上下都变得暖洋洋了起来,她一口一口地抿着,感觉自己也许没那么讨厌酒的味道。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老板擦洗着手中的木杯,问向坐在高脚椅上一口一口抿着苹果酒的尤贝尔,“来参加母神节?”
尤贝尔点了点头,没有说太多,她牢记着纳西娅的叮嘱,她们只是普通的旅人,多说多错。
“大家都是来参加母神节的啊,威斯老爷设立的节日可真是帮我们大忙了,”那老板乐呵呵地说道,他眼角的皱纹都快笑开花了,手中活计半点不停,“换做以前,哪有这么好的日子给我们过。”
他的酒馆这几日中赚得可谓是盆满钵满,每天都是人满为患,他和酒馆中的几个伙计们忙得天昏地暗,可没人有什么怨言,哪怕再多疲倦,都会消失在每天夜晚清数收入钱币时。
“威斯老爷……”纳西娅插话道,“是那位威斯·格斯特吗?”
“不然还能是哪位?”老板耸了耸肩,高声道,“小地精,小地精!别偷懒,把洗好的木杯拿走——”
纳西娅站在柜台旁,突然感觉腰后有人戳了戳她,她回过身来,只见那位被叫做“小地精”的侏儒站在她的身后,那侏儒比她足足矮了两个头,当真像是传说中的地精,双手各拿着一个木盆,其上堆满了大木杯,看得出来他的平衡相当之好。
“小姐,劳烦让一下路。”那侏儒低声说道,纳西娅这才发现他的年龄并不大,还只能算作是少年,可他的长相却很是老气,手臂要比腿还长,身上的衬衫湿透,满是酒气,想来是某一位醉汉将酒倒在了他的头上。
“抱歉。”
纳西娅侧身,让出了一条道路,那侏儒有些受宠若惊地道了声谢,将手中两盘空木杯飞快放进水池中,随后再是轻车熟路地将洗净的木杯一一接满黑麦酒,将木盘装得满满当当,随后再度走出了柜台。
靠在柜台旁暂时歇息一会的老板看出了纳西娅的目光,像是将她的目光误解作了疑惑,赶忙解释道:“那侏儒是新招的,节日里愿意帮忙的年轻人着实不够用了,他虽说是半人,但做事也算是勤快。”
纳西娅将目光看向那小地精,他勤恳又辛劳,可结果着实不尽人意,醉汉们大肆取笑着他的身高,女人们看到他时也会发出低低的惊呼,兴奋地交头接耳,像是看见了什么珍惜的动物。
“地精!你不去参加节日,是因为下面用不了吗?”一位醉汉说,他的话语引起了哄堂大笑。
“我是侏儒,但我不是太监。”那小地精半点不因为醉汉的奚落而恼怒,他深知自己哪怕生气也只会被当作是笑料,甚至还会失去这份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
“真过分,”尤贝尔低声说道,她很是认真地替那小地精感到不平,“长成这样又不是他自己所想的。”
那小地精顿了顿,像是听见了她的话语,头低得更低了。
离开酒馆后,纳西娅的步伐显然有些踉跄了起来,淫纹虽然给她带来了许多好处,但也同样带来了感官更加敏锐的弊端,她清醒地进入了醉酒的状态,白皙肌肤发烫透红,尤贝尔搀扶着她,纳西娅身上的好闻气息与黑麦酒特有的烟草、葡萄干、黑胡椒、焦糖与风干木头的深沉气味混淆在了一起,止不住地向着她的鼻尖里面钻。
“纳西娅身上的气味真好闻啊,”尤贝尔低声说,她靠近嗅了嗅那柔软的发丝,“感觉好开心,我喜欢这里。”
“小尤贝尔不喜欢在王室时的生活吗?”纳西娅感觉自己的舌头有些打结,她紧紧地皱着眉毛,很认真地想要将自己的舌头理顺,可无论努力了半天,却是感觉有些越来越乱,甚至险些抽筋起来。
“不喜欢,”尤贝尔低垂着眼,“我讨厌那里。”
这是真心的实话,在王室中的她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十四岁的生日礼物更是一座由她姓名来任名的巨大书库,尤贝尔大书库。
可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孱弱的鸟雀,被关在精致而坚硬的囚笼之中,人们隔着铁栏观赏着她,让她只能感到窒息,她做什么都要被关注,举手投足都代表着王室的颜面,所有人都将她看作是萨莫拉王室的小王女,但没人将她看作是尤贝尔。
一只手伸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那是纳西娅的手。
她醉醺醺地,不容置喙地提起了尤贝尔的嘴角,拉出了一些幅度:“开心一点,我们去跳舞!”
尤贝尔呆呆地望着她:“好。”
纳西娅醉起来之后不复平日中的那番冷静理智,取而代之地一股子说一不二的跳脱,行动力更是超群。
她说要去跳舞,就真的拉着尤贝尔来到了城镇中心的篝火广场前,那里举办着热闹嘈杂的舞会,高大篝火的光亮在城镇中印出深黄的色调,许多乐师们醉醺醺地拉着民谣,漫无目的,大多是某个乐师起了个头,然后其他人就跟着他奏乐,但是没人在意他们奏乐是否整齐,因为那股子欢快已经侵染在了空气中,年轻男女们在广场上跳着轻快的舞步,就算是再羞赧的少女,也会慢慢被这股子气氛感染,大方自然地接受着他人的邀约。
“尤贝尔会跳舞吗?”纳西娅问,“来跳舞吧!”
尤贝尔有些紧张地握着她的手:“我?我学过一些,雪狐舞、雀跃舞、以撒丝旋舞……不过萨莫拉轻步舞我倒是学得还挺熟的,但我只在镜子前跳过舞,没有真正在晚宴中跳过,不知道能不能跳得好……”
“来试试不就知道了?”纳西娅将她拉近了人群之中,“你最擅长萨莫拉轻步舞?那我们今晚先跳萨莫拉轻步舞!”
她的脸颊通红,醉意显然令她兴奋有些上头了。
起初,尤贝尔的动作很是有些僵硬,她总觉得其他人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
但纳西娅自然而然地占据了引导的舞位,牵引着她来配合,随着磕磕绊绊的磨合,尤贝尔虽然偶尔还会不小心出错,踩在纳西娅的脚上,但她慢慢地放下了紧张与局促,步伐也是轻盈了不少,慢慢地跟上了纳西娅的节奏。
她们不仅仅只跳了萨莫拉轻步舞,从宫廷中常见的雪狐舞跳到了平民间更为亲切的雀跃舞,又从较为小众的以撒丝旋舞跳到了古老的磬岩战舞,步伐越跳越轻快,心境越跳越自然,根本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动作,她就能知道纳西娅接下来想要跳什么,她们简直是天生的舞伴。
“我说过了,不用担心,跳舞不需要跳得很好,跳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纳西娅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笑容灿烂,让她突然想到了晒了一天太阳的小狗肚皮,和漫山遍野的向日葵群,这种奇妙的感受是前所未有的炙热滚烫,仿佛有一颗太阳在她的喉管之中升起,全然无法将其忽视——她停下了舞步。
“怎么了?”纳西娅问。
嘈杂的背景给了尤贝尔莫大的勇气,她踮起脚,突然地吻向了纳西娅,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做爱之外的场合接吻,是一个笨拙、生涩且有些疼痛的吻,因为接吻的太过突然,她甚至感到自己的牙齿不小心碰破了嘴唇,血腥味丝缕,可她根本就没有感受到这件事情,只感觉大脑仿佛一瞬间炸开融化了,黑麦酒的谷物香味仿佛充斥满了她所能感知到的全部气味。
没有人在意她们太多,因为年轻的男女们跳舞跳到兴致来临接吻着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最多也只是如同揶揄般地拍手叫好起哄一番。
尤贝尔的大脑乱哄哄,没人教过她究竟该怎么样接吻,她像是小鸡点米般地在纳西娅的嘴唇上亲吻着,笨拙又青涩。
“接吻不是这样的,”纳西娅轻声道,“你要将舌头伸进来。”
她本来想说“你还太小了”,可尤贝尔的表情告诉她,如果她真的这么说了,尤贝尔一定会当场哭出来,所以她什么也不做,只是用语言引导着尤贝尔,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仿佛想要要在白纸上落出属于她的第一笔。
尤贝尔听后,生涩地伸出舌头,唇间触感很是柔软,她同样感受到纳西娅的舌尖在纠缠着她,彼此唇舌之间的温度,彼此十指相握的指间温度,都如同为篝火添上木柴一般,让火势愈胀愈高,舌尖交缠在一起,滚烫湿润的感官几乎吞噬着神智。
当唇分时,尤贝尔已然微微喘息起来,脸颊滚烫到通红,她能感受到纳西娅与她十指交握的手心温度炙热,仿佛连心跳声都能分享。
“舒服吗?”纳西娅问,她紊乱的呼吸显然暴露了她此时也没有外表上的那般平静。
“我很喜欢,”她轻声说,右手小指轻轻地刮蹭着纳西娅的手心,声音细软,“纳西娅呢?”
“我也一样。”
在看见小王女俨然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后,纳西娅提议道:“我们去逛逛集市吧。”
可就在此时,一声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它并不嘹亮,甚至可以称之为低沉,像是神灵的叹息,足够压过那些正处于欢声笑语中的嘈杂声音,乐师们停下了演奏,跳舞中的年轻人们同样停下了舞步,他们站在原地,像是在疑惑着那深沉绵远的号角声究竟意味着什么。
“嗡————”
一位曾经参与过战场的年老卫兵反应很快,他近乎是扯着嗓子吼道:“关门!趴下!躲起来!有人在攻城!”
很快人们就明白了那号角声意味着什么,因为随着极其尖锐可怖的破空声,一柄黝黑的巨箭落在了城镇之中那高大篝火之上,与其说它是箭,不如说是一柄巨大粗粝的长枪,很难想象出究竟是多么巨大的大弓才能将它射出,暴鸣声中篝火下的巨石被击碎,崩裂开来,砸伤了几个倒霉的男女。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深沉的号角声响起,那本该合上的巨大城门居然缓缓地开启了,站在城门旁的卫兵长快要疯掉了,闯进了操控城门的房间中,揪着那卫兵的衣领嘶吼着斥问道:“谁开的门?”
那可怜的卫兵高举着双手,反复说着:“我也不知道!不是我开的!”
一队骑兵冲进城中,它们高举着燃烧着的火把,卫兵们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因为这些骑兵们身下是高大凶猛的狼,手中高举着的火把照亮了它们的脸,肌肉壮硕,深绿肌肤,嘴角突出的两颗獠牙狰狞,它们的粗壮脖颈上带着一串由骨头做成的项链,手中提着兵器,大多是粗糙的大斧或是大锤,像是传说的恶魔。
“嘎呜!嘎呜!”
它们中为首的怪物手中举着一只高高的旗杆,那是深蓝色旗帜,因为隔着太远,尤贝尔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旗帜,只知道上面刻画着白色的图案,并非是她记忆中熟悉的那些旗帜风格。
这些骑兵们奔走在城镇街道之中,并不在意四散尖叫逃亡的人们,只是将手中的火把抛向那些木头住房,点燃整座城市,火光冲天而起,吞噬着可见的一切,噼里啪啦声中伴随着人们的惊声叫唤,偶尔还有房屋被烧塌,嘈杂万分。
纳西娅的反应很快,当那第一柄巨箭落入城中时,她就拉着小王女跑向了旅馆,她们所有的物资都在房间中,好在她们一向有着随时离开的准备,所以根本不需要收拾行礼,拿上便直接下楼出发逃离。
尤贝尔站在墙后阴影处,看着那些奔走的怪物骑兵,声音颤抖道:“那是什么?”
纳西娅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道:“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也许能从城后离去,如果它们没有围城的话。”
“这边来!”她突然听见了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居然是那位小地精,他缩在墙角根,不断呼唤道,“好心的小姐们,这边!”
纳西娅猜测小地精也许知道可供逃亡的密门或是密道,她们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拉着尤贝尔,紧紧跟在其后。
尤贝尔牢牢地抓着纳西娅的手,她看见了那城门中又进来的新的怪物,那是一只铁灰色皮肤的巨人,手中拎着一只巨大的木棒,像是拎着一颗大树的树干,只不过在木棒的另一头镶嵌着诸多尖锐的铁钉或是断刃。
它穿着残缺的皮革铠甲,只有一只巨大的独眼,半跪在了正在落下的城门下方,抗住了那企图重新关闭的大门,随后便是一群骷髅们从它撑住的门下跑入城中,它们手中拿着长枪或是大刀,大都穿着铠甲,在它们之后,还有一群穿着宽厚长袍的瘦小绿皮,它们有些人拿着手杖,有些人拿着铃铛……她甚至还看见了几只狼人,它们每个人都足足两个成年男人那么高,穿着厚实的铠甲,扛着尺寸夸张的巨剑或是重锤,像是荒谬的恐怖故事们一一成真了。
火焰卷起的浓烟呛鼻,尤贝尔收回视线,弯下腰,跟在纳西娅身后一路小跑,好在那些绿皮肤的怪物们根本没有发现她们,它们并没有大开杀戒,而是骑着巨狼,将人们驱赶着,将他们向着那城镇中的广场中聚集,像是牧羊那般,也有同样机敏的人发现了她们的行踪,跟在了她们身后,企图一同寻求生机,慢慢聚集成了十几个人的长队,弯着腰噤声奔跑,像是一群鬼鬼祟祟的老鼠。
“这边!这边!”
那小地精为她们带着路,他那半人高的侏儒身体此时居然方便了起来,灵巧得像是一只跳跃在丛林中的轻盈麋鹿,他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小巷之中,躲避着骑兵们的视线,最终她们来到了一座堆放谷物的马厩前,那里早已是一片火海。
马儿和驴子凄惨的嘶鸣声不断,在她们身后,一些跟着她们的人们局促不安,似乎是不敢进入其中。
“嘎!”她们突然听见了声音,一只怪物发现了她们,但它身下的巨狼没法走进这条狭窄的巷子之中,所以只能那里大吼,“嘎!唔嘎!”
她们身后的人们迫于扑面而来的火焰,推禳着想要听从,离开这条狭窄的通道,但是纳西娅不能离开,她不知道这些怪物们究竟为何而来,但是有一种直觉告诉着她,这些怪物们与米莎有关,它们也许是为了她和尤贝尔而来,如果被抓住了,会有比死亡更凄惨的下场。
“尤贝尔,你学过魔法吗?”她急切问道,马厩中火势着实太大,贸然进入其中的唯一结局只有变成烤肉。
尤贝尔摇了摇头,她在魔法与祷告的理论课上拿过满分,但是她不能使用,因为她是“愚人”——教会的长者们说过,每个人生来都有灵性,灵性的数量与成色将决定着他们能否获得那些奥妙生灵的青睐,亦或是通过咏唱咒术来造成所谓的“奇迹”,灵性过于贫瘠之人则会被称作“愚人”,这与智商高低无关,愚人没法咏唱咒术,也没法获得奥妙生灵的青睐,这是生来便注定的,后天无法更改。
“我会一点,”小地精有些犹豫地说道,“但只能招出水球,没法扑灭这般规模的——火场。”
“不用灭火,将身上的衣服打湿就好!”纳西娅看见那怪物跳下了马,手中拎着长枪,似乎打算将她们从狭小走道中揪扯出来,语气也不由得急切了起来。
“愿绵远生息不断,愿轻灵水流显现于此——”那小地精念得飞快,转眼就招出了三个大水球,它们颤颤悠悠地悬于三人头顶,泼洒下来后,将她们淋得湿透。
纳西娅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弯着腰,冲进了那浓烟满布的马厩之中。
进入马厩的瞬间,她们险些被一阵突发的热浪所扑倒,浓烟密布,阻碍着视线,纳西娅艰难地分辨着,想要找到什么像是密门的机关或是地板,最终在马厩的最深处找到了一处空心的木板,但那里有着一处铁锁。
“钥匙——钥匙,”小地精慌乱地在稻草中翻找着,口中念叨不停,“喝醉了的卫兵和我说过,钥匙就藏在这些稻草之中——”
眼看火势愈来愈大,纳西娅没法再等待,她将腰间的长剑抽出,用力地劈在了那木板之上,碎木残渣飞溅,露出了其下的土壤。
她伸出手,拉住了身旁二人,狼狈摔入其中,踉踉跄跄地向着密道的另一端跑去。
没跑多远,她们便是听见了身后巨大的倒塌声,想来是那木头建成的马厩没法再继续支撑了,也算是因祸得福,那密道的入口也彻底被堵死了,至少短时间内,她们不必担心被发现了。
密道深邃悠长,也许这是那位威斯老爷为自己保留的逃亡密道,但显然他已经没有机会使用这密道了,纳西娅想,她的心中很是沉重,甚至懊恼地想要给自己一个耳光,前些日子太过顺利的逃亡让她放松了警惕。
“谢谢,”她犹豫了一下,对那侏儒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那侏儒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显然招出那三道水球对他而言是不小的消耗,听到纳西娅的话语后,结巴说道:“就,叫我小地精就好。”
“对别人叫这种侮辱性的称呼是不礼貌的,”尤贝尔轻声说道,“尤其是帮助过我们的人。”
“佩克斯·德宁。”佩克斯飞快说道,他挺直了腰,似乎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我的名字是纳西娅,”纳西娅行了一个骑士礼,站在直不起腰的狭小密道之中,她的动作显然有些不太方便,“这位则是尤贝尔。”
她们继续摸黑在密道中走了很久,终于是看见了那极稀疏的些许光线,身后的密道依然死寂,显然没人发现那道被倒塌木屋堵死了的入口,她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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