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2)
老太太的动作缓慢,但当她的龙头拐杖忽然平举过顶的时候,人便也到了高峰的面前,她的动作就好像刹那间刮起的一阵风。
太快了,快得几乎与不动毫无分别,老太太的拐杖已泰山压顶似的狂压至顶。
高峰双肩左右晃,动作就像豹一样的回旋,行动中他举短刀去挡那粗逾儿臂的龙头杖。
“当!”
高峰的短刀几乎脱手飞掉。
刀掉了,他就没辙了,所以他及时收刀,然后刀交左手,而拼命的甩着右臂,因为他的右臂被震的好像不是他的右臂了。
老太太并不因为高峰的甩臂而得意,她的拐杖力道浑厚,般兵刃是不敢相撞的,但高峰却以短刀相迎,而且……
老太太低头看她的拐杖,她怔怔地摸着,面上也是一片愣然,因为她发觉拐杖上面好深的一个裂口。
那当然是高峰的刀削的,如果拐杖稍细,老太太的拐杖就断了。
高峰的右臂很快的好了,他的第二个动作便是忙着看看自己的短刀,真幸运,刀仍然完整无缺。
他笑了,当然他笑的很开心。
老太太不开心,她怒哼,道:“再照上面,你这小子就笑不出来了。”
高峰不回答,但他心中早打定了主意。
他的主意便是,再照上面,我才不同你硬拼,我切上你的人头。
“照打。”
老太太的身子是斜斜的旋过来的,她不再泰山压顶了,她用了个野战八方,准备一家伙将高峰拦腰打。
高峰便在这时拔身而上两丈高,当他的扑身平展如飞豹般闪过敌人的时候,敌人的拐杖自他的足下抢了个空,而拐杖的余力把老太太的身子往侧身猛然带过三尺远。
高峰的刀也正在这个方向旋过,带起一溜血雨。
“啊!”
老太太抛拐之后,双手托着自己的头,她的模样很吓人,眼珠子几乎全是白的了。
一边,四个家将奔上来,有一个已扶住老太太。
情势稍变,但转眼之间反过来了,原来是六对六,突然来了老太太,却不料三两下就几乎被高峰把人头切下来,于是,有个武士去照顾老太太,立刻变成五对六了。
只不过高峰不搏杀,他站在一边当指挥啦。
“你们一对一,杀完了我们回去交差。”
这是高峰在下达命令,白可染与屠山二人与白自在、白自大二人于上了。
师怀玉找了个黑汉武师,两个人不答话,出手就不要命地狠干起来了。
黄太平本来是找扶着老太太退出的武士,但那武士已走,他便对那瘦如竹竿的汉子冷冷道:“来吧,我说儿,咱们两个凑一对。”
“杀!”
鬼头刀杂着无与伦比的锐风,斜斜的对准黄太平劈过来;黄太平立刻看出这人是黄山刀法,刀中套招。
他冷声的:“厉害!”然后半旋出刀,他的双刃刀只一挡上敌人的鬼头刀,便立刻顺势滑向敌人手腕。
这种杀法有个好处,不论敌人变什么招,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果然,瘦汉的鬼头刀猛一翻,刀背刀刃两互换,反往黄太平的肋下切过来。
黄太平能开一片杂货店的人赚小钱,他动刀杀也找便宜赚……当他发现敌人变法一变疾切过来的时候,他的双刃尖刀猛一拦,出左拳,“咚”的一声捣在瘦汉的鼻梁上,打得瘦汉变了脸,鼻子青脸又肿,喷嚏一声便见鲜血也流出来了。
别以为黄太平赚了小钱,小钱赚的多了能致富,他这样来一拳之后,不等敌人稍闲,他又热加一腿,又是“咚”的一声把瘦子踢得弯下了腰,因为他这一腿正踢在瘦子的小肚上。
瘦汉忍痛又出刀,却不料黄太平并不追杀,他的双刃尖刀猛一掷。
“啊!”
瘦汉的背上被尖刀插进去半尺深,他转头,咒骂:“你妈……的……”
黄太平不开口,当然也不回骂,同死人有什么好骂的,这一声算他赚到啦!
他拔出自己的刀,已发现另一武士奔回来了。
那武士把老大太扶上车,转身便发觉瘦汉倒地,他压声在叫:“郭老二!”
原来那瘦子姓郭。
武士奔向黄太平狂吼的叫道:“我宰了你这畜牲。”
黄太平冷冷道:“你不够资格。”
两个人立刻狂杀起来。
“轰!”
“唔!”
白可染的腰上换了一记,打得他横着身子往外撞。
他与白自大对着杀,只因为他的左臂不能转动,只恁着右臂出刀,而且他的刀又是轻兵器,不敢同敌人硬挤硬撞,而白自大又孔武有力,就算屠山与白自在的拼杀,也只是个平平的五五波。
白可染几乎要岔气,全身骨节好像要散了一般。
白自大的双臂何止千斤力,他的第二招对着白可染的头砸来了。
于是,高峰出动了。
他怎么会叫白自大得逞?
他当然不会叫他的军师白可染死得太难看。
他的身法又见精华,他的身形象双脱了弦的飞箭一般平直的飞越过白自大的左侧,便也擦起鲜血一溜。
当白自大的铁浆“当”的一声落在地的时候,随之而落的乃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高峰也及时的伸手架住白可染,他发觉白可染的面色真难看,好像刚进阎王宝殿过堂刚出来一般。
“你救了我。”
“我怎会叫我的军师死在这里?”
“如果我不是伤了左臂,我相信我会杀了这家伙的。”
“我当然相信你的武功,否则你也不敢独自一人前去刺杀水龙了。”
“别提那件窝囊事了。”
便在这时候,林边追杀的白自在忽然狂吼着:“兄弟,兄弟……”
白自在才发现他兄弟白在掉了头,但他只冲出三丈远,身后面一支双刃尖刀变双飞刀,“嘶”的一声插入他的后背上。
白自在未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在疯狂奔向兄弟的时候,屠山出手打出双刃尖刀,就好像黄太平掷死瘦汉一样的手法。
白自在仍然往前奔,他带着入肉三尺的短刀奔到了兄弟白自大的身前。
他拾起兄弟的人头,疯了一般的把人头往白自在的颈上拼着,鲜血也模糊,白自在在狂叫:“兄弟,兄弟啊!”
他只叫了三声半,因为屠山站在他身后,屠山把住刀把用力送,尺半长的身全都送到白自在的肚子里。
白自在最后吐出一口气,是当他回头怒视着屠山的时候骂的“操……你……娘……”
杀戳总是残忍的,骂人只是吃大菜中的小菜而已。
屠山并不放在心上,他淡淡的拔出刀。
便在这时候,路通一声压吼:“我看你挣扎到几时。”
“啊!”
与路通搏杀的壮汉,发出杀猪也似的一声厉叫。
他扑的一刀真够狠,路通的三尖两刃尖刀从他的下巴处插入他的胸腔里,那掠溅出来的鲜血喷得路通刹那间变成红关公。
黄太平使在此时一刀切开他对手的肚皮,他连正眼也不看便奔往白可染。
他对高峰道:“指挥官,下一步就是那两从辆大车了高峰抬头看,赶大车的在调车头了。”
他沉声对白可染道:“你闲着,我要大获全胜。”
白可染道:“我无奈,我听指挥。”
他连说话也觉得全身快散了。
……
高峰站起来了,他在咬牙。
他想着段大姐的话,坡上被杀得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高峰的双目有了光芒,吓人的光芒。
他左手一抡,压声道:“杀!”
他老弟凶性大发,带头往两辆大车奔去。
他立刻真的变成指挥官了,神气起来了。
高峰也觉得自己变成个人物了。
一行奔的快,转眼之间越过两辆大车,拦住了车头不能行驰。
两个赶大车的脸也吓白了,只因为老太太的本事比洪堡主还大,老太太已庵庵一息的在车上了,赶车的当然不能再出手……没有人想死得快。
高峰五人围住车,他压吼:“掀起车门帘,全都给我滚出车外来。”
杀人也需要情绪,他现在的样子就是在培养情绪。
于是,大车帘掀开了。
只见头一辆车上坐着五个人,三个女的两个十岁的男女娃儿,他们正围着流血的老太太掉眼泪。
第二辆大车上也是五个人,两个女人的怀中有小娃,另一个是个半大不小的小男生,瞪着眼睛不转动。
高峰也狠了心,他狂吼:“都下来。”
男女老少下了车,打着哆嗦还哭着。
车上只有老太太,早已昏过去了。
连上两个赶大车的,一共是十二个。
高峰看看这些人,对屠山四人道:“屠兄,由谁操刀?”
屠山冷冷道:“这是天理昭昭,不能说我们太残忍,小兄弟,我们一齐动手吧!”
路通也道:“对,杀完了,我们还得赶回去。”
师怀玉道:“杀了他们我们把他们的尸体堆上车,再由大车拉回头,也算是勤勤恳恳功德一件。”
黄太平道:“我赞成。”
高峰手已举,一场屠杀就要开始了……
“无量寿佛!”
这一声来的很突然,高峰抬头看,山上面奔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人。
屠山怔了一下,道:“这一定是武当山上下来的老道士,他们最多事。”
路通道:“我们照杀。”
便在这时候,那老道士边奔边叫:“等一等。”
真快,转眼之间那老道已站在高峰的前面高峰仔细看这道士,背上还背着一把剑“道长,别往自己身上拦是非,江湖恩怨江湖了结,你只是个出家人。”
“出家人慈悲为怀。”
“你的慈悲为你带着麻烦。”
“出家人等着入地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狱中分是非。”
高峰道:“你以为我们都是嗜杀的人”
道长看着哭泣的女人娃儿,他怔怔的看着高峰,道:“这些人也该死?”
高峰道:“他们不该杀,但他们的主事者都该杀,是他们的主事者连累上他们的。”
老道人面色一紧,道:“他们好像是洪家堡的人。”
“不错,我们就是要杀绝洪空堡的人。”
老道人道:“贫道武当方静,常在三湘走动,洪家堡好像是三船帮的人,未闻过他们有什么大恶不赦之事。”
屠山突然叱道:“那是你孤陋寡闻。”
老道眸芒一闪,道:“请指教,施主。”
屠山道:“老道长可曾闻二十多年前有人血洗坝上之事?”
老道人闻言吃一惊,他的发抖动,道:“坝上段洪吗?”
“是的,段当家的一家死绝之事。”
老道人垂目,道:“段洪乃贫道之友,坝上被血洗之事直到第二年贫道才耳闻,我为段当家在武当诵经百日,贫道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想不到因果报应竟然在二十年后会到来,因果呀,报应呀,永远是藕断丝连的。”
屠山沉声道:“道长已知内情,你请吧!”
高峰也重重的道:“快走!”
不料老道人摇摇头,道:“要想不再循环报应,贫道以为各位施主应开一次恩,得饶人处且饶人。”
高峰怒道:“你顽固。”
老道人淡淡的道:“当年贫道为段施主诵经百日,便是要了却这种仇杀,不料……”
屠山叱道:“你如果见了坝上血流成河,鸡犬不留的光景只怕你早就抓狂了。”
老道指着一堆哭泣的人,道:“至少他们没有去坝上逞凶。”
高峰道:“这就叫祸殃子孙,你走不走?”
老道沉痛地道:“不能见死不救。”
高峰道:“你会念经呀,等我们杀了这些人以后,你一样的回去念上百日经文消消你的肝火。”
老道并不恼,他很有个性:“已死的人贫道诵经超渡,活着的人,贫道尽力保护。”
早已按捺不住的路通吼道:“怕是你保护不了了。”
老道道:“那么,各位施主就从贫道的身上踩过去出刀杀人吧。”
他掠在一堆人的前面。
他也拔剑,剑光闪动,耀亮日月,真好剑。
高峰为了逼退老道,他拔刀在手。
他的短刀更耀眼,却也令老道大大吃一惊。
“龙胆。”
老道指着高峰手中的短刀。
高峰叱道:“还龙心呢,什么龙胆。”
老道道:“小施主,你手中的刀名叫龙胆。”
高峰道:“我只管能杀人头就好了,管它叫什么名。”
老道更惊,道。“原来最近江湖传言,出了位天才小刀专取人的颈上五行魁首者,是你小施主了。”
“我不否认。”
老道叹道:“这刀终于发挥威力了”
他很细心的看着高峰手中的短刀,又道:“龙胆乃后世为此刀取的名字,战国时代,燕太子丹派荆柯刺秦王,就是用的此刀,刀利,但荆柯带去的勇士却胆小,迫不得已,荆柯以一个书生而动刀,他失败了,以后此刀就流落在江湖,直到五十年前,贫道见过一次,以后再也不曾见过此刀了。”
这时候他倒说起故事来了。
除了高峰,屠山四人已不耐烦了。
高峰得此刀是在一个只有枯骨的尸体背后插着的,他被老道的话引入了沉思之中。
屠山准备对老道出手了高峰的面色一紧,道:“你们一边守着,由我会一会这位老道长。”
老道长很注意高峰手中的短刀他自从高峰举刀之后,便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就好像高峰手中的短刀不是刀,而是一条人见人怕的毒蛇。
高峰忽然往老道长扑将过去,那身法绝不是任何门派的身法。
老道士摸不透,便只有闪掠。
他皱起白眉不开口。
不料高峰用的是狼掠食,他在深山中就常比划着狼掠食的姿态。
真管用;当他的身子看似落空时候,他的短刀却指向老道士的脖子切过去了。
老道士惊呀对手的这种奇怪扑将,不得已只有握剑去挡。
“当!”
没有光焰,但老道的长剑却断了四寸半。
老道虽然断了剑,但老道长也逃过断头一劫。
身形暴退,老道抛剑在地,他走到那堆男女前面,徐徐的坐在地上。
他闭起了双目。
这种动作令人不解。
高峰就觉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不打了?”
“一招之间断了贫道之剑,江湖上实在少有,贫道有自知之明,我败了。”
“败了就走呀!?”
“不,贫道宁死在此地。”
“他们与你何千?”
“他们是人,贫道为救人而死,死也无憾。”
“如果我不杀你,而只杀他们。”
“不,你必须先杀贫道,小施主,你动刀吧!”
屠山又咆哮了,他厉吼,道:“为什么你不想想当年坝上的惨状?”
老道叹口气,道:“当年贫道没有遇上,如果贫道在场,也与此一样的会出手救人。”
屠山几乎怔住了。
路通对高峰道:“你是指挥,怎么说?”
高峰也没主意,他很想问白可染,但白可染受伤在林子上大喘气。
军师不在,高峰傻了眼,他遇到伤脑筋的事情了。
他无法当机立断。
不由自主的,大吼一声道:老道士,你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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