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食日者计划:63号》莱茵生命实验体回收(2/2)
“德里伯格先生,纳普斯不应该只是一条街吗?
这根本就,相当于几座小的移动城那么大了啊!”
德里伯格没有转头过来,他开车很专心。
“纳普斯不是一条街,而是这边的整座移动城的名字,是‘纳普斯大街’移动城。
赫默医生,大都会是哥伦比亚最古老的移动城市,也是最大的,在扩建和翻新的过程中,移动城保留了很多原来的地名。”
赫默继续看向窗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仔细看的话,好像到处都是喷漆涂鸦,街道上也有不少垃圾,好多建筑都破了。
但是,建筑真的不算旧,还都有些设计感,这,这也能叫贫民窟!?这里怎么就变成贫民窟了?
如果放在卡西米尔,这就算是中产阶级才住得起的地方了!”
“可能您深入医学太久,不太注意社会历史,是这样的;
纳普斯变成现在的模样是有原因的。
哥伦比亚是个富有的国家,这里有全世界最富有的富豪,直到前十年,房地产都是他们的金矿产业,我父亲也靠房地产赚过很多很多,纳普斯移动城就是那个年代的末尾,人们投资的产物,华尔街的大佬们不知道砸了多少钱在里面,打算把这里改造成一个新的吸金窟,新的消费热点。
但是,很不幸,这次他们的投机没有成功。
新区的开发一意孤行,根本忽视了这里的居民们的消费能力。
现在早就不是黄金年代了,大批大批的楼房烂尾,为了减少损失,他们开始通过政府来对社会抛售房产。”
“可这怎么就把纳普斯变成贫民窟了呢?”
“试想一下,医生,会在这种开发失败的新区里买房产接盘的人,怎么可能是原住民和老社会人呢。
从泰拉的各处来的移民,鲁珀和萨卡兹黑帮,少数族裔们,以及矿石病感染者,这些好不容易攒下买房钱的穷人,这些人才看得上这里。
他们进来,摩擦,然后聚集起来开始互相对立,直到最后,这里完全被自发的黑帮控制了,帮派代替了政府,掌握了基础设施。
哥伦比亚的情况太复杂了,就在你眼前的这片街区里面,少说就有两三个帮派在活动。”
“警察不管吗?”,赫默不敢置信。
“当然管啊,但是,也只是事情闹大了,或者事情太小了,警察才会来。
你也看见,阿卡这个义警已经一身都是伤,这地方根本没人想去,鬼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进去的警官们呢,政府不想管这里,和大公司串通一气,大公司则把这里当做完美的黑车间,反正他们无论如何都有钱赚,哼,这样一来他们赚的还更多呢。
警察自己管,就是自毁前程,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警察也是要赚钱养家的。
不能要求所有警察都和荷里斯·梅森一样,晚上换一身行头,顶着枪林弹雨来试着解决这事儿,对吧?”
“荷里斯·梅森,一代夜枭。”
赫默念念有词,
“在我小时候,蒙面义警就已经过气了,如果不是他写了一本畅销自传,之后还一直在写畅销的警匪侦探小说,我真的不会记住他。”
“荷里斯是我的英雄,他是世界上第二个超级英雄,在人们危难之时,这个大都会的普通警察,夜里穿上英雄制服,和穷凶极恶的罪犯斗智斗勇,守护人们心中的希望。
在我小时候,被同学打的屁滚尿流的时候,是荷里斯给了我希望。
夜枭也是阿卡的希望,那孩子很喜欢荷里斯。
我想,我们三个人都很向往那种骑士英雄的人设,哈哈哈。”
汽车没有拐进纳普斯大街,而是左拐,到了一个虽然也比较老旧脏乱,但也和谐的多的老城区里。
这让赫默放松了下来。
不一会儿,她和德里伯格停在了一家街边的,不起眼的修车行前,这是一座有年头的,外皮剥落的三层小楼,被周围被翻新和新建的楼宇挤压在中间,铁丝网和栅栏弄得很高,围住了整座院子,只留下了一扇铁门来让车子出入,但就连门也已经也已经死死的锁上了。
“梅森修车行,专修老车,全天营业。
嗯……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今天没开业。”
“我告诉过荷里斯,乌鸦被警察局抓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可能会活动起来,报复其他义警。
荷里斯上了年纪,得注意安全,这几天就暂停营业一下。
做超级英雄是很危险的事情,他们两个树敌都不少。
荷里斯年轻的时候抓过很多小偷小摸的贼和劫匪之类的,现在,他们基本都已经改邪归正了,上次我来的时候,我还看见红骷髅,一个几十年前的摩托劫匪,正带着他孙子来修自行车呢。
说到底,大多数触犯法律的人都是些轻罪,有些是图财想赚快钱,有些是迫不得已,还有一些只是觉得好玩儿,这样的人,在我们这个年纪的群体中,其实不在少数。
真正需要提防的坏人只有两种————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没有底线的小混混,还有,位高权重,不需要自己动手作恶的坏蛋们。”
整个围墙和铁门上都画满了油漆涂鸦,大部分,都和超级英雄,蒙面义警之类的有关。
其他,则是“相信警察”“别相信警察”的主题。
有些充满了褒扬和赞美。
有些则颇有质疑的语气。
赫默仔细看向一个巨幅涂鸦,上面用极具冲击力的色彩,绘制了一代夜枭颇有年代感的童子军装形象。
在青春健壮的一代夜枭身边,环绕着一些比较简陋的,其他赫默认不出的,其他超级英雄们。
沿着继续向前,朝着左边看,诡秘的色彩组成了一个新的角色,那是赫默比较熟悉的,浑身充满了科技感的二代夜枭。
赫默看到了头,又走回来,这巨幅化作的右边画着的,是乌鸦63号,也就是带着镜子面具的阿卡。
有一道其他颜色的油漆从边上画了过来,打算在她的身上写出扎眼的,“who watch the watchman?”的字样,可才写到一半,就被其他人打断了,斑驳的油漆线打了个九十度的折角,坠落地面。
看起来,有人因为对义警的态度不同而爆发了冲突。
甚至,双方还打了起来,墙壁上依稀可见似乎是滑板和射钉枪留下的痕迹。
“荷里斯·梅森没雇安保公司吗?”
“我劝过了,但是他拒绝。
他是个不愿给别人惹麻烦的老绅士,而且,一直都对普通的人身雇佣关系有些微辞。”
相比整个修车行的古旧,周围的安保系统倒是一副时尚的模样,监控系统和危机报警器都是黑钢国际生产的,都还是最新款的。
“安保系统倒是很先进。”
“是我帮荷里斯装的,这些设备都是我做的。”
德里博格用戴了眼镜的眼睛通过了视网膜识别,打开了大门,把赫默请进了院子,然后自己也跟了上去。
院子里相当干净,地上的机油是多年积攒下来的,轮胎和车轴整齐地拜访整齐,上面盖着隔热的防水布,围墙根上到处都种了花,可惜,周围的楼宇太高了,拦截了阳光,花朵都没什么精神,在哥伦比亚的夏日午后,紫色和黄色的喇叭花吐着芬芳,和院子里的汽油味一起,混合出一股奇异的气味。
德里伯格走进院子,他从车库的铁门前右拐,向右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已经有些破碎的水泥台阶,走到摆着两盆植物的门前。
德里伯格敲了敲门,对着传呼机喊道:
“荷里斯,我是丹!有一个客人想见你!”
传呼机里面响起一个苍老的嗓音,用赫默听不懂的老农场俚语表示:马上就到!
过了一分钟,赫默走上狭窄的楼梯也有了一会之后,木门咔哒一声,慢悠悠地打开。
一位茶色头发,只有鬓角和羽毛发白,高痩,纤细,穿着整齐的灰绿色毛衣的老绅士出现在门后的空间里。
看到德里伯格的脸,老荷里斯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布满了皱纹的脸洋溢着喜悦。
“丹尼尔!”
“荷里斯!”
德里伯格和老梅森,两个忘年交紧紧拥抱起来。
“丹尼尔!这段时间我都没看见你们几个活动,你都在忙什么呢?”
德里伯格有些羞愧地摸住了自己的后脑,
“你知道的,我的航空公司的事情......几年前你老是对我说,比起‘爱好’,还是事业更优先。
以前我太年轻,没太想明白,现在嘛...多少有点对普通的生活和钱妥协了吧!
仔细想想,喜剧演员说的也没错,没钱寸步难行嘛,我不能吃我爸的遗产一辈子啊,哈哈哈!”
丹尼尔羞愧的言语不止没有让梅森得意,反到让梅森和他一样有些无地自容,
“对不起,丹,我明知道我们过去做过的傻事,我们遭遇过的不公遭遇,会浇灭你们年轻人的一腔热情。
但我还是把那些没写进自传里的故事全都告诉你了,我......”
德里伯格安慰老梅森道:
“没事的,荷里斯,你只是不希望我在那些事情真的撞上来的时候,会没有准备。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二人聊完,德里伯格将安静等待着的赫默引进屋内。
“荷里斯,这是赫默博士,她是我们的自己人,来这里问你关于阿卡的事情的。”
“我能说吗?因为...”
“说吧,荷里斯,我们俩就是为了救她出来才聚在一起的。”
老绅士似乎一时不知从何讲起,就掉头进了厨房:
“我还是先给你们弄杯茶吧......”
一进屋子,赫默就察觉到这间住所的特别之处。
屋子不算大,起居室和厨房连在一起,没有独立餐厅,除了厨房之外的地方都铺设了陈旧但是干净的地毯,一个吸尘器卧在地上,而吸尘器的旁边,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玻璃展示柜,一个木头模特上套着一身有些滑稽的老制服。
沿着制服看过去,整座屋子的墙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财宝。
简报,照片,还有奖状和画像,满满的都是过去的功勋和美好回忆。
其中最显眼的黑白照片上,是一群和夜枭站在一起的奇装异服的怪客,上面的横幅写着“民兵”二字,最后,在这照片下面,一个红木做的写字桌上,摆放着好几本《面罩之下》的样书,以及一个镀金的夜枭塑像,底座上写着一串金色的字:
“感谢您的付出。”
赫默看罢了,老绅士荷里斯便拿出了茶壶,赫默没有拒绝,三个人一起坐下,听荷里斯娓娓道来:
“我是这座城市里...第二个想出蒙面义警这个馊主意的人。
但是呢,我现在又老又弱,我意识到我已经不再被需要,这个城市里已经有超级士兵,暴恐机动队,联邦控制局之类的人来保护,于是,我就退休了。
只是,有一天晚上,一个黑头发的女孩儿敲开了我的门,说想要继承我夜枭的身份。”
“但是,她的称号是乌鸦?”
“是的!这是因为我不希望一个孩子,特别是女孩儿去做那种事情!太危险了!我花了很长时间来说服她,试着让她放弃,但是她,比我想的要倔强。”
“那就是她了。”,赫默点头。
“没过多久,我就听说一个叫乌鸦63的义警开始在全大都会治安最差的纳普斯活动,之后,她还经常来找我,和我请教关于刑侦的知识。
最近一次见面,是大概两个月前,我没见到她的人,只有一封信,说她换地方住了。
直到她被警察救出来我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负伤,所以才不想让我看见她。
但是!幸好她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我很喜欢这个孩子,只是...不知为何我总是记不清她究竟长什么样子。
哦!这倒是提醒了我!博士,你的全名是......”
赫默清了清嗓子,
“梅森先生,我的名字是奥利维亚·赫默,我来自......”
“莱茵生命,对吧。”
老梅森先生穿上了自己的皮鞋\t,还戴上了一双结实的皮手套。
他走出屋子,对赫默眨眨眼睛:
“奥利维亚女士,我可是当了一辈子警察,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那是愧疚的眼神。
再加上女士你熟悉的名字,答案呼之欲出。
可能你自己的都不知道,那孩子有多喜欢你。
伪造自己死亡来对她做实验,确实是莱茵生命会做的事情,但是我说真的,你们做的有点过分了,她被你们伤的很深,如果你们正常地把她当做超级士兵来培养,给她一些能让她忙忙碌碌的使命的话。
她就不会想到去模仿我们,不会想要惩恶扬善,不会,哼,陷进我们的老路里来。”
“那个...”
赫默察觉到,眼前的退休老警察把自己误认为是那个莱茵生命中和她同名同姓的护士,她打算辩解,但梅森把自己的宠物狗留在家里看家,然后直接走出锁门,一直说了下去,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我带那个面具,穿得像个猫头鹰,一开始还是为了好玩,享受做英雄拯救别人的感觉,后来,则是为了保护我爱的人们,我只是个老头,奥利维娅女士,即使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也没有和大公司为敌的勇气。
我只想照顾照顾那个孩子,她说,她崇拜我,我觉得,我应该保护她,就像她所相信我能做到的那样。
我知道你是为了她来的,女士,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别再打扰那孩子了,当初都丢了,现在也没必要收回去,对吧,不如把她留在大都会算了。”
“您曾和莱茵生命有过摩擦?”
“等一下,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梅森看向德里伯格,德里伯格摇了摇头。
“你和喜剧演员的事情还是别说了,荷里斯,可能会给赫默小姐惹麻烦。
我们还是把重点放在阿卡的身上吧,有些东西在她家床下,她希望我们能拿到。
现在动身的话,我们能在惩戒所宵禁之前就送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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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轰鸣着,灰蒙蒙的纳普斯大街街道上尘土飞扬,塑料垃圾和碎纸烂叶形成一个个旋风,试图将荷里斯·梅森拖回登天客之乱后,回忆中万物凋敝的纳普斯大街。
在三十多年前的纳普斯,他正和喜剧演员相对峙。
他,夜枭,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都会警察。
而当初的小流氓,喜剧演员,现在却是万夫莫当的人形天灾。
夜枭不可能胜利,但他实在不愿后退。
两个人的争夺对象,是被他们一起打败的,一个畸形恐怖的,曾经是人的怪物。
他曾经是一个明星艺人,现在却是一滩移动的,致命的污泥。
“混蛋,你说这是ace生物做的?
他用来驻颜的,ace生物做的那什么化合物,把他变成了这样?”
喜剧演员蹲下来,轻松无比地把一些淤泥放进了一个容器里。
“凭借人脉,擅自挪用没做过测试的产品,结果也是咎由自取。
这东西是军方和ace合作的产物,可以对活物的肉体进行塑形,当然,也能做成流体,让生物呈现不定型的状态。
它可用的相当广,能输入法术指令来执行复杂的任务,产品成功以后,我的士兵就再也不需要顶着生命危险来排雷,或者做破坏任务了。除此之外,在超级士兵的生产过程中,也能用来保护志愿者,在对人下手之前,可以先用在它的身上做实验。
你会闭嘴的,对吧。”
“妈的......唉,还能怎么办?”
听到军方二字的夜枭灰了心,他做警察也有些年了,他知道事情到此为止,他只能把今天发生的追捕咽进肚子,永不再提。
“我绝对会下地狱......”
喜剧演员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下地狱?你吗?可别!您可是大圣人!登天客那会儿,你不是和我一起顶上去了吗?\"
荷里斯大怒道:
“......妈的,海蒂......
别告诉我,登天客那时候,去阻止萨卡兹人的超级士兵都是这么来的......”
喜剧演员低下头,冷笑着:
“你说呢,老童子军。
泰拉是不公平的,就算一千个黎勃利加在一起都打不过我这个深海阿戈尔的一根脚指头。
所有哥伦比亚人加起来,也还是会被乌萨斯化为齑粉。
冻港大捷那一次打败乌萨斯的入侵,只是我们运气好罢了,红蛇的尸体不会再有第二个,五大湖也受不了再一次被污染,也不能指望出现下一个扑向乌萨斯的巫王,更不能指望腐败的卡西米尔能抵挡它们超过一个月。
我们必须自强,掌握无可比拟的武力,才能在泰拉这个弱肉强食的大陆上继续生存下去,这是哥伦比亚的宿命。
想想吧,老家伙。
自从泰拉列强全都被自己的内部问题搞得半死不活,哥伦比亚抓住机会,越来越富有,成了冉冉升起的新星,可我们却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军力。
难道我们就这样继续做着纸醉金迷的美梦,等着萨尔贡统一,等着卡西米尔的复兴,等着乌萨斯再次爬起,等着莱塔尼亚的扩张,或者,伊比利亚再组建一只黄金舰队出来?
没有爪牙的巨兽只能是龙和狮子的猎物,哥伦比亚,必须强军。
任何爱国者都该知道,我们别无他法。
没有这些烂事儿,超级士兵前期的开发只会更困难,当时,我带的那些人,都是医生直接上手,不经过测试做出来的,他们都是为国捐躯的死士。
要是没有这些牺牲,整个大都会,在那个时候就会全被那群狗屎萨卡兹人占领,全合众国死的人,起码得翻个十倍,萨卡兹占领城市,落了脚,南方的蓄奴州也就会跳起来,这个国家也就不复存在了。
那是除冻港之外,离哥伦比亚亡国最近的一次。
而我们阻止了它,通过牺牲这些英雄们的生命的方式,最小的牺牲,最大的收益,我们维护的,是几亿人的美好生活。
不干净吗?下地狱吗?那是肯定的。
但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默许他们去做。
萨卡兹人在自由岛装脏弹的时候,你和尼尔森,还有判官,都在,是你们用那两个找你们告密的萨卡兹父子的命为代价,阻止那起事故,所以,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对吧?”
夜枭痛苦地捂住了眼睛,他想起了自己对国家和上帝无比忠诚到执拗的祖父。
祖父的身影居然和这个女流氓重合在一起,夜枭不知道,他是不是该大哭一场。
喜剧演员继续说道:
“免得你个大英雄不知道,这就叫国家正义,我就认这个正义。
只要有必要,我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也包括灭了你们几个的口。
学聪明点吧,你个童子军,不该说的就别说,老老实实给民众们当你的黑夜明灯,就算你自己找死,也得替咱们的朋友们想想。
泰拉保佑你们几个。”
喜剧演员敲击地面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惊醒过来,荷里斯·梅森朝右一看,原来是到站了,丹尼尔在敲车窗告诉他这一点。
在下午,阳光尚且明媚的时候,纳普斯大街贫民窟看起来并不可怕。
确实,这里又脏又乱,违章建筑四处横生,铁皮,木架,还有水泥,像是一大堆的结石,在已经布满涂鸦和泥浆和建筑上狂野地生长,按照各自主人的自主意愿,扩张着属于他们的领地。
但是,这里也不至于像是阿卡口中所说的,赫默文件里看到的那样,面目可憎。
三人一起前进,纳普斯最繁荣的集市就在眼前
四处都是布匹做成的遮阳伞,层层叠叠,直入云霄,赫默放眼所见,全部都是用各种各样的语言写出来的告示牌和广告,这里管理松散,没人收什么广告费,人们就把它越做越大。再往下看,形形色色的人在影子下面摆着摊儿,生了锈,脱了漆的物件四处都是,他们就坐在上面,或者躺在上面,肮脏破旧的被子毯子都还在被使用,泡在血水里的淡水鱼,一大滩一大滩卖相不好的瓜果蔬菜,放在红布上不知道真假的“古玩奇物”,一看就是各种经典形象缝合起来做出的儿童玩具,跟那些崭新的廉价家具们,摆在一起,组成一股奇妙的,土气而贫穷的视觉体验。
“这就是纳普斯,看起来也没那么糟糕嘛。”,赫默道。
德里伯格解释道:
“因为这里是集市,赫默医生,除了小偷,这里不会有什么人动手。
纳普斯吸收了很多荒地里的偷渡流民,还有从东方来的土匪和移民,以及叙拉古黑道,萨卡兹人,萨尔贡人,这些人都是残暴凶狠的危险人物,但是,他们也都知道,政府只是懒得管他们,不想浪费钱,不是管不了。
他们在贫民窟的警察局面前能耀武扬威,但是,一旦MPD和FBC派一两队精锐过来,他们一夜之间就会被连根拔起,所以,他们也‘讲道上规矩’。
比如,在集市里面轻易不闹事。”
“走出集市就不好办了,那孩子的家很难找,要走几条小巷子,都这个时间了,应该会有危险,丹,你拿武器了吧?”
荷里斯问道,丹点头回应,把一对指节铜套交给了荷里斯,又把一根软甩棍交给了赫默:
“这里面装了睡眠魔法,是我自己做的,按住,砸下去就好,立马见效。”
“谢谢你,德里伯格先生。”
棍子有些分量,上面没有产品号,应该是德里伯格在黑钢的试作品,赫默苦笑着摸了摸按键,
“嗯~应该不会真的遇到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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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是一个家境非常富裕的年轻女性,她的父母都是各自圈子里的明星人物,她也不负父母的栽培,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莱茵生命公司的一个尖端研究者。
对于这样的都市女孩儿,这样的社会名流来说,在一双双暗处不怀好意的眼睛之下,在流淌着发臭脏水的石头街道上行走,是她生平第一次的体验,每一步,每一刻,她都能明确感觉到寒针一般的恶意在她的脊背上划过。
也难怪阿卡那孩子会想要当超级英雄,依靠面具和神秘身份来得到安全感和力量。
加入赫默自己生活在这里几年时间,她也会忍不出拿起武器,并做出某些铤而走险的事吧。
赫默就这样低头走着,她心事重重,全然没能意识到自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德里伯格拍了拍她的肩膀,恍惚之间,才意识到在逐渐西沉的太阳之下,自己左边这群绵延了不知道多远的,丑陋陈旧的建材堆砌物,居然也是居民区。
这里似乎是东方人的聚居地,赫默看到了模糊的玻璃上有着窗花和盆栽。
德里伯格站出来说:“这边的屋子里有一间是她的,房东是东国人,可能和黑道有关系,我们小心一点。”
“东方移民吗?”,赫默有些紧张,“有几个东国大商人在大都会有分公司,莱茵生命的股东里也有他们,但我个人没怎么和他们打过交道。”
幸而,老梅森主动站了出来打头阵,他拿出了自己的荣誉警章,只要有这个,就没人会拦着他们。
老梅森拿着警章敲了敲院子的铁门,一个很胖,化妆很浓,没穿内衣的妇女开了门,和老梅森攀谈了起来,她本来神色诡异,有些勾引人的意思,但是,当她看到了德里伯格和赫默的时候,立马紧张了起来,板着脸就要砸上铁门。
幸而,老梅森一把按住了铁门,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卡纸,给女人看了看。
出人意料的,女人忽然喜笑颜开,她变脸变得比推销员都快,手舞足蹈,喜笑颜开地把三人一起引进了院子,又推进了屋子:
“你们是来拿走那个灾星的东西的!?太好了!好得很!
跟各位长官说,老婆子我绝对不知道那个人是假警察!
唉!当时,我人心善,看她被人打断了腿,才把她拉进来,谁知道她其实是个假警察呢,要是我当时知道,肯定把他交给警察算了。
我!除此之外绝对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可是都是良民,普通的生意人!各位长官千万为我家姑娘做主啊!别让会里的人再来啦——”
德里伯格虚情假意地对女人做了保证,嘴角难免露出厌恶的弧度。
赫默闻到,屋子里弥漫着腥甜淫靡的气味,狭窄的走廊里铺着看似高级的棉地毯,周围,都是弥散着粉色和黄色光线的小屋,可能是彩色玻璃制造的,门框上面,全都罩着厚厚的布帘,有些门关上了,有些则没有,这些没有关门的房间,遮挡视线的布帘中间全都特别打开了一条狭窄的视缝,隐约,能听见里面有年轻女人的喘气,赫默经过的时候,处于本能,不受控制看了一眼,又立马把脸正了过去,狠狠甩了甩自己的头,险些把眼镜都甩掉了。
就算是赫默这样正经八百的女学究,也能猜到这是个什么地方。
看到赫默一副没经验的富家女的模样,这里的一个大姐立马凑上来,半推半就得把名片塞进了赫默口袋里面。
“我们这里也有的是好男人哦,顺着名片找,简单的很呐,怎么玩都行~”
为了不惹麻烦,赫默狠狠地点头,然后跟着德里伯格和老梅森一起上了楼梯,一路走上第五层,才终于到了一片看起来正常一点的住房区。
赫默喘着粗气,努力压抑着心跳,对德里伯格抱怨道:
“她从没和我说,她住的是卖春街!”
“没关系的,嗯,她和我说过自己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没有那么多事!她伤好之后还留下就是因为这里便宜...那孩子自己说的。”
梅森用一把小钥匙打开了属于阿卡的房门。
眼前的屋子惨不忍睹,所有东西都被掀翻了,能砸的,也被砸了个粉碎,阿卡的住处变成了一个垃圾场。
“果然,有人已经来过了,大概是来找那个罪证。必须速战速决,不能保证他们的人不会来袭击我们三个。”
德里伯格第一个走了进去。
在赫默即将进门的时候,老梅森神色严肃地提醒道,
“这地方是东国裔的黑道在经营,看装潢和大厅的祭坛,应该是铁蛏会的资产,大佬就是他们的人。
奥维利亚女士,一个小提醒,不要用他们给你的那个名片。
也别去他们的底盘消费,被记录之后,他们就会慢慢拖你下水,因为你是莱茵生命的人,黑帮一般会用债务和罪证控制你们这样的上流人士,然后从你的身上榨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您对这些很了解吗?”,赫默问。
荷里斯·梅森把门关上,确定不漏音之后,道:
“我这老头,表面是个不值一提的基层警察,做表面上的工作时不可避免地会去接触这些产业。
老实说,我年轻的时候,这些问题都是直接暴露在所有的大街上的,现在,繁华的都市里,妓院这类的光彩的东西全都老老实实转了型,只有纳普斯这样的三不管地带还会这样大摇大摆地开着,哼,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看起来,我挥舞了一辈子的左勾拳,也只不过是把我看不上眼的东西,全都赶进了穷人的家里!”
“别这么说!荷里斯!几十年的高速发展下,大都会区域之间不平衡再正常不过了!”,趴在地上找暗门的德里伯格说道,
“额,不好意思,这里太窄了,咱们还是把阿卡的床抬起来找暗格吧。”
赫默主动去抬床,但梅森先生先她一步,说体力活就交给男人们来吧,赫默谢过梅森,终于有时间看看阿卡的住处是个什么样子了。
她记得,在自己小的时候,曾经和小学同学一起到一家废弃的包装生产厂里探险,那个厂子废弃有二十多年了,四处墙壁都已经脱落,阴森可怕,赫默第一次去玩,就被一个烂帘子吓得哇哇大哭,同学甚至都带不走她,只能叫了她的父母来“救人”,从此之后,赫默再也没有去过那种是非之地。
而阿卡的“家”,比给赫默留下童年阴影的那件工厂还要阴森好几倍。
这里没有一处地方的墙皮是完整的,下面的红砖和水泥就好像是骨肉一样暴露在外,不少已经染上了五颜六色的苔藓斑,还有好几处漏着水,阿卡用胶带封住了漏水的地方,又用旧报纸糊住了几处实在是不堪入目的区域,才让这地方看起来勉强像是个能住人的样子。
但现在,这些胶带和报纸都被洗劫了这里的暴徒撕碎了。
屋子昏暗至极,外面的阳光根本无法穿过建筑密集的缝隙进入屋内,老梅森打开的那个白炽灯泡,半死不活地发出黄褐色的灯光。
顺着灯光,赫默看到一根塑料绳子,末端是一个绳套,也许阿卡平时是靠手电照明的。
果然,在一个破破烂烂,旧得看不出厂家的梳妆台抽屉里面,赫默找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铁皮手电筒,和好几个一号电池,摸索了一会儿,赫默找到了这种在她出生之前就被淘汰了的老古董的用法,用手电的灯光打在稍微落了点尘土的镜子上,通过反光整座屋子都被照亮了。
“那孩子是用这个照明的啊。”
已经挤满水垢变成棕色的马桶,空荡荡的冰箱,折叠餐桌和上面已经变质的廉价煮鱼,还有床上打满补丁的脏被子,倾倒的柜子里面一件件鼓囊囊的破衣服,映入赫默的眼帘。
她强忍住本能的厌恶感,继续搜索可能有用的线索。
雨伞,雨衣,便宜的面具。
床头柜的铁盒子里,皱皱巴巴的哥伦比亚刀和一些零钱,加起来总共还不到二十块。
还有整整一抽屉的超市优惠券。
于是,她的目光只能回到墙上,一个写着乞讨标语的木牌和一个铁杠子,在墙角,和一个手工做出来的拐杖,一个手工做出来的滑轮板,一起堆在墙角,赫默想起,阿卡的左腿有残疾,这些大概是她受伤的时候用过的。
床被放下来的声音结束了赫默的参观。
她看到德里伯格正一寸一寸摸索着床下的地板,用手指敲击着,但是,到处都是实心的。
他思考了一下,把赫默的手电拿了过来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头戴式显微镜,一寸一寸检查红砖之间的土壤,很快,就察觉到了角落里的异常。
“荷里斯,这里有把砖抽出来过的痕迹,土变松了,砖的边缘也剐蹭过。
虽然已经做过伪装,几乎无法分辨,但是那种天然风化留下的痕迹和手工伪装之间的区别,还是能看出来。”
“对啊,丹,是我教你的,记得吗?
这老枭用这双眼睛,还有一点点经验,看穿了那个运动员藏匿萨卡兹人的地点。”
赫默惊讶地看向老梅森:
“是华盛顿蓄奴案吗?知名运动员在大都会富豪区的豪宅里蓄养萨卡兹奴隶的超大丑闻?
那个诉讼了做两年,被告请了顶尖讼棍,最后却成功逃脱了法律制裁的案子?您就是当时戳穿他的警察?
我还以为您在《八好汉:民兵》系列里写的那些小说情节都是编造的呢!”
梅森也很惊讶,他惊讶于奥维利娅医生知道那档子老案,毕竟,那是她出生前的事情;也惊讶于她居然是自己的读者,还看出了那些精心粉饰过的故事情节和现实历史之间的联系。
“嗯,确实大半都是真的……
我因为不愿意看着那些丑事而带上面具,后来,我越来越老,越来越胆怯,最终放弃了当初的梦想。
我写那些书,无非是为了减轻我心中的负罪感,如果我不能说出来,就缝缝补补,编编造造,希望有人能够理解,我们的身边曾经有那么多不合理的丑事。”
“这是很令我尊敬的事情啊!”,赫默道。
“可是这未必是好事……我动笔宣传自己的行为,一来,贩卖了我自己,和我的伙伴们的痛苦和秘密,让我几乎失去了所有曾经并肩战斗过的伙伴。
二来,是在我写书之后,我让许多一腔热血的年轻人放弃了原本大好的前途,和我一样换上奇装异服来浪费时间。
直到退休之前,我才意识到,喜剧演员是对的,有些时候,英雄,真的是多余的。”
言罢,老夜枭荷里斯·梅森取出了阿卡床下夹层中藏着的东西,把它放在了床上。
那是一小罐浅褐色的凝胶,用非常专业的容器存放着,这凝胶看起来就好像花生酱,然而,却在以一定的频率,如同心跳一般鼓动着。
多年之前,一个毁容的艺人曾经试图用这个修复自己的面容,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因为,这个那位艺人使用,被黑帮用于走私的“整容用具”,实际上是用于秘密制造超级士兵的一种活性魔法制品,其功能,是在精加工后用来代替被摘除的器官,让士兵成为不经过任何训练也能一人成军的超人。
赫默的瞳孔急剧收缩起来,她也曾经见过这个东西,甚至参与到它的改进之中。
“这是什么?荷里斯?你认得吗?”,丹尼尔好奇地说道。
“这是阿卡不应该碰的东西,她应该只对付些小偷小摸就够了。”
荷里斯回答,
“好了,我会把它送去应该送去的地方。
喜剧演员肯定找这个很久了,我卖她个人情,有她开口,阿卡明天就能出狱。”
“莱茵生命把这个卖给东国黑道……他们是一伙的!”
心一横,赫默一把夺过容器,检查了产品的编号,这的的确确是莱茵生命的产品,然而却没有编号,这意味着,这东西从出产的时候,就是用来卖给黑道和那些“大人物”的,赫默的愤怒无法抑制,她恶狠狠地说道: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用这个,揭露莱茵生命的真面目......”
此话一出,丹尼尔原本和颜悦色的神色陡然之间变得严肃,他略微伏下身体,眼冒凶光朝着赫默冲过来。
看错人了!?他其实是莱茵的特务
“你要干什么!?”,言语之间,丹尼尔已经按住赫默的肩膀,这个男人的力量非常惊人,立马就将赫默按在了地上。
“我穿了防弹衣!别动!”,赫默听见丹尼尔对她如此大吼。
一整排子弹从她的耳旁呼啸而过,丹尼尔用身体为她阻挡了这一排扫射,但是,子弹打在他身上,就悉数爆裂开了,由于没有足够的法术系统支持,这样的枪械威力不足。
而且,装弹速度也不快。
赫默只是研究人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到被丹尼尔拉起来,她才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被黑帮堵住了,门外带头的,就是刚刚和他们客套过的女人。
“希望冒这个险是值得的!”,荷里斯·梅森躲在床后道,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有年头的左轮手枪,又在自己的左手上套上了指节铜套。
“这是拿到东西唯一的方法!我们只能打这个信息差!”,丹尼尔如此附和道,将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塞在赫默的手里,“赫默小姐,这是我做的无人机遥控器,绿键是围绕,红键是催泪弹,屏幕是我的车的定位,拿着这个,跟荷里斯一起赶紧走!”
“我们就不能报警吗?”
“远水解不了近渴!”,丹尼尔将赫默推到荷里斯身边,一把抄起自己从车上带下来的一个全金属公文包,举到了胸前,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乌萨斯走私来的猎枪换子弹需要时间,接下来他们就要用刀剑冲进来了!赫默医生?我们赶紧走!”
“那德里伯格先生呢!?”
荷枪实弹的匪徒们用专业器具撞击铁门,然而,当破门锤刚刚进入房间数厘米,就被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死死握住,接着,手拿破门锤的男人便自己变成了破门锤,被一把拉入房间,头撞在门上,顿时失去了意识。
在他身后的同伙们,无一例外地看见了眼前的一幕:
那是一个身穿风衣,头戴超薄猫头鹰造型头盔的黎博利男人,在风衣外面,是把全部弱点严实包裹起来的外骨骼战衣,他们也在电视上见过军队配备的外骨骼,或者亲眼见过武警部队装备的外骨骼,然而,眼前这个人所穿着的却和制式装备大不一样。
“这么薄?拆了他!”
东国裔的黑道长于巷战,一瞬间,数个冷钢淬炼出的短枪就刺中了这个男人,又有一个由老板娘自己拿住的捕捉夹,死死拷住了他的脖子。
然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们将男人钉在墙上的时候,便发现窗外满是血红色的眼睛。
“战衣只是诱饵和发生器,根本没有直接作战能力,真正的杀招是微波无人机。”,夜枭道。
“不用怕,我做过上千次的测试,绝对能把你们以无法起诉我的伤势送到法官面前去。
至于受伤的理由...榻榻米上的暖桌使用不当导致燃爆,我会这么告诉警方的。”
忽然之间,整个房间连带走廊,一起碰发出一阵骇人的热量。而这个男人身穿的战衣,从每一个缝隙里喷射出白色的泡沫,立刻把他包裹成了一个毫无破绽的茧。
在一条街之外,荷里斯·梅森用一击老练的左勾拳放倒了一个被赫默指挥的无人机控制住的小喽喽,两人刚打算继续逃跑,就听见那栋房子发出一声爆响,冲天的烟尘把夕阳下的街道弄得宛如幻梦一般。
“德里伯格先生!?”
赫默的担忧很快得到疏解,灿烂的烟花从那栋房子的方向直冲向天空,然后,一朵展翅的猫头鹰造型的火花照亮了逐渐暗淡的天空,久久不散。
赫默听到,来自纳普斯之外的巡逻车发出了依稀能辨的警笛声。
“不必为丹担心,医生。”,荷里斯喘着气,面带骄傲地说道,
“他是一个比我优秀得多的‘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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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只是稍微摸索了一下,就掌握了丹尼尔的车子该如何驾驶。
在他们三人进入纳普斯之后,有人切了发动机的电线,想把他们困在里面,显然和刚刚的人是一伙的。
正当荷里斯想着要如何用自己擅长的手艺修车的时候,赫默却如同一个老手一样,遥控着丹尼尔的无人机,让一个小无人机改在了发动机损坏的部件上,在一阵电火花之后,发动机奇迹般被修复了。
“天哪,医生,你是个天才。”,荷里斯对赫默竖起了大拇指。
“过奖了,能做出这种方便操作设计的德里伯格先生才是真正的天才.....”
赫默轻松发动了车子,却又退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不会开车。”
“那就交给我来。”
两人一起进入丹的轿车,立马就奔驰在纳普斯和珊瑚礁区之间的立交桥上,赫默不需要扭头就能看见一片脏乱压抑的纳普斯区之中,由二代夜枭点燃的那一处象征正义的火光,这让赫默为之振奋,更让她重燃了几乎被阿卡浇灭的热血。
为此而激动万分的荷里斯更是打开了收音机,希望从广播里听到媒体对夜枭义举的赞赏之词。
“那么...各位观众,方才在纳普斯发生的燃爆事件,可以确定为是夜枭二世所为,这还是半年里第一次看见他,看起来乌鸦最近的遭遇让他活动了起来,他们可真是神仙眷侣......”
“那只是媒体炒作的二次设定罢了!”,荷里斯对赫默说道,还挤了挤眼睛。
“我知道,最近我见识过挺多的。
话说回来,为什么有的警车掉头往别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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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戒所之中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高楼大厦,消防车的笛声四处回荡,喷出的水雾和烟尘彼此交织。
在被火焰笼罩的建筑内部,几个看守拿出钥匙,一起将全部的牢门解锁。
一个人高马大,留着络腮胡的看守走到关押大佬的门前,敲了敲栅栏门。
大佬一抬头,知道事情就要开始了:
“杰斯顿...没人进的来吧?”
杰斯顿·威廉姆斯,将几根趁手的铁鞭塞进这些黑道中人的手里:
“亲爱的大佬,蛏帮的人都是些废物,明明都设计好堵住了,还是让老头和那个女人逃了出去。”
“他们靠不住,这事儿还得靠我们自己来。”
杰斯顿·威廉姆斯冷笑一声,满带嘲讽地说道:
“恕我直言,军官,您要是真能干掉夜枭,你早就做成了。”
“至少那个女人得死在这!一码归一码,要是再不立功,上头的人绝对饶不了我们......妈的,我一开始就是想赚钱养家跑到国外而已!”
一群暴徒装备好原本属于看守的棍棒盾牌,接过从看守手里拿来的一块肥皂一样的东西,聚在一起,把关押乌鸦63号的独立牢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您应该知道,对付乌鸦小姐原本是属于我的工作吧?”,杰斯顿看守道。
“要是你能自己动手审讯她,然后自己把她交给买家,而不是交给蛏帮那些东国变态的话!事情早就办完了!”
“我更喜欢看别人动手嘛......”
“你他妈闭嘴!散开!点火!”
一个手下狠狠按下了按钮。
大佬的思绪,在这个时候就断掉了。
杰斯顿使用用自己的源石技艺,让金属门就此包裹了那个高能炸弹,四散而出的金属碎片,让爆炸波及的范围远超正常半径,。
火焰和灰土之间,全部都是监狱员工和囚犯们的哀嚎声,惩戒所的建筑开始开裂,摇摇欲坠。
乘着爆破牢门产生的烟土,阿卡活动起自己早就用钢管固定好的膝盖,冲出了牢门,可还没到她用自己手里拿着的尖刀突围,她就看见了大佬,以及她被炸得四处都是的狱友们,其中不乏被她送进这里改造的纳普斯区“老乡们”。
在一片哀嚎之间,乌鸦看见了杰斯顿卸下防护,毫发无伤。
“你做的?”,她压低姿态,握紧武器。
“为什么,他们和你无冤无仇?”
计划进入最后阶段,杰斯顿的表情瞬息万变,没人知道他对炸弹做了什么,他即将开始自己的表演。
“我做了什么?你怎能如此污蔑我!这些野蛮人掀起暴动,焚烧监狱,打算杀了你来一个鱼死网破!难道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吗?
乌鸦小姐,你是个超级英雄,难道你对这些三流渣滓的业务能力没有一个最起码的了解吗?用这种分量的炸弹,爆破一个狱门!这是他们才能干出来的事情,不是我!”
杰斯顿面目诚恳,然而,乌鸦还是从大佬身上插的金属碎片中识破了他的谎言。
“是你杀的...”
“这是意外!为什么你一个以英雄自居的人要这么在乎这些杀人犯的死活?”
杰斯顿的眼中放射出火花,用充满诚意的口吻质问眼前的少女,
“您到底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夜枭离开了您!?
您明明自称超级英雄,却没有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勇气,你只是放任这些人渣在你的城市里肆虐,一次次把他们抓起来又放走,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这只不过,是怠慢罢了!”
燃烧的建材从房屋周围坠落,一个尚存一息的囚犯被它击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杰斯顿的胸膛因为刺激而瘙痒起来。
正如他期待的那样,乌鸦张口说道:
“我相信生命的绝对神圣!只有拥有权利的人民,才有权审判罪人!
而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只能伸张正义,无权对罪恶复仇!
我不能杀你,但我会阻止你,我会救他们出去。”
少女一瘸一拐地拉起倒在地上的囚犯,试图把他们拉出火场,然而,就凭她这幅千疮百孔的身体,连一个都拉不动,很快,她的膝盖就开始发出咔吱咔吱的报警声。
杰斯顿摇着头走来:
“我知道,暴力破解总是逃避问题最好的方法。
然而,和我,以及我过去那位女上司不同的是......您弱小得有些过分了。”
不必杰斯特多嘴,乌鸦当然知道。
她吐出一口口水,拉着囚犯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帮忙救人。”
“你真想救这些人渣?”
“就算人渣也有家人......说条件,你要我和你回莱茵生命?”
在燃烧着的监狱里,火焰的爆裂声改过了杰斯特轻挑的口哨声。
“事实上...不全是。
乌鸦小姐,我希望你可以杀掉在场的一个人,然后,再和我回莱茵生命。”
愤怒的刀光闪过火海,杰斯特后撤一步,堪堪躲过,刀气太短了。
阿卡使用的防身武器一直都是东国小太刀,杰斯特也的确把这把最趁手的兵器还给了她。
杰斯特摸了一把胸前的护甲,上面确实留下了一道痕迹。
“哈哈!‘鸦之器系列’不愧是莱茵生命的得意之作!油尽灯枯之刻还能迸发出我们当时大战时的余力!
只不过,对我撒气可无利于现在的情况!这就是个电车谜题罢了!很好选!不是吗?
杀一个,还是,杀所有人!
很遗憾,这里就是所谓的极端情况,没有一个人跳过鲨鱼来帮你回答!所以,杀掉我可不是正确选项!”
阿卡最后抿了一下干咳的嘴唇。
“要是,我杀我自己呢...?你说话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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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宛如直击了杰斯特的心房,嘴角也忍不住高扬了起来。
长久铺垫的辛苦全部在这一刻得到了报偿,从一开始,他想看的就是这个。
“鸦之器系列”,是哥伦比亚介入乌萨斯和东国的战争后所得到的横财。
东国的统治者,是被称之为“太阳神”的神民后裔,通称“天皇”,他们不只是凡间的统治者,也是天国的主宰,是宗教权和皇权合为一体的皇室。
也就是说,在东国,天皇家族的血脉才是唯一正统而且合法的统治者,掌握天皇,也是通往东国一统最方便的一条路。
自从东国内战,诸侯们就在彼此争夺皇室的支持,这种情况下,没有皇室的血脉,却最有可能一统东国国境的那个魔王,想出一个歪点子来。
既然我没有神力,那就抢过来不就好了?
随着魔王手下术士一年年血腥的实验,从活体实验的尸山里诞生的,就是所谓的“鸦之器”。
能够将货真价实的“神明”容入体中的,神明的容器!也就是所谓的,人柱!
原本,杰斯顿一直以为这种东西只是骗小孩儿的传说罢了。
可是啊,他在莱茵生命当特勤,打下手的那些日子里,却逐渐从研究人员们的口中,撬出了这神话的后续部分!
当年血锋战役时,喜剧演员,哥伦比亚的英雄!带着三十个敢死队,跨越整个泰拉,潜入血锋,从乌萨斯大将军的手里!生生将这活体容器的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完成品,抢了过来啊!
这种能够永载史册的事情,彻底地冲击了杰斯顿·威廉姆斯的世界观。
为了保住帝国的颜面,乌萨斯不惜出动皇帝利刃来阻止东国的反扑,而东国也将神明容器推出来以反制由“某种神明碎片”制作而成的皇帝利刃!CIA得到情报之后,立刻就通知了哥伦比亚的最高单兵战力喜剧演员,而喜剧演员,就那样,给政府丢下一张空白的遗书,跨越整片大地,在血锋结束的时刻,完成了这史诗级别的壮举。
有了这一终极的兵器!常年被各路国家围追堵截的哥伦比亚,终于有了一张军事上的王牌!
可以说,这宣告了各路古国,对哥伦比亚军事威胁的全盘瓦解!
不管是冰原上的梦魇,拉特兰的天神,乌萨斯的黑蛇,萨尔贡的沙虫,维多利亚的古龙,莱塔尼亚的妖魔,还是大炎的神兽。
这些轮流伺候过这个新生国家的远古大能,从此,都不能再威胁哥伦比亚的安全!
杰斯顿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对乌鸦63号实验体说道:
“您计划发动能力,把我们全都吸进自己体内,然后带着我们跑掉。
哪怕,代价是你这个‘半成品’的生命?
我可是很清楚,你们发动那个法术,可是要剖腹才能行的。”
乌鸦放下怀里的囚犯,拉开了自己的上衣,终于变成了赤裸半身的状态,露出她满是疤痕的肚子来。
“错了...我不是半成品...总管先生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制造出能和古神们同归于尽的容器,他打算消灭所有古神,把大地交给数量上更多的凡人。
他是个气量很大的人...我鄙视他那种你死我活的想法,但是,我还是尊敬他的。
毕竟,他是我的父亲大人...”
那把随身携带的黑色小太刀刺入了阿卡的腹部,她呜咽一声,强忍疼痛,沿着一条直线,狠狠拉了下去,顿时,杰斯特的眼前全是四溅的鲜血,和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整个建筑都扭曲起来,空间的歪曲,在杰斯特面前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发生了,他看见无数化作色条和半透明物质的人影,一起涌向他面前双膝跪地,不断喘气,试着忍受剧痛的人造人少女。
杰斯特睁大眼睛,这是他此生见过最美妙神奇的画面,生死和烈焰组成的魔法组成他能想象到最为魔幻的景色。
他忍不住鼓起掌来,将被开膛破肚的少女抱在怀里,小心翼翼把她流出来的肚肠塞了回去:
“太惊人了,我对您唯有无边的敬畏。
不用多说,我绝对会带您出去,您将被这些被你拯救的负罪之人们永远铭记。
我相信!由您这样伟大的母亲带他们走出地狱后,哪怕是再罪恶深重的人也会改过自新!从头再来的!”
杰斯顿的脸靠近了乌鸦,他看到乌鸦已经双眼涣散,痛苦地颤抖着,嘴里的血沫都比她喘出的气要多,一个音符都说不出来,只有眼睛还在死死盯着杰斯顿,他知道,用了法术之后,这姑娘只剩几分钟时间了,她撑着不死,无非是在乎自己身体里的罪犯们的生命。
“傻丫头...你刚说过,你父亲的目标,是做出会和内容物同归于尽的容器,对吧。
所以,你肯定会撑住不死,到外面把囚犯们放出去再咽气,可是呢,真的让你活下去了,说出我做狱警却见死不救,又意味着我自己会锒铛入狱,所以,我必须杀你,然而,真的让你到了外面,我可怎么动手呢?
对于我这种不伟大的人来说还真是有选择难度啊。”
乌鸦63号刚刚还有些涣散的目光立马汇聚起起来,是恐惧?还是愤怒?
杰斯顿分不清,但是那的的确确刺激了他的神经。
他的手温柔地握住了乌鸦纤细的脖子,一块金属粘在了上面。
“我的任务,是干掉所有的知情人,然后拉你回去迭代更新,不论生死。
当然,还要观察你的反应,因为这是你父亲实验的一部分。
你应该还记得...自己只是个试验品,对吧?”
杰斯顿得意洋洋,抱着乌鸦行走在燃烧的走廊上,他能看到,乌鸦用眼睛死死盯着走廊的尽头,似乎想要用眼神来拉进自己离外面的距离一样。
“像您这样可悲的出身,无论给到谁身上,乌鸦小姐,我相信他都会放弃希望,随波逐流,化为黑暗的一部分吧。”
杰斯顿扭曲了一根拦路的钢筋,一路畅通无阻。
“和你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确实被你迷住了,我想知道,像你这样的天使究竟会不会堕落,会不会选择最简单的方法,打破你的底线,当个单纯的复仇者,或者把生命这种无价的东西量化,变得功利。成为名叫英雄,实则却是恶棍的人,就像喜剧演员一样。”
杰斯顿和乌鸦都听到了外面螺旋桨的声音,和警车尖锐的笛声。
乌鸦的眉头越来越松,她眨眼,咬舌头,用尽方法想要自己保持清醒。
“我的确在纳普斯击败了你,还精心设计,抹杀了一切天降奇迹的可能,就想看看你会不会打破自己的底线。
事实却是,阿卡小姐,你是个真正的英雄,我想我不得不承认。”
杰斯顿的赞美并不会让她喜悦,当连眼皮都不能动一下的时候,她用唯一还可以控制的思绪,来回忆她生命中所有让她牵挂的人,奥维利亚医生,嘲笑她的喜剧演员,丹尼尔,荷里斯先生,还有那个心理医生赫默,试图借助愧疚的力量来让灵魂留在身体之内,多一秒钟也好。
“只是啊,只是啊。
你以自己的生命触发法术,还是一种奇迹,不能说是把人逼入了绝境。
要是我们下次还能见面,真希望我见到的,是一个不知道自己能力的乌鸦小姐。”
————————————————————
杰斯顿一脚踢开大门,尚未被火焰覆盖的庭院已经全部都是警察和消防员。
他们看到一个看守怀抱着那个有名的怪胎义警,先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们两个都是从火场逃出来的幸存者,可是,就在医生们凑上来的时候,一阵扭曲让所有人翻倒在地,一个又一个被烧伤的囚犯和惩戒所员工凭空出现,把他们都压倒在了地上。
不知所措的人群纷纷看向杰斯顿和怀中的乌鸦。
他们最后的记忆,就是一个神秘的魔法将他们朝着这个女孩的方向吸了过去,然后,他们得救了。
杰斯顿看守留下了眼泪,把刚刚的铁片化作的金属针推入了乌鸦小姐的脖子里,然后,慢慢跪下,把她的身体放在了草地上,警察和罪犯一起围了上来,哪怕是最穷凶极恶的人都低下了头颅,因为乌鸦63,用行动贯彻了她的理想,此时,杰斯顿已泪流满面,演出极尽哀荣:
“她救了所有人...而我却没能救到她...
她打算救你们所有人,因为哪怕恶人也有家庭......天哪...”
杰斯顿的情绪浸染了空气,而赫默和荷里斯冲入人群后,铺在阿卡身体上悲伤的模样,最终引爆了在场所有人的泪腺。
在一片曾经讥笑她的人发出的哭泣声中,赫默医生拧开了那个存放凝胶的罐子,打算把它倒向乌鸦的身体。
赫默打算最后一搏,用这个制造了她这样的超级士兵的原料,来挽回她的生命。
若不是那个从天而降的猫头鹰侠客,和她身边已经退休的猫头鹰侠客一起阻止,赫默真的就这么做了。
眼见夜枭驾到,警察们自动后退了一步,义警的事情还是让义警来处理最合适。
“丹...夜枭!为什么!?”,赫默质问。
夜枭关闭刚刚带他赶到这里的无人机,斩钉截铁地说道:
“直接使用这种装着生命原质的凝胶,会把她变成一个怪物,她唯一的梦想就是把一个人人为善的理念种植到人民的心中,为此,她需要形象,阿卡成为了殉道者,我们不能毁了它。”
赫默狠狠摇头:
“这不公平!至少我们得试着抢救!”
“由莱茵生命来拯救她...多么完美的主意啊!赫默医生!把我们的英雄带去莱茵生命吧!”
用最大声音说出这话的,除了杰斯顿,也没有第二个人了,他得完成任务啊。
在这个抱着英雄逃出来的警卫的调动下,人们群情激奋,囚犯为乌鸦主动让开一条通路,警察提供了一辆专车,让赫默医生能够带着英雄乌鸦前往大都会中的莱茵生命本部。
那里,寄存着人民的希望。
一天过去了,对于乌鸦少女的赞美不绝于耳。
三天过去了,所有媒体都在感悟乌鸦少女带给他们的东西。
一周过去了,人们走上街头,数位其他的蒙面义警参加了公开的表彰活动。
一个月过去了,劫后余生的“大佬”保持了沉默,某一天,他得到保释,带上妻儿从哥伦比亚永远消失了。
——————————————————
乌鸦少女的尸体就摆放在眼前的手术台让,针对她的尸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能量科的容器实验体解刨,自然由能量科主任亲自监督。
就连能量科主任费尔南迪·克鲁尼自己都未曾想过,他为了回收新式人柱容器的决定,居然可以点燃一座城市的灯火。
他回过头,问他身边那个高高耸立的海妖,他是否应该最大限度保留“乌鸦64号”中对上一代实验体个性的基础,然后再次将她送回大都会的街道上。
喜剧演员吞吐着烟雾,她的答案显而易见:
“人民对信仰的需要比任何强大的武器都更加迫切,哪怕那希望之中掺杂着恶意。
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
“您当然值得信任,但杰斯顿·威廉姆斯未必,我希望您能想办法把他处理掉。”,曼弗雷德道。
喜剧演员冷笑一声;
“又要求我这个外人办事......你的总督和你的对手塞雷娅可不喜欢我这个政府的走狗吧?”
“我搞科研,只是为了国家的未来,我和他们可不一样!”,费尔南迪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但是,杰斯顿是块儿好钢,你不可惜,我可惜啊!”,喜剧演员戏谑地摇头。
“那就让他滚出大都会,短时间内回不来的那种!”
一个响指,喜剧演员拿过总管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娓娓道来:
“很快,堡垒山城的西蒙家族...就要海德兄弟端掉了。
他们都不肯跟联邦政府走一道,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小九九,他们玩儿的把戏要是成功了,将会大幅冲击钢铁行业,几百万人将会失业,好几家支柱企业都会破产,更要命的是,西蒙家族不是个好控制的主。
胡佛觉得,这俩,应该一起死,我也这么觉得。
海德兄弟,打算垄断行业,但还是为了谋利。
西蒙家族,大概率是完蛋了。
我们把杰斯顿送到堡垒山城,给他个长期任务,记录海德恶意竞争的罪证,抓住他们的把柄。”
费尔南迪一拍桌子,道:
“还是你懂我!
国会那群渣滓,一个反垄断法案都不肯出台,我们能源部的科学家呕心沥血,收益的,却只有那些哄抬价格的富豪!你可真是帮我出了一口恶气呀!
可是,杰斯顿呢?这怎么就能阻止他把这次军备开发的机密说出来?”
“就凭他会落在我手里。”
西装革履的菲林女人脚踏高跟鞋走进屋子,这位联邦控制局的金牌特务,举止投足之间都是自信,
“到了海德剪掉西蒙家族的时候,我可以放出莱茵生命不人道的实验消息...”
女人看了一眼正被取出体内黑匣子的乌鸦少女,嗤笑了一下,道
“对,就是类似这儿的实验,给塞雷娅女士走漏一点新的风声,让她下定决心脱离莱茵,和莱茵对着干。
我将会让那个女士查到关于海德兄弟的事情,进而调查被排在海德兄弟杀剩下的安东尼的头上。
这时候,我们将杰斯顿送到海德兄弟面前,而海德兄弟把他送到安东尼面前,正好和那位打算和莱茵对着干的女士撞个对面......
砰!可怜的杰斯顿就会以海德派来的杀手这个身份被打垮,就地收押,随便关个几年,好吃好喝供着不是问题,只不过,他一个字都送不出监狱,也没人能进的来。
和国家机密有关的情报,也会从此脱钩。”
菲林女人将酒杯从喜剧演员手里夺走,自己一饮而尽:
“哥伦比亚惩戒公司已经和FBC达成合作,我还给他们的继承人取了个可爱的外号,叫掌锁人。好听吧?哈哈哈!”
“你和你母亲可真是完全不一样。”
喜剧演员对这个朋友的女儿说话时,话语间居然有几分明显的谨慎和拘束。
“我是和您学的呀!我妈妈总是提起你来!
我母亲,是个...软蛋,她是摩登女郎,是个大明星没错,可是她太被动了,成不了大事。
过去和你,还有上一任夜枭一起活动的时候她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随波逐流了一辈子,唯一学会的东西就是靠自己的美貌骗饭吃,现在人老珠黄了,也就缩在疗养院等死了。
所以呢,她就抓着我的头,让我学习您的处世之道,谁让您是我妈的真爱呢?”
费迪南德知道,自己只有和喜剧演员独处的时候才能开心地畅谈,和这个女孩儿一起时,可不行,他多拿了一瓶酒递给菲林,自己沉默了下来。
“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你母亲的......劳芮·朱庇特...”
“我是管·理·姬二世,我妈那么想让我继承她的超级英雄身份,我也继承了啊?
现在,如果二位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还是来商量一下阿卡小妹妹‘失忆出院’之后的欢送仪式要怎么弄吧?好吗?”
“低调处理,送给老童子军和夜枭,我们蒙面义警已经达成了共识,所有人都会守口如瓶。
因为他们要的只是阿卡。
至于社会上,胡佛和你肯定早就打理好了。
记住生物兵器很不稳定,我们只有在战时才能量产,在此之前,必须保持情报封锁。”
,喜剧演员道。
“比起外部,我更担心我们莱茵生命的内部斗争。”
费尔南迪道,语气之中有些恳求,话语之间都在争取两人的帮助,
“开发部那边,炎魔的实验正在扩大范围。
生态科还和我们互相不对付,现在,社会上反源石工业的呼声越来越大,生态科也得了势,我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至于防卫科的塞雷娅主任,我听说,她最近和那个叫罗德岛的,自称无国界医生的境外势力之间有猫腻……你们还记得吧,洛肯水箱私人实验室的那件事情,成品的小姑娘就是落在了……”
“凯尔希的手里,我知道。
这么说吧,如果塞雷娅懂事,在国家能容忍的范围内坚持她的道德准则,那么,这就不是个问题,除了我们为了各自目的而害的人,谁都不会有事。
但是呢,要是她不够懂事,真的闹到那一步了……”
喜剧演员的酒杯扣在了桌面上,透过杯子,猩红色的酒液晕染了解刨台上的女孩儿。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切有多么讽刺,被撕裂开来的右嘴角越咧越高。
“我会制造一场小小的意外,来解决这个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