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其五 秩序岁月方显现(2/2)
“所以你们靠出卖MD获得他们的支持?”楼顶的直升机徐徐降落的声音传来,我们不自觉的给门口让出一条路。“原来你们真在背上卖国的罪名?滑天下之大稽!”
“还有一件事提醒你,老朋友。”当HB突击队的人闯入房间控制老东西的时候,总统阁下说:“那位赵上将已经在几个小时前被Z国那边控制了。对MD边境村镇展开大规模无差别的屠杀,这个‘反人道罪’和‘种族屠杀罪’足够把你拉到ICC去了。”
“你们!等一下!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可以和你们分,我一你九阿喂!”老东西嘶声叫着,就这么被HB的人拖走了。
直升机起飞的声音后,总统阁下和国务资政阁下开始为重新接受政权逐渐忙碌起来,包括要交给大国的“好东西”。我们的任务也已经完成,就此退出总统府,回到基地。
我不知道那两位出卖了什么才让“境外势力”帮他们完成政变,也不知道那位前首脑会在国外遭遇什么。武力在他手上,我们需要武力,这让证据也无法定他的罪,反而是钱权交易完成一切,这完全不算“合法审判”。这种特殊案例,还是希望少一点吧。
“报告天龙,这里是松鼠,任务已经完成。”“天龙收到,两小时后发动对【组织】基地的总攻。”
回到基地,放下通讯,我简单的整理一下武器装备,重新换上作战服,差不多就到预定时间。
天龙,突击部队的少校营长,集结我们全体特战队后重申:
“此次境外作战,一定注意军纪,绝不能给反Z分子可乘之机!”“是!”
“我们此次作战是为了彻底剿灭【组织】并活捉【元凶】,【组织】的总部坐标已由【红宝石】于昨夜23:00发送。任务目的:其一,保证【红宝石】的生命安全,并全力搜寻【赤玉石】的下落;其二,不惜一切代价活捉【元凶】。”“明白。”
“雷霆,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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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下午,15:00。
“松鼠,所有生还的【组织】成员已按照名单抓获,我们怎么办?”“将他们关在地下室,我去联系天龙。”
天龙带人和我们一起押解所有被捕成员,当地军方封锁了方圆二十公里内范围,维和部队的成员正在搜索整座基地,搜集证据。
“天龙,有情况!”“A组,跟我来!”
我们跟着天龙找到刚才的地下室,有一处上锁的牢房有血腥味和尸体腐烂味传来。
“三,二,一!”确认没有敌人后,我们撞开房门,驱除蚊虫后,只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极度痛苦的扭曲在地,四肢运动明显超出人体极限,显然死去多时。
我蹲下身扬起她的脸。双目都被剜去,她应该是在极度的黑暗与恐惧中死去的,为她默哀。
致命伤在脖颈,一道利落的伤口切开气管,少女是死于窒息。
我认得这张脸。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就死在这里了?
明明那几天我们交换情报的时候,她还是活生生的正常的人……
如果我们早来几天,或许她就不会这么折磨的死去了。
远在国内的那位恐怕还不知道她死的信息。我该怎么转告他?
就差一步,就和那时候一样,就差一步,该死!
战友包起掉落地上的匕首,进行了简易的指纹检测。
“怎么——”“什么怎么?”“报告天龙,初步检测,凶器的指纹是……【红宝石】的。”
“怎么可能?!”我一把拿过来检测装置,结果却毋庸置疑。
为什么会是她杀了她?
“天龙,有情况!”又发生什么了?
我们赶到另一处房间。
这里有着比较完整的急救设施,呼吸机、心电监护仪、除颤器、氧气瓶都有,而且还在运作中。
唯独床上没有人影。
“床是凉的,但考虑到这里的急救设施,患者应该离开不了多久。”
在被封锁的【组织】总部内,我们持续搜索,但既没有找到那位患者,也没有发现【元凶】和【红宝石】的痕迹。
夜间,重新回到基地。
“怎么样,你们……没找到他们啊……”金发青年看到我们的表情后,将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天龙连夜铺开从【红宝石】的情报中描绘的当地地形图纸。
“我们的包围圈是从北到南展开的,南边的树林地带确实繁杂,难以分辨,他们也只可能从这里离开,直径一百公里后有公路,但这一百公里是无人区,怎么判断他们在哪?”
MD不是Z国,没有卫星侦测,包围树林耗时也会过长,茫茫树林里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夜毫无收获,我无奈地回到宿舍,接过金发青年丢来的苹果,啃上几口。
“抱歉,我们还没找到他们。”我歉意地说道。
“我知道,但人还能飞了不成?不用着急。”青年宽慰我说。
我,要不要把在那里,看到已死少女的事告诉他?
但紧急集合令让我来不及多想了。
“最新信息:自称【赤玉石】的情报显示,【元凶】劫持【红宝石】在向南方逃窜,并附有两小时前的移动轨迹。”天龙将预测地点交到我们手中,“分组侦测,确认【赤玉石】的真假,一旦发现【元凶】【红宝石】【赤玉石】的踪迹立刻报告。”“是!”
【赤玉石】还活着?她还活着?
谜底,就快要揭晓了。
【元凶】,一年前的账,我们是时候要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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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一天。
又是那一刻。
倒在地上的男人已经没了呼吸。
我右手上的玻璃瓶碎片还在淌血。
透着玻璃片的反射,我见到了另一个我。
被鲜血溅在脸上后,狰狞地笑着的我。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这是我的声音,这不是我的声音。
“很解脱、很愉快对不对?”“你是谁?”
“妈妈再也不会受到家暴,【我】也不会,妹妹也不会,我们从那个混账的手底下终于彻底自由了,【我】是很高兴的,对不?”“不,我……我杀人了,这只会连累妈妈和妹妹……”
“不是【无罪释放】吗?而且,【我】对他的死,可是发自肺腑的感到愉悦,对不对?生命消散的快乐、美妙,【我】就不想再体验体验?”
我不受控制的身体,跨过那块尸体,在向失去意识的母亲靠近。
“最重要的亲人,被自己亲手杀死,这份痛苦和美味,你也很期盼那种感觉,对吧?”
还在滴血的碎片,在向妈妈的咽喉缓缓靠近。
我在干什么?那是我的妈妈,不要这样,住手,住手啊!
我猛然睁开双眼。
好真实的噩梦。浑身冷汗,喘不上气。
头顶的疼痛让我的意识得以集中起来。
脖子上从左侧架起的利刃似曾相识,右侧的太阳穴有金属的冰凉感,应该是有一把枪在顶着。
“你醒了,夏姐?”恶魔在我耳后低语的声音。
刺眼的阳光让我不由得眯着眼睛,可是太阳的方向,好像不太对劲?
四周是一片树林,但按照密南疏北的原则,太阳才刚从东方升起,可我昏迷前太阳已经在西南才对。
“我昏迷了多久?”“不多,今天是十一号,刚白天没多久。”
我昏迷了快一天?祂是用了多大的劲打在我脑袋上?我现在还能感觉到有血顺着脸留下来。
“你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差不多再向南七十五公里,有接应。不过吗,”尚左手的刀顶在我的下巴上摩挲着,“先迎接客人吧。”
四周的树林在异动,尚将后背紧靠在树干上,头埋在我的头后,这样很难从外面击中祂。
“【元凶】,你被捕了,放下武器,不要顽抗!”
当地军方和维和部队封锁了整个外围,似乎是我军的特战队员将我们呈半圆周的队形包围起来,领头的少校试图喊话。
“呵。”尚只是把着匕首,在我的脖子上又一次划开一处伤口,就和那天一样。
映天……
“天龙,我们该怎么办?”“保持冷静。保住【红宝石】的命和务必活捉【元凶】是任务目标,没我命令不准开火。”少校站在主攻位,示意众人后退后再上前半步。
“【元凶】,我们来谈谈怎么样?”“我的要求很简单。把林宇、秦方、松上其都给我叫过来。我知道他们都在MD。”把他们叫过来?祂想干什么?又想来一次所谓的“愉悦”论,以让他们破防为乐?恶趣味。
“我就在这里。你想说什么?”松上其站在左侧攻位。
“不不不,要你们三个人一块才行,现在先给我后退。”尚扬着匕首抵在我的咽喉,松上其还想说什么,被少校勒令退了回去。
“夏姐,你猜我把他们叫过来,是为了什么?”尚在我身后低着头,我看不到祂的表情,但想必是奸计就要得逞的那种诡笑。
还能是为了什么?
就算是祂逼着我动手,可依旧是我杀害了映天和苏言。
祂想借着这件事嘲讽我们,贬低我们,离间我们。
这和当年我杀了那个姓张的完全不一样。
我无意间的下手,葬送了他的命。我不后悔,法律的裁决是“无罪释放”,我是完全正确的正当防卫。
但现在?
尚架着我杀死映天的时候,我不敢反抗,我在害怕,我眼睁睁地注视着那柄匕首刺入他的心脏,我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
不,别再欺骗自己了。
映天说出“活下去”的时候,我在庆幸,庆幸死的不是自己;我很喜悦,因为“我亲手杀害池映天”的事实足以让尚信任我,带我来到【组织】的总部,这样我就得以展开卧底的工作。
为了找到【组织】的总部,覆灭【元凶】的阴谋,我利用了我最好的朋友的死,不,我亲手酿造了他的死,他的生命在我面前流逝的时候,我感到的不是悲伤,却是欣喜……
在出发前,我说“我相信你”,他说“放心,我不会死”。可最后,了解他的人是我……
而在基地里,面对已经被尚折磨的发疯的苏言,我在想些什么?
如果要让尚完全相信我,就要表现出“癫狂”的样子,以证明自己已经沉沦在杀戮中。而借着祂的威胁杀死苏言,一方面可以彻底打消尚的怀疑,一方面还能让苏言解脱。
我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划伤苏言的眼睛,割开她的咽喉,杀了她。
但苏言抱住眼睛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样子,却让我心底萌生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是我主动犯下的罪,我会亲自面对我种下的恶果。
祂如果认为我会痛哭倒地拒绝接受现实,或者寻求一死以求自我解脱,那恐怕要让祂失望了。
只是,我该怎么面对林宇?我该怎么面对妈妈?
“初临!”
是林宇的声音。
林宇和全幅武装的秦警官已经来了,被特战队员阻在包围圈外。
“别太靠近【元凶】,一切小心。”少校叮嘱过他们后,让林宇、秦警官、松上其进入包围圈。
“从正式场面来讲,现在,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林宇、秦方、松上其,初次见面,”尚挑衅的言语从我身后传来,“久仰大名。”
“【元凶】,你现在根本逃不出去,放开她,我们会依法公平的审判你的罪行。”秦警官还在试图劝导尚。这对一个疯子是没用的。
“秦方,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十多年前对吧?”祂开始阴阳怪气了。
“那时,你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亲眼见证队友战死的感觉如何?”“有话直说!”
“好好好,有话直说。林宇、秦方啊,你们最开始的相识,是因为那个叫秦苏言的女生对吧?”
果然要来了。
“苏言她现在在哪?”林宇和秦警官异口同声。
“去问问旁边的松上其,我想他应该,已经知道她在哪了,对吧?”
松上其把住枪柄的手在颤抖,他回避了林宇和秦警官的视线。
“苏言她……怎么了?”林宇愣了一下再发问,但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表明他的心态。
“苏言姐……死了。”
林宇的脸色骤然惨白,就像那天他听到那个词后一样的反应。
秦警官痛苦地闭眼了一会儿,转身怒视尚的方向:“【元凶】!”
“哎,我不背这个锅啊,杀她的人可不是我。”尚把着枪在我的太阳穴上顶了顶。
“……是我。”
我认下了我犯的罪。
包围圈外的队员也因为这句话躁动了一阵,少校在远处和什么人皱眉说着什么。
秦警官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错愕。
林宇不可置信的盯着我,转头又盯着松上其。
松上其叹气道:“凶器的指纹检测,确实是……【红宝石】的。”
“初……临?”林宇颤抖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闭上眼,低下头,不敢去看林宇眼中的痛彻:“对不起……”
“我有个问题想采访你啊,林宇,”尚控制不住自己的笑了几声,“你现在最心爱的女人,杀了你旧日最珍重的初恋,感觉如何啊?你什么都做不到,四年前也是,一年前也是,现在还是。”
林宇深呼吸的声音,他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秦方啊,你昔日的队友死在那里,你如今的挚爱死在这里,你什么都没做到,谁都没救到的感觉,如何啊?”
“把嘴闭上。”秦警官克制住怒火的声音。
“松上其啊,我告诉你一件事:一年前的邮轮,我就是最后的狙击手。昔日的星光就倒在你面前的感受,又如何啊?”
“是你把她!”松上其试图架枪但又放下枪的声音。
“【元凶】,你这样激怒我们有什么意义?”秦警官质问尚的声音。
“没有意义,但是我很愉悦~”尚扭曲的笑声回荡在包围圈内的树林间。
秦警官咬牙问道:“那我问你:《千变万化大侦探》线上第三的那个女孩被劫走过一段时间,也是你让人干的?”
“是我干的。给那孩子注射T1,也是我让人干的。”
“她和【组织】毫无瓜葛,为什么要伤害无辜人?”“因为,这让我很愉悦。”
秦警官说的游戏,我听映天说过一次,溪也去玩过一次,据他俩说,常住玩家有一个橘红色头发的女生挺厉害的。
“你们看,”尚肆意渲染着自己扭曲的欲望,“我杀了夏沉溪,我毁了秦苏言,我废了沈觅杳,你们想珍视、想守护的一切美好都已经被我践踏在脚底踩个粉碎。”
“这种信仰破碎的感觉怎么样?这种一切努力都成空虚泡影的感觉如何?就算你们在这里杀了我,或者带回去审判我,她们也回不来了。”
“所以我常说,‘牵绊正是羁绊’,你们那份情感唯一的价值,就是把它碾碎了再给人看,这才是真正的绝望,这才是真正的痛苦,这才是,美。”
“你的话说完了?放开她,接受我们的审判!”眼见对话结束或者说破裂,包围圈的特战队员开始逐步缩小包围圈。
“为什么要放开她?我倒觉得,她更希望我把她送过去,姐妹团聚不好吗?”尚左手的匕首在逼近我的咽喉,我已经能感觉到脖颈上有痛楚传来。
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最后的希望逐渐被夺走的感觉如何啊,林宇?”“放开初临!”林宇被包围圈送到外面前,一直在直视我的方向。他还相信我。
“天龙,我可以直接攻击【元凶】的四肢!”“不要开火,保持冷静!”少校要求战士们保持冷静,但他自己也已经紧贴在瞄准镜上,手已经扣在扳机上待命。
“夏姐,和你爸你妹,团聚吧。”尚的匕首作势就要割开我的咽喉。
“还真是抱歉了,我还没有和我爸爸‘团聚’。”
总算来了。
包围圈内的战士们包括少校和松上其,虽然没有动作但头上也有冷汗;
秦警官揉着自己的眼睛,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视力问题;
林宇目瞪口呆地审视着面前,拿起手枪对准尚的红发少女,“沉溪?你,你没死?”
“不可能!”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慌,祂果然在害怕她。
“你,你甚至不是植物人而是脑死亡,你是怎么活过来还醒过来的?!”
“【元凶】,或者说尚,”溪一点一点将身形移到我和尚的侧面,“这一点我还要谢你。如果没有你注入我体内的T3,我恐怕九个月前就被你狙击致死了。”
“现在,放开我姐姐。”
“呵,呵哈哈哈!”尚仰头大笑起来。
就是现在!
我将头用力后仰,撞在祂的脸上,趁祂吃痛之际挣开祂的束缚。
祂的匕首急速袭来,我撞击转身后向左侧闪躲,刀划伤我的脖颈右侧,但只是打掉了祂先前让我戴在脖子上的【安神针】,没划到动脉。
尚还想开火,双手的武器被特战队员打散,祂也被战士们束缚起来压倒在地。
“初临!”林宇上前从我左侧将我扶起。
证据链其一,【组织】成员名单,于MD前军事首脑被捕后查得;
证据链其二,【元凶】的公民身份,于Z前军部副部长被捕后查得;
证据链其三,【元凶】与【组织】的直接关联,苏言查得这份信息并在四月下旬转交给松上其,后转交给办案总部;
证据链其四,确认【组织】为【狼人杀组织】的证据,于昨日的行动中查获;
证据链其五,【元凶】、【组织】与T022140的关联,映天查得,现在就在我手里。
“现在,以组建恐怖组织、贩毒组织的危害人类罪对你实行逮捕。作为Z国人,你将被送到最高法院,接受人民的审判。”
少校和松上其压住尚,另一位特战队员掏出手铐扣在尚的手上。
祂被捕了,噩梦,结束了?
心悸让我不由得靠在林宇身上休息,但那种不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被压倒在地的尚,祂的衣领口下左侧有很清晰的弹痕,还有……一道反光?
一块小型金属板的角?
(你可以理解为防弹衣,但实际上,你可以理解为光荣弹那种。)
胸口的刺痛在【安神针】离体后不断加剧,我勉强抽出几分力气,指向尚身上的“铁板”:“祂身上……有炸弹……”
少校和松上其脸色一变,他们手上的劲一松让尚猛然站起身来。
尚高呼着:“我才是‘神’,没人能审判我,没人!”
“卧倒!”
林宇一把将我扑倒在地。
漫天火光伴着轰然巨响,国际刑警、Z国警方、MD警方共同通缉的首名要犯,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了祂罪恶多端的一生。
好在祂最后的爆炸,因为我的提醒没伤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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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一日,中午12:00。
“报告总指挥部,已确认【赤玉石】仍然生还,已带回【红宝石】,【元凶】用炸弹自杀。”
天龙少校在向上级进行汇报工作,我们被带到营区休息。
秦警官回到他所在的部队之中,现在还在临时宿舍内的只有林宇、我、溪。
“姐姐……”溪这丫头,在我们回到宿舍后就一直抱住我不放手,明明她现在才是最需要照顾的。
“好啦,溪溪,”我轻摸了摸她的头,“已经没事了。姐姐答应过你的,不会抛下你的。”
“嗯。”溪恋恋不舍的松开我,坐到床上后就躺倒睡着了。
刚刚苏醒就要如此奔波,你受苦了,溪。
那天尚带我来到溪的房间,我坐到溪的身边时就发现不对。
我对溪说的话是我的真心话,但也是打出的烟雾弹。
实际上,在尚的视线死角,我牵起溪的手同时,她也在我的手里写字。
她醒来了,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瞒过仪器的。
但她其实也就在一两天前“苏醒”,身体在九个月的时间内明显瘦削,现在倒在床上的她脸上还有明显的疲惫。好好休息,我的亲妹妹。
“初临,她怎么样?”“军医说她太累了,还需要休息。”“那就行,你们没事就好。”
我和林宇走到离溪比较远的床铺上坐下来。
“林宇,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言是林宇曾经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昔日的初恋。
他们共度了四年前的【狼人杀】,一起抓出了程思并终结了月冕中学的校园暴力。
这是他们的纽带,也是他们的回忆,但我,就这么毁了这份纽带……
“夏初临。”我让自己镇定下来抬头。
金发飘扬,林宇的墨绿色瞳孔认真、真诚,就和那一天一样。
(“如果…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合作吧,好不好?”)
(“我知道我其实能做的很少,但我会竭尽所能。你考虑好了就告诉我,我尊重你的决定。”)
(“如果你仍然无法对我产生信任,那——我不会再打扰你。”)
(“游戏里这么多玩家,为什么选中我?”)
(“可能是因为你总能让我想起当年那个和我一起经历了那场狼人杀的朋友吧?”)
“我曾经请你试着相信我,是因为我相信我们能一起对抗制裁者的游戏,我想试着去接近你、取得你的信任,和你并行;”
“但其实我根本就做不到太多。你被刘且战威胁的时候,是那个徐照辰帮了你;你被何朝归猎杀的时候,是映天救了你,我却只能戴在房间里什么都干不了,除了给你发送一堆无意义的信息。”
“当时也是这样,程思把我打晕在床,威胁苏言和她进行最后的游戏,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反而拖了后腿。【元凶】说得对,我什么都做不到。”
“林宇……”“但我还是想竭尽我能,想要在背后支持你。映天说我负责白天,我认为我做到了。”
“初临,我一直相信着你。请告诉我,苏言……她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宇的神情是真挚的。
那种热情曾拨开我的包装,直抵我的内心,让我为之倾动。
可现在,我,还值得他这样吗?
“映天……死了。”“我知道。新闻上说了有Z国公民死亡,天龙队长也确认过是映天。我知道了,但是初临,”林宇伸手搭在我的肩上安慰我,“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元凶】,而在几小时前,我们亲眼所见祂自爆了。这不是你的错,初临。”
“可无论是映天,还是苏言,真正拿起匕首扎下去的,还是我……”
我把这几天与恶魔同行的历程,统统告诉了林宇。
我亲手犯下罪过,得以被恶魔拉入地狱。
我是为了打破地狱,打倒恶魔。
但为了打倒恶魔,我和恶魔一样向无辜者举起屠刀。
我还清晰的记得,刀陷入映天的心脏、刀划破苏言的眼睛、刀割开苏言的喉咙时,我的心底,确实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与美妙感在蔓延……
(你与我又有何异?)
我绝不会与你同行,尚。你不过是发泄欲望的疯子,我与你截然不同。
我不会逃避我犯下的罪,我会接受审判,这是‘作恶’的我应得的。
但是,我辜负了妈妈的期望,辜负了对溪的承诺,也辜负了林宇对我的信任。
“林宇,我已经不是你原来认识的那个直面前方的夏初临了,我可能已经变成你最厌恶的那类人了,我……”
我好害怕,我不想失去林宇,可这样懦弱的我,还值得林宇的信任吗?
“别害怕,临。”
林宇,抱住了我……
“一个人是没法单打独斗的。如果你想要倾诉,就来对我诉说;如果你感到害怕,有我在你身后;如果你无法支撑,尽可能依赖我。”
“临。有我在。”
他的怀抱,温暖有力,消融了我心中所有的坚冰。
谢谢你的陪伴,我的骑士。
我反手抱住林宇。
“林宇……”
“咳。”
门口松上其下士的咳嗽让我们霎时松开怀抱,但林宇仍然紧握我的手不放。
“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有件事。”
松上其身后的战士走入,手上拿出手铐。
“夏初临小姐,有关池映天先生和秦苏言小姐的死,我们需要暂时传唤您,希望您能理解。”
“来吧。”
我伸出双手。
上一次手铐加身,还是六年前我杀了继父后。
“临!”我跟着战士们离开营区时,林宇叫住我。
“记得我们的约定。”
我回首望向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尽可能摆出笑容,让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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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22140的所有原料、成品、生产路线已在五月十日后被彻底销毁。仅存的T022140-3存在于你们姐妹体内,因而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考虑,我们需要定期抽血,以此判断T3的长期影响。”
“T3的真实效用即使是缴获的【元凶】笔记也没有完全记录,但在你们姐妹,尤其是你身上起到了‘起死回生’的结果。从这一点上来说,或许要给【元凶】发个诺贝尔医学奖?”
“就已知结果证明,T3进入人体后,由于其与T2部分相似的表面抗原结构,人体第一阶段会有与T2相同的症状,具体……抱歉,但我想你们都知道那是什么。”
“缴获的资料显示,T3会作用于细胞DNA,它会先作用于循环系统再作用于神经系统。借助循环系统的流动,T3逐渐扩散全身,而对骨髓的作用会使人体持续生成微量T3,原理不明。”
“T3在改造循环系统时,循环后剩余的T3会‘沉积’在心脏部位。你可以理解为,T3会在长期时间内对心脏产生负荷,随时间会暂时加重,之后结果尚不可知。”
“T3改造神经系统细胞DNA的具体原理尚未知,但就你而言,虽然存在‘误诊’,T3对脑干细胞的刺激使脑干功能恢复是我们认为你能苏醒的主因。”
“你曾受到的伤害比你姐姐要重,所以身体不适是正常现象,但建议携带好心血管对应药物,防止突兀恶化。”
手中的诊断书,让前几天医生的话语再次回荡。
我将诊断书收好放回口袋,叩开面前孤儿院的大门。
“溪姐姐!”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正着急的在门口附近的花园中踱步,见到我后兴高采烈地奔过来。
“小才,小智,最近有没有好好听老师的话啊?”我笑着蹲下身抱住两个孩子,拍了拍他们的头。
“有!老师说我们可认真了,是近期表现最好的孩子!”小才很自豪地仰着头。
“就是溪姐姐,我妈妈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妈妈和溪姐姐在的话,我打针也不怕疼的。”小智神情有些落寞的看着手中的照片,“我那位姐姐,现在又在哪里?”
“溪姐姐不是说了吗?你姐姐和你妈妈暂时去了很远的地方,就和我的爸爸妈妈一样。”小才注意到不对,转身开导小智,“他们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在这里,就更不能给他们添乱,对吧?”
小智还不懂这些,但小才是懂的。
邱阿姨和丁一的遗孤……
“嗯。啊对了阿才,我们是不是还有件东西要拿出来?”“啊对!你先去叫他们,我带溪姐姐去。”
小智恢复活力,活蹦乱跳地跑向孤儿院的小教学楼。他们想给我看什么?
小才拉着我到一处地下室里,小智和其他几个孩子在一位老师的指导下在画着什么。
“搞完了吗你们?”“搞完了搞完了,快来看溪姐姐!”
我被催促着绕过画的背面。
虽然是质朴的手笔,画风也很幼稚,但这是孩子们,为我画的像?
“之前我们给也哥哥、陆叔叔、白叔叔画画的时候,老师总说我们画的不好,这次溪姐姐你看?”孩子们期盼的眼神萦绕在我和画的中间。
“姐姐很喜欢。谢谢你们。”“好诶!”孩子们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欢笑着相互鼓掌。
真好啊,孩童间的纯真。
老师带着孩子们去吃午饭去了,我在院中散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一处影像馆前。
门口直对应的,是一位和睦的老奶奶怀抱着身前四个孩子的照片。
老奶奶是初代院长,已经在十二年前因为年事太高去世了。
她怀中的四个孩子,两位已经陪着老奶奶去了,两位现在就在馆中,擦拭着承载他们记忆的相片。
我向两位前辈致敬后在馆中寻找。
进馆约三十米后,有一张彩色相片熠熠生辉。
梳起单马尾的青年男子温和的笑着,黑色衬衣外配绿色大衣,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前辈的感觉。
他的胸前挂着他母亲的遗物之一。
我将这金属链牌平摆在他的相片之前。
“池总,链牌我就放在你这里了。我想替姐姐说对不起,她现在暂时来不了,但我估计你不会接受她的抱歉吧。”
“池大哥,你的一切付出都是有回报的。一路走好。”
走出孤儿院的大门,令我意外的是学长却等在门外。他穿着常服给人的感觉,蛮不一样的。
“学长?”“我向总部请了假,而且这个假期结束后我就要被天龙赶去军校了。”学长无奈的耸肩,让我进车。
“我姐姐,她怎么样了?”“我得到的信息是,检察院决定不起诉,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还好,姐姐她没事了。
“那……”“江也出院了,他的手恢复好了,现在还挺如鱼得水的;白矢最近的航线是从M国回来的,你可能暂时见不着他;老陆的诊所最近人气不错,不过貌似女生比较多。”该说不愧是陆老师啊,他很能开导别人的。
“那我们这是去哪?”“回你家。令堂和李大叔对我下了死命令,你伤养好前不准乱来。”
啊?别啊?
“我觉得我现在可一点问题没有,我……”“你左侧衣服口袋里装着早上刚拿到的诊断书对吧?漏出来了。”
我不甘的把诊断书塞回口袋。“可我没记错的话,过几天应该是宇哥的……”“就让他俩过过二人世界吧,咱就别搁那当电灯泡了。”“哦……”
不过这么想来,如果姐姐应约出现,宇哥是打算告白还是?浮想联翩起来可就精彩多了。
“学长,那你接下来?”“我想去看看老连长。还有指导员。”
前维和部队AB分队被追封为烈士,但“锐剑”的番号,却只剩下学长这位“锐剑连”出身的战士一个人承担了。
“学长……”“放心,我不会把自己压太狠的。哦到了,阿姨和李叔就在那。”
我向学长说再见后跳下他的车,目送他向烈士陵园的方向驶去。
“溪溪!”妈妈和李叔就在门口。
一年没见,妈妈和李叔都显得苍老了很多,两鬓都斑白了。
我扑入他们怀中。
“妈妈、李叔。我回来了。”
[newpage]
我来到墓园时,秦队正把一株黄玫瑰摆在苏言姐的墓前。
“秦队?”“啊,是你。”
我向着苏言姐的墓碑敬礼,秦队一言不发的在她的墓前站了许久、许久。
来到“锐剑”的末地,我向着老连队的集体墓碑致敬,将墓碑清理干净后再次致敬。
在回路上我路过苏言姐那里,秦队依然在苏言姐的墓前久立。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我能看到,他脸颊上有泪流下。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
为刘涛前辈的墓打扫干净后,秦队和我到了一处墓碑前。
这两处墓碑没有名字。
我们打理好这两座墓碑,秦队掏出两份信纸,但没有读出来,只是将两份信纸分别火化。
“走上歧路的人,用命审判了真正的罪。”
秦队只是抛出了“没头没脑”的一句。
“他们在最后,会有后悔过吗?”“谁知道啊……”
我走到第三座无名的墓碑前,但我并没有打理这座墓碑,只是审视着它。
对这三个走上歧路的已逝者,我只会用怜悯的目光看待他们。
秦队说他还要去看望那个被T1迫害过的孩子,就先走了。
我回身也准备离开墓园,却在另一处墓碑上有所停留。
一块金属链牌被钉在墓碑上。
我将这座墓碑也打理了一遍,确保没有污迹残留。
回到车上,我打开车载广播,驱车回家。
“……前MD军方首领被ICC判处终身监禁,MD国现任国务资政表示支持ICC判决……”
“……经查,赵星凯从未真正树立理想信念……经D中央批准,开除党籍;经军部总委批准,开除军籍军职,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犯罪问题……”
两个毒瘤被拔除了,但真正的问题还不止于此。
【元凶】自爆了,这导致对【组织】余孽的审查只会困难无穷,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出现模仿作案的货色?
好在,最主要的大山已被打倒,接下来的流寇不足为惧。
但愿,不会牵连到她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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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到了。
校门口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走来走去,三五成群地拍照留念。
一年前,我也是这样。
这是最令人激动的时刻。
毕业,就意味着彻底踏入社会,也意味着彻底成为顶天立地的人。
礼堂里的学生一批又一批的出来,我正浏览着学校的告示牌,就听到有人高呼着我的名字。
“夏初临!”
林宇向我的方向大力挥手,迎着阳光向我跑来。
“毕业快——”“我喜欢你。”
我顿时语塞。
“毕业答辩我认真准备了,成绩不错。以前的回答我也想了,没变。”
“我喜欢你,临。你呢?”林宇目光灼灼地期盼我的回答。
“我不是来了吗?”我微笑着。
“但我想亲口听到你的回答。”
我伸手想把林宇那被博士帽压得乱翘的头发梳正,但它们像现在它们的主人一样活蹦乱跳,我只好作罢。
“去那里吧。我早就答应你的,在那里我告诉你。”“好!”林宇一脸欣喜地赶回宿舍换下学士服。怎么说呢,他现在这么兴奋的样子,好像……一只摇尾巴的大金犬?
夜空的星辰与月呼应,闪烁着希望与梦想。
摩天轮的车厢逐步太高,将这份夜景缓缓纳入视线。
我贴上车窗遥望天地。
此时此刻,已不再是彼时彼刻。
林宇安静地将热奶茶推到我的手边,车厢安静怡人,我下意识地用指背摩挲着那杯奶茶。
“快到最高点了。”“嗯。”
林宇的手在颤抖,他在紧张。
“林宇。”
“我,”我特意等到摩天轮转到最高位后,再缓缓说出后两个字,“爱你。”
被我吊住一口气的林宇听到我的告白后,累瘫了一般心满意足。
“不过你这么一惊一乍,有点减好感。”我撑起下巴“认真”看着他。
林宇慌张地坐稳:“别啊!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转到顶时突然——”
“可如果是你的话,也会这么做对吧?确实,很浪漫的。”
我牵起林宇的手,端详着他的面容。
“以前我说,在那时极端的环境下,能做到的只有彼此信任。因此那份情感是不是喜欢,我们都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想清楚。”
“而现在,在一切风平浪静后的现在,我想清楚了。我还是喜欢你,我爱你,林宇。”
林宇捧着我的脸颊,一如既往的锐气、清秀、阳光。
一如既往的,让我着迷。
“我也爱你,临。”
淅淅沥沥的雨点浇筑在地上,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香草味的吻】飘荡在车厢中。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