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石破天惊(下)(1/2)
这是一座不知位处何地的秘密基地中。
一个有着淡金短发和胡子,体型有些发福的中年白人男子,正拿着几件工具,站在支架工作台上,吃力地探出身子在一台轻型步行机上左右忙活。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表情活像是刚出门就看见自己价值五百万的新车被跳楼的瘾君子砸了个稀巴烂一样,但从他手边的电脑和平板终端上的读数来看,这台步行机的一切状况都非常良好,完全没有任何故障的迹象,只是似乎还差一些整备步骤没有完成。
另外还有三个看上去似乎也是技术人员的男子同样也在围着这台步行机工作,他们也个个愁容满面,垂头丧气,神色好似失业破产的同时,发现出轨的老婆跟着外遇情人跑路了一般。
“嗯——加把劲儿啊老汉斯,上面要求这台机器在接下来的两小时之内完成整备,而你这里看上去进度堪忧啊~~”赖登·斯坦顿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优哉游哉地从不远处的金属阶梯上走了下来。
他得意地扫视着步行机前的几名技术人员,眼神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那位被叫做老汉斯的“整备人员”听到他的声音后,双手瞬间停了下来。
他似乎对赖登的话语感到异常愤怒,开始咬牙切齿地原地发抖,最后他“砰”地一下一把将一只扳手摔在了地上,吓得旁边的三个助手一阵哆嗦。
怒不可遏的老汉斯一把扯下挂在额头上的数据目镜往旁边一扔,转过身便冲着赖登大吼起来。
“——赖登,我操你姥姥!你个婊子养的强盗跟恐怖分子,你他妈的真当自己是我老板了是吧?听着,我日你妈!你他妈有种就把我打死,你这下地狱的破烂机器谁他妈爱整谁去整!”
“喔~喔~喔~放轻松点,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嘛~~”赖登戏谑地笑着,举着油纸包着的半块三明治摊开双手向老汉斯走来。
“不要这么感情用事嘛,我亲爱的朋友,”赖登得意洋洋地晃荡到了仍然还在气得发抖的老汉斯面前,“你难道忘了,作为一个已婚男人,要为自己的家庭着想么?”
说着,赖登从终端里调出一张照片,投影到了老汉斯面前,照片上似乎是一位神情憔悴的中年妇女牵着一个小孩子在家门口开门:“瞧瞧你的太太,这么些天丈夫都不知所踪,突然一下子只得靠自己独自支撑这个家庭,一定很不容易吧?啧啧啧啧——”
“——我他妈早晚有一天要宰了你!你个撒旦操出来的狗杂种!”汉斯气得满脸涨红,几乎要挥起手中的工具殴打赖登,但最终他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然后颤抖着垂下了自己高举着的手臂,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突然就似是佝偻了一大截。
“哎,别这么大火气嘛,”赖登轻松地靠在了一边的设备箱上,啃了一口三明治,阴阳怪气地说着,“相信我,你这可是在做一件好事,比起你前半生浑浑噩噩、唯利是图地贩卖武器军火高尚多了——你现在可是在为一场伟大的革命,无比高尚的事业做贡献哦?”
“呵!革命?”原本脸部还在随着怒气余韵而发抖的老汉斯,发出了一声嗤之以鼻的冷笑:“我之前有着我自己的生活,我一直在跟守法公民、注册安保公司还有其他星球上的体面客户做生意,而现在?你们一群强盗、绑匪、谋杀犯和恐怖分子,抢了我的商店,把我跟我弟弟还有我的店员绑架过来,用胁迫勒索的方式让我给你们干活,你管这叫高尚的事业?我呸——!”
“唉,这也是没办法嘛~”赖登笑眯眯地抱起了双臂,“士兵的训练很容易,但整备技术人员可没那么好找,所以我们只有用一些非常手段来扩充那么一点点技术整备上的人力咯~”
“我操你妈的,你少他妈给我在这里表演和阴阳怪气,”老汉斯再度怒骂了起来,“你他妈的不就是为他妈点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报复我吗?就他妈因为我当初不卖军用设备给你们这些暴恐分裂分子,让你滚出我的店面?你他妈有种就杀了我啊?搞这种可笑的事情算你娘的什么本事?难怪你们这些分裂分子从来都他妈只是一群夹缝阴沟里的废物、失败者和边缘人,在赭岩星上一点浪都翻不起来,毕竟所谓的独立运动领袖就是个这么个如幼儿一般可笑的家伙!”
“你在这里骂我可并不能改变你的任何处境,”在听到老汉斯的辱骂后,赖登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瞬,但他迅速继续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惬意表情:“反正无论如何你现在都得老老实实按照吩咐做事,何不省下点力气,去干你该干的事情呢?记住了,两个小时,上面需要那台步行机两个小时内完成整备——”
说完,赖登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把纸包揉做一团,随手扔到了老汉斯面前,接着转身离去。
“哼,反正也不指望你这种人能理解我们的伟大事业,你就好好在下面干活,然后等着迎接必将到来的新秩序吧,届时我会变得比现在更加有力量,你用不了多久就会趴在我的鞋子前面乞求我的更多慈悲跟恩惠了——”
赖登随手擦了擦嘴,一边上楼梯一边恶狠狠地小声念叨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将自己剩下的负责事项一一向相应部下交待布置和确认了一遍,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舒舒服服地睡上了好几个小时——直到被一串紧急通讯叫醒。
匆忙穿好衣服赶到指挥室的赖登,发现几乎组织里所有的军官和干部此刻都集中于此,而卡德罗斯基正站在中央,面对着一个人的全息影像,和数个飘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屏。
“卡德罗斯基!还有赖登你这个废物,你们两个是他妈怎么管束自己部下的?”
全息影像中是一个西装革履,梳着长发油头,满脸横肉的胖子,他叼着一根雪茄,西装外套内的马甲上别着一朵骚气的红花。
这个人此刻的神情已然是一副彻底情绪失控的模样,乍一看似乎只是在暴跳如雷地大发脾气训斥他人,但细心者可以从他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里看出,他其实正处于极度的慌乱与恐惧之中。
“你们给我解释一下,这他妈是的怎么回事?”胖子怒吼着指向了正在播放新闻的全息投屏。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不到半小时以前,赭岩星互联网各大视频与多媒体网站社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犯罪预告视频,视频中出现了多名蒙面人,他们自称为赭岩星无政府主义独立军,宣称赭岩星国会议员道格拉斯·布莱斯利先生是一位背叛了自治,向联合政府谄媚的叛徒,并向公众宣告他们将会在本周六布莱斯利议员前来褐石英市发表演讲时对议员进行刺杀。”
“警方目前已经通过信息溯源锁定了发送这段视频的终端IP地址,并且通过AI对视频中的人像解析还原出了数名嫌疑人的真实外貌特征,而其中三人已被褐石英市警察局成功拘捕。三名嫌疑人均否认制作犯罪预告视频和策划暗杀议员的犯罪图谋,但经查证发现三人的确为分离主义运动组织人员,并且个人电脑与信息终端中存储有诸多嫌疑人参与诸多刑事犯罪以及疑似涉嫌密谋叛乱的证据。”
“道格拉斯·布莱斯利议员的褐石英城访问行程目前已被暂时叫停和推延,警方宣布将会立刻对整个褐石英市进行一次全面搜查,同时赭岩星防卫军首都卫戍师也宣布可能将会进入戒备状态,有消息透露称军方亦有接到来源不明但内容详尽的匿名举报,称由赭岩星独立运动团体和外来叛军组成的叛乱组织正在策划一场针对殖民地首府的军事攻击。”
“他妈的就是你们万无一失的保密工作?好了!这下他妈的的全完了!”全息影像中的胖子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别这么狂躁嘛,尊敬的杜鲁瓦议员——”卡德罗斯基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但他表现得很冷静,并且在看到视频后很快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这他妈,是,是怎么搞的?”赖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几乎就要站不稳而晕厥倒下,在他努力扶着桌子站稳后,他跌跌撞撞地挪到卡德罗斯基旁边,一脸慌乱,手足无措地问道。
“你先动动脑子仔细想想,”卡德罗斯基摸着下巴,盯向了屏幕中的嫌疑人照片,和犯罪预告视频:“他们抓住的是鲍里斯,还有德肯他们几个,视频里的蒙面人看头型跟体型装束似乎也是他们。但问题是,这几个家伙真的是这么白痴的蠢货吗?且不提他们几个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刺杀议员的计划,就算知道了,他们也不可能蠢到会干这种事情吧?而且还故意把犯罪预告弄得暴露出这么多细节和线索,摆明了就是故意让条子能在最短时间内锁定身份然后抓人。”
“那,所以,你的意思是——”脸色发绿的赖登勉强让自己稍稍镇定了一点,他把不停发抖的左手伸进了衣襟内,用右手隔着大衣握住。
“我们确实泄密了,但并不是泄露给了鲍里斯和德肯他们这些外围合作者跟联络人,而是另有他人——”卡德罗斯基露出了一丝冷笑,稍稍眯起了眼前:“这窃密者还真是相当地有能耐和技术力,知道以常规渠道向警方或是政府各部门举报基本不会有任何用处,于是直接把我们的计划做成了伪造的公开犯罪预告,栽赃给鲍里斯他们这些外围合作者,这样一来就能直接绕过我们的内应,迫使警察和政府高层直接下令进行彻查,并开始意识到我们的存在;同时还搅黄了我们刺杀布莱斯利的计划,认为可以靠这样一举破坏和阻止我们的整个行动。”
“我他娘的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我只他妈的在乎你们这些白痴现在准备怎么办?你们他妈的怎么给我一个交待?你们大话说了那么多,耗费了不知道我多少资源和物力,现在呢?全他妈的泡汤了!我们全完了!”全息影像中的杜鲁瓦议员竭力大吼着,唾沫星子都仿佛能从全息影像中喷出来一样。
“不,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卡德罗斯基却突然摇了摇头,随后,他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猛然睁眼,向左右下令:“里德,现在立刻启用附加行动,让后备行动队全体成员集结并即刻登船,净土渡筏号在最短时间内做好起飞准备。卡罗尔,命令攻城塔一号、二号、三号立刻发出紧急停靠请求,向褐石英市进发。然后通知市内的策应行动队做好行动准备,收到命令后马上发动作战,占领和控制穹顶出入管制中心。”
“我们,这,这是?”赖登有些结结巴巴左顾右盼着,似乎还没会过神来。
“我们立刻发动作战——”卡德罗斯基转过身来,拍了拍赖登的肩膀:“没有杀掉布莱斯利,从而引爆赭岩星舆论固然可惜,但是我们依旧还能重新选用我们准备的部分材料,指控这个犯罪预告本身是联合政府的阴谋和栽赃——前提是我们必须要先手控制殖民地首府的政府机关以及行星信息广播中心。现在,我们用最快速度行动,靠三艘爬行船和净土渡筏号仍有胜算,只要能够武力控制穹顶出入管制中心,给我们打开过渡闸门。”
“敌人采取制作伪造犯罪预告公开发布这种行动来阻止我们,恰恰说明对方的势力并不强大,可用资源较为有限,很有可能只是极个别混入我们当中的间谍和内鬼,而且甚至无法摆平我们的内应,从赭岩星政府处得到直接支援,所以才会采用这样的方式把秘密公开,来试图借整个赭岩星社会的势来震慑和威压我们,好让我们知难而退。”
接着卡德罗斯基像周边所有军官下令:“所有行动人员马上就位,做好出发准备,按预定计划登上净土渡筏号,把剩下的军火和载具全都搬上去,包括我的个人特装——这次行动,成败皆在此一举了,我们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精心布置与准备,绝不可能就这么放弃计划逃跑,让它们白白打水漂。除去基地的留守看守人员外,其余人全部出击,搭乘净土渡筏号或者穿梭机。各位,潜伏进我们内部的敌人以为用这种卑劣的阴谋和小手段就可以破坏我们伟大事业,而我们则要向他们证明——事实,恰恰相反!革命的火焰今天就会在赭岩星上燃起!褐火作战,现在开始!”
叛军军官与干部们士气高涨地呼号着有序离开,纷纷奔向各自的岗位。指挥室内只剩下卡德罗斯基、赖登以及杜鲁瓦议员的全息影像。
“我他妈可没兴趣陪你在这里发疯,在没借布莱斯利的人头让愚民们发疯的情况下凭你那点人攻打褐石英市?我现在就去准备私人飞船,而你们爱闹腾那他妈就好好地闹腾一番吧,从此之后与我无关——”说完,杜鲁瓦议员便悻悻地关掉了通讯,全息影像瞬间消散。
“而赖登,我的朋友,”卡德罗斯基笑着握住了赖登的肩膀:“我知道你缺乏足够的军事背景,并不善于直接参与和指挥这样的战斗行动,因此,你负责留守基地,看好我们的那些客人,别让他们产生一些捣乱的想法,这样没问题吧?”
“呃,嗯,好!好的!我会保障基地万无一失!”总算魂魄入体的赖登连忙像自动玩偶一样不停地点头。
“很好,那么我也就出发了——”言罢,卡德罗斯基便离开了房间,他以快速而稳健的步伐一路穿过走道和中庭,来到了净土渡筏号的登舰口前。
“聪明的小耗子,接下来,你们又能够拿我怎么样呢?”卡德罗斯基看着一个造型非常独特的装备箱被运上净土渡筏号,冷笑着自言自语道。
……
“敌人二号舰接近中,预计七分钟后将会到达登舰距离——”穿着维生服的桐谷和丽塔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一边观察着接近中的爬行船,一边进行通讯汇报。
他们二人穿的实际上是李维靖购买并DIY过的军用全环境宇航行动服,本身是用作在执剑人号上的常备宇航服,只是李维靖出于个人爱好才购买了军用级别的装备,没想到这下帮了大忙。
“收到,敌人三号舰预计还有十分钟抵达我们下方——”在一个高达数百米的崎岖断崖上,穿上自己的动力装甲的李维靖蹲在一道内凹的巨大狭长岩缝中,同样穿着宇航行动服的安素芸站在他的身边。
安素芸检视把玩着手中的一把造型独特的腰刀,这是一柄协振场破甲刀,可以同时释放包裹刀刃的破盾协振场和动能脉冲场,跟李维靖的那柄动能长剑一样。
这种武器在使用技巧得当的情况下,可以一击就直接破开对方能量护盾和动力装甲的双重防护,但要达到这种效果需要极为纯熟的技巧。
“下去之后你留点神,别啥都正面硬拼,着装有高性能动力装甲的敌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尤其是你自己只有轻步兵装备的情况下。这种情形下你即便是作为甲类超级强化者有着更强的生物学机能,实际上的显着优势也就只剩下超级速度和反应力了——”
“哎呀呀,老哥你就别叨叨咯~”安素芸无奈地扬了扬手里的动能腰刀,“虽然艾克森教授是位疯子和变态,但是他的科研技术能力你还是应该相信一下的嘛~”
“你这说法真是……”李维靖顿时一阵无语,只得摇了摇头。
安素芸的能力强化与碎星者有一定的不同,她的力量与肉体抗打击能力要弱于常规碎星者的水平,但极限反应速度能略胜一筹。
此外,她缺少碎星者那样可以驱使共生原胞生成体表增生组织来自我防护和强化的能力,但她也拥有几项碎星者所不具备的独特技能:她可以极为精确地调控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细胞组织,从骨骼肌到各大脏器、血管,并且可以短暂地进入一种独特的代谢状态,让自己的行动和反应速度在极短时间内更进一步爆发强化。
最后,她的身体自愈能力和对毒性物质的耐受能力要比碎星者更强一点。
可以看出,相比之偏向用于强袭特种作战和正面军事对抗的碎星者,阿伦·艾克森似乎更想设计出一种更偏向擅长隐秘行动、渗透作战、贴身护卫以及恶劣环境生存应对的刺客型甲种超级战士。
他也许是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疯狂行为不会为联合政府所容忍,故而打算制造出若干个安素芸这样的甲级强化者作为自己的保镖,好用于保护自己流亡去中立星区一类的无法地带,在那里另寻金主为自己的项目投资。
不过现在,安素芸这一身能力,如果同自己配合得当的话,也许能发挥出相当的威力。李维靖如是思忖着。
“执剑人号正在隐形跟随一号舰,等待两组人员登舰后下降至攻击距离——”正在驾驶飞船的智子也平静地发出了汇报。
“……四门直射型粒子束脉冲炮,三座双联装磁轨迹炮塔,一座轻型舰载级等离子炮塔,一具双联装高聚热能射线舰首炮,下方还有多具小型导弹发射器……”艾米莉·哈特曼抽动着侧脸,一脸无奈地数着执剑人号上的舰载武器:“——舰炮还全都是轻型太空战舰舰载主武器的特殊小型化版本,不是单纯的中距离副武器和近防武器……”
“然后这么一艘还不到中型民用船规格的多用途私人旅行飞船,居然还装了虫洞折跃引擎……”艾米莉的眼皮已经开始抽抽到控制不住了,“我都懒得再去计算护盾系统、常规引擎和别的方面的东西——你这一艘船的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一艘差不多大小的豪华私人太空游艇几倍了,即便是手续和资质全都合法,你哪来那么多钱做这些改装的?这绝对不是退役少校和碧洋星农场主能负担得起的,除非你倾家荡产……”
“所以说这船不是我买的,是别的有钱人送给我的礼物——”李维靖懒洋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了出来。
“……什么样的有钱人会闲到改出这样一艘成本贵得要死,性能的确高得变态,但内外都毫无半点奢侈感可言,反而像是个打了一辈子仗之后变卖家产继续去打仗的魔怔大龄星际佣兵才会开的奇葩私人飞船送人?”艾米莉听到之后表情更困惑了。
“查理·鲍迪斯老先生,已故的宇通联合贸易公司创始人,啊哈——”打着哈欠的安素芸替李维靖说出了答案。
“……”
艾米莉张着嘴巴,根本说不出话了。
“鲍迪斯先生跟我父母关系非常好,从我小时候开始也一直对我也多有关照。”李维靖淡淡地给出了后续回复。
“……我还是不多问这些事情了……”艾米莉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打开了自己面前的操作面板。
宇通联合贸易集团,近一个世纪前由川铎的创业天才查理·鲍迪斯成立。
这家公司虽然历史很短,但在这不到百年的时间里迅速成长为了联邦境内最大的星际贸易巨头之一,同时还涉及许多传统制造行业和前沿民用新技术开发应用行业,并且商业信用极为良好。
查理·鲍迪斯这位创始人性格跳脱,思维奇特,想法与众不同这点一向是众所周知的,他后半生基本上都不再过多过问商务,一直在银河系里到处探险。
艾米莉没想到李维靖居然跟这么一位人物之间还有着匪浅的关系。
“事实上,我原本也是属于查理·鲍迪斯先生的个人资产,所有权是在鲍迪斯先生故去后经由他留下的遗嘱连同碧洋星的农场一起被指定继承给老板的。”智子淡然地补充道。
“——这就难怪了……”艾米莉感慨地在操作面板上敲击了起来。
“这里是二组,我们已成功登舰——”桐谷和丽塔发射出电磁钩索,准确地吸附在了攻城塔二号的舰体上方,接着迅速随之攀上了船体。
两人很快爬上了一处距离舰船舱门不远的隐蔽位置,发出了通讯。
“收到,这里是一组,爬行船也已来到我们下方,正在准备降下——”李维靖和安素芸探出身子,默默注视着下方缓缓行过的庞然大物。
二人计算好恰当的时间和位置,随即便纵身一跃——
“两组人员皆已登船成功,智子,发动突袭!”
“明白,开始接近目标,准备发动攻击——”
隐形中的执剑人号开始迅速拉近与爬行船的距离,在瞄准开火的同时解除了隐形。
四道粒子束脉冲和两道高聚热能射线一瞬间就击中了爬行船的尾部,紧跟而来的则是十八发以数十千米每秒速度出膛的高斯炮弹和一大团高能等离子体。
攻城塔一号爬行船几乎是刚刚探测到自己被火控雷达锁定,庞大无匹的动能冲击和高能量脉冲就已经掀开、汽化了舰船外层的防护装甲板,把尾部的引擎和能源室炸了个稀巴烂。
执剑人号绕着攻城塔一号飞行了几圈,不停地用直射粒子炮和三座双联装磁力加速炮继续对着实际上已经在第一轮饱和射击下丧失了大部分机能的爬行船补刀。
叛军的护盾系统根本没来得及切换上升到军舰级功率,就已经彻底报废了。
磕磕绊绊地在原地停下,不断从内部发生着爆炸的攻城塔一号试图打开船体各处的机库舱门,想要将几架还未损毁的穿梭机和步行机给送出去,但智子驾驶着执剑人号毫不留情地将之全数击毁。
最后,一连串的高斯炮弹和粒子束撕开了爬行船的船体前端,把舰桥指挥区彻底炸成了碎屑。
“攻城塔一号确认已经完全沉默,等待下一步指示——”智子向李维靖发出了通讯。
“好的,执剑人号立刻恢复隐形,注意监视褐石英市的状况,做好在必要时对另外两艘爬行船发起佯攻的准备——”李维靖下令道。
“现在,轮到我们大干一场了——”
身穿动力装甲的李维靖将装有智子编写的入侵程序的电子设备从爬行船外部的一个维修操作台上拔出,笑着收了起来。
他和安素芸的头盔内随即出现了攻城塔三号的完整实时内部状态结构图。
他带着安素芸几步便跳到了爬行船靠尾部的区域,拔出背上的动能长剑,猛地一下插入船壳甲板内,在地上划了个大圈后,和安素芸直接一前一后跳了下去。
他收起长剑,取下高聚热能突击步枪,一枪就蒸发了迎面冲上来的一名身着战斗维生服的叛军。
杀戮盛宴开始了。
……
净土渡筏号的舰桥上,卡德罗斯基面色阴沉地听着一个个传来的坏消息。
“攻城塔一号已被不明武装飞船击毁,对方的飞船似乎也有隐形功能,所以直到被锁定攻击的一刻才发现敌袭,根本没来得及升起全功率护盾……二号和三号也都同时遭到了入侵,入侵者数量似乎不多,但个体作战机能极强,完全超乎常人……”
一个叛军军官神色惶恐地转身向卡德罗斯基汇报着从爬行船传来的通讯。
“看来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卡德罗斯基默默都吸了一口气,“敌人掌握的力量比预想的要强,虽然敌人的数量应该确实极少,但具备极强的特种作战能力。从攻城塔二号和三号的报告来看……恐怕对方有数名联合军的超级士兵。”
“联合军的超级士兵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联合军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另一个惊怒交加的叛军军官在一旁愤恨地问道。
“不,如果联合军知道了我们在赭岩星,那出现的就不可能只是这么一艘隐形飞船和几个超级士兵了,”卡德罗斯基摇摇头,“应该是某种偶然的要素促成的——我们这次的运气恐怕不太好。”
“但是,现在去纠结和思考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卡德罗斯基话锋一转,环视左右道:“爬行船和其上的兵力恐怕很难成功投入到进攻褐石英市的行动中了,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我们这支精锐分队了——通知城内的策应行动队,立刻占领和控制穹顶出入管制中心。我们要靠这艘净土渡筏号,迅速压制首都卫戍师,然后夺取行星信息广播中心的控制权。通知三艘爬行船,尽可能地拖延敌人,不要让对方发现我们的存在——”
……
褐石英市的穹顶出入管制中心内,几名工作人员正百无聊赖地打发着时间。
穹顶城市的大部分出入管理工作都是由中央AI直接完成,管制员的主要职责是监督AI的运行状态是否良好,以及对个别特殊载具和舰船的人工二次登记查验。
总的来说,这算是份闲差,也是许多有志于进入穹顶城市维护管理部门当差,同时也没什么远大抱负的年轻人趋之若鹜的岗位之一。
一位体态肥胖,棕色的短卷发油腻而缺少打理的年轻管制员,此刻正坐在工位上一边大口吃着一只巨无霸汉堡,一边用手机终端打着电子游戏。
“你又在上班时间打游戏哦,鲍尔——”旁边一个同样一脸漫不经心,嚼着口香糖的女管制员一边给自己涂着指甲油,一边有些嫌弃地转头看了鲍尔一眼。
“得了吧,黛比,你以为大家都不记得你昨天用公屏看剧了么?”鲍尔十分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抬头看了眼前环绕着整个管制室的大大小小的监视分屏,每一块分屏上都显示着一个穹顶的过渡闸口。
他稍稍停下手指,又啃了一口汉堡:“至少我都是在用自己的手机在玩游戏,而从来没用过工作用终端的显示屏。”
“切,说得好像你自己昨天没津津有味地跟着一起看剧一样——”黛比拿出梳妆镜瞅了瞅自己的侧脸,她总感觉好像有一处雀斑没用粉底遮住。
“我说鲍尔你上班玩手游就算了,还他妈天天玩《源髓》那个弱智一样的垃圾游戏,”黛比另一边的一位偏瘦的亚裔管制员从工作电脑终端上起身,仰起后座椅背,一脸嗤笑地瞅向鲍尔:“不仅游戏垃圾,运营脑瘫,骗氪骗得跟它家老母出殡没殡葬费了一样,整个游戏从机制到美术上的设计还全他妈是抄袭别人淡海星N&D游戏公司的《天堂传说》,我都觉得这黑心游戏公司简直丢我们这些南秦星移民后代的脸——”
“哎马腾,我就操了你妈的逼了,”鲍尔一听这话一下子就翻着白眼把手机放一边,摊着两手看向马腾,跟他对喷了起来:“你小子他妈的不就是爱玩淡海星那帮快破产的老游戏公司做的扑街单机游戏,还有那些过气了他妈快两千年的古地球电子游戏吗?卖都卖不出几份的过气玩意跟古董化石的脑残粉是哪来的脸嘲讽我们《源髓》玩家的?要不是有《源髓》,这边境星区的游戏玩家谁他妈知道你那《天堂传说》跟淡海星N&D会社是哪根葱啊?然后还有你,就你他妈还南秦星移民,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从南秦星移民到这边来都他妈是你曾祖奶奶的奶奶那辈的事情了?还他妈是破产欠债了在南秦星混不下去了才来赭岩星的——”
“看看,都看看,这就是源批——”马腾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十分得意地嬉笑着对鲍尔指指点点,“你看,我不过骂一下一款移动终端游戏跟游戏公司,他就气得像自己爹妈被杀了一样,对游戏公司比自己亲爷爷还孝敬,啧啧啧啧,只能说源批真是可悲——”
“你妈的马腾,你真他妈是个狗娘养的杂种——”鲍尔恶狠狠地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再度伸着一双油手玩起了手机终端。
“哎,虽然我不怎么懂电子游戏的品位高低,但我觉得人马腾的品位大概率是比鲍尔你要强的,”收起梳妆盒,用口香糖吹出一个泡泡的黛比双手抱着后脑扫了鲍尔一眼,“至少人家知道在约会之前好好洗头洗脸,请我去他家玩的时候家里的那些游戏机手柄也都干干净净的,哪里像你这样吃完汉堡一手的油就在这儿玩手机——”
“操你妈的你们一对狗男女,天天就搁这儿故意针对我是吧,”鲍尔撇着嘴缩了缩鼻子,没好气地白了黛比和马腾一眼,随后转过头去看向另一边,朝着一个看上去似乎一脸认真地处理着电脑上的工作事务,气质十分阴沉的管制员喊道:“嘿,乔戈,你来给我评评理,你说马腾跟黛比这对男盗女娼的奸夫淫妇是不是天天就搁这儿故意找我茬?”
“得了吧鲍尔,”马腾阴阳怪气地说着,“谁不知道人乔戈工作最认真了,工作时间从来都不跟人讲闲话的,哪像你们这些源批成天叽叽歪歪的,废话这么多。”
“马腾我操你姥姥,我跟你说话了吗?”鲍尔回头怼了马腾一句,随后又看向了另一侧的乔戈,然而乔戈的确如马腾所说,头也不抬地继续认真工作着,根本不理会鲍尔的搭话。
“真他妈是个反社会怪胎,活该一辈子没朋友——”见乔戈根本不理会自己,鲍尔十分不满地小声嘟囔着。
乔戈是管制室内的员工里面入职时间最短的一个,性格阴沉,不爱交际,很少说话,但工作态度非常认真。
因此,他不怎么受同事欢迎,但很讨上司喜欢。
这时,突然一大队穿着维护人员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中间有着一辆清洁用自律输运推车,后面还跟着两架无人机。
正当管制员们奇怪,为何设施维护人员会在这个时候进入管制室内,这些所谓的“维护人员”突然以最快速度打开自律运输推车的货箱,从中取出一支支枪械,将枪口指向了管制室的所有员工。
“所有人不许动!举起手来!把手放在我们能看得到的地方!”带头的武装人员朝天开了一枪,用力地大喊着。
随后,他突然抬手一枪,击中了管制室中央试图按下报警按钮的管制室主任。
主任的胸口被高能粒子束炸出一个焦黑的大血窟窿,倒在地上的同时就彻底断了气。
“快,占领所有控制台,封闭设施——然后,你们,所有人交出身上的一切电子设备!手机,手环,一切信息终端!”叛军们大声地命令着。
“我,我操,这他妈是什么情况?”面对着叛军们对管制室的突然控制,肥胖的鲍尔一脸懵然,惶恐地左顾右盼了起来。
“服从他们的命令,把你的手机,手环终端,还有所有电子设备都交出来——”一支手枪突然顶在了鲍尔的头上,他缓缓回过头去,看见乔戈竟不知何时离开了工位,从叛军手里拿到了一把手枪,这把枪现在正指着他自己。
“乔,乔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要干什么?”鲍尔手足无措地问着。
“你不用知道这些,交出手机终端和点子设备就行——”
“——不!不!乔戈,这一定只是什么玩笑或者整蛊对吧?”鲍尔忽然一反常态地反抗起了指令,把手机牢牢地用双手捂在了怀里,抗拒交出:“乔戈,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把我的手机就这么交给你,里面有我的——”
“你是脑子有问题吗,现在一支粒子手枪正指着你的脑袋,我让你交出手机,或者我扣下扳机,你是对这么显而易见的情况都不能理解吗?”鲍尔居然抗拒服从的反应让乔戈微微惊讶了一下,他随即有些不满地皱起来了眉头。
“不,我求求你了乔戈,你知道的,我的手机对于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之一,离了它我就好比不能呼吸一样!我刚刚才把我在《源髓》里最喜欢的角色抽到了满——”鲍尔神色异常地缩作一团,更进一步地把手机用自己的肥肉捂了起来。
“我靠鲍尔你是有毛病吧,你命都不要了?赶,赶快照人说的做啊你——”惊惧而又惊讶的马腾都对鲍尔的奇葩反应给整不会了,他急促地小声催促了鲍尔两句。
“我最后说一遍,交出手机和电子设备,你真他妈以为我们在跟你开玩笑是吗?”乔戈有些不耐烦了,他随即便伸出一只手去夺取设备。
“不!不!你不能这样!乔戈,看在我先前员工聚会上给你买过单的份上,别什么对我!我不能——”莫名情绪失控的鲍尔反而奋力甩开乔戈的手,继续尝试缩着身子护着自己的手机终端。
然而,没等鲍尔最后一句话说完,乔戈抬手一枪打爆了他的脑袋。
黛比吓得尖声大叫,鼻涕眼泪一下子全都流了下来,把一脸的妆都流花了,整个人几乎向后晕倒过去。
马腾也吓得喊出声来,腿抖如筛的同时一股想吐的冲动涌上了喉咙。
“马腾,你说对了一件事,”在弯腰把鲍尔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取下来扔给旁边的另一个叛军后,举着枪的乔戈第一次对同事露出了他那阴沉沉的瘆人微笑:“——他们这些所谓的源批,真的废话的确不是一般的多——”
……
桐谷和丽塔悄悄摸进了攻城塔二号,在悄无声息地干掉几个巡逻兵和哨兵之后,二人凭借着智子提供的开锁程序摸进了船上的一座军械仓库。
在按照李维靖提供的信息,找到了一具两米多高的大货箱,并将其解锁后,二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初代的完全模块化型高性能突击动力装甲……”丽塔下意识地就报出了眼前装备的名字,“靖明星的鹰扬科技公司开发出的,曾经供上上代碎星者使用过的突击动力装甲。性能略低于老式的订制型动力装甲,但成本上要便宜很多——这种动力装甲不需要给每一个碎星者进行量身订制,只需要将各种不同的固定动力装甲模块依照士兵专长的不同进行重新组合就行。不过后来刑天军工改进了高性能动力装甲的生产技术,让新型高性能订制型动力装甲成本显着下降之后,碎星者又重新用回了订制型动力装甲。”
“那这种动力装甲在联合军里还有在使用吗?”执剑人号上的冷星妍透过丽塔和桐谷的共享视野好奇地看着屏幕里那造型棱角分明的独特动力装甲,比起李维靖的那套拉风十足的“应龙战甲”,眼前的这套动力装甲有着一种更为独特的现代工业与标准化美学。
“碎星者现在仅将这种动力装甲用于新兵的术后训练,”桐谷在一旁补充到,“不过鹰扬科技在其基础上设计出了一种性价比更为优化的后续改进型号,被命名为‘夜枭’式动力装甲,这一装备被提供给了堕天使部队,他们一直使用至今。”
“而我们面前的这台属于夜枭装甲的老祖宗,至少是一百多年以前的旧型号了——”丽塔走上前去,伸手触摸和检查起了装备,“不过即便如此,这种动力装甲的性能仍然远超常规机动步兵使用的各种轻型动力装甲,即便是普通士兵装备上一套,在其余装备对等的情况下,也能轻易地在复杂战场环境中对抗成建制的常规机动步兵班排,而如果配上DRCS强化者这样的存在……他们将可以获得接近乙类超级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看来, 这就是他们从废弃前哨里劫来的重要货物之一了。”
“所以说,我们俩赶紧把这玩意穿上吧——”桐谷说着,就迅速脱下了身上的军用宇航服:“让我们来好好教一教这些外行,高性能突击动力装甲,到底应该是怎么用的——”
丽塔与他相视一笑,伸手便打开了另一个装备箱:“——顺便,应该不介意我们花个几秒钟,用自动涂装功能给它快速涂装一下吧——”
……
而在另一边,李维靖和安素芸的推进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阻碍。
三号舰的指挥官非常果决,在发现李维靖和安素芸的入侵后,他第一时间判断出了攻击目标是引擎部,于是迅速降下了多道加装的超重型隔离门,把距离引擎室最近的几条通路全部堵死,迫使李维靖和安素芸绕道经过爬行船内停泊载具的下层平台中庭区——相比之以两人现有的武器破坏这些隔离门的速度还不如绕道更快。
李维靖以一套行云流水般的超高速机动、射击,以及抵近攻击,将一台叛军勉强冒险启动的轻型装甲步行机的支撑站立机能彻底破坏后,跳到步行机的主舱顶上,挥舞动能长剑几下子就切断了几处薄弱连接处,将一大块装甲外壳一把撕开,然后随手抬起高聚热能手枪对准舱内就是两枪。
完成了职业生涯内又一次步兵拆机甲的壮举后,李维靖从缓缓倒下的步行机上一跃而下,单手握着动能长剑舞了个剑花,忽然转头向一边问道:“小安,没穿动力装甲的强化士兵,你杀了几个了?”
一颗暴起着诡异靛蓝色筋络的人头不知从何处落下,缓缓滚动到了李维靖脚边。
在手里转动着协振破甲刀的安素芸如幽灵般地不知从哪里钻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李维靖的身边:“——这是第三个。”
“我杀了七个,”李维靖不动声色的说着,他突然收起了动能长剑,再度拿出了高聚热能步枪:“不过,看来还是有几个提前着装上了模块化突击动力装甲——”
滞留在中庭内的普通幸存叛军士兵此时正纷纷如潮水般退去,在此同时,八个跟此时的全装李维靖同样高大的黑色身影逆着人潮走了出来。
八名叛军DRCS强化士兵,装备着旧型号的完全模块化高性能突击动力装甲,全黑色的盔甲胸口印着卡德罗斯基的无政府主义叛军标志涂装。
八个人全部端着等离子速射突击步枪,背后背着协振场热分子战刀,小心翼翼地包围起了李维靖两人。
“素芸——”李维靖这么称呼她的时候,一般语气都比平常严肃很多:“立刻找掩护,悄悄绕到战场角落里去,绝对不要拼正面,找准机会从他们背后偷袭,然后立刻再次找掩护转移。至于说正面拼枪拼刀的工作,全部交给我——”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李维靖便像子弹一样从原地弹射了出去,十数道等离子体组成的射击线刹那间便交织在了整个中庭里。
李维靖开启了动力甲手臂上的额外单面型能量护盾模组,用这面网格护盾挡住了数发等离子体,同时手中的高聚热能步枪连续开火,在短短数秒内便将近半个电池内的能量投射到了一名强化叛军身上,过载了他护盾的同时也融掉了他的动力装甲,将内里的半截强化躯体也一并烧为焦灰。
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与敏捷性在有限的空间内来回跳跃、翻滚,从各种掩体背后穿过,躲避着复数名对手的射击。
DRCS强化士兵的动态视力勉强能够跟上他的运动轨迹,他们虽不至于像普通叛军那样连目标完全捕捉不到,但要看清,或是预判他的动作依旧非常困难。
强化士兵们同样两三人一组在中庭内不断移动着位置,努力试图维持着将李维靖包围在中央对他进行射击的状态。
李维靖在一串体操般的高速运动中用热能步枪电池的残余能量击退了两名强化士兵,他们的护盾被过载,被迫迅速退入掩体后躲避;而李维靖则收起步枪,拔出两支高聚热能手枪以极快的速度,沿着一条曲折的运动轨迹,猛地一下子突进到另外两名正在移动射击的强化士兵面前,在他们刚刚反应过来想要退避的瞬间,李维靖的两支热能手枪直接抵住了他们的头盔下方的下巴处,在枪口与盔甲物理接触的情形下连续开枪,直接蒸发掉了两人的脑袋。
随后,他转过身来再次打开另一只手臂上的单面型护盾,扛住数发等离子速射步枪的射击后移动到了步行机残骸后。
他以残骸为掩体,以热能手枪不断地向对方进行极为精准的点射,逼退对方的进攻。
这时,安素芸忽然如鬼魅般不知从何处冒出,她猛地举起协振场破甲刀,以极快的速度一刀刺进了站位最靠后的一位强化士兵的背脊。
他是先前被高聚热能步枪过载护盾的两人之一,尚未来得及重新充能的护盾无力抵挡这疾如闪电的一刀。
就在他的惨叫将其余四名强化士兵的注意力吸引向后方的一刹那,李维靖猛地一下从掩体背后跳了出来,他不知何时拔出的动能长剑,转眼间剑芒就已经扫到了一名强化士兵眼前。
这位强化士兵反应也算不错,他以手中的等离子速射步枪被切断为代价躲过了李维靖这一剑,拔出了背后的协振场战刀试图迎敌。
剩余三人一人朝后转向安素芸射击,另外两人也收起了电池容量无几的等离子速射步枪,拔出战刀冲上来试图协助对上李维靖的那名友军。
然而他们还是小看了双方之间的差距。
李维靖双手握剑,轻盈而流畅地同时来回格挡着三个人的攻击,甚至步步进逼,呈进攻的势态。
速度与力量的显着差距很快就让配合中的三人出现了破绽,李维靖一个角度刁钻的中段突刺一剑将面前的一个强化士兵捅了对穿,随后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内完成了拔剑出体并回旋挥斩的动作,一剑砍中了剩下一名强化士兵的手部,将之切断,并斜身躲过了另一个的攻击。
之后,李维靖又立刻回身,大开大合地挥出一道范围无比宽阔的轮斩,一击就将两名强化士兵的动力装甲切开,同时也切断了两人的大半截身躯。
他重新站直身体,抡起长剑随手斜朝下一甩,两名强化士兵亦随之倒下。
他们身上被切开的狰狞裂缝中喷出两道鲜血,几缕血液溅到了李维靖那在超高速运动摩擦空气后,表面变得炽烫无比的动力装甲上,血液在接触的一瞬间就直接变成了蒸汽。
他转头看向最后一个强化士兵,只见安素芸不知何时跳到了他的身上,一刀刺进了他的后颈,她顺手用力一带,这个强化士兵的头颅几乎就被整个切了下来。
“走吧,去让这头钢铁怪兽永远停下来——”李维靖朝后侧大门的方向歪了歪头,提起长剑和高聚热能步枪便转身走去,安素芸也一下子从缓缓倒地的强化士兵身上跳到了李维靖身后,双手反握着协振场破甲刀,脚步轻盈地跟在他的后面。
而在另一边的二号舰上,获得新装备的桐谷和丽塔此时也正在大杀四方。
身着红色动力装甲的丽塔抡起一柄比着甲后的人还要高的重型动能战斧,一个横扫就斩断了轻型步行机的一条腿,她敏捷地跳跃到步行机上,准确而迅速地劈中了步行机的数个薄弱部位,将这台机器的行动机能完全报废。
若是在开阔战场上,纵使是碎星者面对步行机这样装备重火力的载具,也得老老实实地躲进掩体后面绕着走,但在爬行船内这样的有限空间里,步行机的远程重火力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在近距离接战下反而能被碎星者以超强的灵活性与战斗能力单兵破坏。
而于此同时,动力甲一身天蓝色的桐谷拿着两把粒子束爆射手枪在上方沿墙走道平台上一路飞奔,并不断地向四周敌人射击,成片的叛军就这样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高能粒子束击中倒毙,连射手的移动残影都没看清楚。
这时,桐谷忽然微微偏身,用护盾和肩甲硬扛了几发高斯弹后,一个箭步就来到了一名穿着与他相同动力甲的强化士兵面前,他飞起一脚就踢掉了对方手里的重型高斯短冲锋枪,用肘部和膝盖几下子迅速把对方打得失去了重心稳定,然后两只粒子爆射手枪顶住对方盔甲的几处连接薄弱处连续射击,直到粒子束从对方的背后射出。
扔下这具装甲内传来一片焦糊黑烟的尸体,桐谷猛地一个空翻跳跃从上方走道跳到了下层平台地板上,随后一道蓄能后发射出的等离子体直接将他原先站立的地方炸出了一个大洞。
一名手持反载具等离子蓄能枪的强化士兵站在掩体后试图再次向桐谷射击,而桐谷却再次高高跃起,同时两支粒子束爆射手枪再度开火,精准地命中了对手手里的等离子蓄能枪。
等离子蓄能枪被击中后立刻便失去了机能,接着伴随着一阵电涌和过热,枪支便直接炸了膛。
强化叛军的反应也还算迅速,发现枪支异常后立刻将之脱手,动力甲因此未受严重损伤,但没等他拔出副武器,丽塔的动能战斧不知何时已经抡了过来,当场将他击飞的同时劈成了两截。
伴随着两截着甲尸体落地的响声,横持战斧的丽塔和双手持枪的桐谷背靠背站在了下层平台中央,剩下的六七名着装有动力甲DRCS强化士兵或持枪,或持协振刀地把两人围在中间,几个没有动力甲的强化士兵则在更外圈端起了重火力武器对准两人。
“还是老规矩,请这些叛匪陪我们两个一起跳一支舞?”丽塔惬意地发问道。
“当然,虽然我作为狙击手的本行没派上多少用场有点可惜——”桐谷耸了耸肩。
两人话音刚落,桐谷便再度高高跃起,而丽塔弓身向前,猛地飞蹬突进,长柄动能战斧一道凌厉地横扫便将一个机动强化士兵击飞,随后又扫倒了攻击扇面中的另一个机动强化士兵。
两人的动力装甲上都留下了一道极为狰狞的破口,而内里的身躯已是一团血肉模糊混杂着碎骨。
与此同时,跃起的桐谷向后方未着甲的强化人火力手精准点射,让几挺高斯转管机枪和等离子蓄能枪还未来得及喷吐出多少火力便哑了火,随后他又迅速接近另一位着甲的机动强化士兵,以一连串的快拳快肘与零距离射击击破了他的防护,最终将之击毙。
另一名机动强化士兵想要从背后攻击桐谷,但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就被丽塔回手一斧劈成了两截,而转过身来的桐谷也恰到好处地抬手一枪,击穿了丽塔身后一位护盾耗尽,刚刚站起来试图射击的机动强化士兵的面罩,把他的头颅炸成了焦炭。
最后一名机动强化士兵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扔下枪,举起协振场战刀像发了疯一样地冲了上来,而丽塔跟桐谷却反而各自扔下、收起了主武器,同时拔出一柄协振热分子匕首,在敌人冲到面前的一瞬间,两人默契地同时以不同的姿态朝着对手的不同位置出刀。
刀光闪现,从两人中间穿过的强化士兵踉踉跄跄地站在了原地,动力装甲的两个连接薄弱处爆出了阵阵电火花,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无比迟缓和生硬,像台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艰难地尝试转身和挪动着。
“本来反应速度就比我们慢,还用这种连接薄弱处藏得不怎么好,并且被我们在训练营里用过无数次的旧型号装甲,这是哪来的信心跟我们进行白刃战的?”桐谷摇摇头,一边收起匕首一边朝这名士兵走去。
“不过没想到他们的库存里居然还真有我最爱用的长柄动能战斧欸——”丽塔再度拎起战斧,非常满意地拿在手里掂了掂:“对我来说,白刃战果然还是这玩意用起来最顺手。”
“可不是么,我们的‘全金属小母狗’跟‘战斧公主’殿下——”说着,桐谷从旁边一具尸体上捡起了一把等离子手枪。
“启志你再这么喊我我就用斧子抽你屁股——”丽塔猛地空挥了一下这柄巨大的动能斧。
“哎哟这可千万使不得咧,我亲爱的新娘大人——”桐谷把等离子手枪对准了还在艰难试图抬手和挪步的叛军强化人——此时他身上的动力装甲已经成为了他的牢笼——尔后,桐谷扣下扳机,连开三枪,将敌人的整个头部都蒸发掉。
“我们接下来去舰桥吧,”桐谷收起等离子手枪,转过身来:“咱们可没队长懂这些玩意的引擎结构,万一哪个破坏方法不对把我们连着一起炸飞了可就亏大了,还是去舰桥上想办法让这台大家伙彻底瘫痪掉咯?”
“同意——”丽塔点点头,扛起了动能战斧。
……
在停止前进的攻城塔三号的上层甲板上,李维靖一手提着最后一名DRCS强化人的尸体,一边满意地看着同时冒出滚滚浓烟的引擎部和舰桥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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