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荒帝却又逼近一步:“真不知为什么,你屡屡欺负朕,还撒气使性,朕还是对你那么好,就算下毒也打算不计较──就算你傲到糊了朕的面子跑回娘家,朕还是好好地给你脸,求你回来!朕为你做的那些事,赔的那些小心,还有送你的东西……更是一概不用提!可是你还给朕的是什么?你胸腔里装的,还是人心吗?”
荒帝高高举起那朵花,狠狠砸下。
“朕对你的爱意,再不复以往了!”
“别──”凤辞华在一片茫然之中一悚,惊呼一声。
光影一折,晶枝玉叶,粉身碎骨。
荒帝凉凉地微笑:“可惜?朕要你知道,你不要朕,就如此花摔下,后悔不及。”
荒帝拂袖而去,末尾甩下一句话:“你尽可以不要朕──别忘了,你会后悔,会遭报应。”
凤辞华蹲下,将碎裂成几块的芙蓉花捡起。
地面铺着毛毡,是以水晶花未碎成齑粉,翡翠的花叶与细枝断成三截,断口平整,錾了金箍不知能否恢复原貌。
凤辞华苦笑,荒帝未曾夸大其词──若是皇上手作,这岂止价值连 城,就算倾国也不是不可,可惜因他却得分尸之祸。
荒帝所说,亦不无道理。
虽然他任性暴戾,且不通人情;但至少他从未负他,并且就连凤辞华最气愤时,也不能否认荒帝对于自己确实与旁人不同……而如若细想,自己对他不管哪一次调情或示爱的举动,从来全不当真,也不予回应,除了一剂猛药,确实一点也未曾报偿过他。
荒帝见了军队将领,随口吩咐几句,让他们去把烂摊子给收拾了。
为防物议,他诈死前虽给几名心腹布置过大局,但对大多朝臣毕竟是隐瞒周全的,所以此时就要把玩忽职守的责任顺水推在长公主身上,这也全是她活该。
他连日带夜快马兼程赶回来并还要将自己关进地牢设好埋伏,这些事并非不辛苦,他也终于觉得有些疲累,好在他除了房中事家内事外一向没有事必躬亲的习惯,于是便找了个地方歪着看人忙碌。
军医来为皇上检查身体,这名军医名叫孙尚秀,年约五十,医术精湛,人甚耿直。
他按过一阵脉后,大惊失色:“皇上,皇上啊,皇上是否动过大怒,生过大气,如何心气会如此衰微,像是受过损伤。”
荒帝皱眉道:“废话这么多干甚,朕知道,给朕开个方子吃药不就得了。”
孙尚秀未曾经过在御前效命那一套,说话也没甚么顾忌:“难道皇上发作此症已经有些时日了?”
荒帝略微迟疑,道:“偶尔吐一点点血……两三次。”
军医大为叹息:“皇上您不能仗着年轻力盛,就不重惜龙体啊,微臣看皇上的症状,需要清心远虑,好好休养些时日,少操劳国事,爱精养神,方是长葆之道。”
荒帝稍直起身子,探前几分,低声向孙尚秀问:“有多严重?”
孙尚秀稍微思索,然后道:“皇上年纪还轻,只要好好保养,当无大虑。但是切记切记,一定不能轻易动怒,长须安心定气,才能养复身体。卑臣写几副药方,再请给太医院商榷罢。”
此后孙尚秀仍絮叨一些保养之方,荒帝挑眉不耐烦地听着,突然有个小卒禀报说皇后在营帐外求见。
荒帝道:“哦?”然后看见凤辞华走进来,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在他面前躬身拜下。“外臣因为一些事……想给皇上进献上一份药方。”
荒帝身体微微一僵,一滴冷汗滑下来。不是罢?他已知晓?!
凤辞华抬起身,将纸笺呈上:“外臣曾经一时糊涂,对皇上下过致使阴痿不起的药,得蒙不咎……故想献上一份补养的秘方以赎罪。”
荒帝瞅了一眼,写着生地黄十分,酒渍再如何如何,还有桂心,甘草,术,干漆等各几分,捣末下筛酒服,并说此方乃是西国的密传,用之则床上之力更能,即便白头老翁也能动之如十几少年,十分神效。
荒帝暗擦了一把汗,心中连呼:所幸未曾穿帮!嘴里却轻哼一声:“我看危险,若这又是一方软筋散怎么办?”
凤辞华神色不动,道:“此方甚验,皇上若不信,可以先拿他人试之。”
荒帝盯着他的神情,渐渐露出一丝笑:“……真是好药方的话,为何皇后一直一直藏私到今日才肯露?”
凤辞华低眉道:“其一,为赎下药罪之故;其二,为陛下摔断的那支芙蓉花──如此之类馈赠,外臣的确无以为报,这样一走,难免有一丝不安挂在心头。故此送上陛下可能最喜欢的药方,望陛下以后能交接得益,并,并……”他闭了嘴,不再说什么,垂首躬身,又是一拜。
荒帝愣然半天,呵呵笑出声来:“知道对不住朕,知道内疚了?我要你这劳什子药方有甚么用?真要内疚,就拿你自己身体来偿,朕要的就是这个!”
旁边军医听得一惊一乍,站立不安。荒帝这才想起他,温和地扫了他一眼,道:“没你什么事。”
又将那药方往枕边一叠,心情很好地向凤辞华道:“好罢,皇后的报偿,朕收了。走罢走罢,方才不过习惯地开玩笑而已。朕是君主,言出如山的,所幸皇后并非没良心到极限,朕不会再同你计较了。”
凤辞华定然站了片刻,突然向荒帝道:“可否请皇上让旁人退下说话?”
荒帝皱眉,若有所思地想一想,指向下方侧立的孙尚秀:“你出去,一刻后再回来。”
旁人摒尽,帐中只剩荒帝与凤辞华二人。
沉默片刻,凤辞华终于道:“我确实没法报偿皇上,但有一事或许做得。夫妻一年多,皇上无数次抱怨我脾气不好,衽席间一次也没让皇上满意过,这也许又是我的不尽职处。我妄自揣测,所能报偿皇上的,皇上最为所欲──不,皇上说不定会喜欢的,也许是臣豁出一切地做一回,所以……”
荒帝惊讶万分地看见,凤辞华一边这样说,一边已伸手开始解腰带。
你,你疯了罢!
荒帝在心中忍不住大喊,但他立刻瞥见凤辞华低垂的眉眼中的一丝落寞神情──那种像是要将自己摆上祭坛,投入火中,燃烧殆尽的神情。
同我上床,就如此令你不甘?荒帝默默地想。本来,他心情已经有些好转,只想快些让他离开,快快换谢之乔出场,再快快收官。
但是现在……好罢,不玩白不玩。
荒帝道:“且慢动手啊!皇后啊皇后,你知不知晓刚才一听这段话,朕心中是如何如雷轰顶,感激涕淋,而这种机会对朕又是如何珍稀可贵,不容错过──不过既然皇后都大胆放下心结,那么朕不要求最好服务,岂不吃亏?今日之前刚胡搞过一通,现在又开始,必不是最上韵味。皇后若有诚心,不如先事修养,沐浴更衣三日后,才好正经大战一场,以资纪念!”
凤辞华听到此话,犹豫了片刻,又想既已决定索性做到底,那又何妨索性做到底,于是颔首答应。
虽只约定三日,但凤辞华终究也命人日日去三十三桥外等候。
荒帝冷眼旁观,心道:他挺当真,哈哈!
到时候我让他苦等一个空,天涯海角寻不见,才知道被人骗身又骗情,两头没着落,多好!
不过仔细想想又微有些不忍。
又想,我是做梦也梦不出辞华主动起来是什么样子,这次反倒能够品尝,可算是因祸得福,若是没闹出这一大堆事,就等五十年也等不到他甘愿的。
这三日之间,不断给凤辞华些敲打,大约类似“这件事无比重要,是朕一生最大的幸福,你言出就不能反悔,一定要用最上好的状态,最饱满的热情,不留遗憾”。
而后他们回宫,这其中稍费了一些周折,且略过不提。
然后总算到了践行约定之期,荒帝百无聊奈地吃完饭喝喝茶,正想是不是叫人送凤辞华来,这时却有人传话,道皇后请皇上移驾栖霞宫。
哦呵呵,荒帝在心中笑了又笑,原来只是主动延请一回,味道也同以前大不一样。
穿过重重门户帷幕,来到寝殿深处,荒帝发现多数宫人都被摒退,只剩两名宫女替他卸了斗篷,细声道皇后在里间等候。
卖的什么关子?荒帝一边腹中嘀咕,一边伸脚提步推开门──然后目光僵直,愣在当场。
碧纱屏风影影绰绰,屋内飘洇着细细悠回的淡香,凤辞华垂首坐在床边,身姿容颜轶丽,无法形容。
只是……金钗摇晃,玉肌露雪,这是女装。
“你你你,这这这……”荒帝舌头抻不直,只想说,你疯了,疯了!!
凤辞华微微欠身,神色平静之极,但言语说出口,还是有些微颤抖:“皇上喜好哪样,外臣也不自知,于是便这样,若皇上不高兴,立刻去换。”他说的短促快速,却掩不住颜面上的一丝羞窘。
荒帝呆愣了片刻,乳燕投林一般飞扑过去啃咬:“不高兴?我高兴死了!”
含唇辗转嗍吮,时觉熏人香风,在香之外又尝到些许甜,荒帝心中涌动无限快乐,把触口胭脂当桂花糖来舔。
正在这时身下人却一滑,脱出他怀抱外。
荒帝不悦地揽住凤辞华的腕,问:“又扭捏作甚?不是说好……”
女装的凤辞华钗簪微斜,面红鬓乱,气促不已。他慢垂双目,未发一语,过了一会,才又徐徐伸手环住荒帝,略扬起脸。
荒帝甩开他的手,冷起面孔,道:“还是跟以前一样,好没趣!”
凤辞华眸色一峻,脱口而出:“随便找个女人,就不一样了!”
荒帝这下气笑不得:“我没逼你留下承欢,没逼你描眉涂朱做女子打扮,口口声声你自己保证过要让朕满意,怎么到上马的时候就全反悔了呢?”他说的几乎句句切实,除了那句“保证过要让朕满意”。
凤辞华是否有过这种想法倒无从得知,但即使有,难道他就能说得出口?
其实他换上今天这副打扮时,就差不多已经抱了再也让他看不起的准备。
但终究是最后一次,以后别人再对他抱持如何的想法,又有什么所谓?
而且对荒帝而言,看不看得起这种事,绝对胜不过身体上的欢娱。
他以往太过惦念这一点,致使常常地暗暗气怨,却忽略了根本不能以自己的想法去揣度荒帝。
对荒帝而言,仿佛唯有肉体的享受最最重要,而其他都没什么大不了。
哪怕怀疑自己与人有染,这种程度的气愤对他也只须一顿强暴便能解决,而后就能抛诸脑后。
但这也可称得上是宽宏大量,反而衬得反复说要离开的自己像是在无理取闹一般。
那日殷殷切切派人送信送物,并低声下气求他回家的皇帝,还不如说是别人扮的。
也罢,终究他早已决心负他,计算他有情还是无情,枉然可笑。
而且还有谢之乔。
若将无情二字放在秤上称量,还是自己这边多些罢,他看到谢之乔时,也就将荒帝抛诸脑后了。
所以终究还是觉得对他不起。既然如此,他想要肉体上的欢娱,便给他一次,只是最后一次,明明决定将多馀计较全盘抛开的。
凤辞华默然半晌,又倾身道:“陛下赎罪,请让臣再服侍一次。”
他倾身,在荒帝面前跪下,双手顺着他的腰下滑。荒帝一怔,看见他宣起自己下裳,伸手把握自己胯间之物,脸也堪堪凑上来。
荒帝脸色一变,大喊:“停停停!”然后一弯腰,伸手穿过他胁下,碾压着他的嘴唇将人望床上摆。“哪这么快,朕还没玩够呢。”
荒帝使尽浑身解数,直亲得一个意乱情昏,凤辞华无奈仰受,渐渐心乱如鼓。
原来只是身体交接,也能激得情动。心像有一把火烧,火是绿蚁翻溶,红泥小炉的小火,不伤身害命,却刺痛心头。
亲着亲着,荒帝突然腾出手拔他的发钗,口中含糊地嘟哝:“好香……”香气暗浮,却原来是发里抹了玫瑰精露的头油,荒帝一边抱怨:“以后不要抹这种女人用的东西,”一边伸手将黑发捋向他肩头,又道:“闻了呕心。我还是喜欢你原来那样。”
凤辞华脸色稍变,咬紧下唇,隔了一会,方霁色,一把推开荒帝的手,说:“我来。”以后?
所以就算此刻,真正惦念着以后的,也只有自己罢。
荒帝愣了一愣,看见凤辞华支起身,拉过衾枕向自己身后垫。
他眉头一僵,肃色道:“喂喂,你可不许乱来!”凤辞华低声道:“怎敢。”说着宣起荒帝下裳至腹,解开裙裤,以手摩弄。
荒帝长出一口气,身体渐渐舒展开来,心道:以逸待劳。
眼看旗钲徐起,荒帝冥想闭目,默念回精之决,定气平息。
凤辞华低下头,张口包住玉茎,舔拨嗍吸,荒帝心中一个哆嗦,伸手去撩凤辞华垂在肩侧的发缕,道:“梓童,不须如此奋,奋急啊……”他够够手,总想把人揽至身边,凤辞华却支起手足,背转身,抱住他的双腿向他腰上跨坐,徐徐缓入,荒帝轻轻哎哟一声,道:“好一个蟠据龙盘之势!”
凤辞华此时面上神情他却无法得见,只是慢慢觉得由艰涩难入转为温热湿润,想是行事之前那方已做过准备之故。
他也不由有些感叹,辞华要是去做买卖,必定是老实又不肯给人短斤少两的,遇上自己这样奸猾商人,只能大伤元气。
于是言语动作愈加温甜。
两兵相接,入而又退,深浅如法,间复渐进,二人身体参差相磨,荒帝渐渐意软如泥。
荒帝仰首翕息,发出些微感叹:“辞华,辞华,真的没人能同你比……”凤辞华也是气出如炽,却一句话也未曾说出,只是益发难支,汗湿如粘。
荒帝终究觉得虽然满足,但还未尽兴,他突然双肘据床支起身体,抱住身上人一转,凤辞华所料未及,含痛呻吟了一声,便被他按压在床头,将腿一侧高抬过肩,金戈锵鸣,战车轧过,振奋厮杀。
荒帝总算找回感觉,兴致高上,乍浅乍深,浅插如婴儿含乳,深刺似冻蛇入窟,捣向黄龙,而凤辞华腰身先几乎被折断,痛滞了一晌,而数次冲撞之后终于忍不住出声呻吟,腰膝软麻,声颤志昏。
荒帝微喘道:“果真还是要我来才好,你只几下,就辛苦成这样,说明实在没有这个本事。”凤辞华并不答他,眼波慢斜挑入鬓,眸色水意璨然。
荒帝深知凤辞华弱点在何处,跷起他的腿挺腰抽 送,先是短短轻浅颠簸,偶尔冲击则连根尽没,凤辞华最受不了他这样,呻吟不已,终于眼前一昏,四肢摊软,津流尽出。
荒帝抽出那物,喘息了一会,低身抱住凤辞华。
半片衣衫贴着半片肌肤,磨娑着温热粘腻,凤辞华神志昏聩了好一会,才扬起脸看荒帝,荒帝一手兀自猥琐地摩弄着他腿间,一手却暧昧不明地挑起他湿粘在面庞上的发,笑挑起眉眼:“皇后为什么会想到穿女装来取悦朕。”
凤辞华眼眸慢转,垂下眼睫,道:“我以为看到不寻常的……都会有些急色。”
荒帝呵呵笑两声,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想当作第一次,再给我一次。”
话一出口,凤辞华脸色就变了,青一阵白一阵,眉目之间神色难以揣测。
荒帝心道不好,话一说得太真,他就羞,他一羞,就不好玩,朕不能如此针针见血,水落石出啊!
朕还是闭嘴些个。
他想了一想,柔声且热切地低伏向凤辞华耳边说:“我不是喜欢女装,我是喜欢你这样打扮──若要看女人衣服,哪里没有?你能明白罢。”又殷殷切切地凑上他面旁亲吻。
抬起脸来,荒帝道:“你在外头勾搭的那些个男人……也像朕这么好么?”见凤辞华不说话,他又道:“结果还是朕好罢,难道你在床上的时候,总是辛苦,没有欢乐?朕可从没短过你什么……你要是肯洗心革面,就别走了。”
两人之间静默了良久,终于凤辞华将脸偏过去,道:“不行。”
荒帝猛激起一口气──又只得勉强按捺,反而貌作不甘地叹气道:“为何?你一定是一时昏了头,你仔细想想,难道那些男人比得上朕?”废话,谢之乔也不过是他一个分 身,辞华会被冲昏头脑只是因为谢之乔说的甜话比较多,放的姿态比较柔罢了,这些他莫非做不到?
凤辞华面色仍平静如湖,心中却弥漫酸楚。他望着墙角,慢慢道:“不,我应许过人家,必不能反悔失约。”
“约定?”荒帝冷笑一声:“人人结婚时必发的誓约,白头到老,不离不弃,又算什么?”
凤辞华道:“那是套话。”
荒帝嘴角弯起一丝笑容:“非出自你本意?”
凤辞华垂目,说:“是。”
荒帝笑意更甚。“好说法──”他道,“那你告诉朕,什么话才叫出自本意,你对朕说过的话,又有哪几句是出自本意?”
凤辞华心脏突突地跳得痛,他缓缓喘气,仰视荒帝的双目,平静道:“……本意乃是,曾有夫妇缘分,辞华对皇上,亦有不舍……但去意已决,只能谢皇上宽恕。”
荒帝终于忍不住暴躁,恨不得掐死他:“不舍?不舍能换你眼皮眨一下么!老子跟你那么久,一见别人就干柴烈火,爱成一团……才几天?你对那男人又知道什么?蠢!”
他这些话字字句句刺得凤辞华心中痛苦,他扬起脸,目光如扔下惊石的深潭,波纹摇晃。
“相处是时时刻刻,相爱却只须一瞬一夕,世事难料,就算不知为什么,我亦爱上他。”
荒帝面色骤然阴沈:“谢之乔?”
凤辞华茫然的神思陡然被牵击,头皮发麻似的恐惧:“你──”不错,他若想查,是易若反掌事。
荒帝脸色阴霾地冷哼:“哼,不就是南离王身边那个谁?”
凤辞华猛然一噤,紧紧抓住他的腕:“你不能够对他怎样……”
荒帝勃然大怒,抽出手来就要给他一巴掌──半空中却生生收住,凉凉一笑:“打你又能如何?”
在这种情状,他语声却突然转柔,自言自语一般:“别说打你几巴掌,就算废了你,又有何用?医要得到人,也要不到心。”而后他又对自己笑一笑,温然自语道:“──朕又不蠢,不做赔本生意。打死你,我人财两空,什么也不落,还不如把你压干榨尽,至少落下一点心里高兴。你自己说的,要对朕敞开心扉,看来不能指望,朕只能自己找高兴。”
他说着,便粗鲁地扳开凤辞华的双脚,挤进去大块润滑的脂膏,自己又用手撸弄了两下,什么也不说,硬梆梆挺进去,抽 插急促。
凤辞华连哀声也叫不出,勉强伸手勾住荒帝的颈,不一会促便急无力地呻吟着垂脱下来,这一回荒帝再懒怠增添什么抚弄和情趣,不到一刻,凤辞华便承受不住,激打一个寒战,双膝发抖,再次泄出来。
荒帝深习房内心法,其中不可不修的就是还精术,这一点上凤辞华哪里比得了他。
他将凤辞华弄得瘫了两次,自己却元固精稳,看凤辞华如要死过去一般,便抱着小睡了一两刻,立即又警醒,拿住人摇晃:“再来!”
凤辞华一动也不能动,腰膝酸莎暂且不提,股沟腹下也隐隐坠痛,微想恳求说不要了,却只动了动嘴,什么也没说。
没想到明明身体已经筋疲力竭,那东西最后还是会站起,而荒帝铁了心要将他压榨干净,一刺一捅尽望最要命处去,稍许时候便管固不住,又泄出来。
平常本该是体味得到快感的情事,此刻完全变作地狱一般。
一晚上荒帝缓缓停停,不知要了多少次,凤辞华一次也不能推拒,起初还勉强相迎少许,到最后也只能当作自己已死了。
及到五更,荒帝总算松了手,放他二人睡觉。
又过半个时辰,凤辞华翻转身,看见窗外渐渐泛晓,稀疏有几声鸟鸣。
他慢慢支起身子,借着窗口折进来的微光,他一瞬不瞬地望着荒帝在睡梦中仍然纠结的双眉。
他心想,本想最后能叫你快乐一次,因为同我这样的人做那种本该快乐的事,也是常常得不到畅快的吧。
罢了,我想要你能快乐,而我们二人在一起时,我又何尝快乐过?
我走之后,你的快乐或许减少一分,或许根本无损,而我却总算能找到衷心的畅快──真的能够吗?
凤辞华凝目望着床上人的脸,过了许久,撇开头,屈膝欠身去够搭在床角的衣服。听见身后荒帝出声道:“干什么?”
凤辞华咳了一声方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地道:“穿衣。”
荒帝抓住他的手腕,往里一带,说:“再陪我一会。”
凤辞华僵了一僵,然后依言躺倒下来。荒帝沉默了片刻,伸出食指,轻轻摩挲他下颌与颈间肌肤。“我有个问题,能问吗?”
凤辞华的喉咙依然有些沙哑,咳了一声,道:“什么?”
荒帝的手指在他脸颊边游移,慢言道:“……做那事时,我看见你脖子这块像开出一朵花来,倏忽又不见了,这是什么?”
凤辞华全身骤然一冷,像在冰水里浸过。
原来还是被看见了。
身上与玲珑族人相似的花印,是他血统上的耻辱,只有在情动时才会浮现。
小心隐瞒了这样久,没想到终究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他面沈如水,轻淡道:“花?难道不是皇上眼花?人身上怎么会开花,我从未见过。”
荒帝默然半晌,道:“你没见过也有可能,毕竟那时你也顾不上。”他放开手臂,道:“好罢,你能走了。”
凤辞华坐起来,默然穿衣。忽然身后荒帝又道:“等等,我还想一个东西。”
凤辞华微讶,缓声问:“是什么?”
荒帝道:“低头来。”
凤辞华依言俯身,荒帝突然伸手一拍床侧机关,机关闸然而响,银光闪过,他抽出一口宝剑,明晃晃横在凤辞华颈侧。
凤辞华动也不动,只是脸孔更白了一些。荒帝忽而一笑,没握宝剑的另一只手捻起他一绺长发,在剑根上一削。
他扔下剑,几下将青丝绕成个结子,放在枕下。
“你不喜欢我,也什么都不送给我,我只好拿这个东西,存个想念。”他笑得和意漫然,凤辞华赶紧转过头,眼中噙着的泪滴落下来。
“皇上,”凤辞华道。
“嗯?”荒帝将手臂枕在脑后,直直盯着他。
凤辞华的声音微微地有些颤抖:“皇上摔碎扔了的那朵花,外臣还想要,已经拿走了。”
丢下这句话他便站起,不回头地向门口走去,脚步不稳,险些摔倒。
午后荒帝便得人禀报,道皇后已经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