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各自的选择（1/2）

徐达三长期住在香港，回到北京，自然要拜访一下老朋友，当然了，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把谷雨的意图告诉军中退休老将们，这样大的变动，谷雨不希望退休老将们跳出来瞎说话。

北方系统的老将，排名老大的柳明昭同志现在眼睛很不好，已经安心养老，很少出来活动；而在一次突发的心肌梗塞后，王庸同志差点病逝，被抢救回来后，他的身体状况意志不好，谷雨给他安排了一个医疗组，终日跟随在身边。

两位统帅身体不行，其他同志的能量也小了很多，他们知道谷雨的忌惮，一般也不会跳出来让谷雨不满意，虽然大家伙对一些人和事相当不舒服，可又能怎么样呢！

顾慎行就有些想不惯，“小顾是不错，但谷枢机也不能这么栽培吧，要是没有一些约束，万一小顾起了心思，谷枢机处理也不是，不处理也不是！”

“我觉得，谷枢机可能真想退！”

“这怎么可能？”

“就是因为太多人觉得绝不可能，才有可能，谷枢机主动退一步，让年青人上来建立威信，如此一代一代延续，我们就稳当了，谷枢机是用自己的牺牲换取我党的成功交接！”

“主动退一步，你说着轻巧，那是能随便退的吗？谷枢机二十多岁就是一把手，到现在多少年了，大家早就习惯了，换一个人谁能习惯？到时候谷枢机和小顾之间又如何相处？谁都不知道！”

“迟早有那么一天的！”徐达三可能是在香港待久了，各种东西看得比较多，看问题也更深刻，“谷枢机主动让，小顾又有功劳，只要谷枢机支持，他肯定坐得稳，他干个十年，再换一个更加年青的，咱们就和美国差不多，不会和苏俄那样，一把手要么死，要么被推翻！

还是这样好，不容易起乱子，你我都是带兵的元帅，若是斗来斗去，站错了队，不仅仅自己倒霉，家人部下也跟着倒霉，何苦来哉，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顾慎为咬了咬嘴唇，然后低声问道，“话虽如此，但你就真满意吗？”

“老顾，你在想什么呢？”

“退休之后，谷枢机让我到处走一走，看顾一把革命伤残退伍军人和牺牲烈士的家人，一开始我还在想，我们国家做得那么好，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一下去才知道，他娘的，下面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印象很深刻，有一个活着的一等功，战斗英雄，回到河南老家做党支部枢机。

上面布置的任务非常苛刻，他所在的党支部执行的不好，上级责备他，他就反驳了几句，说你布置的任务根本完不成，是乱来，其他那些个先进都是在造假。

结果，他直接被抓起来了，关起来强制劳动，他的脚有伤，犁田的时候脚步不利索被刮伤了，发炎起了高烧，硬是不给他治，他就那么死了！

为了掩饰罪行，不让家属告状，当地的基层干部抄了他的家，把他的军功章丢到了厕所里，把老婆孩子也关了起来，最后他的老婆疯了，三个孩子竟然只剩下一个，看不过去的退伍同志写信，我看到之后根本不相信，赶到之后发现竟然是真得！”

徐达三脸色也非常难看，问道，“真是无法无天！最后怎么处理的？”

“那几个有直接责任的王八蛋判了刑，直接责任人判了十五年，其他人被判了好些个，全部丢到昆仑省修水利了，可那又怎么样？我们的战斗英雄就这么死了，好好一条汉子没有死在日本人手里，竟然死在那群王八蛋手里！”

说到这里，顾慎为一拳击在沙发上，然后恨恨说道，“这件事之后，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不就是功狗吗？打天下的时候给地位，给荣誉，天下太平了，就只能靠边站，把舞台交出来，一言不合，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两千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谷枢机不是那样的人，要不是他坚持，部队的同志不会一直在常委会有一席之地！”

“但就是这样，还是有很多人不满意，总嘀嘀咕咕一些东西，谷枢机在，那些人就敢这样，谷枢机真退了，那帮人还不得翻天？我们难不成就要被一直欺负？”

“小顾不是这样的人，他也是部队政委出身，了解部队！”

“小顾，我是放心的，但下一届会怎么样？懂得部队同志的人只会越来越少，部队同志的政治待遇和影响力也会越来越低，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不再有部队同志担任中央局常委！

哪怕是现在，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太多太多退伍老同志的安置很不好，高级干部还好，谷枢机亲自管，可中基层很多同志就给一个非领导职务就打发了，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同志抱怨，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那你想做什么？”

“那个薛伯章犯了错，凭什么还可以返回中组部继续做他的副部长，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可以一个关键位置不行，就跑到另外一个关键位置！

总政系统出一个中组部副部长就不行吗？让他好好安排一些退役的同志，很多同志心里都有气，总要安抚一下的！”

说到这里，顾慎为咬了咬嘴唇，说道，“老徐，这也是为了小顾好，谷枢机如果真想退，小顾要想坐稳位置，与部队同志的关系很重要，有这样一位同志坐在中组部不是坏事！

当然了，如果有意外，我们也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现在这样，我真得有些慌兮兮的，不知道谷枢机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小顾的未来到底如何，他对别人可以瞒，对咱们不能瞒！”

“谷枢机也没瞒着，他说了很多次了！”

“万一未来改变主意呢？我们谁吃得消？”

“用这个事情来试探？你觉得谁来提更好，这件事非常犯忌讳！”

“王总来提不就行了，别人的话谷枢机可以不听，但王总可不一样！”

“王总现在一门心思养老，他已经不管事了！”

“那要看针对谁，王总那一次心肌梗塞，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难道有内幕？”

“按照王总的级别，所有文件他都能看到，可杜恒宁没有发，王总的日本儿媳妇发现后，王总直接气得心肌梗塞，谷枢机知道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杜恒宁本来本上钉钉的北京市委枢机变成了国务院秘书长，陶继华捡了一个便宜！”

“杜恒宁脑子有问题吗？他为什么这么干？”

“梁朴、李兴唐和侯逸文这三路人马轮流主管党务几十年，提拔了无数人，表面看着斗来斗去，但我瞅着都是骗人的，他们很可能已经合流！”

“不至于吗？那不翻了天？”

“你仔细琢磨谷枢机这几年的种种作为就明白了！”

广信事件就算再怎么严重，也不至于牵连两个中央局委员，一个中央局候补委员，季筱泉也就算了，他要没有谷枢机扶持根本上不去，可郭子华和薛伯章不一样，他们一个是梁朴推上来的，一个是刘天章、李兴唐一系推上来的，这都是重量级人物。

郭子华下一届就可以竞争中央局常委，而薛伯章哪怕只是候补委员，如无意外，下一届铁定的中央局委员，而且还是中央组织部长的强有力竞争者。

哪怕隔着远远地，徐达三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虽然他不敢肯定此事与顾金声同志有关，但他最起码是推波助澜，只是谁也想不到谷雨同志竟然顺水推舟，直接拿掉了两个人，换上了任科威和张世德。

在加上已经下台的侯逸文，短短时间，昔日主持党务几十年的三大派遭到了空前打击，让薛伯章回组织部很可能是安抚，让他们不至于狗急跳墙，影响了谷枢机的清理步骤，而薛伯章这个人，他接触过很多人，是个实诚人，谷枢机可能是想让他来收拾那些人倒台后，留下来的残局……

这些人都很受谷枢机重用，主持党务多年，为什么突然间被收拾？徐达三同志唏嘘不已，顾慎为的说法还真有可能，他们一旦合流，那对谷枢机就是天大的威胁。

而他们今天可以这么对待王总，明天就可以对待谷枢机，若是这些不忠不诚之辈继续盘踞在台前，谷枢机连退休都不安稳，这肯定不能忍，等换届之后，立刻秋后算账！

换届前梁李两人相继退休，顾金声同志迅速崛起，然后一飞冲天，蔡永皓和张世德主持中组部，全部用的是局外人，国庆大典后立刻宣布要退休，梁朴推荐的谷办主任干了不到两年就换了人，这一切动作都太快，也都太不正常了！

表面上打的是换届的名义，相当于拿出了一块胡萝卜，吊住了做事的人是顾金声，但实际上真正想下手的是谷枢机，退休不退休倒是其次，这种无法无天的二五仔一定要收拾。

徐大山心里很清楚顾慎为同志可能是推测，也可能是他已经靠向了顾金声同志，对谷枢机退休，太多太多同志嘴上反对，但实际上却是乐见其成，真正不想谷枢机退休的人并不多……

倒不是说他们对谷枢机没感情，他们都非常拥护谷枢机的领导，但谷枢机权威太大了，一言九鼎，有谷枢机在，很多事情不敢做，很多位置不敢争，而顾金声同志就不同了，他哪怕再严厉，他的影响力也远不如谷枢机，他要想坐稳位置，就一定要和大家伙好好商量。

这也不仅仅是顾慎为一个人这么想，很多同志都这么想，他早就得到消息，红三系想让邓少章同志进常委会，哪怕他留在香港，也还是有人特意去香港与他沟通，这在以前简直难以想象……

但如果让徐达三选择，他反而希望谷枢机继续干下去，他对政治无欲无求，家里老大在部队，现在是海军一艘军舰的航海长，老二在军工部门的研究所，其他三个小的，两个在创业，一个还在读书，以后也想着让他们创业，徐达三并不指望他们在政治上多有出息。

至于老部下们，大多跟着徐达三出去闯荡，大多在南洋坐着种植园主，小日子过得不错，在部队的人不多，有谷枢机压着，就算满天乌云也不怕，现在这样，大家伙斗来斗去，争来争去，实在很让人头疼，他都不知道如何站队，一个不小心就要吃大亏，偏偏他莫名其妙被拉下了水。

徐达三知道，无论顾慎为同志的看法是不是真的，整顿根本就没完，梁李侯提拔了多少人，数都数不尽，这些人如何坐得住，他们肯定会反扑的。

这些人大部分是1910年前后的同志，他们正处在部委地方的核心位置，有滋有味的为人民服务，一直想着再进一步，而且他们还有着清楚的干部梯队，15后，20后，甚至于25后都有人。

这些人的资历大都不低，甚至有些人可以和顾金声同志一较高低，投奔顾金声同志，顾金声同志都不好领导，不投奔，那是不是等着被收拾，他们还不到六十呢，怎么舍得退下来？

他们本来应该以为谷枢机又找了一个备胎，估计又是第二个李总理，可顾金声同志成为常委后，谷枢机突然想交权，还一个接着一个拿下他们的恩主，他们根本来不及准备，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再糊涂，他们现在也应该醒过来了，接下来的斗争必然会越来越激烈……

谷枢机肯定意识到了这一点，吃饭时在场的几个人，李润民同志不仅是党内财经系统的领袖，也是李润石同志的弟弟，吴冠生同志在党内影响力也非常大， 而自己则是北方光复军代表人物之一，哪怕是何柳华，也是华侨和在国内的国民党左派代表，这几乎代表着党内外大部分力量。

谷枢机当众征求意见，说明他下定了决心要收拾，需要大家支持，而谷枢机真正想做的事情，在场几人都没办法反对，不仅如此，大家都帮着谷枢机奔走，说服一个个可能有意见的同志，而党内大部分力量必然站在谷枢机一边。

接下来应该会遍布中央各部委，地方各省市的干部发起总攻了，理由也是现成的，乱上项目造成重大损失，腐败，怪不得要发起经济上的整顿，真是一环扣一环，一张大网早就铺开了……

搞明白这一切，徐达三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注定甩不开，那就展示一把威风，那帮王八蛋连王总都招惹，以后得势了还得了？就算失败了也不怕，老子往香港一缩，谁又能拿老子怎么样？顶破天老子儿子过几年退役干航运去，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徐达三来到了老领导王庸的家中问好，询问他的身体，王庸笑着说道，“你小子多来几次，和我说说笑话，我还能再活十五年！”

“十五年怎么够，怎么也该活50年！”

“你就扯犊子吧！”王庸笑着问道，“说说吧，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

“王总，我早就想来，可现在这气氛不对，上面不叫，我压根不敢回北京！”

“也对，你好不容易逃出去了，确实没必要掺和那些浑水，说说吧，这一次过来干什么？”

“谷枢机对广信案很在意，把我们几个叫过来骂了一顿，说我们眼大无光，有眼无珠，天地良心，我哪里懂那么复杂的企业问题，啧啧，这郭子华胆子也不小，不跟中央打招呼，就敢担保借外债，活该被收拾！”

“真是郭子华批准担保的？”

“省常委会的文件都找到了，后面还有几个担保，薛伯章也签了字！”

“胆子太大了，谷枢机准备怎么处理？”

“这两个都得下台，郭子华发配到苏俄做大使，薛伯章好一些，他和张世德同志对调，可以回炉中组部做常务副部长，不过有一些同志不满意，觉得薛伯章犯了错，还回中组部很不合适！”

“薛伯章人还不错，与郭子华不太一样，一棍子打死不好！”

“那也不适合去中组部，中组部是核心部门，他犯了错都能去中组部，郭子华心里也不公平呀！”

“这么说也对，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我又不是组织部长，我才不关心呢！”说到这里，徐达三浑不在意的说道，“要说起来，咱们部队出身的同志好多年没在组织部任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