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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其六 山重水复仍无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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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地的一处仓库。

夜半,一对黑人兄弟正在闲聊。

“过不久奥运会要开始了,你最喜欢的自行车比赛可是沿着咱家前那条路走的。”

“真的?那到时候我就不买票了,能省点就省点。”

“唉,给咱妈治病的钱已经把咱家一半积蓄砸进去了,好不容易救回来,谁知道老子早上停个车就被条子罚了一笔!”

“那也没辙啊,我们的命在条子手里可完全不算命。”

“罢了。口罩钱总算省下来了,这样你娃的学费也算是有着落了。”

“我说老哥,你咋还不找对象?”

“我吗,习惯了。别说闲话了,快巡逻到那里了。”

兄弟俩巡逻到一处密室前,大门正好开启,一位身形魁梧的男子从房内走出。

“老大!”“嗯。”男子点了点头,指着室内说:“我明天还有事,你俩看住她,把夜班值好,明天我给你们加薪。”“多谢老大!”

男子走远,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入房中。

房内除去中央系统的通风管道外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红发女子。

兄弟俩分别站在门口两侧,关上门后细声交谈。

“你说,这丫头为啥会被老大绑在这啊?这都几天了,也没见她有吃喝啊?”

“你小点声,她听得见!”

“没事,她是亚裔,估计听不懂咱俩说的啥。”

“你啊,我们又不是二十四小时在岗,不在岗的时候她有吃喝不行?”

“貌似没问题。”

“老弟啊,你娃不是天天嚷着要看奥运会?”

“可是咱家那破电视能看个啥?”

兄弟俩就着家长里短又断断续续闲扯了很久,直到——

“嘭。”

整个仓库的照明系统毫无征兆的灭了。

“什么情况?”“上膛,保持警戒!”

兄长提醒自己的弟弟保持警惕,但下一秒他却闻到一股香气。

女性的香气。

回过神来时兄长发现自己和弟弟都被缴械,那女人把他俩绑在椅子上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唔——”兄长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堵上了。

女人没有要他俩的命,只是比着食指让两人安静。

兄弟俩没有再出声。

女人趁着停电的黑暗穿行,红色长发在夜色下飘荡,宛如一道靓丽的雷霆。

仓库的顶部,老大在发觉停电后就拔出手枪潜藏在办公室门口,待女人闪入后立即拔枪对准女人。

“果然是你的人搞鬼!但现在,你在我的手里,你失算了。”

女子只是嫣然一笑,转身面对着老大。

“你以为,你的枪里有子弹吗?”

老大咽着口水,拿枪的手在颤抖,“别想诈我,我的枪,有没有子弹我还能不知道?!”

女人没做多余的动作,但她的手上却闪出一份弹匣,与老大手中的手枪正好匹配。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自大,连自己有没有子弹都不做检查。”

老大头上冒着冷汗,他想抬手擦汗,另一只手上的手枪却不自觉的掉在地上。

女人蹲下身捡起手枪再站起来,将手枪弹匣退出来。

满满一匣的子弹。

“没想到你这么不自信,连自己的手枪都信不过。”

老大被吓瘫在地上,随手抓起地上的地毯,害怕地叫着:“你,你不要过来——”

女子一记手刀打晕了老大。

“果然只是傀儡,底层出身,完全没有相应的心理素质。”

女子遗憾地将傀儡绑起来,在他身上掏出一张纸条,借着纸条打开办公室里的保险箱,取出一份试剂和一封信件。

“果然……又是这个。”

女子将试剂和信件收好,趁着电力系统没有恢复悄无声息地闪出仓库。

回到自己几日未回的房间,女子再三确认周围无异样后,打开手表拨通一个电话。

“……【逆行者】。”

“【赤玉石】。鱼已入市。”

“三斤鱼,无牙无鳞。”

“了解。”

挂断电话,女子松懈下来,将物品收拾好后进入浴室简单冲洗,躺在床上,翻出手机。

手机的壁纸,是女子与老人、女人、男人、孩子的合影。

“你们……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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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画稿提交后,我靠在办公椅上伸着懒腰打呵欠。

总算在截止日期前把插画交上去了,不然我要被编辑给烦死。

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一口,我翻起手机上的备忘录。

“今天……”现在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我拿起公文包,将办公室简单整理一下后关闭电脑,离开。

下到车库,发动汽车,开出车库,时间还绰绰有余。

“……疫情彻底结束后的第一个奥运会即将在下个月开幕,全球人民都热烈期盼着这场盛会的新开幕……”

“……Z国TW省成立五周年之际,让我们回顾历史上的起起伏伏……”

“……重温二十年前的北之星奥运会,国际友人直呼质量毫无褪色……”

关掉车载广播,拔走钥匙,停在车位上,抬手看表。

下午14:40,还有二十分钟。

“妈妈!”教室里的小朋友们见到自己的家长前来,自然兴高采烈。当然,也包括我的女儿。

我蹲下身将萱萱抱起,一只手护在她的后颈上。

“在这里和朋友们过得怎么样?”“很开心!”小白萱兴高采烈地向我展示她在幼儿园的杰作与好友,直到老师表示要安静了才停下来。

……

“就是这样。假期多多注意安全,祝孩子们暑假玩得开心!”

老师结束家长会后是下午17:00。

孩子们在放假后总是喜欢玩的,家长们也很宠溺孩子们,在我带萱萱离开幼儿园时,路上已经有家长在规划游玩方案了。

而至于我们,还需要去接个人。

18:00,机场。

“爸爸!”低头看表的我被孩子的叫声吸引,抬头望向接机口。

金发的青年正四处寻找着什么,听到萱萱的声音后眼睛发光一般望向我们,快步赶到我们身前,放开行李箱后的第一件事是先把我抱在怀里。这人啊……

“每次回来的第一件事都是先抱抱,什么奇怪的仪式感?”我嘟囔着。

林宇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这是充电。”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下他的脑袋:“这里是机场,再说……萱萱还在旁边啊。”

林宇歉意的笑着,蹲下身将小公主架在肩上:“爸爸回来了,萱萱最近怎么样?”

“可听话了!”小公主咯咯笑着,下巴抵在飘扬的金发上。

半小时后,郊区一处商场的停车场。

“It’s——”林宇和萱萱一起摆出夸张的动作,“show time!”

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我带着这对父女上楼,找到约好的餐厅。

“是夏初临女士、林宇先生和林白萱小朋友?”“是。”“您好,你们的预定包间在那边。”

萱萱安静地坐在餐桌的一侧,倒是林宇左顾右看,像个小朋友一样。

罢了,毕竟,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给萱萱倒上孩子特供的葡萄果汁,给林宇倒上葡萄酒,我因为要开车也是果汁。

服务员小姐将我提前定好的蛋糕运上桌面。

“来,祝我们家的小公主,五岁快乐!”

林宇将蜡烛插好,把蛋糕递到萱萱面前。“许个愿吧,不过别说出来,会不灵哦。”

“嗯!”小公主双手合十紧闭双眼,认认真真想了半分钟后才睁眼,“我许好了!”

我们一起吹灭蜡烛,将蛋糕分开当做晚餐。

晚上回到家时,萱萱由于吃得太饱还在打嗝,我从柜子里掏出消食片回到客厅时,正看到林宇鬼鬼祟祟地掏出三张票。

“那是?”“奥运会的游览票,很难得吧?公司给的,正好我今年的年假还没有休,不如趁着暑假,咱去逛逛奥运?”

“可是签证怎么办?”“这票是属于那种散游旅行团的,所以签证按旅团来算还是没多大问题的。萱萱想不想看奥运啊?”“想!”

已经接近半夜,我让萱萱回去睡觉,这孩子活力还很旺盛,硬让我和林宇讲了好几个故事才睡着,嘴里还口齿不清的念叨着什么。

我给萱萱铺好被子后才出来,林宇将三张票仔细整好收起。

“两位老人家怎么办?”“一共五张,爸妈都可以去。”

我放下心来,和林宇一起把登记要用的护照等资料翻出来整理好。

“临,”晚上入睡之前,林宇突然很神秘的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猜猜,里面是什么?”“吊坠?”

林宇愣了一下,尴尬地挠着后脑:“诶呀,一下就被猜出来了,哈哈……”

我只是笑了一下,低下头配合着林宇。

他撩开我颈后的长发,捏起两端将吊坠熟练地扣在一起。

“很合适。我很喜欢。”我拿起胸前的吊坠比划着大小和形状,回头可以画下来。

林宇借着人高臂长的优势将我再次揽入怀里,我懒洋洋地靠在他的身上。

“老婆,结婚六周年快乐。”“嗯。六周年快乐,老公。”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如今的我已经有着小时候难以想象的幸福生活。

林宇因为刚出差回来,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我将他身上的被子和睡衣摆整齐,躺在他的身旁,端详着他的面庞。

不变的阳光和坦率,岁月流逝的稳重和成熟,这八年来他一直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吸引着我……

我下意识地伸手抚在他的脸颊上,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这样睡着并不赖,能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温度,闻着他的气息……

“我爱你,宇……”我低声喃喃着,意识逐渐陷入梦乡……

如今的我很幸福。

但我忘不掉过去的噩梦。

(……岂不知忘却过去的人,没有直面未来的资格)

我从未忘却过去,这点我还要好好谢谢尚。

祂对我心智的影响,我这一生都已无法改正。

比如现在,我正站在一间小屋之外。

我很清楚,这是梦,是往昔我无法挣脱的梦魇。

无论是屋外的士兵,还是屋内架着我引导我的尚,在那一刻濒临崩溃的我,坦然面对死亡的映天,都僵止在那柄匕首刺入映天心脏的那一刻。

我试着想打开小屋的房门。当时的门并没有上锁,我记得很清楚。

但现在,门上缠绕着一层又一层铁链,现在的我将屋外的所有可用工具都拿了出来,甚至把一旁士兵的枪都“借”了过来开火,但那层铁链仍然丝毫未动。

重物撞击在窗户玻璃上的声音。

耗尽体力的我勉强抬头向窗户望去。

撞在窗户上的女人诡异扭曲地笑着,四肢以夸张的程度摆动着,手上转着匕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头被玻璃划伤的状态。

她只是盯着我,无声地笑着,但我耳中尽是她疯癫的大笑。

那是我。那不是我。

那个【我】离开了窗户,不一会儿小屋内有持续稳定的“噗”声传出。

惊魂未定的我勉强支起身体,靠在窗户上看向屋内。

那个【我】哈哈大笑着,双手把在匕首的柄上,不断上下移动,来回刺穿着映天的心脏……

我打不开窗户,打不开门,进不去小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疯狂的杀戮……

我猛然睁开双眼。是家里的天花板。

从噩梦中惊醒让我头晕脑胀,我勉强撑着身体坐在床上,一只手按住胸口。

疼……

每一次我从噩梦惊醒,心脏深处那种被刺穿的痛感就在消磨我的体力和精力,提醒着我“那个药物”对身体不可逆的影响。

“临?”林宇察觉到我的不适,去厨房取了一杯水给我,我就着水将药喝下。

疼痛缓和了很多,但呼吸不畅和心口的刺痛还是让我疲惫不堪地重新倒在床上。

“又做噩梦了?”“……”

林宇轻摸我的头,将我重新搂进他的怀里。托他的福,身体勉强恢复了一点。

我将自己在梦中的所见告诉了林宇。

“那个【我】一直在做着疯狂的举动,她是想说什么?告诉我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要不你明天去找陆老师看看?你可以和他说这个。”

“临。一切已经过去了,你有我,有萱萱,有沉溪,有什么困难我们是可以一起面对的。”“我知道。我知道我该放下了,可,我一闭眼,他们那时的样子……”“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他们的死是有意义的,祂已经死了。我们好好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好的祭奠。”“嗯。”

我依在林宇怀中,寻求着舒适和安全感。在他轻声的安慰中,我不自觉的困意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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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我将上一位患者的档案整理收纳。

抬头,是一位红衣女子进入我的诊所。

“初临?稀客,请。”

将初临请到沙发上坐定,我将茶水倒好置于她的身前。

“那么,是什么让一位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光临鄙人的心理诊所?”

初临喝茶后并没有说出什么,只是皱着眉头,还在酝酿。

她有话有说。我只是落座在另一侧,静候她的想法。

“我……可能有双重人格。”

我挑了挑眉毛。

这种严重的心理障碍学名为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一般来讲是因为患者遭遇过重大的心理创伤、日常压力过大、遗传等,产生的第二人格一般以保护主人格为动机,是一种应对周围环境的防御调试机制。

我以前听沉溪说起过,初临和她们的母亲曾经遭遇过长时间家暴。但初临显然并不是脆弱的人,在宣判无罪后她就已经战胜了过去的阴影,第二人格不可能由此而来;

遗传学的因素应该不用考虑,沉溪和阿姨都没有类似的症状,就算是阿姨也只是有过记忆缺失,并不是双重人格;

现在的初临生活至少在我看来是美满的,林宇先生和林白萱小朋友都很依赖他们的家。

如果初临不是有较大的生活压力,那大概率,是因为那些年的经历。

她告诉我,在战胜祂后的六年里,她一直徘徊在那两次杀害他们的噩梦中。

无法忘却的过往,乃至为之钻牛角尖也确实是双重人格的诱因之一。

“多梦易醒、无故焦虑,这确实是双重人格的可能症状。我的建议是,你可以每天写日记,依靠记录检查自己的缺失。但……”“只是因为梦里的那个【我】,确实不能明显诊断。”

初临苦笑着,“【我】从来没有现身过,但我听得到【我】的声音。”

“六年前,林宇向我求婚的时候,【我】在蛊惑着我,让我丢掉戒指打破一切;五年前,萱萱刚出生的时候,孩子被林宇抱到我的身边,我抱住孩子时那个【我】却说‘将新生命扼杀的话一定很刺激’这样的话语,那是我的孩子啊……”

“昨天我将萱萱接回来的时候,我的手甚至在不受控制的放到她的脖子上。我……我不敢和林宇诉说这些,我……”她害怕另一个【自我】会对她的家人做出不可饶恕的行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一个建议。”

初临的第二个人格似乎在诱导她对至亲犯下罪行,但这一切的目的尚不可知。既然如此,不如将这位【夏初临】请出来?

初临同意了这个建议。

“闭上眼,深呼吸,将紧张感随呼吸完全排除掉。让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完全放松下来……”

我引导着初临陷入自我催眠。这一步是成功的,她“睡”的很安详,脸上还带着回忆幸福的笑。

“好。现在,请回顾你的经历……”

不对劲。

初临的笑容消失了,她紧皱着眉头,浑身颤抖,呼吸急促,一只手在按住自己的胸口,表情很是痛苦。

这是她的旧伤发作了?

我暂时停止催眠,正想去拿出常日备好的医药箱,眼前闪过的银光却令我不得不停下。

【夏初临】攥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匕首抵在我的喉咙上,带着玩味的笑着。

“你不是想请我出来吗?陆医生,我来了。”

“那,请坐。”我并不在意她的威胁,只是微笑着请她就坐。

【夏初临】收回匕首,转了一下再插回鞘中,收在提包的底层。

她随意地坐在沙发的正中,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重新为她倒上一杯茶,她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不是那种喝法。”“能喝的,就要喝得尽兴。”

她翘起二郎腿将茶杯丢回桌面,并不在意自己穿的是裙子。

“所以,我该如何称呼你?”“夏初临啊,我【一直】都是这个名字。”

“没想到你出现的折这么快。那么,是你在一直诱导初临?”

“不不不,这可不叫诱导,这叫‘解放天性’。”她轻蔑地笑着,“那个我还是太保守,太止步不前了。腐朽的三观已经是【我】未来最大的羁绊,而为了前行,【我】是无论如何要突破这种阻碍的,我只是想帮那个我一把。”

“你认为自己只是在当催化剂的效果。”“没错。人生在世就应该无所牵挂,可你看那个我干什么都畏手畏脚的,还不是因为羁绊缠身?要是没有林宇、没有夏沉溪、没有林白萱,【我】就能过得更潇洒自如,而且亲手抹杀重要之人的感觉很不错的。”

【夏初临】似乎在回味着先前的经历,向我平伸手说:“陆医生,我觉得你也可以体验一下。”

她脸上那份温和但扭曲的笑容,我只在一个长发的青年脸上见过。

“你是在保护她,还是害她?”“当然是【引导】了,人总是要突破舒适圈的。所谓的保护,何尝不是一种‘害’,你说呢陆……”

她的表情忽然扭曲起来,一只手捂住胸口,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别激动,只是……时间到了。”【夏初临】劝止我拿起医药箱,“可惜……我还没玩够……陆医生……你是个……不错的听众。下次见。”

初临倒在沙发上昏迷了约有一分钟的时间,惊醒。

“我这是……”她猛然站起身,因为供血不足扶着头又缓缓坐回沙发上。

我又一次往茶杯续上一盏,缓过来的她端起茶杯徐徐饮尽。

“刚才,是【我】出来了对吧。”“是。”

“【我】对你说了什么?”“总结起来,那个【你】,想帮你‘斩断羁绊’。”

“斩断……”初临深呼吸着闭上眼,似乎在思索什么。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她站起身。

“谢谢,陆老师。”“慢走,我就不送了。”

我目视着初临离开诊所,随后重新开始整理档案。

夜幕已至,我将诊所整理好后关上大门。

月光之下,星辰闪烁。

借着街边的灯光,我翻出手机打开。

晚上20:00

壁纸上,是灰发的电竞少年、摘帽的正直船长、我、红发的活力少女、年轻的陆军学员的合影。

那时是二二年的感恩节。

聊天组:五人小组(5)

江也:还是上一次的自助厨房?

我:对,他们今年多布置了一套。

白矢:我已到港。

松鼠:十五分钟车程。

沉溪:自助厨房是要自己做饭的对吧?我不会做。

松鼠:我会。

江也:我会。

我:我会。

白矢:我会。

沉溪:好吧。拜托你们了。

那次没有人缺席,我们都在那里,为了能遇见彼此而干杯。

聚会的最后,我们拍了张合影。

灰发的少年有些局促的站在我的右侧,不苟言笑的船长在我们的左侧,少女站在我们的中间,很自然地搂着她左侧有些羞涩的战士。

我将这张照片设成壁纸,留存至今。

我第一次认识沉溪那个孩子,还是一次几年前的线下剧本杀活动来着,好像是叫……《千变万化大侦探》?

剧本是一对偶像组合,表面光鲜亮丽背地四分五裂。

我扮演的是勉强维持关系的经纪人,沉溪是热情豪放“门面”担当。

我不知道主办方什么脑洞,把那几个孩子统一包装成“少女偶像”,不过那些孩子还挺会玩。

侦探是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全能”担当,是个挺有头脑的小朋友,抓凶手抓得干净利落,就是是谁我已经不记得的了。

再一次遇到沉溪,居然就是在那艘邮轮上。

我们一起挺过了邮轮上没有尽头的【游戏】,指出了真正的制裁者。

但【元凶】现身了,祂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沉溪。

沉溪被祂带走了,我们没能阻止祂。

虽然沉溪借着祂的失误向外界告知了邮轮的现状与所在,但这也让沉溪遭到了那次该死的狙击。

沉溪在昏迷的状态下不知道遭受着什么,但我们被虚假的报告与遗体欺骗了整整一年。

我直到被确定与刘涛警官的死无关,离开看守的那一刻才知道她还活着。

给予她最大帮助的不是邮轮上的我们,是她的那位小学学长,是他们一起直面了【元凶】的终结。

这样想来,她会倾心于他,也就不意外了……

到了家门口,我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钥匙孔有被翘的痕迹。

进到家里后我仔细检查四周,幸运的是小偷没有偷什么。

我将这段时间的患者资料重新整理入柜,坐在书桌前掏出惯用的笔,拔开笔帽。

“既来之,则安之。贵友,何不一坐?”

我插在厨房的菜刀不见踪迹。

桌椅背后的窗户不知何时被从外侧开启,夜间的凉风徐徐吹入。

窗帘内似乎有人的身影

我这里是五楼。

我请这位不速之客就坐,他却没有动作。

我坐着椅子转向身后。

窗帘下的男子有一头黑色长发,随风伴着窗帘飘舞,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位女子。

我只认识一个留着及膝长发的男子。

窗帘被骤然的狂风吹起,露出男子阴冷的笑容。

停电后的房间,只有窗户有微弱的光芒。

微弱的光芒在男子反手举起的匕首上反光,颇为显眼。

那时祂带走她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笑,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你,还活着?”我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将匕首反手举在下巴处。

落下的窗帘遮住了祂的身形,遮不住那张六年前就应该已经死去的脸。

“Wryyy……”

[newpage]

“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最近旧伤又发作了?”

“有发作,但是还好。”

“别大意,你的伤很危险,一定要注意身体。”

“谢谢。”

“要谢谢的是我。我曾经对你恩将仇报,你现在却是唯一一位会来看我的。”

“当时是极端环境,我理解你。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你做过的事。”

“是啊。我只能待在这里,这就是我的代价。”

“时间要到了。我要走了,下次再见。”

“再见。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挥手告别,我离开了探望处。

对于这个为了发泄压力、维持爱情向老人举起屠刀的女性,我还是很难把她和那几日时的温柔周到联系在一起。或许,气急败坏想拿刀杀我、抢走我的手机才是她的本性?

据林宇说,她在那一日后被发觉了所有的罪行,她的丈夫抛弃了她,医院也把她开除了,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她估计大半辈子只能待在监狱里了。

那段时间我是个昏迷不醒的植物人,据秦警官说,王子沁按故意杀人被判处无期,刘且战按伪证罪被判处六年有期,张冬梅那时尚未立法,是按危害公共安全判了十年,刘天昊按故意杀人从轻判了四年有期,李四水按交通肇事从重判了六年。

也不知道这种结果是徐照辰想要的,还是他想要的是以死谢罪?但这个问题已经不可能有结果了。

来到约定好的餐厅,我刚进门就看到一个黑头发的女生向我打着招呼。

“初临!”“好久不见,霜叶。”

在我醒来后待在医院的日子里,霜叶曾经照看过我一段时间。

她和林宇一样出身于月冕高中,也一样遭受过月冕高中的校园暴力。

和那位赵绾绾相反的是,她在友人的帮助下找到反击的机会,却因为走向极端将对方活活逼死。

好在,在林宇苏言的努力下,月冕高中被彻底革新过一次。

如今的霜叶选择重新回到那里当上老师,就是为了避免惨剧的再度发生。

“你脸色有些不太好啊,没问题吧?”又被看出来了,看来我最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没事,只是前几天要交稿,有些没睡好。”“那还好。”

我们一起讨论着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和感受。

“一晃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想到,当时我只是随口一说,林宇真把你追到手了?”“林宇他推平了我心里最后的刺,如果不是他,我恐怕还会沉沦在往昔的噩梦中吧……”他救赎了我……

“月冕高中现在的孩子们已经不会因为那种,不成熟的价值观而酿就残杀的结果了。只是……”霜叶的神情有些低落,“月冕高中一直都是升学率第一的高中,如今作为公办高中,为了保证升学率,有太多的孩子被学习压力逼得崩溃,我身为老师却没法阻止……”

“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祖国越发强盛但年轻人也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我们那时也是一样。我只希望,将来的大环境能不那么严苛一些……”一想到将来萱萱会面对什么,我就忍不住的愁上心头……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们有些负能量的氛围。

“妈妈!叶阿姨!”“你好啊小白萱!”我将手机支起来方便视频通话,霜叶隔着屏幕向另一侧的小公主问好。

“我们要去看奥运啦!”“真的?!”霜叶惊奇地问我。“林宇的公司给他的票,正好方便休年假。”我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真羡慕你们啊……暑假我还给去准高三的孩子们上课,看不成奥运……”“可我记得你今年不是带的高一的班?”“是高一的班,但高三有位老师退休了,我就被教务处安排了。唉——”霜叶有些委屈的趴在桌子上,我只好拍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们从M国给你带回来。”

“萱萱,要记得在国外听你妈妈爸爸的话,不要乱走哦!”“是!”

看着萱萱天真无邪的笑,我暗暗在心底发誓。

我的女儿,妈妈一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啊?……哦。妈妈,叶阿姨,爸爸找你们。”“萱萱先去那边玩一会儿哦。”林宇?

“初临,霜叶。”他的表情很严肃。

“发生什么了?”“是徐照辰的父母。他们死了。”

什么?

我们快步赶去那两位老人家所在的养老院。

自从他们知晓徐照辰在MD的死讯后,两位老人家就大受刺激被我们紧急送进医院。

徐照辰的表哥提议说把两位老人安置在养老院里,我们会隔三差五去看望一次。

到达养老院门口时,林宇将出狱的刘且战、刘天昊、李四水也叫了过来。

“要我说这俩老东西死了也好,有其子必有其父母,还省得浪费公众资源。”李四水不屑地向养老院门口“呸”了一口。

“李四水你积点德吧,人好歹走了,能不能尊重一下他们?”刘天昊无奈地摇头。

“行了别吵了!养老院不让我们进,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刘且战止住那两人无意义的争吵。

“到底是怎么回事?”徐照辰的表哥走出养老院,林宇快步上前问道。

“两位老人本就身体虚弱,而且年事已高,院方的结论是他俩是正常的寿终正寝。”他似乎不愿多说。

我们为两位老人家举行了简短的葬礼,将两位的坟墓立在徐照辰的无字碑之后。

转眼,就到了我们跟团去M国的日子。

我们带着女儿跟团走到机场,正巧大屏幕上放着那个“传说中的”洛圣都的现场。

“各位可以看到,M国政府破例扶助当地政府主持这届奥运会,主赛事馆的规模可以说是远超上一届的F国奥运……”

我们都很熟悉的红发少女,正站在大屏幕的另一端,向全Z国人民介绍着第三十四届夏季奥运会的现场准备。

“就是这样,主持人。”“好,我们再次感谢记者夏沉溪的现场报道。本次我国的运动员将参加所有大小项目的比赛,包括成功取得入场券的国家足球队,在此……”

“这丫头,也总算是出息了……”妈妈欣慰地望着大屏幕,感慨着溪近些年来取得的进步。

这次奥运会是疫情结束后的第一次奥运会,可谓万众瞩目,中央选拔的记者中就有溪。

而且,最近奥运专题的编辑,似乎就是沁姐。

(“小临我和你讲啊,小宇这小子当年……”“停下啊我的老姐!”)

就是她,意外的挺热情的……

萱萱拽着我让我从回忆中回来,“怎么了?我的小公主?”

“妈妈,姨姨为什么在电视上啊?”“电视里的那些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等坐完飞机,你就能看到姨姨啦。”

我、林宇和李叔一起把行李拖到台上。

过了安检,萱萱被跨州的大型客机吓了一跳:“那、那就是……”“那就是飞机哦。”

“好大!好帅!”这孩子在活力上倒是挺随林宇的……

飞机平稳的飞在空中,在林宇的教导下萱萱没有大呼小叫打扰别人,但新奇劲让她左顾右看。

妈妈侧躺在李叔肩上,闭眼睡得很安详,李叔只是笑呵呵的在看报纸。

李叔让妈妈不再困扰于旧日的噩梦,他是真心为妈妈、为我们好。谢谢您。

林宇靠在我的身上睡觉,我帮他打理着稍显凌乱的金发,脑袋里却忍不住在想前一天晚上的事。

那时我有个不常用的手机突然接到一个神秘电话,林宇见状让妈妈和李叔去带萱萱到别处玩。

我们走到卧室的深处,放低声音:“【逆行者】?”

“【赤玉石】在M国发现了新生成的T022140-3。”

我和林宇吃了一惊,彼此对视后继续听着。

“【组织】在M国的残党很可能会针对你们做出报复性行为。”

“那我拿到的票?”“【金钱豹】,我们核查过,票本身没有问题,他们大概率是想把你们引来后在M国进行报复。”

“趁着奥运?”“08年的GLJY都敢公然开战,何况这群人?”

“所以,我们又要去做一次诱饵,对吧?”

“对。这是Z国警方、M国警方、国际刑警的联合行动,需要将【组织】的残党一网打尽,而现在残党最为仇恨的【赤玉石】已在M国,【红宝石】也即将到达,那边的FIB已经掌握明确情报,他们会动手,而这也是我们击破最后的【组织】的最佳时机。”

“抱歉,又把你们卷进来了。”

“我们的家人会怎么样?”“请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让叔叔阿姨和孩子远离这场灾祸。”

“如果能彻底铲除【组织】的话,我同意这次作战。”

如果我想克服旧日的阴影,战胜过往的恐惧,战胜那个【我】,我就必须要直面他们,直面这一切。

“我也同意。”林宇说,“为了被【组织】摧残的所有人,也为了……苏言。”

“好,我代表人民感谢你们。”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分多钟,才继续说道:“抵达那边后抓紧时间和【赤玉石】联络,她会告诉你们下一步的行动指南。”

“是。”

电话挂断。

明面上,我成为了插画师,林宇是金融公司的高级业务员,溪是电视台的记者。

但在那一年后,我们背地里已是安全部的秘密特情,而溪似乎加入了安全部,具体情况由于保密条例她从未告诉过我们,我也不清楚。

这件事我们从没有告诉过两位老人家,也不可能告诉萱萱。

我们能像现在这样活得恰意自在并非奇迹,而是安全部对我们保护的结果。

我们姐妹是T022140-3的唯二生还实验体,为了持续对T3的研究,我的胳膊上已经有数个针眼留痕,而溪每次回来身上都会带伤。

我们的直接联络人是在那之后加入安全部的秦警官,他的代号便是【逆行者】。

【组织】残党仍有活动,我们也曾遭遇过危险,好在安全部的保护让我们没有出事。

这是我无论如何都必须面对的“劫”,但我只希望,妈妈、李叔、萱萱不会被牵涉其中……

还好,有林宇陪着我……

[newpage]

“这就是做邮轮的感觉,大海、蓝天,好舒服啊——”

我仰躺在甲板的靠椅上,悠闲的享受着阳光。

“别躺太久了,小心中暑。”遥先将一杯冰水推到我的身前说。

“知道啦——”我吸上几口冰水后将它推到一边,继续享受难得的阳光。

“各位旅客,我是船长白矢,本次航行即将抵达终点SZ,请各位旅客记得检查随身行李,祝各位旅途愉快。”

舰桥上的广播让我顿时立起。

“我的——”“衣服我已经收进行李了,日用品在内侧第二个兜里,药在外侧那里,手机就在你身上装着。”

我尴尬地把手机掏出来,检查一下再收好。

“谢谢你,遥先。”“谢什么?反正每回都是我在做这些……”

金发的少年蛮不在乎地别着头,但润红的耳畔已经出卖了他的心境。

我没说破,只是笑着牵起他的手。

“我们回去吧。”“好。”

遥先的手温暖有力,和我的手十指相握。

昔日那张过于精致的异国面庞,如今也变得坚毅起来,给人一种奇异的可靠和安全感。

如果不是他一直陪伴着我、照顾着我,或许我已经……

“喵喵啊,”我们来到预定好的酒店,将行李简单布置好后,遥先叫住我。

“嗯?”“你说,闻非他为啥让我们俩竖跨大半个Z国来这?”

“也许学长有自己的打算?”

闻非学长现在是一位颇有名气的作者,近日即将推出一份新的作品,发布会就是在明天。

苏眠姐说是想请我们作为嘉宾出席,因为这份新作和我们有相当重要的关联。

但前几日学长和我们通话的时候说,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这点我们现在还没想出来,到明天再看吧。

晚上躺在旅馆的大床上,遥先还在查着SZ的旅游景点。

“喵喵,你这几天想去哪玩?”“莲花山、东湖、红树林、笔架山,好多啊怎么选啊……”

“遥先,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是~”遥先只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熄灯的夜晚,只有手机的余光反照在遥先的面庞上,透露着他不为人察觉的疲惫。

他本来不应该只是现在这样的公司小职员,应该有更光明的前景。

但那年我被掳走后,他的重心就从他最应该专注的高考移到了我身上,或者一开始就在我身上?

我被绑在MD的时候,每天都会有女生因为做的不够“规矩”被那群人提出去,惨叫声每个晚上都不绝于耳。

他们每天都会给我们注射一种黑色液体,我想我的身体就是从那时候染上“瘾”的吧……

我还记得,那个紫眼睛的姐姐把那个还没有屈服的姐姐放跑的那一天,那座村镇被袭击了。

外界剧烈的战火声把我们所有人从梦中惊醒。

被赶入地下室不到一分钟,门口就下来几个人拿着枪扫射。

我很幸运没被打中,装死的同时他们又回去打仗了,这样我才勉强活下来。

但在这之后,就是漫无天日的黑暗与寂静……

我还记得我已经濒临绝望前,那位大哥哥把我救出深渊的声音:“别害怕。祖国,带你回家。”

我被救回来后,遥先和学长都在照顾我,在他们的帮助下我才得以摆脱过去的阴影。

这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敢直面内心,遥先就不会觉得把我逼得太紧;如果我能多信任遥先一些,我就不会在他下楼买甜点的时候惊慌失措,也就不会被打晕掳走,更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遥先和学长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却只是用任性一次次伤害他们的真心……

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怎么都提不起劲,脑袋昏昏沉沉,思考很迟钝,有时意识不到其他人的声音,总感觉自己被箍在一颗蛹里。

那是周五的晚上,我的手机里有一条未知短信,让我去一处学校里监控拍不到的死角。

我不应该照着祂的话做的,至少应该先告诉遥先和警官的。

我抵达那里时,那个男人手上是一小瓶黑色的液体,祂打量着我:“沈觅杳?”

“是我,您叫我来?”“你现在的反应力很迟钝,知道是为什么?”

那几日我翻来覆去睡不好觉,头疼、昏沉,祂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我什么都没有思考,只是机械式的照着祂的话:“为……什么?”

“你被注入了‘药’,你需要‘解药’。”“解……药?”

“没错,解药。如果你想要清醒过来,每周的今天来到这里。”

那个男人说完后,把药抛给我就走了。

现在想来,我当时就像个木偶,照这男人的话把药收好后回去上课、回家,机械式地拿出医院给我准备的针筒,把这“来历不明”的液体就这么注入体内。

身体和思绪前所未有的愉悦感让我瘫在床上动态不得,我只记得当时我感觉就像只小鸟,飞到天国之上展翅翱翔,其他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我重新恢复理性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遥先在备战高考没发现我的异样。

当时注入体内的是“管制药品”,而我现在的身体已经对它成瘾。

手机里又出现一条未知信息,祂说,如果我将身体的不适上报警方,祂就会将所有有关药品的证据丢到遥先和学长头上。

我害怕了,我没有报告警方,侥幸地以为一切能像以前那样不会变化。

但我的任性又一次伤害了所有人。

我还记得我被警察带走的时候,遥先的眼中是悲伤和失望,那次他对我真的失望了……

身体的疼痛让我那几天在戒所里只有痛苦挣扎的记忆,我只记得身体很痛,很热,又很冷,在这三种感觉中来回徘徊。

当时接待我与现在审讯我的警官似乎认识那位不屈服的姐姐,在他的要求下,见过那两位姐姐的事被记为立功表现,我没有受到行政处罚。

但这份档案让我最后没能毕业,只是拿到了结业证。

遥先的高考成绩本来是可以去双一流的大学,但他拒绝了他父亲的请求,选择了附近的普通大学,就是为了能就近照顾我。

他的父亲想要遥先回去,他甚至指定遥先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只有一个条件:离开我。

遥先拒绝了。

是我拖累了他,他却……还在包容我的放肆……

六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没能成功毕业的我只能找着不需要高水平的工作,遥先没有足够的学历也只是普通的职员。

“我不后悔。”遥先带我离开戒所的时候,他的声音如此坚定。

可我后悔了,如果没有我,他就不会是现在疲于奔命的样子……

但我不会再离开他了,我不会再任性下去。

再怎么说我比他大,我才应该担负更多的责任……

“喵喵,醒醒,到早上了。”闹铃伴着遥先的叫声带我回到现在。

我坐起来让脑袋放空一会儿,再起身洗漱换衣。

苏眠姐已经把我们需要的资料送过来了,遥先在整理它们。

“喵喵?”我望着遥先出神,直到他叫我我才反应过来。

“没什么。我们走吧。”

我们,不会再离开彼此了。

我牵着遥先的手坐在发布会的邀请席上,后面就是一排排的记者。

“别紧张,喵喵,别紧张……”说出这话的遥先自己倒是颤抖个不停。

我只是抓紧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在灯光闪耀的等待中,苏眠姐和学长先后进入现场,发布会终于如期开始。

六年的时间没有洗去学长身上的忧伤气质,却为他镀上一层沧桑,更为令人着迷。

当时的我就是这样沉迷其中。不过现在想来,那只是单纯的崇拜罢了。

在公开新作的有关信息后,就是记者的提问环节。

“闻非先生,请问您此次新作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如诸位所知,本作有一条明显的支线,便是男女主曾一度失散,但重逢后相互扶持。这里,我要感谢我的两位挚友。”

学长微笑着向我们所在的方向示意,我和遥先连忙起身回应。

“我的两位挚友曾历尽磨难却依旧团圆。所以,本作也是写给我的这两位挚友的,希望他们未来能终得幸福。”

谢谢,学长……

我们有些受宠若惊地落座。“闻非这家伙啊,也变得机敏了……”遥先嘟囔着,却掩盖不住语调的开心。

发布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最后一位记者起立。

“闻非先生您好,我是虚闻社的记者。”“您好。”

“在我方的调查中,您先前发表的《守望(试读)》与山司先生半个月前发表的《十年一线》部分存在明显重复的情节,请问闻非先生对此如何评价?”

学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恢复了镇定。

背后的记者群低声交谈的声音此起彼伏,但现场还能控制。

“请问‘明显重复’是指?”“《守望(试读)》的第23页有男主向女主表达绝不会抛下不管的情节,这一点在《十年一线》第35页也有;《守》45页至结尾的故事脉络是男主为了守护女主,宁愿放弃自己父亲指定的继承权,但其中内容和《十年一线》76-99页几乎相同,除了地点、人物名不一致;《守》开头男女主的相识是因为一场线下游戏而结缘且在线上时互为冤家,与《十》开头中男女主的相识完全一致……”

这场发布会,以我们没人想得到的形式草草结束。

就在当天下午,“闻非涉嫌抄袭”的新闻就已经遍布各大头条。

在学长暂时的旅馆内,我、遥先、学长、苏眠姐一起把买来的《十年一线》和《守望》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一遍。

学长的《守望》几乎是为我和遥先量身定做的,每一处关键节点都符合我们这七年来的经历。

但这位山司的《十年一线》除了地点不一样、男女主姓名不一样外,连遥先他母亲的死因、我曾被掳到国外的事都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学长抱着头趴在桌子上,我从没有见过他这么心灰意冷的时刻。

“山司这个人连性别和出生日期都是未知,但这本《十年一线》确实是半个月前发表的,就在《守望(试读)》的前一天,可是……”我苦恼地挠着头,将检索来的山司资料翻来覆去。

“闻非,你开始构思《守望》是几个月前的事?有没有对别人泄露过?”遥先问道。

“半年前,试读和正文手稿是由苏眠交给出版社的。”学长没有抬头。

“出版社刚才来了电话,愿意支付违约金要求解约。”苏眠姐将出版社发来的消息发到我们的手机上。

所有发行过学长书籍的出版社都在争先恐后的解约,而曾经的大学也在对学长的毕业论文重新审核。

这是一次针对学长的打击行为。我们该怎么办?

“抗击到底。我就不信这个‘山司’是个凭空冒出来的货色,肯定是有问题!”苏眠姐咬牙道。

学长勉强振作一点,和苏眠姐一起应对公关,我们也停下了定好的出游计划。

“只要你坚持说你是为了我们写的《守望》,将我们的情况和《守望》核对后自然一目了然。”遥先在安慰学长。

“《守望》原本是我想送给你们的礼物,可现在这样,你们再站出来会牵连到你们。”学长不同意。

但在我和遥先的坚持下,学长最后维持了最先的说法,这样既可以侧面证明《守望》不是抄袭,也能为查出真相节约时间。

代价,就是我和遥先被“某些网友”在境外人肉了。

“抄袭还要打掩护?恶心!”这是共同骂我们的;

“见色忘亲的不孝子!”这是骂遥先的;

“该死的瘾君子!”这是骂我的。

心烦意乱的将收件箱清零,我将手机收起来,却听到遥先叫我。

“文稿泄露的来源找到了!”

《十年一线》的出版社和《守望》的出版社是对头,但学长的手稿被那边出版社的卧底看到后传了回去,这才导致学长文稿的泄露。

“出版社没有就续签发表态度,但至少他们把那个‘卧底’踢出去了。”苏眠姐说。

问题在于,我们只能确认有‘卧底’的存在,没有他泄露稿件的直接证据。

学长将我们发现存在‘卧底’的证据公布出来,表示是山司抄袭在先,暂时挽回了舆论风评。

为了找到直接证据,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查到山司的真实身份。

学长选择报警,请求警方帮助。

警方借着山司与那边出版社沟通的账户查到一个手机号,确认手机号原主在六月二十九号去过一家心理诊所。原来山司还有心理疾病?

遥先和苏眠姐还忙着公关,我去要到了心理诊所的地址,兜兜转转竟然回到了A市。

自从遥先毕业后我们就离开了A市,但这里毕竟有我们在《千变万化大侦探》的回忆,由于顺路,我决定借机回去看一眼。

“喵喵?”一只小“精灵”在我身边飞来飞去画着“8”字,相当兴奋。

“千千,好久不见。你想我了?”“我才没有!”千千撇着嘴又飞远了。

我曾经的智能引导系统,带着我走过剧本杀的每一关。

“老朋友,我们……有七年没见了对吧?”“是啊,七年了,至少没有玩家像你一样爱拆家了。”怎么就记得这件事了?这个千千!

“放心,千千,我以后一定会常常回来看你的。”“你保证?”“我保证。”我们的时间,还是足够的。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有事求我?”“是,闻非学长有麻烦,我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行——吧,看在给你当了这么多次引导系统的份上。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将学长遭遇的事情、我们初步调查的结果对千千讲了一遍。

“我记得这家心理诊所的主治咨询师,好像也来过这里?”“我想想,对,《千变少女》还记得不?”

这我印象深着啊,我唯一一次侦探本,几乎全员都是“妹子”的剧本杀,现在还记忆犹新。

“当然记得,我是空降最强‘全能’担当,遥先是超绝无敌‘甜美’担当,学长是高贵冷艳‘歌唱’担当,有一位是会被我换下去的‘舞蹈’担当舞娘,还有位红头发的姑娘是‘门面’担当来着。”我憋着笑不去回想他俩当时的那个样子。

“对,别笑了沈喵喵,你嘴角快笑歪了。”千千一脸黑线。

我好不容易把笑憋回去。

“那位心理咨询师就是当时的经纪人,还记得吗?”那个银头发的大叔?

“对,我记得……他姓陆来着,对不对?”

千千点了下头。

“原来是他。那我现在要去那边了,下次……”“等等觅杳。”

千千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我有不好的预感。

“心理咨询师陆倾泽,在几天前,也就是七号,被人发现死在自己住所中。警方已经封锁了整个心理诊所,你恐怕拜访不了他了。”

什么?怎么,人就死了?

[newpage]

“洛圣都的黑帮和《SA》一样,主要是葛派和巴帮。巴帮有【组织】残党,或者至少他们掌握了T022140-3的生产路线;葛派和巴帮是死对头,所以我可以利用‘我们’与葛派接触,引诱葛派和巴帮交易。‘我们’势必会引起【组织】残党报复,这样他们三股势力为了争夺T022140-3与‘我们’会自相残杀。”

“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这种以身为饵的战术。他们真得就会自相残杀?当地警方的影响你考虑过没有?”

“【组织】残党不会容许‘我们’被其他人夺走,所以他们必然会向葛派与巴帮开火。可以排除【组织】同时控制两派的可能,世仇不用多说;巴帮的T3纯度不高,所以他们需要‘我们’,他们会同意交易。当地警方并不可信,而且帮派是没人敢在奥运会场地动手的,地点一定会在郊区,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发生火拼,‘我们’被带到获胜的帮派内。所以,这场联合行动会有你们参与。拜托你了。”

“……”

“抱歉,学长,我的行动方案太任性了。但这是打掉【组织】残党最好的时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知道,上面同意了你的方案,这也是最佳时机,我会服从。但溪,我不希望你会因为这种行动再受伤了,知道吗?”

“……”

“我相信你,我知道以现在的你对付他们不会出事。我只是不希望那天的事再发生了,你明白吗?”

“不会再发生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学长。”

“你的伤最近没发作过吧?”

“没有,我身体好着呢。”

“我,等你回来。”

“我会回来的,上其。等我。”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表。

今日是奥运的开幕,我今天没有被要求行动,一方面是身为记者的资历还是太浅,一方面也是因为【那边】的安排。

开幕式是当地的晚八点,而现在是早八点,我还有很多自由活动的时间。

将胸口的绷带换下来再缠上新的,已经是我这六年来最熟练的动作。

依然清晰可见的伤痂隐隐作痛,提醒着我昔日的不容遗忘。

等在机场的我随意翻着从国内带来的文集,静候着他们到来。

早上九点,熟悉的人总算出现在视线中。

“姨姨!”“来萱萱,让姨姨抱抱,诶呦——”这小丫头个头怎么感觉又长了?

“李叔,妈妈,姐姐,宇哥。”我和家人们打着招呼。

他们旅团所在的旅馆离我那边不是很远,我就帮他们把行李抬进房间。

“所以姨姨,你和妈妈有事情要忙啊……”“是啊,我们可能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放心,妈妈会陪你看完开幕式的。”姐姐蹲下身安慰着萱萱。

我们给两位老人家的借口是在M国有公务要做。

妈妈和李叔没说什么,只是要我们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放心吧。”宇哥让我们别有后顾之忧,有他照顾他们。

十一号下午三点。

我们来到约定的地点,其实就是一处废弃楼房的顶层。

漆黑的房间荡着幽暗的光,我们和葛派的代表人面对面就坐。

当然,我们背后有十数把AK的枪口,恐怕我们尚有不利就会开火。

“欢迎,大名鼎鼎的【赤玉石】和【红宝石】。”自称为斯威克的男人说道。

“你们两位的事迹我也有所耳闻,能联手扳倒【组织】、战胜【元凶】的‘(少女)英雄’,以及T022140-3唯二的存活案例。我想,我们先前给出的‘巴帮拥有T3’的情报是两位女士来此的主要原因,对吧?”

“你们想要借机打倒巴帮,获得洛圣都市真正的独霸地位;我们要的是拆毁T3的生产路线,断绝T3的流通。我想,这是一次双赢。”我将两方所求分别列出。

“【赤玉石】女士,你们Z国人还真喜欢‘双赢’的说法啊。不过的确,两边都不吃亏的交易能做长远。”

”只是啊,”斯威克低头看了下表后说,“你们也知道,T3是T1、T2的优化版,而T1、T2在各自市场都是有巨大优势的。”

“所以你们想吞并T3的生产路线,借以生产T1、T2谋取暴利?”姐姐说。

“不止。黑道的人众所周知,T3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的,两位可是亲身体验过的。”斯威克甩了下手上的手枪。

“啊当然,我们可不敢对你们乱来,毕竟连【元凶】都败给你们了,我们自认没那么张狂,而且你们是Z国的人,真得罪一个常任理事国只有六年前MD那个蠢货会干了。”

“所以?”“所以这场‘伪’交易,我们对巴帮的口吻是‘我们抓住了你们’,我们希望两位能允许我们抽取部分血液,毕竟这样才更真实对吧。”

“呵,背后那么多把AK,我想我们也只能同意了不是?”

我们被带到“临时居所”软禁,解除了身上的一切武装,但保留了自由活动的权利。

葛派的想法挺好,只是他太低估Z国的特种机械的技术水准。

第二天,郊区的一处小型地下会场。

地上只是普通的连续居民楼,地下却有两层高的大型“非正规”会所。

我和姐姐被“绑着”,和葛派的人一起走过会所的大厅。

我们所在是地下二层,地上一层有正方的走廊。

一层十二点钟方向有一个拿着报纸但明显心不在焉的白人;大厅前台的服务生业务明显不熟练,而且在紧张流汗;一层走廊上的清洁工服装并不规范,而且那副样子完全不能说在拖地。

预定的房间内,我和姐姐被“绑在”椅子上,而巴帮与葛派就和SA一样,一绿一紫分立在有沙发的两侧,隔着椅子。

两派的头坐在沙发上,而其他小弟为了避免误会将枪交在会所外,现在簇立在各自老大身后。

“就是她们?”紫衣服的巴帮老大手上夹着雪茄,指向我们的方向问道,顺便还弹着灰。

“如假包换。”绿衣服的葛派老大指着一位紫衣小弟的手提箱,“你的‘资料’和钱?”

巴帮老大示意下,紫衣小弟将手提箱面向葛派老大的方向打开一条缝。就我们的视角而言,也能看到有一沓沓M金。

“合作愉快。”

楼上有不和谐的嘈杂声响起,即使是隔音的房间也能略有耳闻。

“怎么回事?”“你,上去看看。”

两派的老大同时皱眉,出于对对方的不信任,他们决定各自排一名小弟出去侦察。

他们出去的一分多钟时间嘈杂声越发响亮,直到其中一个紫衣小弟捂住肩膀逃回来。

“老大……出事了,外面,条子来了!”

“这里是IAA,我们奉命清缴这里!”室外的走廊能明显听见警察的声音与枪弹的叫声。

“你■■!”保留枪械的两个老大同时拔枪指向对方,室内剑拔弩张。

看他们俩的反应,警察并不是其中一方叫来包掉另一方的。

当地警方和这两大黑帮素来是有限的交往,没有一方会出现过分干涉,但这次为什么会直接有IAA的参与?

他们有眼线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会所内陷入一片混战,我和姐姐趁乱决定先暂时脱身,调查清楚警方突然到来的原因。

我们躲避着四处可能的流弹,找到了会所通向地上的备用门口,却发现葛派与巴派的老大都在这里身中数弹死去,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一般面容扭曲。

我们捡起他们两人身上的枪,沿着备用路口通向的小巷蜿蜒前行。

整个贫民窟处于人群乱涌的状态,不断有人在我们面前血肉飞溅倒下,头顶还可以听见直升机飞过的声音。

“姐姐,我们怎么办?”“我们一起出去。”“好!”

将后背托付至亲的感觉,很奇妙。

穿行过奔流的海洋,我们彼此掩护击退四周突兀冒出的武装势力,在警方彻底封锁以前总算得以逃出生天。

但我们高兴的太早了。

一席黑衣戴面具的帮派将我们团团包围,这群人既不属于巴帮也不属于葛派。

我收集过M国现有黑道的全部帮派资料,但这群人我完全没有对应资料。

果然,他们发现了我们并透露给警察部分信息,才会有刚才的交战。

或许他们已经借机除去了巴帮和葛派的势力据点,现在包围了我们,趁着警察与帮派争斗渔翁得利。

我和姐姐将手枪丢到地上,举起双手示意他们已无武装在身。

面具样式不一样的人示意他两侧的人将手枪踢到一旁,确认后抬起枪托就给我脑袋上来了一下。

头上留下的鲜血遮住了我的右眼,我和姐姐被他们铐起来带到他们的车上。

那人点住自己的耳麦汇报道:“已抓获【红宝石】和【赤玉石】。好。”

【组织】的残党出手了。

至少这一切还在计划范围内。

车厢内,借着无光的环境与看守者的死角,我将藏在头发内的小信号器激活。

接下来,看你们了……[newpage]

“这是史上第一次M国警方与Z国警方的联手行动,FIB、IAA同意我方武装力量介入。就此,我需要重申军纪,在外我们代表的是Z国,明白吗?”“明白!”

作战室内,刚获得晋升的天龙团长将作战地区在虚拟屏上展开。

“由【红宝石】与【赤玉石】的情报,【组织】残党在M国各地的残留据点及内部细节如同志们所见。在洛圣都的据点由我亲自带队,在西图的据点由玉龙带队,我们两队的任务是彻底清除【组织】据点,拆除所有T系非法生产线。”

“两位线人的信号最后一次是出现在自由城区域,这里由风狼带队,目的是救回线人并确保二人平安无恙。”

“安全部的【逆行者】已经将六年前【组织】系列的案卷向我方解密,我希望你们明白,【组织】是二十一世纪以来对祖国,或者说对世界人民威胁性质最高的恐怖组织,即使是残党也绝不能大意。”

“松鼠,这次行动,你可以不参加。”“……请允许我参加。”

“……作为风狼的副指挥行动。”“是!”

2028.7.15,02:30。

\t“由情报与M方确认,前方就是她们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风狼借着夜色指着面前的建筑。

\t“M方已经封锁了自由城的所有出入口。希望他们能靠谱点。”我将接收信息的战术板收起。

\t“狙击组已就位。”“爆破组已就位。”“强攻组已就位。”

\t“确认敌对狙击火力。”

\t贫民窟的楼顶,有两个人衰落至地面。

\t“狙击组,目标已解决。”“好。等待信号。”

\t按计划,天龙和玉龙会在同一时刻对【组织】残党发动突击。

\t凌晨3:00。

“行动。”

爆破组炸开后门的同时,强攻组从正面突入。行动开始。

“一层清除。”“二层清除。”

我们抵近楼房。

“强攻组报告,三层从内部被封锁,需要爆破进入。”“狙击组报告,无人出入楼房。”

“行动。”

大门炸开,强攻组按战术位交叉进入。

强攻组战术影像显示,他们在快速穿行一条狭长走廊。

与前两层有所交火不同,断电的环境下,带上夜视仪的战士在两侧的房间内只看到已死的黑衣面具人。

尝试进入最后一间房的战士在强行开门后,被一把枪顶在脑门。

“没我命令不许开枪。”

我和风狼疾行赶到门口。

“口令。”“山河;口令。”“天下。”

保持警惕的持枪女子见到口令对齐后松了口气,放下枪口。

“需要的证据已经全部拷贝。”房内的另一名女子扬着手中的U盘。

“了解。撤退。”

早晨6:00。

“任务完成,【赤玉石】【红宝石】回归。是。”

天龙队与玉龙队在她们先前的情报下成功歼灭【组织】M国分部残余据点,将一干人等捉拿归案。

有惊无险。一切平安最好。

“我回来了,我没食言。”溪在我面前侧身笑着,正如以前。我轻抱住她良久。

临时军营,宿舍区。

“最大的变数,果然是那天当地警方的突击,新闻报道那天巴帮和葛派同时被IAA剿灭,是什么让他们不惜奥运时期突然动手?”我们听了溪和初临姐近一周的经历。

“IAA出手不仅搅乱了我们的第一方案,掩护了【组织】残党的行动,还借机拔除了泄露的生产线路,一举三得。只是……”溪托着下巴皱眉道。

“我有不好的预感,他们可能只是为了吸引我们注意力。”

初临姐尝试拨通林宇哥的电话。打不通。

李叔和妈的电话。也打不通。是因为在军营?

紧急联络装置响起,是天龙的。

“天龙?”“【金甲】那边出事了!告诉【赤玉石】【红宝石】,去看紧急新闻。”

突发新闻状况:十四日洛圣都一家旅馆突发大火,消防队正对失踪游客全力施救,目前大火已经扑灭但旅馆一半倒塌,已确认有十四名Z国游客死亡,两名Z国游客失踪……

大使馆联络到的信息是,失踪的是林宇哥和小白萱,而妈和李叔没有逃出大火。

到底是谁干的!

[newpage]

\t“这里……是……”

\t意识昏沉的我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捆绑起来动弹不得。

\t一个我永不会遗忘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诶呀,你醒了?睡得可好?”

金色长发的女孩高昂着头,跨步到我的面前。

“怎么……可能?你不是……”

“死了对吗?哼哼哼哼……”

她轻笑着说:“老友重逢,不应该开心一点?”

“警察在天台上收回的那个,只是替身?”

“嗯,没错,不愧为林宇,一直都那么聪明。那么,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抄起一根铁棍,就要向我的膝盖砸去。

“等等。”

又一个无比熟悉的男人声音响起:“那位说了,他现在不能受伤。”

“……行吧,把他的嘴堵上。”

我的嘴被封上,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现在,只需要忠实的听众。”

“从前有个女孩,是父母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只有一位王叔愿意关心她。可天不与人愿,车祸夺走了唯一关心她的人。”

“女孩彷徨无助的时候,那位大哥哥说:‘我们可以从他人身上汲取快乐。’”

“看着他们被欺凌时担惊受怕的样子,女孩又重新寻回了生活的意义。”

“但时间也会改变一切,女孩再也感受不到愉悦,想要结束自己的一生。”

“但一个女孩的死,还有她昔日好友的冰冷与疯狂,却让那个女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喜悦。”

“大哥哥带着沉沦于仇恨的女孩制定了疯狂的计划,而这份计划也为那个女孩所知。”

“所以啊,我要为这个计划画上最完美的句号,那便是亲自,成为计划的一部分。”

我深呼吸着,想将嘴上的封口去掉。

如果她早就知晓了那次行动,那她就是在利用这一切,现在她把我绑起来,是为了和过去再见?

“程思的计划之所以这么顺利,除了我帮她修好干掉陈朝阳的机构,李剑、差生A、程琳的死还是拜托了你的帮助,对吧?”

那男子只是点头,将眼睛摘下来擦拭。

“只可惜啊,她应该亲眼目睹被杀害的人断气才对。要是亲眼目睹了我的死,你们现在就不会遭遇火灾,你也不会被一棍子打翻运到这里了,对吗?”

我好不容易去掉嘴上的封皮,“他们在哪?!”

“两位老人的话,毕竟老了,他们没能出来。”这个纵火杀人犯!

“而你女儿吗,你一会儿会见到她的。”

“我知道你结婚的消息的时候,还真是吓了我一跳。那个夏初临和秦苏言可完全不一样,你是怎么做到喜新厌旧的?”

“当时要是那位初临姐而不是秦苏言,恐怕程思的计划早就半途而废了。不过啊,林宇,她可是【杀了秦苏言】的,你就这么见色忘义?”

“给我闭嘴!”

六年前的一切,我本以为早就结束了,苏言的死祂才是罪魁祸首,我相信这不是临的错。

但现在看来,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为昔日心爱发狂还真是可怜。原本我在天台,是可以把苏言和程思一块推下去的。”

“但,我阻止了她。毕竟游戏,才刚刚开始。”

沉重的踏地声从我背后传来,伴随着恶魔的低语。

原来如此,就连十一年前的,也是祂在操控一切!

“看来,对【我】还活着,你不意外啊。”

真名为尚■■的存在一只手架着白萱的脖子,缓步走到林珊珊和阮章中间。

“你也是靠替身?”“Bingo。”尚打了个响指。

“所以,现在才是我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来小白萱,向你爸爸问好。”尚拉起白萱的胳膊向我打招呼,白萱被吓住了,嘴里只是“爸爸”的叫着。

“放开她。”\t

“放心,我暂时不会对孩子下手的。”尚笑呵呵地摸着白萱的头,从背后抽出剑架在她的咽喉上。

“当年我给池总两个选择,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夏姐的命。”

“今天,我们也来做一场等价交换:用你的命换你女儿,还是用你女儿的命换你?”

“我不会跟你做这种——”

阮章和林珊珊一人抄起一根铁棍,打折我的膝盖,我极力克制住没叫出声。

“没人能从中逃离。服从还是毁灭,你别无选择。”

“让她活着!”

我曾认为选择是一件困难的事,但时代早已不同。

祂说的对,我别无选择。

尚只是冷笑一声,将剑重新插回鞘中,给白萱蒙上眼睛,带她离开了这里。

“好了,该结束了,很高兴能和你分享这么有趣的故事。永别了,林同学。”

林珊珊转身走出门口前,对着我诡异的“嘘”了一声。

阮章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举起一旁的汽油桶向整个房间泼洒。

“为什么?班长,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阮章只是低头持续着工作,不再多发出一句话。

我奋力想要挣扎,却见尚走回来,手中转着什么,对着我也比着手势:“【嘘……不要出声】。”

“都倒完了。”“走吧。”

“给我回来!”我竭力想叫住他们,但阮章和尚还是一前一后离开了门口。

尚在离开前,将手上的打火器点燃。

“从地狱脱颖而出的金发骑士啊。”

打火器落在汽油之间,伴着恶魔的远去燃起熊熊大火。

“欢迎回到地狱。”

萱萱……临……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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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没有从先前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只是盯着面前的警戒线发呆。

陆倾泽的住所被全面封锁起来,不断有警察出入案发地勘察。

在不远处,之前我们航线的船长和一个灰头发的少年正着急地向一旁的警官打探消息。

“我们是老陆的好友,请无论如何告知我们,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警官看说不过他们,将他们带到不远的街角,我假装查看手机偷听。

“室内发现大量格斗的痕迹,陈设装饰大部分被摧残。”

“陆医生倒在客厅,手上有一根疑似被削断的笔,身上总计有三十五处剑刃劈砍、横划的伤口,分布在四肢、躯干各处,腹部的伤口已经导致脏器露出。”

“致命伤在咽喉被一剑贯穿,陆医生死于窒息与失血过多。报案人发现陆医生长时间没有开张心理诊所,去往其家时发现尸臭报案。”

“法医鉴定陆医生死在本月初,但因为时间过长导致尸体腐烂,已无法明确具体死亡时间。”

“室内墙壁与天花板上均有血液与碎肉留痕,现场经鉴定均是陆医生的身体组织,检测不到第二个人的蛛丝马迹。”

“没有财物损失,我们推测凶手或者是施虐狂或者是仇杀。请问你们知道陆医生和谁有结仇?”

“……能和他结仇的,应该六年前就没了;陆医生很善于为人处世,这六年应该也没有结仇……”

我将听到的信息录音后离去,重新回到学长那边。

“如果山司曾经拜访过那位陆医生,那陆医生那边应该有他的有关资料。我们可以将知晓的情况告知警方。”遥先听完我的发现后说道。

警方在陆医生的心理诊所内找到了患者记录,而最后一位患者的有关手机号正是我们先前知晓的山司的手机号。

就此,两案并案调查,山司被列为重大嫌疑犯下发通缉令。

因为山司成为通缉犯,学长的抄袭风波也被无形化解,《守望》得以重新发售。

但先前污蔑学长的媒体没有一家选择道歉,只是选择遗忘整件事情经过,学长却说就这样吧。算了,学长也不追究那就算了。

借着两案合办的机会,我们认识了陆医生的那两位好友。

白矢船长,有在多艘重要航线上担任船长的经验,是他们航运公司现在的资深船长。

电竞选手江也,现在是一家主力战队的队长,在上个月刚拿下全国总冠军,正准备向世界冠军进发。

他们只告诉我们说和陆医生认识是在一艘邮轮上。如果是七年前,难道是那艘邮轮?

六年前,国际刑警发表全球公告,声明已打倒新的反人类犯罪集团【组织】,一干人等分别在Z国、M国、MD国等地公开受审。

在已公开的资料上,【组织】曾在世界各地犯案,与我国有关的主要案件是月冕市的高中案,月冕市与A市之间的旅馆案,以及我国和MD国航线的邮轮案。

官方声称,【组织】的首领【元凶】用炸弹自爆身亡。

我在彻底离开戒所前,那位主审我的警官曾告诉我,我被掳走的事情也有【组织】干涉。

不过这种事还是心知肚明就行,不需要也不能说出来。

遥先和学长都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警官说这也是在保护他们。

在十四号,市局给我们传来消息,山司已经被捕。

尘埃落定,我和遥先也没有再在这里游玩的想法了,和学长告别后我们就准备乘上白矢船长的回程船回去了。

十六号的零点,我迷糊地睁开双眼,却发现遥先并没有睡觉,而是一脸严肃地查着手机。

“遥先?都零点了,有什么等睡起来再说呗。”

“喵喵,你不觉得这一切有点太巧合了?”遥先忽然发问。

巧合?

最巧合的一点,莫过于我们查到抄袭学长的山司手机踪迹时,他正好在那边谋杀了陆医生。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他的书是在六月底发行的,他为什么紧随其后要谋杀陆医生?这是引火上身啊?

“确实,山司的行动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我和遥先思索着山司的行动逻辑,左思右想想不出所以然,我决定还是第二天再想。

我重新躺进被窝的下一秒,整个船体剧烈地震动起来,我和遥先都被震动摔下床。

发生了什么?

我们急忙重新将睡衣换成出行衣,推开房门后却发现地上的小物件在向船尾行进。

船尾进水了!

躲避着倾覆的物件,我们好不容易沿着楼梯爬到甲板上,白矢船长正指挥船员将救生艇放下,逃上甲板的乘客在白矢的指挥下勉强维持着秩序。

“船长,这到底是?”“船尾有炸弹。先上救生艇!快!”

我们在他的指挥下上到其中一艘救生艇上,在船员的指挥下远离这艘逐渐沉没的坟墓。

有炸弹就证明应该是人为袭击。但愿白矢他们平安无事。

我为船上的他们祈祷片刻,却感到有一丝不对劲。

救生艇上的大家,不是逃难后的精疲力竭,就是获救的庆幸,连遥先都是一脸疲惫靠在救生艇上。

可在正中间的那个人,很不规律地抖动着,连他周围的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喂,你怎么了?”

那个人抬起头,双眼流着泪,猛然拉开了自己的救生衣。

我的视角只能看到,他扬起的衣袖里似乎有几根,引线?

漫天火光与剧烈的轰鸣声,吞没了我所有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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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卷起拳头想砸下去,但最终还是作罢。

重新拿起战术板,我将近日以来的各项信息重新整理。

“……‘七一六’特大沉船案件已取得最新进展,警方在船与救生艇的残骸发现炸弹残留,被救上岸的船长白矢已作为嫌疑人被批捕,案件还在侦办中;”

“……在对全国总决赛的回放中,主办方确认‘青色风暴’战队存在明显作弊行为,暂时停止此战队一切参赛权利与收回所有荣誉,对队长江也处以终身禁赛处罚,正式结果请等待官方调查结果……”

“……‘六三零’杀人案取得最新进展,警方向被误解的山司先生致歉,并向知名插画师夏初临发出通缉令,有关细节警方表示在破案后会详细告知……”

“……A市大学已确认知名作家闻非的本科论文存在严重造假行为,并作出吊销其本科文凭的处分决定,而闻非抄袭山司先生的行为,山司先生表示要追究到底……”

这一切只可能是敌方对所有的【游戏】幸存者发动的大规模反击。

这两天的时间我们将所有可能的讯息汇总。

最先发生的是陆倾泽的死,山司确实是最后来访的患者,但在诊所关门前,监控确实显示了初临去拜访过,且当地警方报告称,已在陆倾泽的住处旁找到带有她指纹的凶器。

但这不可能是她。

我伪装去过案发现场,他身体上的伤痕绝不是一般的利刃能导致的伤口。

陆倾泽死相惨烈,以初临的体格除非突袭不然做不到击杀陆倾泽,而陆倾泽的住所是明确的第一案发现场,初临不可能凭空潜入五楼高的房间完成刺杀,而且她应该没有仇杀的动机。

血迹是从书房蔓延至客厅的,而书房有一本字典从书架上摔落,正面打开被血沾红,打开的页面是“双”字。

如果说这是死亡讯息,那老陆想告诉我们什么?红色的“双”字?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闻非与山司的抄袭案,《守望》确实是原本,但我们追踪到《守望》的出版社内那名‘内鬼’已经在被辞退后失踪,没有证据无法证实山司的抄袭事实。

闻非的故事是为了向他的两位朋友致谢,可他们已经在接下来的事故中离去,没有人能帮助他。

随后是十六号凌晨发生沉船事故,勘探结果显示船只和救生艇都出现炸弹爆炸的痕迹,而作为船长的白矢有重大作案嫌疑。

白矢作为船长的邮轮曾多次遇险,怀疑他也是警方的下意识选择,但我清除他不可能是这种为人,但现阶段查不出其他嫌疑人参与的痕迹。

我唯一有所突破的是江也那边的作弊事件。我们了解到,全国总决赛的江也战队中确实存在队员有作弊的事实,他并未告知江也。

我没有想到的是,将作弊软件发给江也队友的讯号,不仅是国外的账户,经过追查还是我熟悉的友人。

为什么我查到了阮章的信息?

远在M国的沉溪发来密信,有【组织】残党袭击平民旅馆并带走了林宇和林白萱。

我将国内的事项与通缉令传到她那边,让初临暂时不要回国。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尽快查清国内这一系列乱象的真相。

这四起事件中疑点最大的,果然还是第一起案件,他的死对后面三起事件有明显的联动效果,我必须查清那里的真相。

但我将办公桌与战术板整理完毕,准备重新出发时,昔日的领队拦在我的面前,背后还有监察与纪律的人。

又来?

“秦方同志,因为你涉嫌泄露国家机密被采取留置措施,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又一次被关入看守,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看不到。

保持冷静……

【组织】在国内果然还有残党,现在针对我出手,无非是想让安全部不信任我。

如果【逆行者】不再可信,按制度【赤玉石】和【红宝石】直接受领队指挥的。

【组织】残党是想对她们下手?这群人渣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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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跪在宇哥化成的灰烬面前,沉默不语。

我想上去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思来想去还是默默退了下来。

我们从自由城赶回洛圣都时,当地新闻报导一家仓库突发火海,已被消防压制。

仓库的废墟中,我们发现了宇哥被焚烧的焦尸。

虽然已经面容模糊,但他身上的吊坠还是证明了他的身份。

姐姐将他们六周年结婚纪念的项链取下,按在宇哥身上,恍惚着站起身,脸上流淌的泪被她抹去。

“走吧。我们还要找到白萱,然后,血债血还。”姐姐克制着自己咬牙道。

李叔、妈妈、宇哥,他们都在这异国他乡一去不回。

【组织】,山川异域不共戴天!

【逆行者】发送了最后的讯息后就处在失联状态,我已无法再联系到他。

陆老师、江也、白矢都出事了,这不可能是巧合。

国内认为杀害陆老师的嫌疑人是姐姐,对她发布通缉令,可这怎么可能?

【逆行者】在这方面只告诉我两个字:红双。

什么意思?

姐姐给我的回答是,不是她,但她在六年前就有了双重人格,第二人格很危险。

“如果那个【我】失控了,不惜一切制服我。”姐姐嘱咐道。

【逆行者】最后发送的四个字是:阮章有鬼。

我记得这个名字,是宇哥高中时他们的班长,六年前也是他帮我们把证据运回安全部,得以打倒国内的那颗毒瘤。

有鬼?也就是说他叛变了?

学长在宇哥的吊坠上发现一处渗血的刻字,“收容……漆黑之棺……”

如果这是宇哥的死前讯息,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这是一句歌词,是十八年前R国一家乐队原创歌的歌词。”学长说。

“歌曲的名字,是‘still alive’。”

依然生存?仍然存活?

难道是祂?

姐姐的手机接收到一处匿名信息,只是发送了白萱的照片和一处地址。

以及一句话:“一个人来。”

M方不想在奥运会期间再生事端,他们虽然不会阻止我们但明确表示拒绝帮助。

我们商议后决定,姐姐去救白萱,我去追查阮章,学长去搜寻【组织】残党和祂的踪迹。

阮章前辈留学在F国,已经毕业六年,现在应该是作为一名心理师就职在当地。

但我们向F国警方发起调查申请后,对方的回应是资料作伪。

阮章前辈根本不在那里上过大学,也从来没有成为过心理师,他的档案完全是伪造的。

我和安全部重新联络后,领队通知我秦警官已不再负责。他出事了?

安全部向我提供了阮章前辈使用过的账户信息,正是M国的账户。

账户最近显示的地点位于M国罪城,就在十二小时前。

M方与Z方此次联合行动是不包括安全部在内的,而且M方拒绝提供帮助,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侦察只能我一个人去行动。

十七号,当地早上六点。

我伪装成一名外地记者,住在离账户信息地点最近的旅馆中,搜寻阮章前辈的身影。

旅馆处于罪城的郊区,除去林立但并不完善的高架桥外,最可能存在猫腻的是旅馆斜对面的办公楼。

太阳徐徐升起,尚不灼热的黄色光芒洒向大地,也让从办公楼侧面闪出的西服青年身影尤为显目。

他在和一位金发女士交谈良久后,坐上对方的车辆离开。

我乘上预约好的租车,以隔上一条街的距离跟住对方的车。

他们的车在一小时后驶入一处园区的封闭区域,我借机停在园区里的游客停车场。

不过我刚下车,背后就响起拉住枪栓的声音。

“不准动。”

如果想混入这种已封闭的园区,像这样爆出自己有所目的后被对方带进去也不失为一种措施。

学长和秦警官都劝过我少采取这种方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我一个有红头发的Z国人怎么潜伏?

一开始我试过剪断头发,依靠化妆潜伏,但我完全不适应这种方式。

利用大学获取的传媒学本科文凭,我得以利用记者的身份游走四方,虽然这种方式风险也不少,但至少不会被束缚手脚。

比如现在,我背后的一队持枪者在他们队长的命令下暂时放低枪口,他们的队长正在核查我的记者证。

“Z国的记者?”“是,我听闻这里的核心园区在半年前封闭后仍然没有开放,想采访本园有关人员一探究竟。”

“啧,怎么还传到Z国去了……别乱问不该问的,记者小姐。”

还好有做一些当地的功课,算是蒙混过关了。

为做好表面的伪装功夫,我对外界区域的游客、园区员工分别采访了园区封闭的影响结果,借机采访到一位保安处的领队和维修部的领导。

“……所以,核心园区内的维修工作依然在紧张有序的进行中,请不要急躁,维修完成确认安全后就会马上开放,敬请期待。”最终那位领导还是选择搪塞过去。

在采访保安领队时,曾有保安来找领队,采访中断时我趁机探查着领队办公室。

在封闭核心园区后,他手上有一份秘密名单记载进出核心园区的人员。

今日最后进入核心园区的人员记载姓名,是“Ruan Zhang ”与“Zhao Wanwan”。

阮章前辈,和赵绾绾?

我听宇哥说过他们当年的校园狼人杀,起因就是那位叫赵绾绾的女生被逼跳楼。

那位赵绾绾是棕色卷发的少女,也不可能是之前那位金色直发的女士。

她是谁?

我匆匆结束了采访,思索着潜入核心园区的方式。

但没过多久,他们的车从封闭园区内重新驶出,径直去往园外。

我回到停车场,开车重新跟上,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newpage]

我斜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但睡不着觉。

重新站起身想伸个懒腰,室内的灯光却骤然熄灭。停电了?

眼前似乎有嫣红色的火花闪过。

灯光重新亮起,我转过身来。

不知何时潜入的红发少女拿枪指着我。

“你是阮章,对吧?”红头发的女生,难道是她?

“你……是夏沉溪?”

“久仰。”“幸会。”

我坐在沙发上,请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所以,你是为了林宇来的?”“宇哥?原来你还参与了那件事?!”

她不知道?也对,那里不可能有什么证据留下来的,是我心虚了。

“请坐吧,我的手上没有武器,你随时能干掉我。”

夏沉溪闻言落座在对面的沙发上,但手不离枪。

“为什么要叛变?还是说,你一开始就真心不在?”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十三年前她的死,就让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那一天,祂出现在我面前,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恨他们吗?”“我只恨我身为班长却什么都没做到。”

“月冕高中一直是这个样,你是不是班长没什么区别的。年轻人,你想改变这一切吗?”

“改变?”“很简单。校园也好,家庭也罢,网络什么的都一样。社会存在不公,三观就会扭曲,人们、社会都需要倾倒垃圾的窗口,什么校暴家暴网暴都只是一个影子。”

“人类存在劣根,这种生于秩序夹缝间的淤泥就需要其他的力量加以矫正。”

“所以啊,孩子,为了避免惨剧的再一次发生,已犯下罪的渣滓必须被肃清。你想成为【执行者】,还是【制裁者】?”

“我是班长,我不会对我的同学下手。”“如果你不是班长呢?”

“……”“看看那些所谓的‘孩子’们丑恶的嘴脸,把他们放到社会上只会后患无穷。”

“但……”“我知道,你还放不下那些‘羁绊’。你会有明白的时候的。”

苏言转来的那天晚上,我看到那个群的时候,就明白了。

有人选择成为【执行者】,要亲手降下审判。

那天晚上,我就在教学楼旁,亲眼看见程思将“林珊珊”放到天台的边沿上。

程思离开教学楼时,我却看到真正的林珊珊毫发无损的站在附近,对准程思的方向冷笑。

第二天,我在教室外曾见到程琳,她对手机中受到的信息显然抱有迟疑的态度。

冷眼旁观的副班长,毫不在乎他人,意图置身事外,自以为是的瞧不起别人。

我下意识地告诉程琳老师确实在找她,送她上了不归路。

苏言被质询、刘涛意图救人的平安夜,祂再一次找到我。

“你让程思下的手?”“准确来讲,不是我,我没那么‘微操’。”

“程思想对所有见死不救的人降下惩罚,最后再自我赎罪,对吧?”“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这治标不治本。”

“林珊珊为什么还活着?”“你看到了?”

祂毫不在意的指着我的手机,说:“程思一个人做不到。林珊珊想玩一把,我同意了,就是这样。”

“你不是说……”“制裁罪恶?那只是骗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社会存在不公,人类才能自我革新。成为【制裁者】,实行秩序之外的审判,本身于人类而言便是‘必要之恶’。因为‘必要’,所以不会断绝;因为‘恶’,也将被人民审判。”

“当然,不是此时也不是此地。现在的人类没资格审判‘神’,因为‘神’在帮他们肃清前路,人类若自断前路那便不值得救赎。”

“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祂只是笑笑,举起手中的录音笔。

“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就这样,我被半强迫性的加入【组织】,成为【元凶】直属的成员。

因为“直属”,所以我的身份几乎从未暴露。

我亲眼见过【组织】的成员向罪恶举起屠刀,但这些刀往往只会落在无辜的人民身上。

【元凶】根本不在乎平民的悲剧,祂甚至将“黄赌毒”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祸害全世界的人民,只是为了自己扭曲的愉悦。

祂说着大话蒙骗青少年,造就一幕幕生离死别,我却只是助纣为虐……

当【元凶】让我获取林宇的信任时,我已经无法接受祂的所作所为,我帮助他们带走了那份至关重要的证据并交给安全部,将毒瘤掀翻的同时也成功倾覆了【组织】。

我等待着我的审判。

我什么都没等到,却在老同学结婚的晚上,再一次迎来祂的光临。

“你没死!”“呵。”

父母是军人的我也曾经练过武功,但祂的力量远在我预计之上。

我亲眼看祂谋杀我的父母,却被打翻在地什么也做不到……

“放心,终曲已响。【战士姬】会终结你的徘徊,但你还有件事要去做。”

祂带上我和林珊珊,一起纵火杀害了林宇。

祂是不可战胜的。

我放弃了反抗的想法,只是顺从的终结了老同学的命。

如今,【战士姬】已来到我的面前,我的罪恶也终于迎来末路了……

回到她的问题上吧。

“你可以理解为,兼而有之。”

[newpage]

阮章前辈的痛苦从脸上一闪而过。

他是被胁迫的,那个疯子胁迫他做过什么?

他告诉了我这十三年来的苦楚。

“杀了我,终结这一切。”

“不。能审判你的只有人民。”

我劝他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回到Z国。

他在害怕祂的威压,犹豫不决。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背后有女人的轻笑:“班长,你现在假仁假义起来了?”

我翻身躲在沙发后,子弹擦着我的背划过。

“林珊珊!”

阮章前辈突然发疯般站起,对着林珊珊的位置猛冲过去!

“你想干什么?!”

林珊珊见到阮章前辈的样子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子弹倾泻在阮章前辈身上,可他丝毫不顾伤势,硬是把林珊珊逼到阳台上卡住她的脖子。

“前辈?!”我想上前帮忙,但背后房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在靠拢。

“赶紧走!”阮章前辈对我喊道。

被他扼住咽喉的林珊珊想挣扎,双手在阮章前辈身上扒出一道道血痕:“我……才不要……死,我好不容易……成为她……得到她的……”

“我们都该在十一年前死去的。永别了,老同学。”

阮章前辈将阳台栓门用的铁链紧缠在林珊珊身上,带着她一起冲向阳台之外。

我借着先前爬楼的装置重新潜到地面,阮章前辈已经仰在地面,身体偶有抽搐。

林珊珊的身体悬在阳台外,双手紧攥着脖颈上的铁链,脸色发紫双腿乱蹬,最后还是缓下了所有动作垂悬。

我借着里面的人手忙脚乱收尸的乱势逃出核心园区,趁着夜色重新回到对街的地下停车场。

不知是因为停电还是因为夜深,停车场一片漆黑,我谨慎地寻找先前租车的位置。

阮章前辈和林珊珊的出事想必会对那个恶魔造成不小的动荡。

祂必会来,或者说,因为我,祂已到来。

“我曾经说,你的未来不只是星辰大海。”

灯光骤然亮起,恶魔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我也曾说,你的曙光远在那苍茫宇宙。”

逃跑不可能,祂的到来就证明祂定然有所准备,不如抗击以搏生机。

“你与你的同伴定能铸就辉煌,即使漫天神明相阻!”

近距离的射击被祂偏头躲过,我拿起枪柄就砸在祂的头上。

“然而,我已在此。”

七年前的时候,祂精心设计了针对我的陷阱,在T3的作用下当时我使不上力,被祂轻易制服。

虽然卧床几乎一年让我的体能下降不少,但六年时间的锻炼还有日后T3的改造让我重新得以独当一面,时至今日【赤玉石】在暗网是悬赏名单的前列。

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当年连池总也不是祂的对手。

祂拥有的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力量与速度,我拼尽全力施展拳脚也对祂没造成什么影响。

祂的格斗风格和齐大哥的风格有些近似,但和齐大哥不同的是祂的攻击我毫无招架之力。

祂一脚将我踹到停车场的墙上,肋骨似乎被踢断了一根,我靠在墙上喘息着勉强恢复体力。

一记重拳打来,我侧身堪堪躲过,整个墙面在祂的重击下开裂。

我把住祂的右肩控住祂出拳的手,扫腿踢向祂的右膝,但祂纹丝未动。

祂反手控住我的右肩,抬腿别住我的右腿,左腿一击鞭打在我的右腹。

巨力击打在我的身侧,伴随着五脏六腑碎裂般的剧痛,我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横飞砸到其他车辆上,意识随即陷入了黑暗……

(“……这场游戏,我玩的很尽兴……”)

(“……难道从一开始,这就只是个幌子吗?”)

(“……毕竟,【红莓苔子】的【棒棒糖】,很少有人会喜欢的,对吧?”)

(“……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拿下他们,你们就能回去了。想结束游戏吗?”)

(“……放开……他们。我,和你走……”)

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被祂带走的时候。

我努力地让头脑从迟钝中清醒过来。

双手被铁链紧缚张开拴起,双脚离地被捆在一处,衣物因为鞭打已经破烂不堪。

不断有鲜血由被打出的伤口渗出,即使在印着图案的衬衣上也能明显分辨出血红与图案红的不同。

但被鞭打出来的伤口只需十数秒便会再度愈合,好似从未受过伤一样。

“玩具,总有玩烂的时候;但要是玩具玩不烂呢?”

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只记得尚亲自拿着鞭子抽打我,拿着铁棍猛砸我的关节,拿扳手翘我的牙,把我的头按在水里,给我的身体导电……

每一套严刑的法子都用上来了,我被打晕又打醒过很多次,但在T3的作用下身上的伤口总是能快速愈合,这样反倒让祂“有的打”了。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里厌恶身体里的那种东西。

“你夺走过我的生命,也曾强占过我的身体,现在你把我抓到这里是想要什么?”我刚醒来时,曾这样质问祂。

尚极力克制着自己那扭曲的笑,下一秒就一刀扎在我的胸口旧伤上。

“只是……为了……让我感受……痛苦?”锐痛令我咬牙勉强才能吐出几个字。

“七年的时间,我知道你现在身体早已异于常人了,无论是体格还是生命力。”尚只是一点一点把匕首按入我的胸口,我甚至能感觉到刀的寒冷在肋骨、心肺间穿梭。

“我亲手带来的T3能让你【进化】到什么程度,我要亲自确认这份【阈值】。”

一边说着,祂手中的匕首一边旋转,而且还上下切断了我两根肋骨。

尚诡笑着将匕首猛然拔出,我只能感到鲜血外趟,在剧烈的疼痛中我昏了过去,又被祂一桶水从上到下倒醒。

祂曾把我倒吊起来塞进水箱里,眼见我因为呛水与窒息痛苦不堪;

祂曾一根一根拔掉我的指甲,逼着我把它们吞下去,只因为这样“完整”;

\t祂曾打折我的四肢,只是为了观测我需要多久恢复伤势;

\t祂曾不断击打、刺穿我的胸腹并意图搅烂我的内脏,我的身上满是祂酷刑留下的伤疤。

\t祂打碎过我的牙,但没有剪掉我的舌头,因为“说不了话就没意思了”。

\t祂高兴时只是抽打我的身体,祂恼火时会亲自给我脑袋上来几拳。

\t我曾在喘息时质问祂姐姐在哪,祂却说母女那边祂自有打算。

\t现在还不是擅动的时候,等待时机……

[newpage]

“才哥哥,智哥哥,”在院子里玩的时候,我将心存许久的疑问抛出来,“为什么你们都很亲近姨姨,却对妈妈有些……疏离?”

才哥哥连忙张望四周,确定大人们都在别的地方后才低下身:“小萱,你有没有觉得,临阿姨有时看咱们的眼神,有些奇怪?”

奇怪?妈妈?

我印象中的妈妈一直是位完美的母亲,妈妈很爱我,她和爸爸也很恩爱,奇怪的眼神……

有一次我感冒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妈妈在照顾我。

将我额头上的毛巾更换后,她温暖的手在抚着我发烫的脸,我记得那时妈妈在笑,但好像笑的……不太对劲?

“好像……是有一点。”“看吧,你都这么说了。”

智哥哥指着他从怀里掏出来的照片说:“现在你还听不懂,这么和你说吧,我们的家长曾经参加过一场很危险的游戏。我妈妈、阿才的爸爸、你的小姨是一场,安姐与小馨的爸爸和你妈妈爸爸是一场。”

“阿智的妈妈和我爸爸输了,你的妈妈、爸爸、小姨也不算赢,真正的游戏我听安姐说直到六年前才算结束。”

安姐姐是要上大学的大姐姐,馨姐姐比智哥哥和才哥哥小一点,还是小学生。

“我们来到这里是七年前,当时是江哥、白叔和陆大叔帮了我们,我的病也在他们的帮助下有变好一点。”智哥哥回忆着。

“你也知道,自那之后一直是那三位照顾我们,而溪姐因为她受过伤,直到六年前我们才见面。这六年来溪姐、江哥、白叔、陆大叔都挺照看我们的,大概是看在我们父母的面子上?”

“我是很感谢他们照顾我了,但我有听说,我爸爸之所以没回来,是因为江哥和溪姐把我爸爸捆起来,后来那个姓吴的……”“你说太多了阿才!”

什么意思?

“没什么。”才哥哥只是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智哥哥重新张望了一圈,再三确定大人不在后才说:“安姐曾经给过我一张照片,你看。”

照片是一个背书包的大姐姐,长得很像智哥哥,但很不高兴的样子;在她身边是一个留着长发的大哥哥,似乎在劝导她什么。

“安姐说这是从秦伯那里拿到的。左边那个就是我姐姐。”“好漂亮的姐姐,请问……”

“她不在了。”不在是什么意思?

“安姐说,秦伯的推测是,这个男人教唆了我姐姐……小萱,你要记得,这个男人是最可恶的存在。”智哥哥的神情很严肃。

我听不太懂,只是茫然地点头。

“你也知道,虽然小馨挺喜欢你妈妈,但安姐不喜欢她。安姐说,临阿姨有时候笑起来,和祂的笑一模一样。”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安姐姐怎么总是对我妈妈摆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们在这里啊。”才哥哥和智哥哥被吓了一跳,将照片塞回去后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妈妈!”妈妈蹲下身把我抱起来,我揪着她的长发缠在手指上玩。

“我们要走了,下次再来陪你们啊。”“阿姨再见!”

妈妈没有发现才哥哥和智哥哥的提防,只是笑着和他们说再见。

我没有把才哥哥和智哥哥和我说的告诉妈妈。

那时候爸爸刚出差回来,他们还在为去M国看奥动做准备。

智哥哥提醒我说那个大哥哥是最可恶的坏人。

可之前的那几天,那位大哥哥还是很照顾我的。

“尚哥哥,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妈妈他们啊?”

那天火灾突然在旅馆内爆发时,爸爸去救爷爷和奶奶一直没回来,我在人群里着急地等来等去,直到尚哥哥和那些穿制服的大叔确认后将我带走。

祂说,爷爷、奶奶已经被爸爸救走了,妈妈和姨姨也很快会来,只要我在这里乖乖听话。

可那天我看到爸爸被绑起来,一个戴眼镜的西装大叔和一个金头发的奇怪阿姨架在爸爸身边,尚哥哥对着爸爸在说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爸爸说了句“让她活着”,尚哥哥蒙上我的眼睛带我离开了那里。

我有些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尚哥哥要把爸爸绑起来,还把我再一次带走。

尚哥哥把我带到先前我住的房间里,但祂这次把门从外部反锁了,我打不开门,屋子里没有窗户,通风道定死了铁丝网我也进不去。

我不知道在里面过了多久,没有时表的我根本看不出来现在是几点几分。

房内其实设施还很健全,有桌子、椅子、玩具、大床铺,有卫生间,也有一些棋牌,就是没有电子产品。

每天都会有叔叔阿姨进房运送三餐,我也只能依靠这段时间大致估算时间。

今天的早餐送来又收走了一段时间后,我听到房屋外有急促的脚步声走来。

尚哥哥脸色有些怪异地推开房门,他似乎在努力,憋着笑?

“尚……哥哥?”“来,小白萱,是时候让你去见你的母亲了。”

尚哥哥牵着我的手,蒙眼后走了应该有十来分钟。

“萱萱!”是妈妈的声音!

“妈妈!”我急切的挥手想撕掉眼上的蒙布,身体却感觉被尚哥哥提起来,一股失重感遍布全身……

“白萱!”

下坠的身体落到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中,蒙布被小心翼翼的撕开,强光令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妈妈仔细地检查着我的上上下下,确定无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妈妈,爸爸呢?”

妈妈只是轻摸着我的头:“等我们出去,爸爸就在外面。”

妈妈把我放到地上站起身,仰头面向站在好高的走廊上的尚哥哥。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是新游戏的开始,夏姐。如果你能带上她逃出去,那就是你们赢了;反之吗……呵呵呵呵——”

尚哥哥低笑着,抬手一记响指:“游戏开始。”

四周楼层的灯光骤然熄灭。

妈妈抓紧我的手,对我说:“萱萱,紧紧跟住妈妈,不要走丢,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

妈妈拉着我在灰暗的房间中穿梭,四周不断有带面具的黑衣人持枪靠近,但都被妈妈一一击倒,我只能看到枪火在黑暗中偶有闪光。

“在那边!”一群黑衣人向着我们隔壁的走廊前进,妈妈带我躲到另一处走廊的拐角处稍作休息。

“妈妈,你……”我指着妈妈左臂上很明显的中弹伤,还有鲜血在渗出,但妈妈只是拔出匕首把子弹剜出来再收起来。不可思议的是妈妈的左臂不过一会就恢复如初,只是衣物上有明显的破损。

“听好,萱萱,”妈妈指向前方不远处的拐角说,“越过那里的窗户就是我们的终点,你姨夫已经带人往这里赶来了,接下来只是……”

轰然的炸裂声响起,剧烈的震动下我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妈妈将我扶稳。

“走!”

妈妈带着我奔向那处拐角,我已经能听到有微弱但熟悉的家乡话,还有持续接近的脚步声在靠拢……

后背有冰冷的抽搐感僵硬了我的身体,我勉强控制着自己向后看去。

那个诡笑的恶魔把着手枪就站在我和妈妈身后,他的手枪上有火光闪烁……

妈妈把我抱紧怀中卧在一旁,我甚至能看到有子弹擦着妈妈的头发飞去。

“突击组报告,发现【红宝石】和【白鸽】!”是姨夫的声音?

好多穿着奇怪衣服的大叔们越过我们向蜂拥而来的面具黑衣人开火,而尚哥哥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脸上涂着很奇怪的彩虹色的姨夫把住枪蹲在我们身旁:“还能动吗?”

“我可以的!”“……”

妈妈没有说话?

我转头看到妈妈神色有些痛苦,好像在忍着什么,她按着胸口大口喘息着:“……我中弹了……”

妈妈的背后好像有红色的液体渗出……

“这里是指挥组,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营救,准备撤回!”“突击组报告,线人受伤,通知医务组准备手术。”“指挥组收到。”

姨夫对着另外几位大叔做着奇怪的手势,他们点头回应后,一位大叔把我抱起来,姨夫架着走不动路的妈妈撤到室外。

月亮高悬在天空中,但是乌云密布,漫天无星。

几架直升机就在不远处缓缓降落,我们在直升机上的火力掩护下搭上直升机,黑衣的面具人们没有继续追过来。

直升机缓缓飞向高空。

这一切就好像是在转瞬之间发生的,我现在还有点缓不过来,只是安静地坐在直升机的座位上。

妈妈的背部中弹,所以她只能趴在座位上,一位胳膊上绑有红十字的大叔正在有条不紊地把妈妈体内的子弹取出来。

妈妈很痛苦地咬着一根木棍,双手紧握着座位的坐垫,满头大汗,她好像很难受的闭着眼,嘟囔着“给”“回去”的字眼,但除此之外一声不吭。

“萱萱,你晕机吗?”“不晕。谢谢姨夫。”

将脸上的奇怪色彩擦掉后,还是以前那么帅的姨夫笑着伸了个懒腰。

“风狼,我们离回去还有多久?”“半个小时。如果这小丫头要吐先告诉我,算了你拿上袋子吧。”被叫做“风狼”的大叔把一个袋子交到姨夫手里。

“哦~原来你害怕小孩子?”“不我没有,你不是挺熟的交给你了。”

“姨夫,我爸爸呢?”我四处看着,却看不到那个高大的金发身影。

姨夫收掉了笑,只是叹了口气:“你的爸爸……暂时去了很远的地方,和你爷爷奶奶在一处。放心,他们会回来的。”

“那,我小姨呢?”“我们要先安置好你们,接下来就是把她接回来。一切都会结束,这几天你就当过了个噩梦,别害怕。”姨夫嘴角略带弧度地揉了揉我的头。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怎么样?”“取出子弹后伤势有在自我痊愈,但子弹有击中肺部和心脏,对一般人是致命伤,对她估计也需要静养数月的时间。”束着红十字的大叔说道。

大叔已经为妈妈的伤口完成了包扎,妈妈趴在座位上好像睡着了一般安稳。

“直到昏过去她居然一声叫喊也没有,该说不愧为【红宝石】前辈?”

大叔还在感叹的时候,直升机内的红色指示灯突然嗡鸣,这是什么意思?

“发射干扰弹!”“还有导弹,干扰弹不够!”

整个机身剧烈的震颤着,开始飞速旋转下降,姨夫紧抓着我,那位红十字的大叔给妈妈帮上安全带后自己被甩出了机舱!

“这里是飞剑一号,我们遭遇对空攻击,坐标在……重复,我们正在坠机,MaydayMayday……”

强劲的风声呼啸和机械的震动声让我什么都听不清,只知道猛然巨响后眼前就一片漆黑……

……

眼前强光一亮,我不由得眯着眼睛。

强光之下,掀开压着我铁板的男子看不清脸,他将手伸向我想要救我出去。

身体变得很重,我竭尽全力才勉强抬起右臂握住他的手,任由他把我拉上去。

但当我被拉出来的那一刻,四周的黑衣面具人就让我一阵发颤。

尚哥哥拍了拍我身上的灰土,我却只能感觉祂拍的是另一个人。

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我止不住的干呕着,但又感觉好想睡觉,头晕眼花。

“伤到脑子了啊……”尚哥哥不复昔日的温和,只是冷峻地把我丢到一旁。

“欢迎,又见面了。”尚哥哥对着不远处,勉强站起来的妈妈说道。

“为了让我出来还真是煞费苦心,我的后背现在还疼的要死。”妈……妈?

不对,这是,另一个妈妈……

“她怎么办?”【妈妈】在问尚哥哥。

“颅骨骨折,她才五岁,你说能怎么办?”尚哥哥只是耸肩,抽出身上的匕首交到【妈妈】手里。

“你认真的?”【妈妈】挑眉问道。

“这孩子没有T3,救不活了,还不如早点结束痛苦。”

“你确定要我干这个?”“她是【你】的女儿,又不是我的。”

【妈妈】只是轻笑一声,走到我的身边将我搂入怀中。

“我的孩子,你只需要把这一切当做一场噩梦就好。好好睡一觉吧。”

在【妈妈】的低语中,我不自觉地双眼打颤,什么都看不清,除了妈妈的笑容。

“妈妈……”

“当你睡下,你会看到一切都没有改变,这个世界依然美好,平凡的日常一直都在这里。梦中的一切都是你所期望的样子。睡吧,我的宝贝,一切都过去了……”

我已经听不清妈妈的声音,只是紧缩在妈妈的怀中。

好温暖……好温柔……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newpage]

我潜伏在黑影中,借着昏暗的光检查身体的伤势。

无碍,只是依然有明显的疤痕留存,手腕上也有明显的痕迹,我轻转着手腕。

这是我挣脱束缚、确认当地准确坐标、发到【雷霆】那边后的第三个小时。

尚不知所踪,但这里的人已经发现我脱困而出,正在全力追捕。

现在我正在一处通风管道内匍匐前进,借着房内的灯,我能隐约看到一队又一队的黑衣人来回奔赴。

从听到的对话中,我知道姐姐被他们关到另一处密室里。

密室前的警卫本来有四人,但由于我的出逃有两个人被临时遣派,现在室外只有两个人。

卸掉通风口的螺丝,小心翼翼地收起挡板,这两位警卫一位正在靠着窗户抽烟,一位在警戒地来回巡逻。

巡逻的路线存在拐角,在警卫一巡逻过拐角的那一刻,我从通风口潜行落下,捂住口鼻锁住脖颈扭断。

警卫二还在抽烟,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将他从窗户口直接推了出去。

房门是密码锁,密码只有那个家伙知道。我将电路导线试着拆出来,花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破解成功。

屋内没有其他人,甚至没有其他设施,姐姐双手被铁链铐在墙上,背上似乎有渗血的痕迹?

“姐!”我疾步赶到姐姐身边,用警卫身上搜出来的钥匙勉强打开镣铐。

姐姐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只是迷茫地看着我:“……溪?”

“是我。你怎么样了?”“……不是很好,我背上中弹了,行动有点吃力。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们走吧,此地不容久留。”

我将警卫身上的枪和弹夹交到姐姐手里。

从这里出去后,我们还需要绕过两处大型车间,上楼,才能来到和那边预定好的撤离地。

“姐姐,小萱呢?”用消音器干掉一个巡逻的黑衣面具人后,我突然发现不对经。

“我本来把她救出来了,但撤离的直升机遭到袭击,坠机伤让萱萱……”姐姐咬牙说着,手中的枪也被捏得抖动。

又是一笔账,一笔血海深仇!

“姐姐,我们一定拿下祂的。”“嗯。”

绕过所有的巡逻力量,我们闪身躲入楼梯间。

“只要从这里上楼,就能抵达地上部分,之后……”

我正在将我潜伏这几日的侦查结果与具体路线和姐姐简短介绍,楼梯间的灯光却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小心!”

我们同时举起手枪瞄准上下楼梯口和楼梯间入口。

灯光闪烁得越发频繁,终于在“嗡——”一声后尽数熄灭。

“你们好,我的老朋友。这不是很巧吗?”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又一次,你们拒绝我的邀请;又一次,你们阻挡在我的面前。”

不可能遗忘的黑色风衣,在重新闪亮的灯光下飘荡着。

“这是一场试炼,一场战胜过去的试炼。”

那个男人带着惯有的诡笑,现身在我们的楼梯下方。

“只有战胜过去幼稚的自我,人才能有所成长。你们说呢,夏姐、夏妹?”

这个混蛋还留着他那奇葩的黑色长发,伴着身上的黑色大衣飘散着。

六年的时光在祂身上没有任何痕迹,但我内心的愤怒、仇恨却在与日俱增!

但我必须承认的是,脑海中也有着恐惧的颤抖感,即使是像现在这样用枪指着祂也心中无底,我根本不知道祂下一秒会干什么。

“外界如你们所愿,最外层的人已经和他们交火了。”他们已经到了?

“这十几年来的游戏,确实也该彻底结束了。”

“这是真正的最后一场,夏氏姐妹花。我会待在我的办公处,如果你们能在这里的人的封杀中冲出重围逮捕我,那你们就赢了。反之……呵呵呵……”

右手扣在脸上哈哈大笑着,尚的背后有越发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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