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2)
岳阳楼高十五丈,百阶台石通楼门,最上一层横匾三字,写的是“岳阳楼”,八角飞檐八扇门,均是红丹漆的亮晶晶,那楼上写刻着历代诗人的佳作无数。
如今没有诗人来,来了高峰几个动刀的人。
高峰几人并未上岳阳楼,他们到了一家半旧不新的大酒家前面停住车。
路通抬头看,果然招牌上写着“龙记大酒楼”,初秋的天气夜来闷热,酒楼临窗坐了不少喝酒看湖景的人。
有个半百之人走过来,他手中还拿了一根香烟袋。
“我这儿只卖酒,各位,客栈在街头。”
笑笑,白可染道:“老兄,我们喝酒。”
老者看看车上六人,道:“那就把大车停远点,别挡住我的门,阻了客人的去路。”
白可染笑笑,道:“老兄,向你提个人的名字,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
老者道:“这附近的人?”
白可染道:“我有个好友叫朱贵,他在江陵开了一家龙记客栈,他说过有个兄弟叫朱……朱……”
高峰接道:“叫朱二仙,朱掌柜堂弟。”
半百老者一怔,道:“你们真是我堂兄的好朋友?”
高峰道:“朱掌柜也是我们段大姐的人。”
他此言一出,半百老者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他的表情很热情,道:“快,快,原来我的好兄弟们都来了”
他又高声叫:“出来两个会走路说话的。”
果然应声而跳出两个伙计来。
朱二仙就是半百的老者,他伸手一个一个的把高峰几人接下车,掌柜这么对来客客气,伙计当然笑哈哈的更恭敬地提着各人的东西往门内拿。
白可染低声对朱二仙道:“找间清静地方我们住。”
朱二仙道:“后院有一间,你们去看看。”
一行到了“龙记大酒楼”后院,左面两间大厢房,房门口是长廊,有两个伙计站两边侍候了。
白可染对朱二仙道:“先弄些吃的来吧,我们这两天半,光在路上啃干粮。”
朱二仙立刻向两个伙计吩咐备上一桌上好的酒菜,最主要的是洞庭肥蟹一大盆。
两个伙计走开了,白可染这才低声问朱二仙,道:“朱二仙,当年坝上的事你知道吧?”
朱二仙咬牙,道:“提起当年气死人,老当家是厚道的人,姓水的还造他的反,他娘的。”
高峰道:“别提当年了,问你一件事。”
朱二仙道:“少侠请问。”
高峰道:“你在湖边开酒店,可曾知道三船帮的动静?”
朱二仙道:“有,三船帮有船在湖面,他们这两天在办交割两船值钱的货,交割完了就要开船回三江地界的江陵了。”
高峰道:“他们运的货是绸缎。”
朱二仙又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我们就是为这两船绸缎而来。”
朱二仙拍手大笑道:“真巧啊,原是两船绸缎早来了两天,今天在江边才搬完,他们在我这儿订了几桌酒席,吃完了酒他们就开船了。”
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高峰笑问白可染,道:“军师,拿出你的主意来吧。”
白可染道:“先饱餐一顿,然后去烧船。”
高峰道:“两船绸缎不少钱呐。”
屠山道:“能不能先宰人不烧船?”
白可染道:“时间上来不及了。我们抢得绸缎怎么办?搬往什么地方去?”
他此言一出,几个人都瞪了眼。
高峰眨着眼,道:“当年山中破衣衫,如今下山烧绸缎,也差太多啦。”
他当年在山中放牛羊,谁见过放牛羊的娃儿穿绸缎?
穿绸缎的人最有钱,高峰没见过钱,他是个穷光蛋,****六个人接受着朱二仙的一顿好招待,只不过半个时辰不到,前面的朱二仙奔来了。
他喘着气,道:“来了,来了,一共来了三十多,他们开出四桌酒席了。”
白可染道:“朱二仙,你这里可以看到江面上是在二楼上,后面有没有可以看到江岸的?”
朱二仙道:“六位,你们跟我来。”
他带领六个人走小路,出后门,很快的到了一座小坡前,这坡地是“岳阳楼”的北面山坡下,坡下有台阶,是往江边去的路。
朱二仙站在灰暗处,他指挥着半里外的江岸边,道:“你们放眼仔细看,四艘三桅大船双双靠在江岸边,那就是运绸缎的船。”
高峰道:“朱掌柜,你回去吧,去把我们的大车栓在附近的柳树边。”
朱掌柜楞然问道:“怎么了,办完事就回去了?”
高峰道:“同三船帮拼的日子就到了,游山玩水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朱掌柜不能强留人,他重重的点头道:“好,我叫人在车上放些好吃好喝的,你们完了好上路。”
朱二仙走了,他回去张罗去了。
隐隐的从附近“龙记大酒楼”传来猜拳行令吃酒的闹声,有个声音特别清,好像山猫叫。
那个人的声音令高峰心中一动,不正是三船帮二当家,阮启川的声音吗?
那笑声高峰永远也忘不了。
笑声也勾起了他的回忆,因为月儿就是死在阮启川的手中的。
月儿与古姥姥二人装做是母女二人找上了好色的阮启川,不料早被姓阮的识破,月儿死了,高峰痛苦之余,在江边与段大姐合杀阮启川,他先是被阮启川一腿赐倒在江边的泥地里,因为那时候他欠缺搏杀经验,但他还是出刀杀向阮启川,也几乎把阮启川的头切掉。
他如果现在对阮启川动刀,阮启川非死不可。
……
六个人从暗处摸到了江岸边,六个人不约而同的嘿嘿笑了。
隐隐的,四条大船分得明,外面靠的两艘船往水下沉,要比靠岸的两吃水深,这是因为船上装满了货。
白可染低声问高峰,道:“指挥官,你决定怎么办?”
高峰道:“这件事情最好办,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一举杀上船,先把他们留在船上驻守的人杀光,找来油料就烧船。”
白可染道:“然后呢?”
高峰道:“然后再上岸,截杀阮启川他们。”
屠山重重的点头,道:“也正是我想的。”
白可染道:“人员如何分配?”
高峰道:“人员不分开,大家一起杀上船,一个活的也不留。”
路通笑道:“口气更象指挥官,有板有眼啦!”
于是,六个杀手发动了。
六个人就如同六支恶豹上山坡,没有叫,但刀光如星芒般吓得大船上两个大汉一瞪眼:“干什么的?”
这时候谁还想再多言,时间就是金钱呐,“喂!”有个汉子正要叫,刀已上来了,他的头一偏,“哦叱”一声脖子上换一刀。
真够狠的了,这条船上三个看船的,只一转眼间全都死在血泊里了。
高峰已当先往外面的大船上杀过去,他身后站着屠山,这条大船装满了货,一捆捆当然是绸缎。
声音惊动船上的人,迎面冲出两个黑汉,屠山冷冷道:“水妖在此呀,屠爷今天送你们上西天。”
高峰闻得两个黑汉是三江十大水妖,立刻挥刀就上。
两个黑汉怪吼道:“他娘的,是段玉的杀手呀,快去告知二当家。”
不料自斜刺里传来一声冷笑,道:“晚了,儿。”
六个杀手齐出手,两个水妖几乎被分了户。
大船上已没有别人,高峰对白可染道:“你留下来放火烧,我们杀往那边两船上去。”
白可染点点头,道:“杀人放火我本来是不干的,想起当年坝上哥们的惨死,老子干了。”
他去找油料子,这玩意儿船上还真有。
……
高峰率领着屠山四人,转个弯便冲上紧靠岸边的大船上,船上的人忙喝间,高峰不回答,他五人上去就动刀,三个汉子死的莫名其妙,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跑来的恶汉,不开口,只动刀。
当高峰与屠山上外面紧靠的大船时候,又见一高一瘦两人迎上来,屠山立刻大笑,道:“三江水妖,可认得江陵城卖猪肉的屠大爷?”
那瘦子失声骂“妈的皮,原来卖猪肉的竟也是段玉那婊子养的杀手呀!”
师怀玉已挥刀刺过去,口中厉吼:“你知道的晚了,我的孙。”
两个水妖刀刚举,五把尖刀已上了身,两个人发出的尖叫声,宛如雪夜饿狼叫,听的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便在这时候,附近船上冒出火焰来了。
当然,那是白可染的动作。
这里,高峰也要大伙快烧船,放起火以后等着阮启川,那路通已自后船舱中找来一桶黄桐油,大船上存了不少这种桐油,为的是好补漏。
一桶油烧在船中央,油灯一下丢过去,“轰”大船上火起了,高峰看的只叫可惜。
他以为这次任务不完满,只成功一半,因为如果押回两船绸缎,那才叫圆满。
……
大船起了火,烧的是装货的船,当然船也正是三船帮的船,火光一起十丈高,烧的岸边如同白昼一般亮。
早有人跑去“龙记大酒楼”报告了。
正在吃的兴趣昂然哈哈笑的三十多个人,闻得大船起了火,转头窗边看,阮启川真是癌透了心啦!
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阮启川率人往江边奔,他很快的上了船,却发现靠岸的船没有火,却也死了六个人,而自己率来的两艘刚装好货的船,已经是火海一片了。
有四个大汉疯子般的狂叫:“救火呀!”
阮启川沉声道:“怎么救?这是故意放的火,哪有救的机会!”
便在这时候,有个红面大汉走近阮启川,道:“阮二当家的,我们银货两清,如今又见你船似火海一般,真对不起,为了我的两艘大船不被波及,我们要走了。”
阮启川木然的道:“请便。”
那红面大汉也重重地道:“我的手下也死了六个人,阮二当家的,我也有损失。”
是的,至少这不是他们干的,阮启川心中明白,这是段玉那女人搞的鬼。
于是,大汉一声吼:“解锚,开船。”
刹时间靠岸的两船往江中移动着,于是熊熊烈火中,两条船与近二十人走了。
岸边上,阮启川看着自己的两条船火光冲天,真可借,那么多绸缎就如此的完了。
四个怒汉站在阮启川身后,他们更为死去的四个二十年混在一起的伙伴悲愤。
另外,十四个开船的弟兄也在跳脚骂不休,因为他们的家当还有不少放在大船上,这么一把火,他们立刻变成了穷光蛋。
便在这时候,黑暗中有了嘿嘿冷笑声。
“王八蛋,老子知道你们就在这附近藏着,出来,阮大爷要看看你们是何方神圣。”
阮启川知道无法救火,便只有省省力气等着敌人露面了,他就是想到这里才在心里阵痛中站在那里不吭声。
他以为敌人一定先照面,看清对方再出手,岂料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就在阮启川吼叫声中,从三个方向传来一声“杀!”
只这声“杀!”三船帮已有几个躺下了,偷袭在喊杀之前,紧接着黑影六个扑上来了。
谁也不开口,阮启川火大了,他骂:“他娘的老皮,不识江湖规矩不是?你们是那里冒出来的狼?”
这些杀出来的人根本不开口,而三船帮的人手中又未带家伙,去酒楼吃酒谁还会带上刀枪的?
六个如虎狼,发觉三般帮的人没有刀,他们的胆更壮,光景真的成了狼入羊群了。
猛古丁一声冷笑,笑声令阮启川吓一跳,因为他看见一个他最不喜欢的人到了他的面前。
“你!”
是的,他最不愿意看到高峰,而高峰又站在他面前。
“为月儿偿命吧,姓阮的。”
阮启川念怒的叱道:“王八小子是你呀,你不是在江陵那面造我们的反吗?”
“我跟着你来了。”
“你还烧了我的船。”
“包括你运的绸缎。”
“他妈的,你混蛋。”
只不过他才骂了这么一句,高峰的身形猛一闪,阮启川本想往江中跃,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只一步他便丧了命,他的人头被高峰切下来了。
高峰抓起阮启川的人头大叫:“你们看,阮启川完蛋了,这是他的人头。”
血淋淋的滴着血,便也吓得有几个汉子往江中跳,逃走了。
高峰的目的就是不想多杀人,所以他把人吓跑。
三船帮至少逃了七八个,只不过肯拼命的三江水妖四个人,一个也没有逃走,全死了。
……
高峰对于这次任务相当的满意,夜来凉风起,他却兴奋的坐在大车上直想笑。
屠山几个人并未笑,因为他们早已睡着了。
还有这种赶大车的人。
其实还真有,因为一条大道直着走,马匹不停蹄,只不过走的稍慢而已。
就这样,两天后大车又到了江陵界,大道上只见一个矮老汉迎上来了。
是司徒德,高峰认识他。
司徒德对车上的人举手招呼,道:“各位,跟我走吧,大姐已经等着为各位贺功了。”
高峰道:“大姐在什么地方?”
司徒德笑笑,道:“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你们”,显然屠山他们也不知道段大姐在什么地方住。
不错,屠山、白可染几人是不知道,但他们并不多问,因为,段大姐是为了安全才这样安排的。
……
荒草漫径,悬崖陡的大山中,任何人也难以发觉这儿会有一处小小的园地。
从荒草中沿着石道往西北方行,有一快硕大无朋的巨石象是从高山之上滚下来的一样,便在这快巨石的一边,草长三尺还有藤,青翠草很茂盛,但当司徒德伸手拉开那些厚厚的草藤之后,便立刻现出个洞口。
司徒德对高峰几人一笑,点点头,便先往洞中走去。
司徒德已不象个老头儿了,他也精神振奋,走起路来好轻快。
高峰紧跟在司徒德身后,屠山、师怀玉、路通、黄太平、白可染,几个人成一行的进了山洞中。
大约走了半里那么远,而且有一段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如果不是司徒德拉着高峰的手,一个一个的接手而行,很难相信这山洞后面的风景。
一行走到一处微光显露处,司徒德对着光线沉声道:“坝上千秋永不减。”
这是一句暗语,只见一声咔咔铁链,迎面光线一大片,露出个洞口来。
司徒德一行走出洞,高峰第一个吃一惊,他发现这真是个美好的仙境。
抬头看,云天只有巴掌一片,四周高山互为拥抱斜斜的好像就要塌下来一般,而下面看上去只有怪石罩顶,那真是飞猿也难渡过万重山。
就是这方圆不过百丈的绝谷下面,靠右边还有一幢精致的红瓦房,那是沿着崖边搭建的,房子前面是花海,两条线瀑垂下来,人若在山顶往下看,只能看见水流瀑瀑荒草野花,但在下面,却另是一番美境。
附近有几个美姑娘在张罗,另一面也有个山室,几个老婆子在做吃的喝的。
司徒德领着高峰到了屋前面,只见段大姐已笑嘻嘻的迎在门口了。
高峰见段大姐又是一般打扮,她好像个贵妇人一般。
进得屋子,里面的摆设真精巧,当然件件都是宝。
高峰就觉得这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值银子。
坐在玉石凳子上,两个长得同星儿月儿一样美的姑娘,穿梭着为每个人送上点心与香茗。
高峰心中也明白,原来段大姐还有这么多美得不能再美的俏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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