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石破天惊(下)(2/2)
桐谷和丽塔刚刚传来通讯,他们也突破了敌人的大部分防御力量,应该很快就能让攻城塔二号停止机能,现在看来似乎作战已经成功在望,但李维靖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小安,这艘爬行船上的所有DRCS强化者加起来,是不是远不到三十人,只有一二十个的样子?”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安素芸。
“应该是的,着甲和未着甲的加起来也不到你先前估算的一个排。”安素芸点点头。
“桐谷和丽塔那边也是这样,”李维靖说着,抬头看向了褐石英城的方向:“然后他们那边也没有卡德罗斯基本人的踪迹,难道他是在一号舰上被智子炸成渣渣了?以他的作风来看,他基本不可能在这种行动中躲在后方秘密基地里遥控指挥,而且之前智子留在褐石英市内的无人机和监视信息终端有传来穹顶出入管制中心被占领的消息——”
就在这时,智子突然发了紧急通讯:“老板,褐石英市出现新的紧急状况!之前我跟你汇报过,敌人在我们行动开始后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时突袭并控制了穹顶出入管制中心,而现在,我们发现他们占领管制中心的真正意图所在了!”
“怎么回事?”李维靖下意识地按住头盔侧面问道。
“一艘经过大量改装的中型飞船突然出现在了褐石英市穹顶上方!对方的飞船也有隐形模组,所以未被我们或是赭岩星当局探查到!穹顶过渡闸门已经准备开启,他们要下降到进入城市了!以及,这艘飞船的识别码,是我们之前在太空里遇见过的,太空游民的净土渡筏号!虽然经过了大量改装,但从部分一致的外观特征上仍然可以看出的确就是这艘船!”
“我操,怎么会这样?”李维靖当即大惊,然而在面罩上打开智子分享过来的画面之后,他立刻就认出了,虽然经过了大量的武器和防护系统改装,并且诡异地挂载着十几架军用穿梭机,但这毫无疑问是净土渡筏号。
“……这,怎么会这样……”对此感到最难以置信的是执剑人号上的冷星妍,她眉眼圆睁,整个人像是被锤子重击了一下一样,放在操作台上的手都不禁颤抖了起来:“——那位斋藤守老先生,还有洋子阿姨,他们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惨无人道的武装叛乱计划的参与者?”
“——可以往好处想,”深吸一口气之后,李维靖迅速冷静下来,同时示意安素芸跟上自己,朝着爬行船上层平台的一个位置走去:“也许是同为无政府主义者,他们与卡德罗斯基的组织之间只是存在某种不深不浅的联系,而卡德罗斯基利用了这一联系,然后依靠武力优势夺取了他们的飞船,并将之用于他的计划——事实上这一可能性应该还更高,你说对吧,智子?”
“没错,依照我们之前与净土渡筏号乘员接触时所获得的情报来看,从概率计算上来讲的确应该是老板刚刚叙述的这一猜想可能性更高——”智子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然而不论事情到底是如何发展的,我们现在必须尽全力阻止这艘飞船进入褐石英市的穹顶,智子,立刻行动——”李维靖在爬行船上边跑边下令道。
“我会尽力尝试,但应该很困难了,他们距离过渡阀门已经不剩下多少米了,而对方的护盾功率是星际护卫舰级的——”智子一边陈述,一边驾驶着执剑人号全速向净土渡筏号的方向飞去,同时所有主武器开始向对方开火攻击。
“你们和这艘飞船有过接触?”在一旁操作舰载武器的艾米莉问道。
“在来赭岩星的路上我们收到了一个超空间求救信号,就是这艘船发出的,她原本是一群太空游民的移动家园船,在太空里被海盗袭击,他们歼灭了来袭海盗但自己也失去了大部分航行能力,在宇宙里漂流了三个月后被我们搭救,帮助他们修复了这艘船的机能。”冷星妍简短地把之前的经历叙述了一遍。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艘船会在这里变成卡德罗斯基用于进攻褐石英市的隐藏杀手锏——”艾米莉无奈地摇摇头。
“——果然,这下就说得通了,”和安素芸一起来到爬行船上层停泊平台的李维靖边干活边说了起来:“净土渡筏号这种大小的船只恰好是城市穹顶最大号的飞行器出入闸口所能容纳的最大尺寸飞船,而净土渡筏号因为已经被太空游民们强化改装过数个世代,进一步进行军事用途强化改造的难度要低很多,可以在短时间内以更低的成本完成。”
“一艘特殊的小型‘星际战舰’,在穹顶内可以达到的作战效果只会比爬行船更强,而穹顶出入管制中心被控制后,赭岩星防卫军在轨道上的舰队和市外各处的航空联队就算想出兵支援也进不来,只有首都卫戍师的陆军部队靠着地面武器和少量军用穿梭机在城中与之作困兽斗,如果真的让三艘爬行船跟净土渡筏号一起进来了,褐石英市的首都卫戍师几乎是必败无疑。而现在,即便只是净土渡筏号一艘船进去,以赭岩星首都卫戍师在市内能使用的装备恐怕也很难击落——反舰级的防空火力单位几乎全都被安装和部署在穹顶城市外侧。”
“老板,已经太迟了——”智子一边控制着执剑人号的大部分武器与敌方交战,一边发出通讯:“敌人派出了六架穿梭机和我们接战,我已击落其中三架,但净土渡筏号已经开始进入过渡闸口,而我们现在还根本抽不开身——”
说完,通讯中传来了一丝杂音和晃动声响,还有冷星妍的低声惊呼,李维靖知道,这是执剑人号正在和剩下的三架军用穿梭机进行缠斗。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李维靖打开了一架停泊在爬行船上的叛军穿梭机,示意安素芸也一起坐进来:“用最快速度干掉剩下的那三架,我现在马上开叛军穿梭机赶过来。”
……
一架小型穿梭机以最大航速朝褐石英市飞速驶来,它以一个极为冒险的姿态在穹顶上方的一个位置减速并悬停了下来,而旁边不远处正同样悬停着执剑人号。
“情况如何?”李维靖一边发问,一边突然从穿梭机里跳了出来,落在了穹顶上。
“净土渡筏号已经进入穹顶中,并对首都卫戍师在市内的几个主要驻地、防御设施还有市内军机场发动了首轮打击,目前在离舰的挂载穿梭机的掩护下缓慢压制着首都卫戍师的抵抗,情况不容乐观,正如我们所预料的一样,本来就兵力有限且作战素养平庸的赭岩星防卫军陆军,在缺少反舰武器的情况下对净土渡筏号能做出的有效攻击极为有限,而且还在首轮打击中丧失了相当部分的战力。我在城内只留下了少量的侦察和监视无人机,无力改变和影响战局。”
“桐谷跟丽塔呢?”
“他们的穿梭机大约还有七分钟可以赶到。”
“穹顶确认已经被锁死了吗?”
“没错,穹顶的所有出入闸口现在都已确认被叛军完全锁死,无论是飞行器出入口还是地面载具出入闸门皆无法进入。而暴力破坏穹顶的任何结构,其结果对市内的市民皆是毁灭性的——赭岩星的非宜居大气会进入城内。而足以供执剑人号通行的缺口都不是可以在短时间内用临时措施紧急封堵上的,我们也不可能做到在破坏外层穹顶后在短时间内封堵上缺口再破坏内层穹顶。”
“但是还有一个方法可以从外侧进入穹顶——”说着,李维靖便步行来到了穹顶上方的一个独特装置前:“穹顶上的人工维修通道出入门,可以在断电的情况下纯手动机械开启和关闭。”
“可是这种出入门只能供人通过,无法供载具通行。”智子回复道。
“所以说这就是计划,”说着,李维靖便走到了一个出入门旁边,向执剑人号招了招手,示意智子派出作业无人机到自己身边:“切断这个出入门周边的电路,然后我用机械开关手动开门进去,装上我动力装甲的空降飞行辅助模组,我一个人‘硬着陆’到净土渡筏号上面去——”
“队长,这太乱来了——”丽塔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你说什么呢丽塔,就这点降落飞行距离,跟我们在右旗四B3的那次行动相比完全就是小儿科好吧?”李维靖说着就跟无人机一起在维修出入门周边布置了起来,准备切断附近的电路。
“然后,智子,如果对方用的是净土渡筏号的话——”李维靖突然神秘地笑了两声:“——那艘船曲率引擎的引力泡调节装置内置计算机里面,装着两个我们的量子计算主板对吧?”
“没错——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老板——”智子迅速反应了过来。
“啊,这,维靖,你不会是——”冷星妍似乎也猜到了点什么,表情开始变得尴尬了起来。
“之前帮斋藤守他们修船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对方赖账或是起歹意,我本着宁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心态,让智子在量子计算主板里面写入了一整套特殊的后门程序。本来之后想着自己确实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回,但没想到现在有了奇效——”布置完最后一件断电装置后,李维靖得意地笑了起来。
“敌人给净土渡筏号临时改装的电子对抗系统能够基本阻绝通过外界传来的无线信号进行的强制数据入侵,但是如果是从飞船内部物理接入的数据入侵的话——只需要飞船上任意一个终端接口,包括飞船外侧维修面板上的接口都行,物理接入并上传我的编写的特殊程序,将数据连接到引力泡调节装置的内置计算机,激活里面的后门程序的话,我应该可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强行控制和接管净土渡筏号的全部机能。”智子平静地叙述着极为惊人的事实。
“所以说整个作战计划就非常明确了,”李维靖拍了拍手,看着又一架无人机送来的动力甲空降飞行辅助模组:“由我手动开启维修门进入到穹顶内部,空降硬着陆到净土渡筏号上,物理接入智子的入侵激活程序,然后智子接管净土渡筏号之后,关闭并锁死掉飞船的武器系统,并令其强行降落到市中心的一号矿坑纪念广场上,同时也由我歼灭一切尝试阻碍行动的叛军。”
“这真是太乱来了——”冷星妍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但随后只是无奈地苦笑着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就是我们队长的风格,星妍小妹你以后可得好好适应咯~”丽塔的声音也在通讯频道中再次响起,像是对此习以为常了一样。
“唉,每次都是李维靖你耍帅出风头,就不能让两次机会给我桐谷启志么?”桐谷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我也要跟你一起下去——”安素芸说着也向李维靖旁边走来,但李维靖扬手制止了她。
“——你下去个屁下去!空降飞行辅助模组就一件,还是动力装甲专门配套的,你怎么下去?我这样下去还算是‘硬着陆’,特么你跳下去就是真的把自己当肉饼摔是吧?穹顶这高度就算他妈的是我们,直接脸朝地下去生存率都他妈够呛,你个白痴丫头好好动脑子想一想行不?”
“但是你也可以带着我一起空降下去——”安素芸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
“——那样的话空中机动和轨迹调整的灵活性起码要下降一大半,飞到一半我俩就他妈的该给飞船的近防炮打成烟花咯,”李维靖伸手在安素芸的宇航服头盔上重重一敲:“所以老实回执剑人号上面待着去,别搁这儿跟我扯淡了。”
说完,李维靖便动手切断了维修门周边的电路,然后手动扭开了紧急机械开关。
打开维修门之后,他让无人机给自己装上空降飞行辅助模组,检查调试完毕后,他便一下子跳了下去,然后从里面关上了维修门。
暴力打开内层穹顶的一扇维护门后,他来到了城市穹顶内侧蛛网般纵横交错的巨大横梁上。
他低头看向下方,被叛军改装的净土渡筏号正在不断地朝城市周边区域的防卫军设施与阵地投射火力,转眼间又有好几片陆基与车载的高斯防空炮跟粒子防空炮阵地被炸平,两架匆匆迫近的赭岩星陆航穿梭机也很快被击毁,射出的导弹被近防炮拦截,而高斯机炮弹跟粒子束只是在护盾的表面留下一阵阵能量涟漪。
他在横梁上一路飞奔,最终找准了一个好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然后就这样朝着目标纵身跃下。
空降飞行辅助模组瞬间启动,在几簇小小离子尾焰的推进下,年轻的传奇碎星者向着那艘肆虐横行的飞船疾翔而去。
……
“中校,有,有一个很特别的目标突然出现在我们上方,正在迅速接近我们——”净土渡筏号的舰桥内,一位叛军船员惊讶地朝卡德罗斯基汇报着。
“有视觉画面吗?让我看看,把读数也调出来——”卡德罗斯基下令道。
不一会儿,面对着出现在眼前的数个投屏上的信息,卡德罗斯基沉默了片刻,随后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所有近防火力全力拦截这个目标,然后——让强化小队做好准备,同时,准备好我的特殊装备——”
“可是,中校,如果你用那件装备的话——”旁边的一位叛军军官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现在就是最危急的时刻了,此时不备,更待何时?”卡德罗斯基斩钉截铁地回复道,“面对这类对手,必须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如果近防火力没能把他打掉的话,只靠强化小队阻止他恐怕是凶多吉少的,爬行船的结局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们手上目前现有的,在短兵相接的战场上对上这种敌人,唯一有胜算的手段,就是配上那件装备的我了。”
“所以,立刻执行命令!”
“——是!”叛军军官迟疑了一秒,但最后还是朝着卡德罗斯基敬了个礼,转身向后跑去了。
“联合军豢养的战争魔鬼么,终于还是在这里碰上你了——”卡德罗斯基看着眼前的全息投屏,喃喃自语道。
……
李维靖在空中以一系列常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动作轨迹,敏捷地躲避着各式各样的火力射线,同时卡准时机释放了两枚干扰诱弹,吸走了几发本来追着他而来的导弹。
“这迎接还真他妈的热情啊,但很可惜,最后的这十秒,你们拦不住我的——”
电光火石之间,李维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为刁钻的飞行轨道,然后在一个疾速俯冲下降落到了净土渡筏号上,喷射器几乎是只在接触的最后一瞬间前才喷出减速反冲。
如果是常人,即便是穿着这套有着强大减震机能的动力装甲,这一下硬着陆的冲击本身依旧已经足以要了他的命,但李维靖只是觉得浑身上下被震得有些闷疼。
从单膝跪地的拉风降落姿势上站起,李维靖迅速找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外侧维修面板,将智子准备的数据入侵豪华套餐尽数上传到了净土渡筏号内。
然而,就在传输完成的同一时间,几道等离子体射击线从他身侧掠过,他猛地翻身拔出高聚热能步枪,瞄向了从顶部舱门中爬出的数名身着突击动力装甲的DRCS强化士兵。
李维靖凭借着飞行辅助模组提供的短距离飞行和跳跃机能带来的立体机动优势,在火力对射中迅速干掉了三名强化士兵,但更多的强化士兵从多个顶部舱门内涌出,十几人的射击火力网在缺少掩体的飞船顶上让李维靖开始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发不知从何而来的大威力射击直接击中了一个强化士兵的背部,一发就击穿了他的护盾,随后紧跟着第二枪直接击穿动力甲,把他的后背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血窟窿。
在穹顶横梁上离净土渡筏号直线距离超过数千米的一个位置上,桐谷启志正架着一挺反器材高斯粒子狙击步枪趴在原地,丽塔跪在他的身旁,握着一支特别的战术望远镜观察着远处。
“可惜没有质子贯甲弹,普通的高斯狙击弹可能得打两枪才能完全击破他们的防护——”桐谷略显惋惜地感叹了一句,但随即便不动声色地连续扣动扳机。
于是乎,在数千米外的飞船上,又一个强化士兵的脑袋炸成了血雾。
“漂亮,下一个目标,上移0.25,后方转管机枪手——”丽塔平静地汇报着选定目标的位置,充当着观察员的角色。
“了解——”桐谷只是沉吟片刻,便再度扣动了扳机。
手持高斯转管机枪不断投射出密集火力压制李维靖的一名强化士兵突然整个人像是胸口被锤了一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紧接着他的左侧肩颈部直接炸开一个篮球大小的洞,整个脖子几乎都被打断。
“多谢,桐谷你果然还是干老本行最拿手啊——”李维靖拔出动能长剑格住一个强化士兵挥来的协振刀,随即立刻变招借力挪开剑刃,在对手还没来得及挥出下一招时一剑将他从肩膀竖着劈开到了胯部。
“队长你可要抓紧时间了,飞船正在远离,再过一阵子就算是我也没法在那么远的距离上进行狙击支援了——”桐谷以极为微小而精确的动作调整着狙击枪的角度,他的脑神经和视觉神经正在以远超常人的效率与精确度飞速运转着。
“不成问题,看我的——”李维靖再度挥动长剑将一名强化士兵腰斩,随后又立刻拔出高聚热能手枪数枪击毙了后方的另一名敌人。
同时,另一个手持等离子速射步枪的强化士兵也突然被数千米外的桐谷一枪打断了持枪手臂,随后他便因疼痛失控,从飞船上失足跌落了下去。
“这种距离下的狙击……就算是以现代单兵武器的性能和瞄准倍率,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大概也就真的只有他们这些超人类了吧……”在执剑人号上的艾米莉眼角抽搐地看着共享过来的作战画面,不禁发出了感叹。
就在李维靖凭借着辅助飞行模组跳跃飞行而起然后从上往下猛地一剑将又一名强化士兵竖着劈为两半之后,一个体型庞大的“怪物”突然从飞船的侧面一下子跳了上来,站到了李维靖的面前。
“哟,终于见面了,联邦最凶恶的看门狗,或者应该说,联合军的地狱三头犬?”在那个“怪物”的中央,一个戴着黑色贝雷帽的人,用陌生,却带着迷之笑意的声音,对着李维靖说出了他的开场白。
……
一小段时间以前。
这是净土渡筏号内的一个改造过的特殊船舱,卡德罗斯基穿上了一套独特的作战服与战术护甲,来到了放置在舱房中央的,一台造型诡异装备面前。
这是一套高达三米,有着一种独特而狰狞造型的框架型机械装备。仔细观察之后才会发现,这似乎是一件类似于扩充型外骨骼的特殊单兵装备。
它有着与人类的几何机械美学全然迥异的设计感,金属的四肢与脊椎皆呈现出一种扭曲与狰狞的形态,巨大的金属爪臂有着类似爬行动物肢体的外形,似是肩部位置的上方还有着两只额外的机械触手爪。
观察其中央穿戴部,会发现设计亦并不完全符合人类的人体工学,但似乎可以通过变形调整来适应人类的形体。
脊椎部的两侧有着两排像注射器一样的可怖金属锥刺,从结构上来看,穿戴者竟似乎要让这两排锥刺刺入自己的背部。
这是一具卡德罗斯基不知从何渠道获取的,由某个中立星域的外星文明打造的扩充外骨骼装备,经过特殊调整后可以供人类使用,再配合上一些……独特的“技术”后,可以让穿戴者获得异乎寻常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
卡德罗斯基缓缓走上前去,转过身来在穿戴部缓缓坐好,他竟然真的要穿上这套异形扩充外骨骼。
他的作战服和战术护甲设计上专门给脊椎部两侧的两排锥刺留下了插口,内里接通的则是他植入的一套特殊的脊椎神经附加义体,可以与这套外骨骼进行神经直连。
在几名技术兵的操作下,这套异形外骨骼被缓缓启动,穿戴部的四肢与肩部固定结构依次合拢,完美贴合着卡德罗斯基那植入了军用义体的手臂与双腿。
随后,两排锥刺嗖地一下刺入他的背脊,卡德罗斯基也随之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但神态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两排独特的墨绿色药剂被整备装置取出,顺着锥刺注入到了他的体内,他的面部表皮上也随之浮现起了一道道泛着墨绿的狰狞管脉和异样纹路。
诡异的绿光开始从这套异星兵器的部分结构中发出,卡德罗斯基活动了一下手臂,巨大的金属利爪也随之灵活地运动了起来。
“现在,就让我来亲自迎接一下,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
看着眼前这个被固定在巨大而狰狞的异形扩充外骨骼中央的敌人,李维靖从那张布满墨绿色凸起的墨绿色纹路的脸上,勉强辨认出了对方正是卡德罗斯基。
通过对面部生理特征的观察,以及面罩上显示的动力甲观察模组的临时扫描读数,李维靖迅速猜出了对方的大致状态:“——你不光打了DRCS细胞增强剂,还给自己用了大剂量的辅助增强剂的特殊活化增幅药物?一般人这么打药早就死掉了——”
“我植入了一些可以大幅缓解副作用的特殊神经强化义体,所以很遗憾,我并不会因为这点注药而死掉——”卡德罗斯基表情狰狞地笑着,“毕竟只有这样,我才能发挥出这套装备的最大威力,并且对抗像你这样的怪物啊——”
“怪物?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我们两个到底谁看着更像一头怪物——”李维靖缓缓举起手中的动能长剑,小心翼翼地对峙着面前的卡德罗斯基:“你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对别人疯,对自己更疯,滥用义体,滥用药物,直接使用未经验证的神经链接外星科技装备,这一套下来你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可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长百岁——”
“哈哈,这是当然的啊,毕竟在消灭你们之前,我可不能就这么简单地死掉啊——”
卡德罗斯基大笑一声,接着,他猛地朝李维靖攻了过来。
两只巨大的金属利爪爪刃亮起了一种绿色的能量光芒,以惊人的速度猛地挥出一道半弧,李维靖迅速向后退去,抬起高聚热能手枪对着卡德罗斯基连开三枪,但皆被能量护盾吸收。
同时,卡德罗斯基肩后延伸出的两只机械触手爪突然张开,从中央射出两道深绿色的能量光束,李维靖在机械触手爪打开的瞬间开启了臂装的单面能量护盾,避开其中一道的同时抵挡住了另一道。
在能量束冲击护盾的瞬间,李维靖的护盾读数便出现了一个惊人的下降,而一旁被击中的一台船体外附加装置,一大片直接被分解成了无数微粒。
而这时,另一个强化士兵突然从船侧跳出,想从背后偷袭李维靖,但被远处飞来的一发高斯狙击弹击碎了头颅。
“队长,这是最后一个了,净土渡筏号将在十秒后超出我的有效狙击范围,我跟丽塔会尝试更换狙击点,但不要抱太大希望——”李维靖的耳中传来了桐谷最新的一段通讯。
“老派一对一么,倒还比较合我口味——”李维靖猛地挥剑前突,动能长剑与卡德罗斯基的一对同样覆盖着类似动能场的巨爪在一瞬息内碰撞了几十次,他仰身躲过卡德罗斯基的又一次横扫,然后伏下身体回以一击凌厉而迅速的下段横扫,但同样被卡德罗斯基迅速避开——这台看似巨大的异形外骨骼在他的操作下有着非同寻常的敏捷。
卡德罗斯基再次扬起机械触手爪想要发射能量束,而李维靖直接举起高聚热能手枪对准触手爪前端连开两枪;热能束成功击中了触手爪,虽未将其击毁,但似乎成功打断了其的蓄能,卡德罗斯基也“啧”地一声收起机械触手,再次挥舞起巨爪向李维靖发起一连串的攻击。
此时在卡德罗斯基在各种高负荷的强行强化之下获得了完全不输于李维靖的反应与行动速度,再配合上异形外骨骼带来的强大攻击威力和广阔的攻击范围,一时间竟然真的和李维靖战了个旗鼓相当。
这时,净土渡筏号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接着,其上所有的武器系统都停止了下来,飞船突然开始迅速下降,并朝着一号矿坑纪念广场飞去。
“舰桥,这是怎么回事?”卡德罗斯基立刻就发现了异变,向部下询问道。
“中校,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失去了对飞船的控制!有人接管了整艘飞船的控制权并且把我们全部锁死在了系统外,现在飞船正在被设置为朝一号矿坑纪念广场紧急降落!武器系统全部被强制关闭了!”
“啊噢,将军了——”李维靖朝卡德罗斯基歪了歪头,“不好意思了,你的赭岩星大暴乱计划现在到此为止了——”
“老板,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在控制了净土渡筏号的同时,也获取了之前一些尚不明确的叛军情报——我现在已经知晓了他们秘密基地的位置,并且他们手上关押着为数不少的人质,其中很大一部分,还真就是斋藤守他们那一支太空游民公社的成员,看上去似乎大部分太空游民现在都被他们看押在基地中。”成功控制了飞船的智子传来了通讯:“另外,我也会知了赭岩星防卫军,告诉他们净土渡筏号会保持停火状态降落至纪念广场,并且飞船上有被胁迫的太空游民技术人员,让他们不要直接尝试击毁飞船。”
“很好,你们带上小安,立刻开执剑人号去执行营救,穹顶内的行动交给我就好了——”李维靖迅速在通讯频道内下令道。
“不,还没完呢,”表情狰狞的卡德罗斯基操控着外骨骼向前踏了一步:“你这联邦鹰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我们之前可还没分出胜负呢——”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让你的尸体挂在广场上的赭岩星开拓纪念碑的顶端——”李维靖也再度举剑向前,缓缓张开步伐。
几缕交火产生的烟霾缓缓飘过,下一刻,两个被战争机器包裹着的男人再度冲撞在了一起,动能长剑与异星利爪碰撞出了无数道能量火花。
……
梅斯特裂谷的秘密基地中,汉斯·威尔豪森正无比气恼困苦地抓着头,坐在一个被好几名叛军看管着的工作台旁。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突然推着一个坐在复杂的机械轮椅上的老人走了过来,旁边伴随着两名神色不悦的叛军。
“斋藤先生,这样不——”一名叛军还在非常不满地说着什么,但他很快便被老人打断。
“你们带走了我们船上所有的技术人员,现在我的这张椅子坏了,找你们从别的地方请来的技师修一下都不行么?你们是真的把我当作‘客人’看待的么?”斋藤守语气平静地说着。
“……仅此一次——”那名叛军像是憋着一口气一样不悦地沉默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放斋藤守和斋藤洋子二人过去了。
“你好,请问是威尔豪森先生吗?你能帮我看看我的这张椅子吗?它从两个小时之前开始似乎出了点问题,不能自己动也没法悬浮,只能像古董轮椅一样靠人推着走。”斋藤守礼貌而客气地像坐在工作台旁的老汉斯问道。
老汉斯十分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周边的几个叛军,又看了看眼前的老人和妇女的这对组合,在与斋藤守眼神对视片刻后,他最终点了点头:“好吧,让我来看看——”
于是,汉斯在斋藤守的指示下,拆开了这台悬浮轮椅侧面的一个盖板,在一堆集成电路板和乱七八糟的装置里面忙活了半天之后,他在斋藤守的示意下,从里面摸出了一个似乎是个小控制板一样的东西。
“能先给我看看这玩意吗?我觉得问题可能就出在它上面——”斋藤守突然对老汉斯说道。
老汉斯非常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小的控制板,正想说点什么,但在看到斋藤守的眼神后,最终还是递了过去。
只见斋藤守把这个小装置拿在手里查看了起来,老汉斯注意到这个小控制板的一端似乎有着一个像是遥控器信号发射孔的一样的结构,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斋藤守似乎在查看把玩的过程中将发射孔对准自己按了一下某个小按钮,又对准身后的斋藤洋子按了一下同样的按钮。
“这就奇怪了,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啊——”就在这么说着的同时,斋藤守按下了控制板上的另一个小按钮。
好几道带着电极的缆线突然从轮椅中射出,命中了周边所有的叛军,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强烈的高压电就直接将他们全部击晕。
“我这样的老人家,恰巧是需要一点特殊的防身小手段的——”斋藤微笑着收起了小控制板,而轮椅随后便自行恢复了机能。
“这位——老先生,你想让我帮你干嘛?”老汉斯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倒下的叛军,又看向了斋藤守。
“这位技师先生也是被他们绑架过来的赭岩星居民吧?”斋藤守问道。
老汉斯随即点点头:“当然。”
“那么,请你帮我们一个忙,好让我们一起逃出去——”
……
坐在指挥室里打瞌睡的赖登·斯坦顿是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惊醒的。
“我操,这他妈是怎么回事?”目瞪口呆的赖登看着窗外,一台轻型步行机不知道是被什么人驾驶着,正在疯狂扫射和摧毁叛军的各种重装备,本区域内留守的数十名叛军被压制在掩体后动弹不得,而在步行机的身后,那些本来应该被好好看押在特定区域里的太空游民们却在成群结队地逃跑,涌向几架叛军的穿梭机。
“你妈的,你们都他妈是干什么吃的,赶快把这个疯子干掉,阻止那些狗娘养的太空游民抢我们的穿梭机溜走!”赖登破口大骂起来,但随即便被一道疯狂扫射吓得趴在了地上。
不过这位驾驶者的技术似乎也不怎么好,他只是在胡乱地朝着叛军的方向攻击,几乎没怎么打中过人。
一名看上去经验比较丰富的叛军军官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具单兵导弹发射器,他找准时机猛地探身出去,一发导弹射出,直接从后方击中了步行机的下盘。
这位驾驶员甚至忘了开能量护盾,结果这一发单兵导弹直接就这么将步行机的行动机能瘫痪了,步行机冒着黑烟和火花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你妈的暴恐分裂分子!我操你妈!”坐在驾驶舱内的汉斯·威尔豪森拍着操作台破口大骂道。
“给我把这些狗娘养的太空游民全部宰了,一个都不要放跑!”匆匆忙忙爬起来的赖登随手抄起一把高斯突击步枪冲了下来,对着基地内的叛军和分离主义民兵们下着命令。
“可是,斯坦顿先生,这不符合中校的命令——”先前击毁步行机的叛军军官皱起了眉头,对赖登的命令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那你他妈准备让他们抢了我们的穿梭机就这样跑掉吗?”赖登说着就把枪口对准了远处还在尝试打开穿梭机的太空游民们,准备射击。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大门突然“轰”地一声炸开了,随着一阵烟雾飘出的同时,一个叛军士兵慌不择路地跑了进来:“不好了,我们暴露了,大门已经被攻破,敌人——”
没等他话说完,一道高能等离子体就从背后击中了他,他的半截身子瞬间变成了焦灰。
四名全副武装的靓丽美女,伴随着几十架武装无人机走进了中庭,密集的高斯弹和高能等离子体很快就将视野内的叛军扫荡一空。
杀敌效率最高的是四位美女中个子最小的那一个,她射击反应速度和精度完全不像是人类能达到的水平。
刚刚被弟弟和两位店员从报废步行机的驾驶舱里拉出来的汉斯·威尔豪森,在看到四位美女中唯一的那位机器人后,顿时两眼一亮:“——嘿!那边那个机器人小姐,我还记得你,你是碧洋星的那个叫李什么的农场主的智能助理对吧?”
“汉斯·威尔豪森先生,”智子转过头来,程式化地礼貌回复道:“很高兴看到您和您的人也平安无事,我们在不久前刚刚得知你和大量无辜人员被叛乱分子绑架到此,故而前来救援。叛乱分子的阴谋已经失败,不过褐石英市内还是爆发了一些武装冲突,但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啊,这可真的太好了,总算能摆脱这些见鬼的暴恐分子了——”老汉斯长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擦汗:“我想先稍微坐下来静一静,麻烦机器人小姐您等会儿再跟我解释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知道为什么来的不是军警,但至少有人来营救咱们了……”
“——居然是你们,没想到我们也这么快就再次在这种地方碰面了……”
被太空游民们簇拥着的斋藤守操纵着悬浮轮椅缓缓上前,来到了冷星妍和安素芸的面前。
“说来话长,总之,拜那边那位联邦探员小姐所赐,我们被请来协助解决这次的叛乱和恐怖袭击事件,维靖正在褐石英市内对付敌人的主力。在看到叛军开着净土渡筏号进入褐石英市时我真是吓了一跳,不过看到斋藤先生你们在这里,而且还平安无事,我姑且算是松了一口气吧——”冷星妍微笑着拨了拨头发。
“——恐怕并不是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就是了……”斋藤守露出了一丝苦笑:“非常不好意思,终归还是因为我们的问题,给这么多人添了大麻烦,而且还造成了这么可怕的后果……”
“赖登·斯坦顿,你现在被捕了——”这时,艾米莉·哈特曼那洪亮而快意的嗓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只见她用电磁手铐铐住了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的赖登,用手枪顶着他,把他像拖死狗一样地从一处掩体后拖了出来。
直到被拖到智子和安素芸面前,恐慌逐渐消退的赖登才总算反应了过来:“我操你妈的,原来是艾米莉·哈曼你这个婊子,你他妈是ICI的条子!”
“给我老实点,然后闭上你的嘴——”艾米莉一脚踹在赖登背上:“恭喜你,因为你跟卡德罗斯基勾结而干出来的一些列勾当,你会被带到核心世界的联邦法庭上去受审,而非是赭岩星的殖民地法院。如果你有幸不用吃枪子,或者上注射台跟电椅的话,你会在最高保安等级的联邦监狱里面拥有一间总统套房的,我向你保证——”
在确认区域内的叛军都已经被歼灭或是制服后,智子走到了人质们的面前:“距离最近的穹顶城市的军警救援人员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能赶到,届时各位都将会被安全地送到穹顶城市中去,剩下的一点时间还请耐心等待。”
“所以说,李先生正在褐石英市内,在我们的船上,和卡德罗斯基正面对决?”斋藤守看着冷星妍,神色复杂地缓缓地问道。
“——没错,他——会赢的。”冷星妍情不自禁地抓了抓手里等离子速射枪的枪托。
……
在净土渡筏号上,李维靖与卡德罗斯基的对决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李维靖借助辅助飞行模组的喷射推进器高高跃起,在空中以一系列高难度动作避开数道绿色能量束,随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挥剑斩下。
一声脆响,动能长剑终于斩断了一根机械触手,但另一只机械触手发射出的一道能量束擦中了李维靖的肩膀,所剩不多的能量护盾即刻破碎,肩甲也瞬间被打出一个缺口。
他无视了这点损伤,猛然落地后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对手。
他身上枪械的弹药和电池基本都已打光,卡德罗斯基本就不多的几件附属远程武器似乎也耗空弹药,只剩下机械触手还能发射那种裂解能量束。
李维靖再度挥剑前冲,剑刃被卡德罗斯基的一只金属爪格住,李维靖随即便飞起一脚,用右腿踢开另一只袭来的金属爪臂,同时借力转向,将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退出卡德罗斯基的攻击距离。
他再度起跳,连同着辅助飞行模组推进器的喷射力一剑向下劈去,但还是被卡德罗斯基勉强格开,剑尖只是撕裂了他胸前的战术护甲。
两人便这样战了一合又一合,卡德罗斯基的裂解能量束也不再频繁地发射,似是因为能量储备不多。
除去机械触手被斩断一只外,卡德罗斯基的扩充外骨骼上也有多处小部件缺损,但尚未影响整体行动机能,他身上的战术护甲也已多数被李维靖破坏,脸上有着数道浅浅的伤口,那是李维靖剑锋挥舞的余热和风压造成的。
而李维靖的动力装甲上也有着一道道异形动能爪留下的抓痕,有的深达半寸有余。
肩甲上缺了一块,其余各部甲片厚重处也有许多细小的坑坑洼洼。
以超凡之力进行的高强度白刃战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随着净土渡筏号离广场越近,两人也开始逐渐变得疲惫起来。
他们此刻不约而同地暂时停下步伐,举着兵刃相互对峙,观察着对手的每一个细节。
“告诉我,你为何这么卖力?”卡德罗斯基率先开口了,“以一个并不在执勤的军官而言,你可真是太过于努力了一点,所以我很好奇,为暴政之鹰犬竟是一件如此令你快乐的美差,让你不惜在职务之外时都拼尽全力,甚至以命相搏?”
“你在这里跟我讲什么屁话,”李维靖嘴上毫不留情地回骂着,但双眼紧紧锁定着卡德罗斯基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是呼吸:“我来赭岩星旅游购物,你他妈就在这里整活搞破坏闹大的,我不打你打谁?”
“啊,我明白了,真是可悲,看来你是反动分子当中最为可悲的那一类,你对社会满意,对政府满意,对眼前当下的一切现代生活满意,甚至对种种暴政、压迫、不公与剥削也无比满意,满意到像条忠实的看门狗一样看到对这一切的反抗就要跳出来急不可耐地去吠叫、去撕咬,甚至不惜竭尽全力——”卡德罗斯基嘲讽地哼笑着。
“操,你他妈别逗我,你是想在这里,跟我辩经?跟我掰扯意识形态?”李维靖也不屑嗤笑了起来,“本来我对于跟你这种人进行任何形式的辩论或者是对话都没有半毛钱的兴趣可言,但既然你都这么当面钦点我了,那么我也还是告诉你几句实话——你说,我对现状满意?对当下的这个宇宙,这个社会,这个联邦无比满意?放你娘的旋风屁,老子我对这个见了他妈八辈子鬼的操蛋社会的各种不满比你高十万倍甚至九万倍都不止,而其中最大的不满之一,就是还没把你们这些拖人类后腿的家伙统统杀光——”
“而你杀不光我们,我们的火种遍布整个人类社会,甚至遍及整个宇宙,是你们这些痴心妄想的家伙永远都不可能扑灭的——”
“噗,你别在这里跟我搞笑,遍及全宇宙?”李维靖笑出了声,“我只看到你即便是在一颗赭岩星上,搜遍整个行星都只纠集到了这么一点边缘人、极端分子和奸匪恶盗来为你所驱,你的所谓‘革命’烈火不过只存在于你的臆想之中。”
“那不过是你的鼠目寸光,让你只能看得到表面和当下,对事物的潜能和未来一无所知——”
“不,是你的自负狂妄让你产生了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看透一切乃至主宰历史的虚妄幻想,事实上,你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
“你质问我为何挡在你的面前,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搞笑的事情,像我们这样的人相互干掉对方是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辩论和口水,来讨论谁比谁正确,谁比谁高尚这种可笑的话题的——首先,我是个人类至上主义者,所以我要杀了那些物种多元主义者跟里通异形的人类叛徒的妈;然后,我是个传统主义者和保守主义者,所以我要杀了那些妄图摧毁人类的历史、文明、传统和道德的激进主义者跟进步主义者的妈;最后,我是个联合主义者和爱国主义者,所以我要杀了你们这些分离主义分子跟无政府主义叛匪的妈,而今天,就是你卡德罗斯基的死期——”李维靖挑衅地歪了歪脑袋,并抖了抖手中指着卡德罗斯基的动能长剑。
“那么,这可真是太棒了——”卡德罗斯基再度缓缓举起了双爪:“这说明了,我眼前的你,恰巧就是我这一生想要打倒和击败的一切事物总和的化身,只要我能够在这里杀了你,那么,我的毕生夙愿都将在某种意义上获得满足,纵使我在之后的下一秒死掉,我也将死而瞑目——”
几乎就在下一秒,两人的武器再度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李维靖挥出一道又一道的剑弧,与卡德罗斯基双爪划出的条条轨迹相互交错,短短一秒钟内便碰撞了几十次。
在又一次的兵刃相撞后,卡德罗斯基外骨骼剩下的那一根机械触手忽然久违地高高举起后移,似是准备在李维靖长剑的攻击范围外蓄能发射。
而李维靖以辅助飞行模组的喷射器助推,以一个姿态独特的空翻高高跃起,看上去竟像是主动将作为目标的身体躯干迎了上去;但几乎就在裂解能量束发射的一刹那,他猛地扭动身体使出一个变招,一剑将机械触手斩断,连带着砍在了下方卡德罗斯基的一只金属爪后方的机械臂处,一下子就将这只金属爪也给一并斩断。
此合一过,双方僵持良久的胜负势态,一瞬间便豁然明朗。
李维靖再一次举剑攻上前去,少了一臂也再无远程武器的卡德罗斯基顿时空门大增,交锋起来处处被动,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一轮交锋过后收剑回身的李维靖忽然腾出一只手,在转身的同时掏出了身上的一柄粒子振动匕首,趁着卡德罗斯基完全注意在自己动能长剑上之时,猛地将匕首掷了出去。
振动匕首精准无比地从卡德罗斯基的防御空门中飞入,深深刺入了卡德罗斯基的左侧肩膀。
在卡德罗斯基因痛苦而产生一滞的瞬间,李维靖猛地冲上来,仰身避过对手下意识猛然挥出的一爪,同时以动能长剑从下段扫过,一剑将卡德罗斯基外骨骼一侧的加长机械腿劈断了一半。
卡德罗斯基顿时不受控制的向一侧歪倒,而李维靖自是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攻击机会,他再次以飞行模组的喷射器助推起跳,凌空一剑刺下;而卡德罗斯基却也拼尽全力迅速挥动金属爪朝李维靖攻来,如果李维靖维持进攻的话,一爪恐怕难以避开。
李维靖没有躲,他只是稍稍偏转身躯,让一侧的肩臂甲片厚重处面向动能爪,动能长剑依旧保持着方向朝着卡德罗斯基直刺而来。
两道金属穿透的声音先后响起。
李维靖的动能长剑径直刺进了卡德罗斯基的胸口,而卡德罗斯基的利爪的一片爪刃刺穿了李维靖的左手前臂。
李维靖咬紧牙关,用力将长剑一搅,然后看准角度猛地拔出,同时沿着爪刃的方向抽出自己的手臂,并一脚踹在了卡德罗斯基的身上。
叛军领袖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操纵着残缺异形外骨骼的他,凭借着义体与药物的强化还并未彻底咽气,他试图再次站立,想要继续挥舞着仅剩的武器向敌人发起攻击。
李维靖收起了动能长剑,他用未受伤的右手拾起地上被自己斩断的那一只巨大动能金属爪,他走上前去,扬起残爪便拍在卡德罗斯基身上,终于将他整个人击倒在地。
他一脚踏在卡德罗斯基的腹部,挥舞残爪贯穿了另一只金属爪的机械臂,让最后的这支武器彻底失效后,他猛地将残爪刺进了卡德罗斯基的身躯,将他整个人连同外骨骼一起钉在了净土渡筏号的船壳顶上。
沉闷的震动从脚下传来,飞船降落在了一号矿坑纪念广场上。
大队身穿深褐色轻型动力装甲的赭岩星首都卫戍师机动特种部队和数十台轻型步行机、以及坦克和装甲车迅速围了上来,空中飞过了几架赭岩星防卫军的穿梭机。
“前方联合军机动步兵,我方已被告知你是友军,但出于安全起见,请你暂时解除武装并缓步进入我方阵线,配合我军行动——”
他轻轻笑了笑,虽然因为隔着面罩,所以没有人能看得见。
“收到。但请小心处理下方船只,里面还有叛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