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桃花渡】灵草之章(上)(1/2)
一座乐园的建立与维持,从来都伴随着大量的牺牲。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耗,成为乐园之王的条件有三个。
一则出身于南中八大部落。这样一来,必须赌上自己原本部族的声誉与命运,为所有人服务。
二则拥有膺服众人的才干,平衡所有族人的利益,能够不被感情牵绊,忍痛做出最合适的决断。
三则通过灵草大人的考验,与拥有火神之纹的巫祝成婚,永不背弃。
舍弃家族,舍弃自我,舍弃真实的恋情。
太清楚这王位的重量,对接下使命的那个人自然会有敬畏。而当如今承受乐园之主使命的竟然是个如此纤弱的背影之时,就会对这个人有更深的怜惜。王的身体未必会被责任压垮,可王的内心又究竟会变成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身为忠实的戍卫,乌戈的族长昇吉很少会走在大王孟节的后面,他身强体壮,从来都是主动守护在大王的面前,为这位看起来孱弱的王遮风挡雨。
兴许是因为今日天气晴好,在山道上可以听见枝头鸟儿的鸣叫,不需要他多担心了,也就放松心情陪大王一起赶路。他正护卫着王翻越山头去南中太守的驻地永昌城,那是个虽不属于部落,却被部落已经实际管辖了十多年的小城。部落以那座城市为支点与外界联系,也渐渐发生着变化。
南中的住民们与外界不同,也许是他们的纯真得到了这片土地守护神的承认,所有人到了少年期竟然都会停止成长发育,即使因此承受着比外界人寿命更短的代价,也绝不会以病痛苍老的姿态迎接死亡,他们的一生都充满着活力,故而这里就成为了少年们的乐园。
可是如果乐园一直与世隔绝下去,偏安西南一隅,永远也不会有出路,明白了这一点的孟节大王实施了很多前所未有的政策,为了让乐园与外面的世界多接触也是殚精竭虑,经常要和部落的外管地永昌城配合,招揽益州的客商。
说是蛮族的大王,儿时有在蜀地游学经历的孟节至今仍身着汉人的衣冠,以贤王的手腕统属土地广袤的南中之国。很少有人知道这样孱弱的他是怎样通过神明的考验得到承认的,但和历届大王都一样,他被衣领遮蔽的胸膛上面有着火焰的花纹,通过那场考验的艰难和守护南中的重担,让他变得沉稳冷静不惧困难。但他没有前代大王们出众的武艺,难以自保,推行政策的压力自然也是倍加增长。
幸好昇吉站了出来,他身为乌戈族长,是一名出色的战士,而且对孟节有一种异样的情感,愿意永远站在孟节的身畔,去保护这位特别的大王。
从山顶行至山腰的凉亭,下坡以后就会到永昌,两人决定稍微歇脚。昇吉抢先一步上来,把木板座位上的灰尘拂去,再仔细检查一遍四周以后才请大王坐下,孟节颇带歉意地对这位蛮勇的贴身卫士微笑着。
“其实你不必跟我一起来的,乌戈最近的事情也很忙。”
“没有的事,族里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奚泥去做了。我在大王身边的时候就不只是乌戈的族长了,首要任务是保护大王的安全。”
“谢谢,总是这样麻烦你。”
“哈哈哈,那这次就帮我再买些礼物送给两个小家伙吧。”
“你呀……”
昇吉用手指擦擦鼻子,孟节和煦的笑容总是让他很痴迷,然后继续心甘情愿沉沦在不该有的暗恋之中不肯抽身。孟节在外面长大才回到部落,他俩还是几年前一起竞选南中之王的时候认识的,那会儿昇吉就对举止如同高士仙人一般的孟节一见钟情了,可受困于大王必须与巫祝婚配的规则,两人相处时不能过于逾矩。他总是害怕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与大王同行,就分外珍惜能够单独与大王相处的时间。每次牵起大王的手,都暗自发誓今后也会一直保护大王走下去,无论遇到怎样的坎坷,都要默默守护这个他永远无法纳入怀中的柔弱身影。
“雍闿一定等了挺久了,我们稍微坐一会儿就继续下山吧。”
“是,大王!”
他们口中提到的雍闿是两人的另一位伙伴,与他们一同成长的南中少年,是个难得文武双全的栋梁之材,曾经也是竞选这代大王的有力人选。前些年被孟节派遣到南中的外领地永昌城,代理“南中太守”一职,成为汉朝驻守南蛮地区的联络人。由于地理不便,外界与乐园难以直接来往,南中太守就在永昌负责两者间的贸易中转。雍闿和孟节童年感情就非常不一般,到了现在也经常不辞路途遥远互相走动,彼此也时刻保持着信赖的关系。
今天,孟节要拜访好兄弟,谋划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今年南中就要正式派遣使者前往成都,争取获得新任蜀主刘禅的正式册封。如果成功,孟节就能以南中王的身份安稳居于西南,为大家赢得乱世中来之不易的和平。求和绝非出于弱势,南中无意对外扩张,占据地利也足够防范外敌,自然不需要无谓的斗争。
孟节从衣领中拿出一块碧绿的玉石,精巧夺目,上书篆体的“万安”二字,看样子是一件祈求平安的护身符。昇吉见过大王很多次用双手摩挲这个首饰,不知此物从何而来,但大王每次看到它的时候就会露出一丝忧伤的表情,对于昇吉而言流露着这样感情的孟节更是迷人,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知道孟节的内心背负着怎样的过去。
安稳的时光从来就是一种奢求,也难以维持,就连眼前这样幸福地守护着大王的时光也如此短暂。正当两人安然休憩之时,意外的危险降临了。
“大王!退后!”
察觉周围有异的昇吉突然一跃而起,竭力把大王挡在身后,单手挥起朴刀,劈断一支朝着两人逼近的飞箭。孟节立即收起玉佩,冷静地贴在大将身后,低声喝问那些从两侧的草丛里站起来的蒙面人,显然刺客们是特地埋伏于此等候着南中王经过。
“你们是什么人!”
伏兵们约有十来人,不作回答,前排的人持刀封锁道路,后排五六人都是弓手,从列队的间隙瞄准了大王和乌戈族长,让他们无法迅速做出反抗。
光靠自己恐怕很难突破这种突然包围,昇吉虽然表面毫不畏惧,心里暗暗叫苦,因为对方定是训练有素的暗杀部队,刚才自己还特意检查一下周围,都没能揪出这些家伙。必须立即确定对方的身份和来意,贸然与之交战绝无益处,何况现在他必须保护没有反抗能力的大王。
“报上你们的名号,否则别怪我动手了!”
“我们很清楚两位就是南中的大王和乌戈的族长,当然不会弄错人。今天我们奉主人的命令,就是要你们俩都死在这里。”一个阴惨惨的声音从所有杀手的身后传来,却不见身影。
“什么!”
来者竟然毫不忌讳声称要直取两人的性命,连昇吉都为此惊讶不已。话音未落,对方又是两三发箭射来,昇吉连忙张开臂膀挡在大王面前,乌戈勇士只有一层轻薄甲胄覆盖的健壮胸膛直接成了靶子,但箭枝竟然悉数被坚韧的木甲弹开。
“呵,乌戈的藤甲,果然名不虚传。”
黑衣蒙面者们似乎见到远程的攻击没有效果,便拔刀一涌而上,要用人数的优势打倒昇吉。蛮族战士一声怒吼,反身用背部的藤甲扛住对方的武器,随后以粗壮的身体施展蛮力,把一排的敌人都掀翻在地。昇吉并不担心单独应对近战,但他现在最害怕的是自己陷于战斗的时候顾不上大王,无论如何也要带着大王逃出去。
“大王……跟我走,不要松开手!”
乌戈战士趁机紧抓起孟节的手,准备朝凉亭另一侧无人把守的山坡跑去。他之前检查四周的时候发现了,建了亭子的土坡下面是山道,从上面滑下去不过是擦掉点皮的程度,至少能保住大王的性命。危急关头孟节的脸竟然一红,但坚定与昇吉相随。
然而没等两人逃出半山亭,昇吉的脚面就撞到了一条绳索,被狠狠绊倒,登时天花板上坠下来一张大网,把躲闪不及的两个南中少年牢牢罩住。
该死!没检查一下正上方,而且注意力全被眼前的敌人给吸引了,结果正中了敌人的陷阱。
“大王……啧,可恶啊!”
“……我没事……快逃……”
昇吉和大王被缠作一团,手上的朴刀也卡在网眼上,更加难以挣脱开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伏兵逼近制服他们。没想到敌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把他们引到陷阱上,故意说要取性命,逼他们逃跑,其实真正的目标是活捉他俩。
“乌戈的家伙,刚才不是很有能耐嘛?接着嚣张啊?”
“啧!放开!!”
昇吉的脖子被敌人隔着网子恶狠狠掐住,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龇牙露出愤怒的表情。困兽的下场无外乎被人宰割,这样也就算了,还要和心中恋慕的大王一起受难,真是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对不起!对不起……昇吉……”
到了这样的关头,大王还遵守着昇吉最后的指令,与他紧紧牵手,坚定相信着他。自己一定让大王失望了吧,没能做到带大王安全逃脱。
“把他们带走。”
随着头领一声令下,蒙面人们迅速行动起来,乌戈族长和大王的嘴巴被塞进一团粗布,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绳索紧缚身体,双手反绑在后,双脚捆扎在一起,各自被套上一个装粮食的大口袋,无从反抗逃脱。敌人推来可以在平整的山道上运送少量辎重的小车,把两个袋子一并运下山去。在彻底看不见对方之前,两人还对视过了一阵子,想要表达歉意的昇吉看到大王的眼里竟然有着更深的愧疚,他只能在心里痛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连最喜欢的人都保护不好呢?难道说这也是神明对自己觊觎大王的惩罚吗?
乌戈族长昇吉并不知道,仅这一次意外的挫折,就将他送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
斥骂声,鞭打声和呻吟声从充满血腥气味的地牢传出来,强壮的少年被禁锢在火光升腾的刑室正中,经受着生不如死的煎熬。他有着深青色短发的头颅时而低垂时而高扬,咬紧牙关与酷刑对抗。
视觉被眼前的黑布强行剥夺以后,身体感受到的疼痛就成倍放大,也不知道皮鞭会从哪个方向过来,无法做出相应的姿势去防备连续不断的拷问。散鞭的尖端有好些个猫爪状的小倒刺,专门针对这些自恃肌肉厚实的受难者,几下就能划出触目惊心的血痕,如果一直逞强挺起身体硬扛,皮肤很快就会被剐得鲜血淋漓。
昇吉一点也看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壮身躯已然皮开肉绽的模样,失去藤甲保护后的肌肤正被火燎一样的剧痛折磨着,每一下鞭打都能让他把束缚四肢的粗大铁链拽得铿锵作响,油汗混着血水飞溅到高昂不屈的头颅之上。地牢里分不清白昼黑夜,受刑者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凌虐多久了,手臂肩膀都快被吊得脱臼,发出刺骨的疼痛。蛮勇的战士从来不惧怕皮肉之苦,可是这样漫长的刑求之下任谁都无法一直保持坚强,肉体和精神都饱受摧残,坚定的意志开始涣散了,但大部分时间他就这么一直紧闭嘴唇,仅用喉咙发出一声声低沉的闷哼,绝不向刽子手们示弱,唇角被自己牙齿咬烂的地方已经是鲜血直流。
当然如果觉得鞭打只是拷问手段里的家常便饭而已,那就永远无法体会乌戈出身的战士们有多顽强了。仔细听这鞭声间隙还有更清脆的击打皮肉的声音,前方的皮鞭侵蚀着鼓胀饱满的胸腹肌肉,而后面的竹板就对准他高挺紧致的屁股恶狠狠抽打,青竹质地坚韧,沾了凉水以后攻打柔嫩的屁股中心,敌人强大的腕力足足能震动到股骨,受刑者会觉得又疼又麻难以忍受,加之又是这么私密的部位,男儿心中的屈辱更是难以言说,两瓣屁股红肿一片像个熟透的油桃。乌戈族长早就一丝不挂了,一被押进刑房吊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被当成人看待,剥去藤甲和兽皮不说,连包裹私处的兜裆布都直接被扒掉,双腿以一根铁棍强行分开固定,再不能夹紧,屁股和胯下发育极为良好的硕大肉棒被一齐看光,生而为人的尊严荡然无存。
此时被剥夺视觉说不定也是一种幸运,昇吉要是知道他这勃起的粗壮男根被敌人始终盯着看,还不时被品头论足一番,早该羞愤而死了。蛮族男孩受益于永久停留在青春期的好处,自然也会承受青春的代价,那就是性欲旺盛,性器官也异常发达且敏感。昇吉的实际年龄也不过十六岁,血气方刚,未曾婚配,除了手淫也没有其他泄欲的办法,即使身受酷刑,肉棒也从来没疲软过,坚硬直挺,尖端甚至充血湿润了起来,不合时宜地展现着战士的雄风,勾起敌人无尽的施虐欲望。
“呜啊!!”
长时间的闷哼之中也会夹杂着一两声惨痛的嚎叫,这时候定是后方负责抽打屁股的敌人在使坏了。就在昇吉硬挺的阴茎之下,整个阴囊被几道又细又韧的绳子捆扎起来,下方竟然连着一个沉重漆黑的铁块,重物狠狠拉扯着蛮壮娃子敏感的睾丸,勒得两个卵蛋长时间充血紫红肿胀,难怪少年的呼吸时常不均匀,而且明明受着苦痛还反常勃起,因为卵蛋要害时刻被挤压坠胀着,刺激到整个下体,导致异常的昂扬。手执竹板的敌人在责罚蛮族少年屁股的途中,偶尔会用那竹板用力拨弄铁块引起拖拽,甚至直接击打在下垂的睾丸上,这可是男子汉最薄弱的地方啊,怎么经得起拉扯和毒打,钻心的痛让昇吉眼泪都溅了出来,发出一阵惨烈的嚎叫,铃口随之漏出几滴金黄的尿液,根本没人可能注意到里头已经带了些许血丝。
最毒辣的地方是,身体前后都被用刑势必引起下意识的扭动挣扎,胯下只要一晃动,铁块就随之拉扯卵蛋,逼得昇吉尽量把身体重心下沉去缓解痛苦。可偏偏敌人又在他的脖子上栓了个连着铁链的项圈,如果身体下蹲脖子就被绞索压迫,为了避免窒息又要把身体往上提,来回往复的折磨让蛮族战士精疲力竭,两眼抹黑,喘气不止。全方位的煎熬之下,他已是强弩之末,这个挺着阳具全裸受刑的少年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冷酷的声音下令暂停,皮鞭和竹板一齐停了下来,受难的乌戈族长也就暂时瘫软下来喘息。昇吉分辨得出下令的敌人正是那个抓捕自己和大王的喽啰头目,但到现在都不清楚这帮人的身份,昇吉怎么想破脑袋都不记得南中有这人。难道说是外面来的家伙?毕竟南中和蜀地语言相通,仅是不用汉字罢了,一时分不清。
冷不防一只手从下方伸来,掐住他脖颈上的项圈,压迫喉头,昇吉顿感痛苦,咬牙呻吟不肯服软。
“怎么样?你也是时候该屈服了吧?”
“大王……大王在哪里?!唔咳!”就算全身受刑刺痛无比,昇吉也没有丢弃身为乌戈族长的自尊,脑海里仍是忠诚的职责。
“我看你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哦,这里没有什么大王,你也不是什么乌戈的族长了,就是个光着身子被我们随便处置的肉畜!只不过你这贱畜倒还剩点价值,主人饶了你一命,没把你马上宰了而已……赶紧投降,然后说出藤甲的制作方法!”
“哈哈哈!别做梦了,我昇吉永远是效忠大王的战士!你们再怎么拷打,我也不会投降的!再说了,你们算什么东西?哪来资格穿我们乌戈勇士的藤甲!”
昇吉不屑地一笑,挺起伤痕累累的胸脯挑衅着敌人,充满热血少年的气概。不料敌人重重一拳挥舞在他沾到血迹的腹肌正中央,受刑者闷嚎一声,接连咳嗽起来,鲜血都呛出了嘴角。接着又是几拳捣肚,就算腹部怎样厚实,肚脐周围也已经泛起了红色。
“也对,这世上总有些人像蛮牛一样又倔又硬,脑袋老是不开窍,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停惩罚直到驯服为止。”
昇吉听了这话汗毛竖立,他不知道敌人接下来会用什么残酷的手段“驯服”他。没想到看不见的敌人伸出双手,居然瞄准昇吉结实胸膛上的柔弱小点,开始了肮脏的狎戏。
“呜嗯……!!呃呃!”
“哈哈,奶子这么大,肯定能挤出奶来!”
施刑者用尖锐的指甲刺戳昇吉的乳头中心,这具仿佛铁铸的坚实躯体竟然剧烈打颤,奶头的神经和命根子多少有些相连,下体肉棒也因此随之一甩,欲液飞溅,场面顿时变得十分淫靡。接着敌人改用手指,两指并拢如鸟嘴一般,叼起奶头仔细咀嚼碾磨,咬住又松开,接着又捏起来,来回循环。 越刚强的男孩越受不了如此折磨,昇吉浪叫不止,挣扎的手腕已经磨破,乳头快感几乎瓦解他的所有意志。又痒又难受,宁愿再多挨几百下鞭子也不想被敌人这般羞辱。
“你说不说?”
“……唔!你休想!!啊啊!”
“不说?那就把你的奶头捏肿!玩烂!”
手指上下挤捏拨弄,然后又以指甲盖搔刮,族长敏感的乳头被蹂躏得硬梆梆,腰肢和屁股挣扎摇晃也难逃玩弄。敌人最享受攻击弱点就能让勇壮的男孩羞耻难受的场面,在手感这么好的嫩肉被主人下令穿上大乳环之前,真该找个时间捏个够。
双方这样僵持了许久,蛮族少年因为折磨乳头连带起的性欲脸色潮红,但他终究是一名优秀的战士,硬是靠着对大王的忠诚和自身强壮的肉体,扛住了持续的乳刑考验,就算乳头在敌人手里红肿痛痒,就算龟头上已经满是忍耐性欲产生的汁水,就算遍体刑伤隐隐作痛,也不失去战士的尊严,这倒是让刽子手们的征服欲更加高涨了。
“了不起了不起,不愧是乌戈的战士,连玩奶头都不怕哦?不过接下来,我不信你还能挺住!”
短暂但足够瓦解意志的乳头之辱过后,昇吉的身体已是绵软如泥,他被蒙住的眼睛看不到敌人的下一步举动,但当审讯者凑近的时候,昇吉一个激灵绷紧了身体,他感受到了一股炙热又恐怖的力量,接着蒙上眼睛的黑布隐约透进来一丝红色的亮光。
“我记得长期依赖藤甲的战士,他们的皮肤都会非常怕烫……对吧?”阴险的敌人故意提高了声调说道。
可恶,是烙铁!
乌戈族长咽了一大口唾沫下去都止不住内心的恐慌,虽然被吊在这里就早有预感逃不过这个,还想偷偷赌一把敌人不敢把自己往死里整,结果真就到了这一步。开什么玩笑,再壮的身体挨一下烙烫都会痛得死去活来,何况他乌戈出身的战士天生就比别人弱这个,真狠啊,真想知道对方到底是群什么样的禽兽。
就算这样,也休想让他屈膝投降!
“呵,我怕烫那又怎么样呢?你这么了解乌戈,应该知道我们成为战士的第一个考验,就是忍受在胸口烙下痕迹!我早就通过考验了,还用得着你在这里吓唬我吗?”
“啧啧,你的战士之证太旧了,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换个更大更爽的吧!”
喽啰们在示意下稍微调整铁链,拉到紧绷状态,这下昇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接着三角形的烙铁贴到了蛮族少年的右边胸肌上,一阵皮肉烧焦的恶臭过后,受刑者终于发出撕心裂肺的凄惨叫声,那片烧红的烙铁几乎绞碎他的所有意志,高温烫起来犹如尖刀刺进胸膛,但他很坚强,只是挨一下还没能昏倒,咬牙忍受着皮肉烧烙的极度痛楚,双拳死死握紧,蒙眼布的下面怒目圆睁,不可抑制的泪水夺眶而出,从弄湿的黑布下沿流出。敌人摁住了好一会儿才拿开,胸肌上留下一个狰狞的烙疤,剧烈的疼痛竟然让蛮族少年当场失禁了,金黄的尿液滴滴答答从粗壮的肉茎上落下来。
“哈哈哈,堂堂乌戈族长居然疼到屁滚尿流了诶!哈哈哈哈哈!”
“呜……我一定会……杀了你!啊啊啊啊!!”
“叫啊!再叫得大声点!”
酷刑竟然还没有结束,冷不防烙铁接着又慢慢贴上了昇吉暴露在外的腋窝,就在中心那片娇嫩的部位狠狠烧灼,稀疏的腋毛被一并烧掉,左边完了就烙右边,本就畏惧高温的皮肤反馈出成倍的苦痛。昇吉沙哑的嚎叫之声不绝于耳,全身肌肉绷紧,不管怎样猛烈挣扎扭动都无济于事。终于,艰难坚持到了现在的蛮族战士被烫得昏厥了过去,四肢一松,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敌人太知道怎样摧折一个刚勇的战士了,关连着胳膊的胳肢窝被烫成这样,除非侥幸否则不可能恢复,今后只要双臂一抬就是痛苦难忍,以往强大的上肢力量再也用不出来,就算活着走出去也宛如废人,失去膂力对于战士来说确实太过残忍了。
而接下来将要强行唤醒昇吉的不是冷水,是更惨烈的痛感。见到昇吉昏了过去,施刑的蒙面人努努嘴,狞笑着交代了几句,几个喽啰把铁链调松,推来一个曲面的架子,从后面支撑起昇吉的躯体,让他强迫高抬起整个胸膛,又有人取来一个漆黑的陶罐交给首领。
胸前刺骨的剧疼把昇吉扯回了地狱,昏厥的他被迫惊醒了,又坠入新的噩梦。满是鞭痕烙疤的身躯被粗盐涂抹,颗粒刮开伤口,盐分渗到里面几乎是被人用刀直接活剐皮肉的感受。过大的挣扎幅度让被泪水浸湿的遮眼布都松掉了,落到地面,一双满含愤怒的红眸展现在敌人面前,威武不屈的目光确实让敌人胆寒,一开始敌人蒙上他眼睛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眼光太有杀气,怕一旦跟他对视就不敢对他用刑了,大家都忘不掉伏击之时这家伙是怎样以怪力把好几个人掀翻的。但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已经被吊起来折磨这么久,插翅难逃,也就可以更加放肆玩弄他了。
敌人的小头目抓满一手的盐粒,用力在昇吉发红的胸脯上搓揉,像是在腌渍一大块极有韧劲的肉,而在取盐前的间隙会趁机揉捏他变硬的乳头,少年胯下微有低垂的肉棒又再一次被迫扬起。一把一把的盐抹上身体,直到身前的鞭痕烫伤无不被盐粒盖满,直到他连挣扎都做不到,再也无力为每一处伤口传来的痛楚都发出哀嚎。性格刚强的昇吉平生第一次想要立即死去求得解脱,究竟要何时才能逃出这地狱,不再受这般残酷折磨呢?
但是,比起担忧自己面临的苦难,昇吉心中更惦念大王,他们一起陷落于此,大王一定也受了一样残酷的刑罚吧,强壮的自己尚且弄得如此狼狈,大王他就更难了。想到这里昇吉已经是无比自责,内心如同现在他的皮肉一样被无数的痛楚吞没。
在不能确定大王的安危之前,他甚至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粗盐也未能征服体壮如牛的蛮族少年战士,看着这样始终不屈的硬骨头受刑的刺激场面,包围着他的一群蒙面敌人都已经是饥渴难耐,充满色欲的眼光且不说,那统一样式的兜裆布里一个个都鼓胀得不行了。头领故意轻轻一咳,吓得他们赶紧把头望向别处。可是这个统领着隐匿者们的家伙,自己也都口干舌燥了,他的手也渐渐从昇吉的躯体上滑下来,来到腹股沟前,挑逗着粗壮的肉棒。
“你能扛得住这么多痛苦,其实有一半是性欲的功劳吧,下面也一直硬着……你觉得自己现在是在为你那大王扛着,就忍不住很兴奋对吧?如果现在就让你射出来,你就能马上感受到身上真实的疼痛了,那你还有办法撑住吗?”
“大王...在哪里!?告诉我!”仅仅是听见敌人提及大王,昇吉本已动弹不得的身躯又猛地绷起来。
“哎哟,你很喜欢他对吧?可是我听说南中的大王只能跟巫祝结婚诶...你这么为他付出,岂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我问你大王在哪里!!”
“那你投降并且说出藤甲的秘密,就告诉你怎么样?”
昇吉怒视着他不肯回答,头领对此嗤之以鼻,慢慢踱步来到受难者的背后。
“你看看,你哪里是担心他,想的还是保全自己的名节而已。不过也好,这样一来那些能彻底羞辱你的手段就有效果了。主人已经交代过了,如果你一直这么油盐不进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先拿你泄火了。”
“什……什么……?!”
听到这充满淫欲的挑逗,昇吉顿感大难临头,铁链突然再次收紧固定住遍体鳞伤的光裸躯体,族长听见了身后敌方少年脱下了裤子的声音,随后感到打肿的屁股被稍微抚摸了几圈,接着来临的就是撕裂灵魂,毕生难忘的粗暴侵犯。外表再怎么粗莽,穴道都是娇嫩又狭窄的,不需多粗大的性器就能把后穴撑开,直捣深处。
“啊啊啊啊!!!”
脑子轰然一响,他堂堂一个乌戈战士,竟然被敌人奸污了!
那些瘦骨嶙峋的囚犯受了重刑以后的身体当然很难勾起性欲,可相比之下满身刑伤的肉壮战士却让人把持不住。蒙面头领从后面抱紧昇吉的身躯,把那一对强健的大胸紧握在手中不放,趁机拨弄敏感的乳头,柔软的触感总是让人沉醉,加之下体被后穴紧紧夹住的快感更是无与伦比,抽插穿刺一路雄风大振,而昇吉只能感到身体从中被撕裂的剧痛,仰头发出无助的哀鸣。
“嘿嘿,你们其他忍不住的人想直接在他身上解决也可以哦!”
“不!!不准过来!呜啊啊啊啊啊!!”
喽啰们得令,纷纷淫笑着包围了过来,这些敌方的男孩子们体型大多黝黑纤瘦,站在昇吉旁边那就像是一群围困狮子的老鼠,个个又性欲贪婪,急不可耐掏出肉棒在战士的躯体上摩擦,把透明的淫液甩得一身都是。身后的魔爪擒住了昇吉饱受摧残的大肉棒,解掉挤压着睾丸的铁块,上下套弄柱体,同时也加紧了对后穴的戳刺,战士承受的羞辱和苦难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很快,这群小老鼠们有几个面对昇吉性感的肌肉已然缴械,浊白直喷到乌戈族长的身体上。而族长自己通红的肉根也濒临高潮,不住抽动着,尖端处的淫水拉成了一条摇摆着的长丝,在战士体内搅动的那根异物也快要喷发,越发蛮横起来,逼得族长扭动着屁股试图摆脱。
“怎么样,要不要投降呢?”小头目用另一只手用力掐住昇吉红肿的奶头,仍不忘劝降。
“……你有本事……就干死我!!”
“哟,想死?没那么容易,今天不招,我们还有明天呢。来吧,现在就把你的精华通通交出来!”
“不!呜!!”
眼前所受的苦痛,其实心里早有预知了,这像是几年前与孟节一起竞选大王接受考验之时,曾经在那个神秘之地所亲眼目睹的未来,但是内容还是稍微有些差异。
早在那时,神明就给昇吉展现了未来。他看到自己会有一天被捕,遭遇酷刑拷打以及极为难堪的淫辱。强壮坚毅的他倒是不害怕这个预言,但最后为了救同样参选的孟节而做出了牺牲,没想到结局没变,最后承受这一切的人终究还是自己。承受疼痛、饥饿、肉体和精神上的侮辱,还有对大王的歉疚,对弟弟的不放心,对伙伴们的想念。
尤其希望兀突骨和孟获,两个小家伙永远不要遭受哥哥们一样的苦难。
但无论受到多少次摧残,承受比现在还残酷百倍的折磨,就算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辱射精,昇吉也绝不服输。
就因为他是乌戈的,也是南中的忠勇战士。
“哈啊啊啊!!呜啊!”
后面被敌人灌入精液的时候,昇吉自己灼热的精浆也一股接着一股从粗壮的茎体当中喷溅而出,高高地喷起,仿佛所有的意志都随着剧烈的射精一起飞出了体外,目前为止所有刑罚的痛苦也一并回溯,鞭痕与烙印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坚强不屈的少年又一次深深昏死了过去。
恋恋不舍拔出自己的阳具,小头目还沉浸在蛮族战士紧致穴道的快感里,拍拍战士漏出精液的屁股,把自己大腿上溅到的液体全部抹在了昇吉背上,同时狞笑着对周围的喽啰们下达迄今为止最残酷的命令。
“哼,轮到你们了,我就不信这个傻大个还能死撑得下去,都用点本事干他,最好通通射在他里面,把他给我干到天上去!”
昏暗的地牢里,炼狱般的场景仍在延续,敌人继续在这具强壮肉体上施以凌虐,屁股撞击胯骨的声音和抽插途中的浪叫此起彼伏,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这苦难才会彻底终结。也许第一天他还能勉强撑住,可接下去的日子又能倔强多久呢?这样的磨难也实在太残酷了。
蒙难的两人都不会想到,随着他们被迫离开舞台,他们用心守护的南中乐园也开始步入最为艰险曲折的命运。
当年他们曾经做出的抉择,很快就摆在了另外两个本应该在兄长们保护下快乐成长的少年面前。
这仅是在战争一年前的春天所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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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萌生,正是乐园的男孩们出门嬉戏的好时候。
“呼哈!咱赢啦!”
黑皮银发的男孩冲破水面一跃上岸,光脚丫落定在草丛中,湿漉漉的小脑袋来回抖动,把水珠甩得到处都是,往常会像老虎耳朵一样翘起来的两边头发也垂下来紧贴两鬓。胜利的他没擦干身体,就得意地叉腰回身看着后面的同伴,小胸脯挺得老高,腹肌若隐若现,阳光照耀下身体线条显得十分匀称完美,没有一点赘余。蛮族男孩的身上和脸上多处以油彩装饰,胸前还有一条兽牙项链。游泳过后紧绷的皮裤湿湿嗒嗒滴着水,裆部小小的鼓凸处潜藏着旺盛的活力。
常年的刻苦锻炼以后,与幼时还没长开的体格相比,十二岁的他已经拥有一身强壮但不夸张的肌肉,等再过两三年长到极盛的青春体格时,就会承蒙灵草大人恩泽停止生长了,但他倒希望能在那之前再拔高一点个子,起码不要输给身后的那位好兄弟。
“哼……还是被你领先了。”
另一个深青色长发束到身后的孩子慢悠悠地浮游到了岸边,带着一脸不甘心的表情。与先上岸的男孩相比,他则不怎么露出笑容,一撑岸边的石块,翻身到了草地上,大口喘气。他并未像其他南中孩子那样总是光膀子,整个上身被棕黄的木甲裹住,在水中的时候这神奇的护甲会把他托在水面上,能够大大节省力气,但就算这样他也还是没赢过伙伴。蓝发孩子把微微松开的发带扎紧,走上了岸。他的身高占优,体格修长,但被战甲挡住的肌肉也丝毫不逊色于伙伴。秀气的脸庞上,一双红眸也十分有神。他从树梢上取下挂在那里的布制长巾,用其中一条擦拭头发,把另一条递给同伴用。
“哈哈,说不定你脱了藤甲能快一点。”
“想得美,没有它我就要花更多力气了,更赶不上你。”
太阳很暖,结束比赛的孩子们在草地上依偎,互相倚靠着湿淋淋的身体,两颗心也彼此贴近。
先到达岸边的男孩叫孟获,现任南中王孟节的弟弟,而蓝发少年名叫兀突骨,正巧也是乌戈族长昇吉的弟弟,两人也如同各自的兄长那样,亲密无间。
他们成为同伴已经很久了,自从幼时那一次奇妙的初见过后,两人就几乎一直住在一起,同食同寝。兀突骨非常庆幸当初的自己做对了选择,被哥哥昇吉出于私心送到这里,曾经一味逃避与人交流的他,几经犹豫决定与小获交朋友,并脱下身上的藤甲袒露身体以示信赖和坦诚。毫无疑问,他俩将来也都会成为优秀的战士,并肩守护南中的土地,一直一直都生活在一起。
“哥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啊……”小获躺在地上,双手垫在脑袋后边,等着太阳晒干身上的水滴,突然就这么抱怨了一句。他俩的兄长们出远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至今还未归来。
“你哪里是想他们,肯定在想会带什么吃的回来给你。”
“喂喂……不要说穿嘛!”小获赶紧舔掉唇角的口水。
“可这次确实有点久了,也不知道哥哥他们有什么事情,出去了快半个月还不回来。”
与无忧无虑的孟获相比,兀突骨显然早熟得多,他会多考虑一些事关哥哥和乌戈部落的问题。
年轻的乌戈族长昇吉身强力壮,是全族的可靠支柱,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而且兀突骨去年抽空回乌戈参加新战士入籍仪式的时候,就听说长老们在着急一件事,那就是昇吉的婚配问题。昇吉到现在都还没有迎娶一位族长夫人,这在南中已经算是特例了,几次都推脱拒绝与族内推选的女孩们见面,让长老们大伤脑筋。而且昇吉也还没有指定继承人,意味着乌戈万一遇到紧急情况就会乱成一团。
兀突骨暗中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哥哥心里的位置是留给大王孟节的,但是大王已经有了自己的结发妻子,也就是现任的火神祝阿翊,哥哥的愿望就成了永远不能实现的妄想。也许这次与大王结伴出行就是最后一回能一起相处的时光了,太沉溺其中不想回来也是能理解的。但愿哥哥能早点想明白,对部落的将来也负起责任。
“有我哥哥在,大王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而自己不是族长,也就幸运得多了,喜欢谁也不需受到限制。兀突骨心底一直埋藏着一个小小的愿望,只是羞怯得不敢轻易说出来罢了。
兀突骨暗恋的人就是这个身边的冒失鬼,这是亲密相处三年多以来渐渐确定的答案。他想要和小获在一起,超越目前为止的兄弟之情。想法略显大胆,但却是认真的,只差最后确认小获的态度了。
可既然说起了自家那个因为喜欢大王而苦闷到不行的昇吉哥哥,兀突骨也有些许共鸣。喜欢上同样身为男孩的人,将来确实要背负太多痛苦,他不希望让小获太勉强,想试探一下小获对未来的看法。
“我去年回了一趟乌戈,通过仪式,正式成为了藤甲战士,以后就要为自己的部落出力了。小获呢,以后打算做什么?”
“嗯嗯,咱啊,还真的没想过诶。很小的时候,婆婆就把白虎兽魂放在了咱的身体里,说咱一定要成为保护大哥的战士,因为大哥是读书人,不会打架,以后咱也要一直跟在大哥身边保护他。”
兀突骨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他俩还是有机会在一起的,只是兀突骨要像昇吉哥哥一样,在乌戈和大王驻地之间两头跑,还是会很辛苦的。
“不过,咱还有个梦想,听了千万不要笑话咱呀。”小获脑袋一歪,对着伙伴露出灿烂的笑容。
“哦,是什么?”
“咱想当大王,守护南中,然后带大家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小获难得犹豫,鼓起勇气似地说出自己憋了很久的想法,兀突骨却怔住了,一下子被这个回答给打入了谷底。要是小获当上大王,那将来他俩不就又是昇吉和孟节的翻版嘛!明明最亲近却不可能在一起。兀突骨心境稍乱,也不敢在小获面前表示出来。
“你哥哥不就是大王了吗?怎么你也想?”
“所以叫你别笑咱!哥哥已经是大王了,哪轮得到咱嘛。”银发小子急得嚷嚷起来,“只是,咱好羡慕哥哥啊……一个人承担起全族的事情,把每个人都当成家人,样子真的好帅!而且他能经常以大王的身份出去看看。”
兀突骨顿感头疼,大声纠正小获的想法:“我该怎么说你好呢?当大王哪有这么简单,那是要为大家负责的!怎么有为了想出去看看就当大王的嘛!”
“看吧,果然被取笑了哼!”小获嘟着嘴,相当不悦。
“我看啊,你可以去接雍闿的班,去永昌城当南中的太守,人不就天天待在外面了嘛。”
“和雍闿哥哥那种还是不一样的……算啦,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咱就是乱想的。”
“不过你也很了不起呢,既然当不了大王,当个大将总是可以的吧?”
“嘿嘿……那咱当然是最厉害的!”
孟获的情绪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兀突骨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思维跳脱的家伙,可这也是小获的可爱之处呀,热血沸腾,从来不守常规,随便夸他两句就洋洋得意忘却不快。说的也对,如今孟节的统治稳定,小获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当上大王,但愿他就这样和自己在一起,甚至两人结伴走遍天涯。
“而且,想出去看看也不一定要当大王。我也告诉你吧,我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探险家。怎么样?小获,跟着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我们一起走遍汉人的国度,一直走到北方的尽头!听长辈说,那边的冬天和我们这里很不一样,很冷,要穿好多的衣服,但是据说能看到一种叫雪的东西,到处都会被染成白色的,这辈子都想见识一下。”
“好呀!想不到你看上去都不爱说话,心里比咱还要有梦想!”
两个好兄弟互相击掌,随后各自大笑了起来,仿佛刚才谈到的所有未来都是可以期待的。
“总算……找到你们了!”
一声喘息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谈,来者是身材纤弱的少年,斜袒着棕色的粗布,双手撑着大腿不停喘气。对于孟节的副官朵思来说,剧烈运动是真的能要他的命,但事出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朵思?发生什么事了?”小获坐起来问来找他们的副官。
“你们俩,赶紧……跟我一起回去,火神祝大人召开……会议,要你们两个也一起去。”
“诶,阿翊姐姐吗?她那边怎么了?”
“小获,总之我们先回去看看吧。”
孟获和兀突骨对视一眼,连忙用干布胡乱擦了一下身体,就朝部落的方向奔去。随着两个少年慌忙的脚步,一路上又洒落下许多水滴。幸福的时光被匆忙地打破了,而且此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在孟节和昇吉离开的近半个月里,大王驻地银坑村的议事堂往往是空无一人,而今突然聚集起了来自各个部落的负责人,满屋都是蛮族少年将领,这已经是火神祝大人提前几天下达命令催促他们快马加鞭赶到的最好结果了。孟节的妻子阿翊在王座一侧另设席跪坐,南中八大部落长已经陆续到达了六位,还有一位不知为何迟迟不到,而乌戈族长昇吉陪大王出门未归,座位当然是空着的。另外还有一个与部落长同等的位置是留给驻外官“南中太守”雍闿的,但现在也没有人就坐。议事所远处的集会场已经是人头攒动,各个部落的卫队都在外面待命。
“八纳部落的木鹿,三江部落的孟琰,五溪部落的忙牙长,八番部落的带来洞主,以及跃龙部落的爨习,这几位族长都已经到了。秃龙部的代理族长朵思现在兼任着大王的副官,他刚才去通知孟获和兀突骨了。现在未到的人只有银冶部落的族长杨锋,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不等他,直接开始吧。”
一众部落长的焦急神情直直指向把他们召集到这里的少女,除了八纳族长木鹿,他是个胖乎乎的小子,正低垂着头打瞌睡。大王和昇吉久而不归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如今大王的伴侣火神祝召集大家开会,基本已经宣布此事属实。南中百年来第一次遭遇了最危急的状况,一位继承王位不过四年的大王竟然失踪了。事发突然,围绕权力交接所产生的问题,将会严重动摇南中的秩序。
容颜娇美的少女头戴花冠,强忍悲痛认真讯问第一个察觉大王失踪,主动报信并前来请罪的人。
“雍闿,你说并未接到大王和乌戈族长昇吉,这情况是否属实?”
“火神祝大人,我们之前就知道大王要来,那天事先派人前往迎接,但是在永昌城外直到天黑都没有等到人。起初我以为是大王因故推迟,但过了两天还是没有等到大王,才察觉到情况有异常,就先修书一封给火神祝大人向您报告此事,并且马上赶到这边来。”
南中太守席位无人,是因为雍闿本人就在火神祝面前伏地叩首,回答巫祝的问话。少年瑰姿奇表,半着汉人武将制式的铁甲,另一边则以蛮族虎皮披身,后侧陪着他的还有同样英俊的副官鄂焕,身负一双短戟。现在所有怀疑的目光自然全都投射在雍闿头上了,孟节是在去拜访他的路上失踪的,这消息又是他第一个通知火神祝的,最有嫌疑的人自然是他。
被逼无奈,雍闿只能在所有人面前为自己辩白。他是孟节的好兄弟,也是当年一起参加选拔的少年,显然绝不愿意承担谋害兄弟的指控。
“你的说辞太片面了,很难让人相信。拖了这么久,完全有时间毁灭罪证,再来这里哭诉自己冤枉。”三江的族长孟琰摇头质疑道。
“大王于我有恩,我发誓过绝不背叛。如果我真的犯下了那样大逆不道的罪,那我没有必要还来这里送死。说到证据,这些天我们永昌城的人马也在搜寻大王,结果在山道的亭子上捡到了这些,请火神祝大人和各位族长过目。”
雍闿的副官鄂焕上前打开盒子为大家奉上证物,其中一样是割断的细绳,一头打结过后还有分叉。另一件则是断作两截的箭矢。
“这个绳子的颜色和质地,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孟琰眉头紧皱。
“是的,附近还有这支被刀劈成两半的箭矢,我猜测大王很可能遭到了不明人物的伏击,乌戈族长保护大王,经历过激烈的战斗,最后他们都被掳走了。敌人连清理痕迹的时间都没有,说明当时情况非常急迫。”
雍闿的推测相当有道理,大伙儿越发相信大王是半路被偷袭了,而这也在族长们当中掀起了相当大的恐慌。来者意图不明,身份不明,针对南中的支柱人物下手,甚至眼下谁都可能受到突袭。如果不是昇吉当场奋力抵抗过,可能连痕迹都留不下来。
“让一下让一下,咱来啦!”
孟获牵着兀突骨从外面拨开帐幔闯进来,直冲到火神祝的跟前。
“翊姐!发生什么事情啦?”
“小点声,快给火神祝大人行礼。”
兀突骨见到堂上众人神情惊诧,连忙拉扯一下小获的皮裤边沿要他注意一点场合。平时小获闯孟节的房间闯惯了,大王当然不会追究亲弟弟,但现在可不一样,齐聚一堂的都是其他在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太不讲礼数是会得罪人的。
“呵,你还是这么昏头昏脑的。”两侧族长席位上与小获有着相似外表的少年直摇头。
“你怎么也...?”孟获浑身一颤,显然对孟琰的在座表示惊诧,甚至表现出从不轻易示人的愤恨。
“没关系,你们都先坐下。”阿翊示意两个小家伙坐到部落长们的后面,正想说些什么的小获这才注意到,眼睛红肿的阿翊姐姐已经疲惫到无法追究这些小细节了,连忙低头道歉。
“火神祝大人,恕咱斗胆,您应该能感应到大王的所在吧?”仿佛是在为被小获搅乱的气氛打圆场,一位体格强壮像只小狮子,名字叫忙牙长的男孩举起粗壮的胳膊发言。
“很抱歉,以往的火神祝都能知道大王的方位,那是因为她们感知的其实是大王身上的兽魂。但大家都知道孟节大王的身体无法承受兽魂,所以这个办法我也就用不了。”阿翊为难地摇头。
“大哥他不见了吗!?”真正被引入了兽魂的战士孟获听出了对话中的端倪,被惊得跳起来大声嚷叫,兀突骨连忙把他拽了回来,内心却也随之慌张,因为大王失踪,意味着陪着去的昇吉也就凶多吉少。
阿翊因此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说下去:“当务之急是找到大王和乌戈的族长,现在他们的生死都尚未确定,我们也无法做出下一步的行动,因此我以火神祝的权力召集各位来这里,是要拜托大家在各自领地上一定要严加搜寻,另外大王不在的时候,希望你们能够稳定好各自的部族。”
“咱马上去把大哥找回来!”
从被紧急叫到这里来开始,小获内心就有不好的预感了。父母早逝,哥哥就是最疼爱他的人,如今哥哥生死不明的消息好比一桨打进了内心的水面,激起震荡的波涛,小获已经是急得坐立不安,还没等阿翊姐姐说完就朝外面冲了出去,谁也拦不住他。
不料,小获一头就撞在一个正巧从外面走进来的人怀里,随后被对方强大的腕力给推翻在地。
“好痛……!”
“喂,你小子眼睛长哪里去了?”
这人不是之前跟在他俩后面的朵思,明显要健壮得多,一头金发微微上翘,用额头上的杂色头巾束好,却故意留了单边的辫子,后背以束带背着一把重剑。涂饰油彩的宽阔胸膛上有个巨大醒目的交叉伤痕,呈现完美倒三角体态的身躯只有一条窄小的豹纹兜裆布用以遮羞,加上脚下露出脚趾的草鞋,这副装束性感又大胆。丝毫不顾别人目光,时刻自豪地展现着钢铁般的身体,着实是南中少年里最狂野的类型。
被撞倒的小获吃痛,揉揉屁股想看清楚来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谁啊?真不讲理!”
“呵,我才要问你是谁呢,原来是孟节家的小子啊,毛毛躁躁跟个野猪似的。”
小获闻言色变,热血冲上脑门,愤怒地弹跳起来,也不管敌人实力到底如何,一记直拳就挥向金色的不速之客。陌生少年笑容嚣张,露出洁白锋利的牙齿,毫不费力擒住小获的胳膊,一个借力就把还未来得及改变姿势的小获反过来摔向议事堂的正中。
“小获!!”可怜的小获被投掷于地,兀突骨惊叫着冲过去保护同伴,幸好孟获也是筋骨结实的孩子,只是头磕在铺了毯子的地面上,晕眩得眼睛直打转,身体也无法站起来了,兀突骨赶紧把他抱回座位上去检查伤势。
“小猪崽子,真是不识好歹,老子也是你能打赢的?”
主座上召集会议的火神祝见到小获被攻击,转头就对着来人严正训斥:“杨锋,你迟到了,而且这里是不允许带侍卫进来的。”
这位金发勇士就是剩下的七个部落长中唯一不守命令而且迟到的家伙,银冶部落的族长杨锋。战斗实力超群,一向狂妄嚣张,凡人都不入他法眼,但他却真的是在场所有部落长里资历最老的那个,少年外表下的实际年纪应该也有二十多岁了,以他的地位甚至直呼孟节大王的名讳都不在话下。
杨锋管辖的银冶部落实力强悍,可是他几回参选大王都没有成功,很多人都觉得他有不臣之心,妄图带着部落独立。出于他的地位,大家又根本不敢对他怎么样,只得暗中记恨。或许是得罪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他身畔还有贴身护卫着一起进来的三个蒙面少年,可这些卫士见到周围对族长充满敌意的眼神,连忙向族长请示告退。
“主人,要不,我们几个还是退下去吧?”
“闭嘴!你是听他们的话,还是听老子的话?”杨锋以锐利的眼神恶狠狠瞪着他们,蒙面卫士们只好颤抖着点头称是。
“是,是的主人,全凭您的指示!”
金毛的猎豹踏上议事堂的地板,霸道的气息震得整个厅堂鸦雀无声。
“我本来就不想来开会的,谈什么迟不迟到?孟节失踪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你们把雍闿抓起来不就完事了嘛!哟,我还没注意到你已经来啦,谁叫你撅着腚眼子呢,老子瞧不见你哈哈哈哈!”
南中太守雍闿本来就跪在火神祝和诸位族长面前陈述情况已经很久了,但杨锋一进来,两人的眼神就开始对峙。杨锋似乎最喜欢欺负墨守规矩的人,马上就开始了针对雍闿的讽刺挖苦。
“孟节当上大王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他,不要跟你这样的伪君子再来往了,这不果然就出事了嘛。就算不是你干的,在你的地盘上发生这种事,你是不是也得负点责任?”
“杨锋族长!该负的责任我绝不会逃避,但我不接受任何无端的毁谤。我已经向火神祝和其他族长提交了证物,诸位自然会证明我的清白。”
“哟哟,还会贼喊捉贼呢,你这是承担责任的态度吗?”
“我想起来了,这个质地和打结的方式,是银冶部落出产的捕鸟网。”三江族长孟琰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证物,正是那条割断的网绳,他慢悠悠的话语震惊四座。
“什么...”
随着一番互相传阅,越来越多的人表示赞同。大家都知道银冶部落最早就是以捕鸟为业,南中全族只有他们生产大得可以挂在两棵大树之间的网。万万想不到雍闿还有这一手,盛气凌人的杨锋一下子傻了眼,这回所有人怀疑的目光开始投向这位银冶的族长了,加之他傲慢的态度导致平时就树敌不少,关键时刻嫌疑就会被成倍放大,也没有人替他辩护。
“喂,孟琰!你是和这家伙串通好的吧!偏挑这个时候来找老子麻烦?”
“我只是跟大家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你心虚什么呀!”
“怎么,我一进门就把你侄子摔了,你很不爽吗?你抢了孟节父亲留下的家产和三江族长的位置,虐待他们三兄弟,还不够你满意的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杨锋急怒之下乱打一气的挑衅登时激起在座诸人的怒火,拍案而起者不在少数,蛮族男孩们争强好胜的本性全部暴露无遗。这副毫不认错的态度,让大家都把他默认为导致大王失踪的罪魁祸首,纷纷鼓噪着要抓捕他,正常的会议显然已经是开不下去了。
“火神祝大人,证据在此,应该以族规把杨锋拘捕起来审讯!”
“就是!怎么也该治治他的无礼之罪!”
杨锋不屑地挑起嘴角,凭借一己之力与所有人对抗,过去的二十年他都是这样扛住各种敌意活过来的,自然毫无畏惧。
“是我们部落出产的东西又怎么样,你们不也有人用吗?原来如此,这都是你们下好的圈套,为了栽赃给我也是煞费苦心啊,那我还偏不信了,先打出个胜负再说,你们谁不服的先上来啊!”
孟节还在的时候,他尚且能调和这些勇武少年们之间的矛盾,谁看见他温柔的模样少说都得卖他三分面子,现在他不在了,失去向心力的南中立即呈现出分裂的前兆。
剑拔弩张的现场,谁也不会注意有一双见惯百年沧桑的慧眼暗自注视着他们的激烈举动。有一位悄然结束隐居的大前辈,手牵着一个隐藏在黑色斗篷里的幼童,出现在了议事堂门口,喝止所有争执。
“你们都给我安静下来。”
争吵中的诸位族长一致向外看去,不免因此都沉默了。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杨锋也直咽口水,不敢作声了。
“初代的……火神祝大人?”
战士如烈日,巫祝则为皓月,都是南中不可或缺的力量。南中拥有资质的女孩都有机会成为巫祝,她们掌握神力,去辅助那些奋勇争先的战士们,激发出战斗潜能,也为他们疗伤祈福。而创立了巫祝制度的第一位火神祝如今竟然还健在于人世,但矫健的身姿一点也不曾迟钝过,隐居后的她还坚持培养后世的巫祝们,把秘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与所有的巫祝装束都不同,初代的穿着相当奔放,淡金长发披肩,鲜红的抹胸和裙摆上缀以火焰纹饰,一身麦色的肌肤以黄金挂饰衬托,手脚缠上少量的黑布。她的身体娇小但十分强韧,露出的腹肌相当明显,性格刚毅不输给任何男性,她也教导过所有后辈们绝对不要向男人卑躬屈膝,巫祝与战士必须平等相处。
“可不要忘了,是我的后辈,火神祝阿翊请你们过来商议的!你们却只顾自己的口舌之快,欺凌和蔑视她,不把我们巫祝放在眼里,真是够有胆子的!就你们这样还有资格说自己是南中的男子汉吗?”
无人知道她如此长寿的秘密,她本身就是个活生生的传说。开创南中基业的人物都出山了,这让在场诸人都无比震惊。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她的晚辈,他们听到威严的斥责,全部立即跪下行礼,连杨锋也不例外。
初代示意身边的黑衣孩子暂时到外面去等候,接着来到主座的阿翊身边坐定。
“我也没有时间对着你们说教了。详细的情况,阿翊之前已经向我禀报过了。无论如何,要想找到孟节大王都需要一定时间,但南中不可一日无君,必须马上选出新任大王。从现在开始,我以初代火神祝的名义临时接管南中,准备推选仪式,直到选出新的大王为止。诸位后辈务必坚守职责,稳定人心,帮助我一起选定新王,并且早日找到孟节,都听明白了吗?”
“遵命!”
万幸,稳定人心的力量终于出现了,南中的少年们依旧能团结在一起,为这次意外处理善后工作。初代明白,如果现在就追究孟节失踪的责任,证据不足只会导致部落分裂,必须暂且搁置。但新王的推选也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充满了不确定性,新王人选必须得到族人的认可,又要通过传说中艰难无比的大考验。
究竟谁能成为乐园的新主人呢?
“嘶……好疼啊!”
“别动,马上就给你弄完。”
在两人的住所,兀突骨把孟获的小身体压住,不让他乱动,给他额头上肿胀的大包上药。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获,第一次被摔得这么惨,看得兀突骨都有点心疼了,猜测小获内心也一定有些恐惧。
“那个叫杨锋的也太过分了,二话不说就敢先动手!”
小获一直低垂着头,听到兀突骨提起那个金毛炸开的嚣张族长,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可是他真的……真的好强呀!”
然而,兀突骨随后看到小获露出一丝勇敢的笑意,他牙齿咬紧,双手攥成拳头,叹服着对手的强大,也完全不因为一时挫折而失去斗志,还想再与对手较量。
“小……小获?”兀突骨还以为伙伴脑子烧坏了,赶紧用手背贴了一下小获额头试试体温,明明一切正常啊。
“很久没有这样输过了,等找到哥哥了,真想再跟这家伙好好打一次。”
“看来我根本没必要担心你。”兀突骨扶额叹气,挨了打居然还这么有精神,当然不算坏事了,小获的思考方式也许就是这么单纯,如果对手足够强大,就算输了也不气馁。
也怪自己,对南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很了解。
而且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应该是两个失踪的哥哥,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呢?现在全族人都在拼命寻找两人,仍然没有结果,已经该做最坏打算了。本想和小获好好聊一下关于哥哥们的事情,想想之前小获听到消息后冲动的表现,还是不主动提了吧。全族都找不到,换他们两个后辈来估计还要帮倒忙。
“小获,这次来了好多人,我都没见过,我得问问你才知道他们都是谁。”
“嗯,你尽管问哦,咱认人倒是挺快的。”
“三江的那个族长我以前见过,但第一次听说他名字叫孟琰,难道是你的什么远房亲戚吗?”
“啊哈哈哈!那家伙是咱的亲叔叔,想不到吧?咱不怎么喜欢他。大哥当了大王以后,只有小优还跟那家伙住在一起。”小获尴尬地干笑了几声,低垂着下颌回答。
“竟然是这样吗?”
兀突骨今天隐约也听到杨锋提到孟琰霸占家产,虐待小获三兄弟的传言,看小获局促的反应大致也确信了,难怪亲人见了面也不打招呼。而且看得出来三江族长是个颇有城府的人,他偏偏要在杨锋出现以后才说那条割下来的绳子是出自杨锋部落的特产,导致所有人把矛头都对准杨锋,绝对不是一般人,兀突骨在心底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提防此人。
虽然乐园的大家都是孩子样貌,某些人作恶的时候那和成年人没什么区别。
“那,初代大人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啊,是个非常厉害的巫祝!对咱和哥哥都非常好,哥哥小时候能去汉人那边学本领,咱能住在这里,全都是婆婆帮忙的。”说到初代火神祝,小获的眉头立马松开了。
初代火神祝自从第一位大王去世以后就隐居山林,只有族里举办重要的仪式,或是新一代巫祝需要指导时会出现在部落里。也曾经因为孟节没有战斗力,把白虎兽魂封在小获的身体内,希望他能以勇武的力量保护孟节。这一次的出场情况特殊,因为孟节大王失踪,她多年以后又一次拾起权力,临时管控全体部落,为选出新王做准备。
“就是平时挺严格的……以前咱偷懒的时候也会骂咱,大家都有点怕她。”
“嗯?你小子,又在说我的坏话了?”
孟获悄悄嘟囔着,马上就被外面推开木门进来的人吓了一大跳。说谁谁到,刚才在会议上那个震慑所有人的初代火神祝又出现在两人眼前了,她亲自前来探望受伤的小获,兀突骨赶紧站起来给初代行礼。近距离看,初代的姿颜也是美得出奇,而且充满南蛮少女独有的野性气息,凛然不可轻慢。
“婆婆!?你怎么来啦!”孟获大叫着。
兀突骨愣了,倒没想到孟获会这么称呼初代大人,以初代的外表喊她姐姐都不会有人怀疑,怎么成老婆婆了?可能是她的资历最老,在称呼上就需要特别和一般巫祝区别开来吧。
“这么有精神应该是没什么事了,我找你俩是要交代一些事情。本来阿翊今天开会叫你们去就是为了说这个,谁知道你这小子一点耐心都没有,还会去跟杨锋打架,结果搞得一团乱。”
“……谁叫他那么过分,敢说咱是野猪崽子咧!”
初代揉揉孟获的小脑袋,还真别说,小获委屈的样子就像一头小野猪,腮帮子都气鼓鼓的。
兀突骨见到初代立即想起了哥哥们的事情,连忙问道:“初代大人,大王和我哥哥昇吉……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少女稍微停顿了片刻,打量着这个初次见面的乌戈少年,以很认真的口气回复:“还是没有找到,我们当然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但是已经这么久没有消息了,你们两个都要做好万一的打算,这才是对大家负责任。”
两个小家伙问言至此,都失望地低下了头。
“什么叫万一啊?大哥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婆婆,求你了,就让咱去找他们吧!”小获恳求道。
“又来了,孟获。如果你也一个人跑出去失踪掉,后果就更严重了。我把兽魂交给你,就是为了让你成为守护南中的最强战士,你不可以急躁,只有变得镇定,才不会总被当成小野猪笑话。”
初代神色严肃,却伸手刮了一下小野猪的鼻子以示亲昵。
“知道了啦……那你们也要想办法把大哥找回来。”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兀突骨,我希望你马上返回乌戈。”
初代接着转向一旁的青发男孩,说出了这个有些强硬的要求。兀突骨当场怔了,仿佛周身突然陷入黑暗。小获也坐不住了,嚷叫着拦在兀突骨前面。
“为……为什么要他走呀!兀突骨跟咱住在一起这么久了,咱们才不要分开的说!”
“昇吉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乌戈无人监管,那边怎么说至少也要考虑选出新族长了。我已经派人去跟乌戈的长老们说明情况了,并且很快会推荐你去继任乌戈族长的位置。”
“明白了,初代大人,我马上会收拾好东西回去。”
兀突骨强作镇定,嘴上立即答应下来。这是无可奈何的,昇吉哥哥失踪,为了乌戈的安定他也责无旁贷,必须回去继承族长位置,或是协助其他人选成为族长,只能忍痛选择与相处几年的好兄弟分离。兀突骨估计过会有这么一天,终有一日成长后的他将回到乌戈,多少次祈祷和小获不要这么就快分开,只是想不到分别突然就来临了。
“好孩子,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懂事一些,那么乌戈就交给你了。”
“是,一定不让您失望。”兀突骨站直身体回答。
孟获见状,嘴唇一撇往屋里走,把自己裹在毯子里,朝着墙躺下了。明明是大白天,他根本不可能有睡意,却直挺挺躺在塌上,任由遮盖物把自己闷出汗来,摆明是赌气不想搭理人了。初代嘴唇一抿,还是不愿意勉强他,只好轻声嘱咐兀突骨。
“你帮我劝劝这小子,他其实很乖的,就是有时候脑子一热转不过弯。”
“我知道的,初代大人您放心。”
送走了要继续处理事情的初代火神祝,兀突骨才终于掩饰不住失望的情绪,瘫坐在地。一场祸事就这样打碎了他所有的希望,他要离开孟获了。
那么还要不要说出来呢?缺乏自信让他恐惧被小获拒绝,之前仅仅是享受着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日子,现在马上就要分开了。回头看着蜷缩起来的孟获,兀突骨有些哭笑不得,上去就用力拽着孟获身上的毯子。
“你把自己卷起来像个虫子一样干什么啊,出来!”
孟获有气无力地伸出一只手回应:“回乌戈路上挺远的,你拿一些咱上次晒的肉干走吧,路上不会饿着。”
“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咱害怕黏糊糊的东西,害怕被挠痒痒……但最害怕只剩咱一个人。哥哥到现在都找不回来,然后你又要走了。咱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很快就要搬回老家去住了呀。”孟获踢开毯子嚷着。
“……小获?”
兀突骨这才明白了,小获如今在这里是举目无亲。一旦选出了新的大王,这屋子就该让给新任大王住,孟获就要搬回三江了,毫无疑问要回去和讨厌的叔叔孟琰住在一起,那对于小获而言确实是非常难受的事情。
兀突骨尚且有可以回去的家,小获是没有的,所以不顾一切要去找哥哥。
“可是我必须回去帮助自己的部落啊。”
“咱不怪你啦,只是不舍得你走,咱们是好朋友嘛。”
“你也会舍不得我吗?”藤甲少年的脸颊立即变得发烫,“谢谢你,小获。”
犹如当初成为朋友时一样,兀突骨脱下了藤甲放置在一边,赤露上身,这样近距离亲昵之时就不会硌到好兄弟了。慢慢躺下,试着从后面环抱住小获汗湿的躯体,轻柔抚慰。小获转身过来,像以前那样与兀突骨贴紧身体,哥哥失踪的噩耗和朋友即将分别的消息让他身心疲惫,默默靠近好伙伴的胸口,一动不动。
蛮娃们的身体依偎在一起,亲密无间。对于兀突骨而言,什么身份什么责任都是虚幻飘渺的借口,只有小获身体的触感是真实的。
然而他意识到自己现在面临两难,而且没有一个选择可以做到和小获继续以现在的方式生活下去。当初他是被昇吉哥哥送到孟节大王这里来的,两个孩子生活的根基就是哥哥们的庇护,一旦兄长们不在了,他们就必须重新寻找生活下去的办法,兀突骨的脑子里开始权衡起各种可能选项的利弊。
“如果,我是说如果,小获当上大王的话,大家就都是你的家人了,那你也不会孤单了。”
“咱……不能当大王。”小获又转了回去,用毯子蒙住脸。
“为什么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很想成为大王的吗?”
“哥哥肯定还活着!要是咱当了大王,就是在承认哥哥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咱做不到。”
兀突骨简直不能理解小获的思维方式,孟节失踪以后,时间一久自然就是人走茶凉,等新任大王一来,根本不会有人在乎小获的想法了。
“那你不当大王的话,可以跟我回乌戈吗?我们还能继续像这样住在一起。要是我当上族长的话,就可以一直照顾你了。”
“说什么呀……而且你当族长了以后,不也是要结婚的嘛,咱一个外人,赖在你家不走肯定会被人讨厌的。”
“我才不会娶妻!!”
自以为两全其美的选项居然被否定了,而且这混蛋说话还这么戳中痛处。兀突骨也着急了,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未来开始慢慢褪去鲜妍明媚的色彩,
“诶,那是为什么啊?”
“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就是不会!”
兀突骨差点要凭着一时冲动,去亲吻小获的唇了。但实在太勉强,就强硬地揭开毯子,脸贴上小获的胸膛,然后伺机接近微微发硬的小点,忍不住开始了戏弄。
“这是你说错话的惩罚,给我忍着!”接着,嘴唇一抿,狠狠咬住小获敏感的胸膛。
“呜哼……怎么又是这里……噫!咱不敢了!哈啊!好啦,咱再也不说你要结婚了,嗯,咱保证不说了!”
这可比亲吻嘴唇逾矩多了,谁能想到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做的就是这样火辣的事情,纯真的小获一直以为这是朋友间开玩笑的方式,一种奇妙的惩罚而已。
兀突骨的嘴唇和舌头盘踞在孟获结实的胸脯上,持续侵犯。小获面色潮红,全身无力,也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奶头一被碰到就会痒痒的,鸡鸡也跟着胀胀的,有点难过,但是又很舒服,难以言喻,心中也不是特别抗拒被好伙伴这般玩弄。
“兀突骨!饶了咱吧……咱错了,好痒好痒的……!”
“信不信我这就把你娶回去,当乌戈的族长夫人?”
“你……你乱说什么!咱是男的!呜!”
也不知道自己是开玩笑还是在透露真心了,也许小获永远也听不明白吧,他俩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无法对等。品尝了好一会儿,兀突骨才松开了被他撩拨得欲望高涨的小获,不再继续做出格的事情。
“哼,我也不打算这么快走的,有空我会再去跟初代大人商量一下,也许她还有别的办法吧。实在不行,就咱们俩一起出去找哥哥他们,别管他们怎么说。”
“到头来还是你仗义呀,不愧是咱的好兄弟!”
可是兀突骨的内心却悄然做好了另一个与嘴上所说不同的选择,他决定为了小获今后能安稳生活而去承受一些苦涩的代价。
“兀突骨,你是不是傻了啊!”
少女失望的情绪无需掩饰,她很少会这样完全看错一个人,原来兀突骨并不是那种明事理的孩子,只是不会明确表达自己的冲动而已。跟他交代过必须回乌戈,居然半夜找上门来说不愿意回去。如果他不肯回去继任族长,乌戈的局面就会因为长时间无人管辖而混乱。一旦藤甲兵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中,整个南中都危险了。
且罢,怎么能指望每个孩子都顾全大局呢?那个银冶族长杨锋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个顽童一样惹是生非,兀突骨还没成年呢,能给予他多大的期待?
“要不,还有一个办法,我推举你参选大王,这样你也能凭借大王的权力,给乌戈传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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