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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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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李华莺不但给我的舍利是假的,连告诉我的身份也是假的。

她确实是公主不错,但却不是长乐王的长女。

按照礼制,藩王之女,最多只能称县主。

她的真实身份,是先帝李治幼女,范阳卢氏家主卢显的外孙女,当今河西节度使、怀化大将军卢承庆的表妹。

封号平阳公主。

她此行的目的地,并非长乐王的封地北境,而是欲将舍利送到河西节度使卢承庆的手上,助他进入尸陀林取出佛门遗宝以及魔头遗落的飞剑,扩充军备,高举义旗,诛杀伪帝,扶正废太子李旦登基宝座。

对于这些凡世间的争权夺势,无论是我还是师傅都不甚在意,但有一点,我比较好奇。

李华莺是从哪弄到佛子舍利的?

“是张守一给你的吧。”

师傅站在李华莺面前,轻启朱唇,神情冷漠。

我敏锐地感觉到,师傅在提起张守一的名字时,隐隐带着一股杀气。

师傅和天师道有仇?

我隐约回想起,我穿越第一次睁开眼的那天,那满地的尸体,似乎正是天师道的着装打扮。

李华莺面色煞白,却一点不惧怕师傅,她抬起头,直视师傅的双眼。

“是!”

师傅神色恍然,有了片刻的神思不属。

我知道,在这一刻,师傅是想到了当年初次遇上了我的那一刻。

我感觉到师傅身上的杀气淡了。

“不管张守一和你许诺了什么,那都是他骗你的。”

“携带佛骨舍利是能进入尸陀林没错,但舍利的作用,并不是超渡佛子残尸。”

“因为空无佛子根本没有死!”

27

“什么?!”

不但是李华莺,连我也是听得瞠目结舌。

空无佛子被斩于尸陀林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当年魔头屠尽禅意林,手撕天门,更是无数修士亲眼所见,而前代天师张抱元更是以身验证,师傅为什么说空无佛子并没有死?

只是师傅似乎不愿意过多解释,她只是玉手轻抬,阵阵剑气破空而起刺向李华莺。

我虽疑惑师傅的举动,但却未有任何动作,李华莺满眼诧然,显然未曾想到师傅会突然对她动手,她慌然便想躲避,但师傅的剑气哪是那么好躲的。

我本以为下一刻李华莺便会身死当场,但没料想,那剑气在割破李华莺的衣服之后,李华莺体内突然泛出层层金光,这些金光浩然博大,隐隐有梵音诵唱之声。

师傅送出的剑气与佛光激烈碰撞,片刻之后竟然隐隐落入下风!

师傅见状,弹指又射出一道剑气,绕在师傅身边飞行的玉鸾更是如若龙吟,轻颤不止。

面对师傅再次送来的剑气,李华莺身上竟突然响起震耳钟声,那层层佛光顷刻间竟变化为一座洪钟大吕,将李华莺盖在其内!

师傅的这两次出手,应该都只是试探,不然以师傅的道行,想要破除这佛光大钟并不难,我虽无了法力,但见识还在,这洪钟看似坚不可摧,但最多也不过与当时空衍和尚召出的护体金刚相差仿佛,师傅若是想破了这金钟,也不过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罢了。

果然,当这道剑气消耗殆尽之后,师傅没有选择再次出手。

李华莺仍勉强端坐在床上,只是身上的衣衫尽碎,赤裸的娇躯完全暴露在屋内几人的目光之下。

即便面上显得多不在乎,但李华莺的脸上,还是渐渐泛起了愠怒、羞耻之色,双眸中更是写满了屈辱与不甘。

作为万人之上的尊贵公主,恐怕她还是第一次有此待遇。

常年养尊处优之下,李华莺一身肌肤光滑白皙不属于崔雨筠,她的奶儿浑圆饱满,虽比芸娘崔雨筠要略小一些,但却更为挺翘,漂亮的奶尖是与芸娘一般的艳红色,但乳晕却比芸娘要大上不少,丰满挺翘的奶子下方腰肢纤细,一双长腿却极为健美笔直,更见小腹平坦,似乎还有着漂亮的人鱼线,肚脐更是干净漂亮。

更为奇特的还属于她阴阜上方,我记得上次芸娘为李华莺擦身体时,她的阴阜还是有着少许阴毛的,但这一次,她的小腹竟然光洁无比,变成了和师傅一样的白虎屄,只是她的阴阜不如师傅饱满,阴唇更是不如师傅那样是完美无暇的纯白色,而是色泽浓厚,娇艳似血。

而且……

她小腹上的那个淫纹,是不是比上次看到的时候,更清晰,范围也更大了?

师傅说佛子舍利在李华莺的体内,难道说,我之前是冤枉这位公主了?她并非如同我想的那样是个面上刚毅,私下淫乱的反差婊子,她身上的这些改变,都是由她体内的舍利导致的?

果然,师傅朝着李华莺再度开口,解释了我的疑虑。

“张守一将佛子舍利交予你,并没有安什么好心,我相信你自己也感受到了,他用秘法将舍利埋进你花宫之内,但想必当时为了降低你的戒心,必然是哄你以口服之法服下。”

“但这舍利进入你体内之后,确会主动寻入你的气海之中,你未曾修炼,那它便会占据你的花宫。”

“占了你的花宫之后,这舍利便会逐渐蚕食你的元气,渐渐与你融为一体,起初你只是略感气亏体虚,但长时间之后便会越发衰弱!”

“当它逐渐与你不分你我之时,便会开始改造你的身体……”

师傅伸手指向李华莺的腹部,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它会将你改造为最适合佛门双修的俱莲体。”

“所谓俱莲体,口有麝香,脐有螺旋,上身乳坚实,下身穴紧密,莲无须,肛洁净,出汗之时身有异香,如龙涎、如麝玉,每逢春夏,有凤蝶围绕,蜂鸟迎拱。”

“此等体质,于凡人不过是个难得一求的床第玩物而已,但对于佛门中修炼欢喜禅禁法之人来说,却是能助其一步登天的绝佳媚体!”

“只需在空禅净悟之时,与俱莲体以观音坐莲的姿势交合,便能借助将神识气海一分为二,注入俱莲体内。再以秘法修炼,假以时日,便能修出一道身外化身,这等身外化身不但丝毫不影响其元婴化神,甚至还能助其修为倍增,普通人修到化神之时,最多只能拥有一具身外化身,而修炼此法之人,却能拥有两具!”

师傅的言语,让我瞬间明白了,现在的李华莺对与修行佛门术法的人来说有多么的珍贵!

这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就好比如果我修炼的是佛法,而且又得到了俱莲体,那么之前我和空衍战斗时引爆了气海之后,根本不用担心有什么后果。

因为我可以将借助俱莲体修炼出的身外化身重新纳入体内,修复损坏的气海!

但,为何身为天师道天师的张守一,要将自己支持的李氏皇族公主,转变成只对佛门有大益的俱莲体呢?

天师道不是向来和佛门不对付么?

对此,师傅没有解释。

她只是仍旧冷漠地看向李华莺。

“这舍利已埋入你体内数月有余,早已与你融为一体,如今已不能取出,否则你便会即刻身死!以外法炼成的俱莲体,必须在成型之后的一月之内,立刻与修过佛法之人交合双修,否则堆积于你体内的佛光法力无处消耗,便会将你彻底转变为一只肉莲花,介时你除了只剩个阴穴与屁眼给男人肏干,其余便与莲台无异,如何抉择,你自己计较。”

师傅的一番话,吓得李华莺浑身冰凉,我道为何这次见到李华莺之时她面相如此难看,还以为她是被师傅强行掳来,心中惶恐不安才导致,但如今想来,恐怕还是体内舍利搞得鬼。

李华莺低头不语,显然心中纠结,半晌之后,她才抬头,咬着银牙,目光决然!

“我愿听上仙吩咐,上仙无论要我与谁当作性奴,我都绝无怨言,我只恳求上仙!”

“望上仙助我兄长李旦杀死伪帝!光复大唐!还世间清天明朗!”

“我不能答应你……”

师傅摇了摇头,毫无余地的拒绝了李华莺的请求。

但她却拉着我的手,将我推到李华莺的身前。

“你说的那些,得看云儿愿不愿意。”

“他?”

“我?”

我和李华莺俱是不解,我气海已废,而且就算没废的时候,也不过才‘心动’境界,如何能影响到横跨四洲的昭昭大周?

“修佛,不一定要修法。佛门之中有一道法门,名为坐生莲。”

“此等法门不借法力,不炼术法,只参天道。”

“或百年无寸进,又或一朝顿悟,天地共鸣。”

“你如今气海已毁,无法在体内积蓄真元,但若能参透此法,亦可借天地之威,不弱于所谓的陆地神仙。”

“对于此道,为师略懂一二,正可传授于你。”

28

月落满地,我推开院门,走到河边盘腿坐下。

远处瀑布隆隆作响,却丝毫搅不乱这里的静谧。

几条青鲤于水中晃起波浪,一如我心中泛起的涟漪。

几日前,在师傅的指点下,我与李华莺双修交合,李华莺虽是不愿,但为了性命与未竟的使命,终究还是雌伏,任我予取予夺。

当我将李华莺送上高潮之时,她花宫之内的舍利缓缓转动,大量佛光精元顺着我们的交合之处涌入我的体内,改造着我的经脉。

我自小随师傅修炼太上剑道,十来以来,太上剑气已经将我的经脉锻炼的霸道无比,即便我气海已毁,只凭这些佛光,根本不可能改造我的经脉,一个不小心,我甚至会经脉爆裂,炸体而亡。

好在,有师傅在。

我与李华莺交合之时,师傅一直盘腿坐在我们的身后,当我用观音坐莲的姿势将龟头插入李华莺的花芯,引导佛光入体之时,师傅及时地将双掌按在我的背上,向我体内送入真气,压制我躁动的经脉。

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一夜。

我也整整干了李华莺一夜。

起初,只是为了修炼,到后来,却完全变成了情欲。

初经人事的李华莺被我插得嘴歪眼斜,白嫩洁净的莲无须蜜穴更是被我干得阴唇红肿,穴肉外翻,就连屁眼,也被我一并开苞,插得肉洞大开。

直到天明,我才将肉棒从李华莺的屁眼里拔了出来。

“火气泄完了?”

师傅缓缓将双手从我背上收了回去。

我嬉皮笑脸地回过头,朝着师傅甩了甩胯下耀武扬威,仍旧硬邦邦的大肉棒。

“一想到师傅在后面帮徒儿推屁股,徒儿的肉棒就越干越硬,心头的火怎么也平不下去……”

面对我的恬不知耻,师傅只是轻轻皱了皱眉:“莫要胡说八道……”

随即,师傅起身,便要离去。

见师傅并未生气,我借竿上爬,一把抓住师傅的柔荑:“师傅,徒儿还硬着呢,这般不软下去,可难受的紧,求师傅可怜可怜徒儿……”

师傅背对着我,仍由我抓着手,却也没有其它动作。

“我去将芸娘母女唤来。”

我连忙上前一步,抱着师傅的手臂撒娇,同时故意用肉棒去蹭师傅的手背:“好师傅,芸娘她们这会多半还没醒呢,不如劳烦师傅帮一帮徒儿……”

“放肆!你将为师当成什么了!”师傅白衣胜雪,双眉微蹙。但她面有薄怒的模样却丝毫为将我吓退。

“师傅,徒儿是真的很难受……”

师傅白衣似雪,婀娜妙曼的身躯在半透纱衣之下若隐若现,今日师傅不但穿上了我为她做的情趣内衣,那对娇美玉足上,还踩着我前些日特意为师傅赶制的高跟莲鞋。

或许叫我缠得无奈,师傅只能叹了口气:“你肏了她一夜,还没肏够?”

听见师傅这般高贵清冷如仙子一般的人物说出肏这种词,我心中的躁动便越发难以按捺,我将胯下火热的肉棒贴近师傅的浑圆美臀,自从上次隔着纱衣亵弄师傅屁眼之后,我便对师傅丰腴弹嫩的如月雪臀念念不忘,尤其是用龟头卡着师傅屁眼射精时那股销魂蚀骨的快感,更是让我日思夜想。

“不够……师傅若不帮徒儿射一次,别的女人徒儿肏多少次,都不够……”

我的肉棒轻车熟路挤进师傅两瓣玉臀之间的神秘沟壑之中,师傅身高本不及我,但今日她穿了高跟鞋,便与我相差仿佛,我只需略微下蹲,龟头便能由下及上,隔着衣服触碰到师傅仙子玉臀之间所掩藏的肛穴臀孔。

“是不是为师往日对你太放纵了,你才总是敢这般肆无忌惮?”

师傅语气冰冷,让我如坠寒窟,师傅还是第一次用如此这般严厉的语气与我说话,心惊胆颤之余,我又舍不得怀中梦牵魂绕的高贵玉体,心中几般权衡,最终理智还是将欲火压了下去。

“师傅……是徒儿的错,但徒儿从未有轻贱师傅之心,徒儿种种举动,只因徒儿敬师傅、爱师傅,在徒儿心中,师傅便有如九天仙子……”

“你便是这样爱师傅、敬师傅的?你对待九天仙子的敬爱,便是用肉棒去淫辱她,猥亵她?”

师傅说着,反手握住我那抵在她臀间的肉棒,粗壮滚热的阳具在师傅手中丝毫没有萎靡的迹象,反而叫师傅冰冷柔软的柔荑一握,变得越发坚硬。

“你可记得为师往日不但教过你心法剑诀,还教过你人伦天理?”

“你这般忤逆人伦之举,心中可有半点愧疚?”

“没有!”

面对师傅的责问,我回复的理直气壮,甚至连师傅都被我激昂的语气给说得愣住。

“我就是爱师傅,想肏师傅!什么天理!什么人伦!我不但记得师傅教过我道理,还记得师傅曾说过,修仙本就是逆天之举,我等修炼行的是夺天地精华,抢日月灵气不容天道之事!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遵守所谓天理?所谓人伦?”

师傅被我说得无言以对,而我的语气也越发激动。

“我爱师傅,爱到日思夜想!我从第一眼看到师傅的时候就爱!从六岁的时候开始我就想肏师傅,我想肏师傅的屁眼!肏师傅的仙子玉穴!我想将师傅的玉穴灌满精液!不但要日日灌,还要夜夜灌!直到把师傅肚子灌大,为我生儿育女!”

“孽徒……”

师傅默然垂首,轻叹了一口气。

“你放开为师,为师便当你方才都是无心之语……”

“不放!”我执拗地将师傅搂在怀中,师傅的话反而激起了我的叛逆之心,我直接将师傅的玉手当作穴儿一般,不断前后耸动,肉棒在师傅环握的玉掌中抽插起来。

“今日除非师傅扭断我的手,否则我绝不主动放开师傅!”

我的肉棒不断在师傅的玉手中来回抽送,脱出师傅玉手的龟头连连撞击着师傅的玉臀,只要师傅愿意,师傅有一百种方法能够挣脱我的桎梏,但师傅没有。

我撞得越发起劲,硬邦邦的大肉棒在师傅掌心中来回研磨,粗长的肉棍一次又一次用力撞击着师傅的两瓣玉臀,我不知师傅是心乱了,还是因为穿着高跟莲鞋不太习惯,在我猛顶之下,师傅竟然一个不慎,被我推到窗边!

好在师傅及时伸出手按住窗口,而这般姿势之下,师傅那浑圆玉臀便翘了起来,我的肉棒挣脱桎梏,直直一顶,硕大的圆头顶着两层衣物,艰难撑开两瓣玉臀的紧窄包裹,又一次顶到了师傅的肛穴菊口之处。

“你……”

师傅皱眉回首,我却叫这一下夹得及爽,挺腰又是奋力一插,龟头在竟压迫着衣料在师傅的屁眼中越发深入,几乎连半颗龟头都挤了进去。

“孽徒……还不……放开……”

我抓着师傅的手腕,将师傅按在窗台前,师傅那白嫩玉臀已被我撞出阵阵肉浪,但可恶那衣料虽看着轻薄,但无论我如何用力顶撞,这衣料竟然就是不破!

“再不……放手……休怪……啊……”

我连番撞击之下,师傅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初时我还有些担心师傅真的发怒了,但随着师傅最后一声轻吟出口,我心中忍不住一喜。

“师傅动情了!”

我压着师傅的玉背,迫使她将上身都压在窗台上,随后空出一只手,撩起师傅轻纱的下摆,又将她浑圆雪臀上的丁字裤挪开,几番动作之下,师傅下身已不再对我设防,而我趁机将肉棒压低,不再执着于师傅那如同梨漩玉涡似的逼人肛穴。

“你……你若此时……停下……为师……尚可不怪罪于你……”

“停不下了,师傅……”

我咬着师傅的耳畔,龟头已触碰到师傅那我日思夜想的白虎馒头穴,如凝如脂的肥润阴唇湿滑柔腻,我前后缓缓耸着腰,火热的肉棒沿着紧闭成一条直线的穴缝来回摩擦,师傅虽仍保持着那副清冷无双的模样,但从玉穴中溢出的汁水却越发充沛,甚至将我的肉棒都完全裹湿。

“师傅的穴儿都这么湿了……”

我用龟头徐徐点着穴缝,两瓣黏闭的阴唇再肉棒来回摩梭下渐渐张开一条极为狭小的缝隙,我挺腰奋力将肉棒往前挤,这才感觉龟头似乎被一团柔软裹住,那软肉极为柔软潮湿,温热之间却又紧窄逼人!

我心知这是已经顶到了师傅的阴道入口,想到往日宿愿此时得偿,忍不住心头激动,现在只要再往前一顶,我便能将肉棒完全插入师傅的白虎馒头屄中。

“师傅,不管今生来世,徒儿都永远敬您、爱您……”

我对着师傅耳旁低声呢喃,师傅终于叹了一口气,彻底放下所有的防备,而我也在此时,将肉棒深深插入了师傅的仙子玉穴之中!

紧、热、湿、窄。

哪怕我穷尽语言,也无法形容师傅的白虎屄裹着肉棒的那种强烈快感,我仿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要被师傅的玉穴给吸了出来,尤其是当我看到我和师傅交合处所流出的处子鲜血,更是让心头的快感达到了顶峰!

29

我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的,也不知师傅是什么时候离去的。

我只记得自己抱着师傅的雪白桃臀一射如柱之时,那股直冲天灵的快感足以让我此生难以忘怀。

翌日再见师傅,师傅仍是那副清冷如仙的模样。

她站在轰隆作响的瀑布之巅,白衣飘飘。

“如今你已重新洗髓,虽失去了太上剑道为你塑造的经脉,但此后天地灵气皆可入你体内,你修坐生莲之道,再无桎梏。”

“此法无门无路,一切皆在红尘之中。你因红尘而得此难,也自当因于红尘之中得解脱之法。”

“为师所能传授于你的,也只有八个字。”

“从心、所欲、克己、求诸”。

我仰头望着师傅的倩影,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也化为了八个字。

“徒儿明白,师傅珍重。”

30

山中无岁月,市井多闲愁。

第二次出山,我没了上一次的意气风发,也没了上一次的恣意妄然,但却多了几分世故稳重。

这一次,我未带芸娘蛮儿,甚至也未与李华莺同行,而是独自一人,跌跌撞撞闯入了红尘凡世。

失了修为,辟谷之功自然也一并失效,一路艰险前行,我才知这世间百姓过的有多么艰难。

江南有烟花柳巷,关中有繁花似锦,王公贵族们醉意癫狂直上高楼慷慨痛歌把酒问青天,食不果腹的乞丐们蜷缩在朱红院门之下与野狗争食。

我看着道貌岸然的高僧白日里念着哦弥陀佛,夜间却以修炼佛法为名淫辱无知妇女。

我望着喊着无量天尊的道士以斩妖除魔为名,故弄玄虚诈骗乡民钱财。

我见着同乡宗族为吃绝户,将失了丈夫的寡妇关进猪笼活活淹死,将哇哇大哭的孩童直接活埋。

我见劣土豪绅为夺人家产设计陷害,逼得他人家破人亡;我见兄弟为钱反目;我见女子与人偷情毒杀自己的丈夫与子女;我见被诬陷害的良人求告无门,只能对天血泪痛呼!

我的心中,似乎有一把火在渐渐燃烧。

大火越来越旺,一朵莲花在我气海隐隐成型。

只是这朵莲花色泽如墨,妖冶邪异。

我应该是修成坐生莲了,但天地似乎并不容我。

我能感受到天地中游荡的灵气,但它们却排斥着,并不愿意进入我的体内。

我抬头望着阴暗的天空,心中的那把火,渐渐变为了杀意。

或许这贼老天和为恶的世人一样,都该死。

天空落下一瓣晶莹的雪花,

然后是第二瓣、第三瓣。

顷刻之间,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了大地,只剩下一片纯白。

我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棍,再次入了西凉。

西凉城门前,没了金光璀璨的佛像,也没了施粥的僧人。

只是路边的灾民越发多了起来。

“……虽说法华大师和空衍大师赶跑了那妖魔,却也受了重伤,连灵隐寺都叫那妖魔毁了大半,灵隐寺的圣僧们为了保护闭关养伤的两位大师,于是暂时封闭了灵隐寺。”

“结果没了圣僧们的保佑,那些吸人精血的妖魔又出来闹腾了,甚至比之前闹得还厉害,听说太守大人往京城送去求救的公文多的和雪花一样,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说如今西凉大半的百姓都因为妖灾沦为了难民,再这样下去,只怕西凉得闹出大事了……”

我听着旁人纷纷的议论,在城墙边寻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如今凉州城外挤满了惶恐的难民,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在这天寒地冻之下,只怕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就该死了大半。

对于数量如此庞大的灾民,凉州城的城门早早便被关闭,城墙的墙头上更是加派了大量甲装俱全的军士,严防绝望之下的灾民冲击城门。

“要信佛咧,只有佛祖才会保佑我们,那些当官的有权的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百姓的死活……”

“只要信了无生老母,来世就能登极乐,再也不用受凡人之苦,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了……”

饥饿与寒冷在难民之中飘荡,绝望之下,一股暗浪正在催促着潮水的涌动。

我冷眼旁观,并不在意。

这是权贵豪强教派们种下的因,那么他们自然要承担未来所结出的果。

我只是红尘过客,不想介入这因果。

“呸,信佛,信个屁!那群贼和尚一肚子祸水,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拜的玩意儿,还能好得去?”

说话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乞丐,他一头糟糟的乱发像和狗啃了似的,瘦的和竹竿一般的身体藏在又脏又破的袄子里,脸蛋黑黢黢脏兮兮,瞧着和个假小子似的。

小乞丐名叫丫蛋,是个佃农家的孩子,她父母租了灵隐寺十二亩田,每日辛勤耕种,但越劳累却越贫穷,前些年还能果腹,但近年灵隐寺加了租,她家越发付不起租子,灵隐寺的和尚便将她哥哥新娶的妻子拉去抵了债,还将田尽数收走。

祸不单行的是,没多久,他们村又闹起了妖灾,丫蛋父母哥哥都被佛光吸干了精血,我入村时,恰好撞见丫蛋父母化作人皮脓血的一幕,若不是我及时出手,恐怕丫蛋也是同样的下场。

至此,丫蛋便认定我为高人,缠着我希望我收她为徒,好为父母报仇。

但我自己都未出师,如今更是与凡人无异,如何又能教她?

但小丫头一心认定,时时不肯离我,就是我上茅房,她都要在外边守着。

我磨不过她,只好允许她跟在身边。

但丫蛋这个名字过于土气,于是我留了她的姓,并替她取了个新的名。

黄莫卿。

“师傅,你有大本事,为什么不戳破了那群和尚的诡计,好叫世人知晓他们的真面目?”

莫卿啃着硬邦邦的冷馒头,仰着脸问我。

我望着远处已经拢起不少信众的教婆,摇了摇头:“我一个不知名的游方术士,和一众得道高僧之间,世人会信我,还是信他们?”

“那是因为世人都被秃驴们蒙蔽了,只要师傅说破真相,那些被妖灾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们,肯定都恨不得吃秃驴的肉!喝秃驴的血!”

“莫卿,只靠这一群和尚,你认为他们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么?”

莫卿一连不解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接过一片雪花,冰冷的雪花在我掌心中迅速融化,但消融的一片雪花,却解不了天地间的寒意。

“灵隐寺的和尚们经营多年,西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没道理附近的州府会得不到消息。但如今莫说朝廷,就是连毗邻西凉的陇右剑南一带都丝毫没有动静,甚至天师道接连失踪数位地方镇守也是无风无浪。”

“这说明临近的几个州府早就被他们渗透把持,他们掌控了官府,掌控了言路,他们说太阳是黑的,那太阳便是黑的,说你我是妖孽,那你我……”

“便是妖孽……”

“只靠你我一人出头,别说掀起风浪,就是刚泛出涟漪,就是你我二人身死之日。”

莫卿听完,分外沮丧,她恶狠狠地咬着硬馒头,心有不甘:“那便由着这群贼秃驴祸害百姓幺,要不是他们,我爹我娘还有我的哥哥嫂子……”

说着说着,莫卿嗓子抽噎,两道泪水划过她脏兮兮的脸蛋,露出底下白生生的肌肤。

“会有机会的……”

我爱怜地摸着莫卿的小脑袋,莫卿擦了擦泪水,将刚漏出几分本色的脸蛋再次弄成脏兮兮一片。

“嗯!我相信师傅!”

31

大雪下了两日,凉州城外的灾民越来越多。

城头士兵们的脸上渐渐有了忧色,显然是在担心民变在即。

饥寒交迫之下,宣扬无生老母的教派隐然已成气候。

“无生老母,极乐无苦”的口号越传越广。

城外的难民已成了一触即发的火药桶,城内的贵人们却仍在披着貂裘烤着炭火,吟诗奏乐颂扬大雪。

第三日,难民中已有人隐隐串联,意在起事。

难民群无形中被分割成几块。

信众、同乡与老弱妇孺。

即便是年幼的莫卿,都察觉出了问题。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小小的脸蛋上写着担忧。

“师傅……他们……他们是不是打算……如果再没有吃的……就……就打算……”

我没有说话,心中对于灵隐寺暗中搅乱西凉,配合支持李氏皇族的各地节度起兵反叛的猜想有了动摇。

如果是为了将百姓逼成乱民,然后顺势收买民心,将百姓怒火导向朝廷顺势起兵,打出诛伪帝,匡皇室的旗号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已经做得很成功了。

如果此时李氏皇族或者灵隐寺的和尚们出来赈灾,只需要振臂一呼,再由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信徒作为内应,短短时间内,这群灾民便能成为他们手中的兵丁。

虽然灾民们几乎没有战力,但是用来当作肉盾炮灰搅乱周围的州府,确是及其好用的。

但如今他们却迟迟没有出面。

这群人,在等什么?

等着灾民们的怒火,烧到他们的身上么?

日上中天时,城门开了。

甲胄鲜明的士兵们将灾民们赶开,在城门前空出一大块地方,不多时,几大辆马车拖着货物,施施然从城中驶了出来。

马车在城门边挺好,几个民夫手脚利索地搭好棚子,又有几人用木箱搭了个一人高的站台,一个身穿墨色家丁服的家丁爬上高台,朝着灾民们大声喊道:“太守夫人今日喜得贵子!夫人心善,听闻城外百姓受苦,心中不忍,二来呢也是为了刚出生的小少爷积福,故而准备施粥半月!”

“太好了!太守夫人长命百岁,小少爷长命百岁……”

“多谢夫人……多谢太守大人……”

待到底下灾民们好一阵喧闹之后,家丁这才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夫人还说动城中富商、士绅们捐助,明日起将会依次发放棉衣、鞋袜,半月后若灾事未解,还会再赈粥半月,同时太守大人已准备亲自启程前往京都,西凉的妖灾不日便可解除,尔等众人安心自守,莫要闹出乱子!”

家丁不文不白的念了一大堆,我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盛。

不仅是关于灵隐寺、李氏皇族以及难民们的事。

更有太守夫人喜得贵子的事

算算时间,太守夫人的刚生下的孩子,该不会是我的种吧?

32

赈粥和官方背书的承诺,将灾民们涌动的情绪暂时安抚了下去。

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师傅,那些贼和尚的帮凶在密谋大事呢。”

是夜,从难民营地逛了一圈的莫卿偷偷溜到我身边,对我窃窃私语:“我的小兄弟们打听到,那群神婆们好像在四处传播什么‘天狗食月,老母临世。’之类的话……”

莫卿这小丫头机灵古怪,又颇有侠气,短短几日就聚集了一帮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些孤儿平日落单之时没少叫人欺负,如今莫卿将他们聚成了团,虽仍敌不过那些帮派教众,但也能勉强苟活求生。

至少分到粥饭时,不用担心叫人抢走。

“师傅……”

莫卿期期艾艾地望着我,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狗儿他托我和您说,谢谢您救了他妹妹,他说只要您需要,他愿意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我望着莫卿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模样,忍不住有些莞尔。

见我笑了,莫卿嘻嘻哈哈的凑到我的身边:“师傅,您笑起来的时候挺好看的呀,为什么您总是板着一张脸呢?”

我拍了拍莫卿的脑袋,正欲说她几句,

恍然间,却突然想起,

我是否也曾这般,与师傅说过同样的话?

空中飞舞的雪花不知何时停了,远方燃起的篝火哔哔啵啵,缩着身子靠在篝火旁取暖的灾民们小声嘀咕,既有对明日的期盼,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莫卿,你也觉得,我太过冷淡了么?”

或许是因为我语气温和,莫卿见我不像生气了的模样,她这才大胆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师傅若是常笑一笑,那肯定会有更多人都会喜欢师傅,愿意听师傅的……”

“师傅您又有本事,能治住闹妖灾的妖怪,又懂行医看病,还锄强扶弱,最主要的,师傅您长得又好看,只是您长板着一张脸,大家都觉得您太过高冷,不敢亲近您,不然的话,那些神婆哪还有发挥的余地,大家恐怕宁愿把你供在神像上……”

见莫卿越说越夸张,我只能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这才打住了她的话头。

莫卿住了嘴,但片刻后仍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师傅,为什么你不愿意出手,消除妖灾呢?”

我低头望向莫卿,透过那双眼眸,我看到莫卿藏在内心深处的不甘与不解。

如果我能早点消除妖灾,那么她的父母便不会死,她也许便不会变成孤儿。

如果我能早点消除妖灾,也许僧人们便不会涨田租,那么或许她一家人虽然过得艰难些,但至少还能团聚在一起。

“因为我做不到……”我没有扭开视线,而是轻声对着莫卿说道:“我只能除本,但却断不了根……”

“更何况,斗米为恩,升米为仇……”

莫卿向来聪慧,她虽未念过书,却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除掉一时一地的妖灾,或许会让百姓感谢我,但妖灾去而复来,年年月月,岁岁如此,那么到时候只需要有人略一煽动,便能轻松将妖灾缘起之事栽脏到我头上。

有些时候,百姓在乎的并不是真相,他们只是想出一口气,

只愿出一口气。

介时,我便会成为他们出气的对象。

就如此刻的莫卿,她父母的身亡,她哥嫂的待遇,都是灵隐寺的和尚们造就的,她明白这点,她了解这点。

所以她恨和尚,恨灵隐寺的和尚。

但她现在没有能力报复那些和尚。

这些恨意在她心中日积月累,化作抹不开的淤泥,填满了她幼小的心脏。

恨意需要发泄,只需要有人有心引导,这股恨便能转到我的身上。

我为什么没能早些出现救下她的父母?我为什么没能消除妖灾,阻止这一切动荡的发生?

莫卿慌了,她噗通一声跪在我的身前,却被我及时拉了起来。

“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我明白……”我为莫卿擦去眼角的泪花,示意并没有怪她的意思:“你的想法很正常,这是每个人都会犯的错误,即便是圣人,也同样会恨屋及乌,又何况你我?”

“何况,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跪天跪地跪父母,别说是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值得你去跪。”

“可是师傅,我是女孩子,不是大丈夫。”

“女孩子,也能当大丈夫。”我笑着捏了捏莫卿的脸蛋,仰头望天。

雪停了,漫天的乌云竟也不知在何时散了。

皎洁的明月正当半空,我呼出一口热气,快速凝结的白雾叫冷风吹散,迅速消弭于空气之中。

“莫卿,你说,如果今夜有灾祸降临,我应该出手么?”

莫卿张口无言,犹豫片刻后,终于说道:“我相信师傅,无论师傅做什么,我还有我的小兄弟们,都听师傅的!”

我负手而立,仰头望月,似乎并未听见莫卿的回答。

下一刻,气海中的莲花微微荡漾,如墨的色泽之中,渐渐泛起一抹纯白。

(五)

33

时过三更,月渐西斜。

冷到入骨的寒风刮过灾民们的营地,将营地中几堆本不大的篝火刮得几近熄灭。

莫卿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靠在我的后背,小脸冻得煞白。

她已经很困了,而且很冷,也很饿。

凉州城外的灾民这几日越聚越多,分发的粥饭已经渐渐有了供不应求的趋势,为了尽量让更多人吃上一口,前几日那稠粥已换成了稀饭。

“咚~~”

万籁寂静之中,忽有洞吕洪钟之声响起,莫卿疑惑地抬起头朝着四周望去,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晃了晃小脑袋,小手轻轻抓住我的衣角:“师傅……”

我捂住她的双唇,朝她摇了摇头。

“咚……”

又是一道钟声响起。

这一次的钟声比之前更悠长,也更响亮。

一道钟声未停,下一道钟声又起,连绵不断的宏大钟声之中,四周渐渐响起僧侣呢喃诵唱之声。

“嗡嘛呢叭咪吽……”

念诵声由远及近,先是左边一句,后是右边一声,短短片刻,诵唱之声已延绵成群,无处不在!

莫卿瞪大了眼,双眸中既有惊讶担忧,也有着隐隐兴奋之色。

她连做梦都想找这些害死她爹娘的凶手报仇,如今血敌在前,如何能不冲动?

但见我未动,莫卿只能收敛了心思。

诵唱声越来越大,不多时便将城墙上偷懒的士兵们吵醒,城头上短暂慌乱了片刻,但见灾民们只是念经,却并未闹事,于是很快便又安静了下来。

我不望城墙胆怯的官军,不看念诵佛经的灾民,只是看向半空中,不该出现在月尾的圆月。

有风渐起,搅起了漫天乌云。

乌云形状奇特,犹如奔腾的恶犬。

“恭迎老祖!”

灾民之中,领头的神婆僧侣们纷纷跪倒,朝着恶犬状的乌云五体投地,那无数被他们蛊惑的灾民们学着神婆们的样子,一并跪倒下去,大声呼喊。

“恭迎老母……”

下一刻,无数佛光从众人体内飘出,这佛光如萤火、如星光,晶莹剔透,璀璨辉煌。

城头的士兵们早已吓傻,不知该如何自处。

无数佛光连成一条匹炼金河,横在恶犬与圆月之间,恶犬踏上金河,迈步奔向隐约,血口一张,已是将圆月吞食入腹!

“师傅……月亮……月亮……”

饶是莫卿向来胆大,也被这一幕吓得骇然,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确实将身后的莫卿一推:“走,越远越好。”

“师傅?”莫卿不解地望着我,我却已经没时间和她解释。

“带着肯听你话的人,去城门附近!越快越好!”

见我神情慎重,莫卿没有拖拉,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天地间的光芒,并未因为天狗食月而消失。

圆月被天狗吃掉之后,在它原有的位置上,多出了一轮血月。

跪倒的神婆僧侣们爬起身,带着身后的灾民们站了起来。

一道道金光自他们体内迸射而出。

其后,延绵成海。

血色的月光落在金光之上,并未抗拒,并未消融。

而是互相融合。

直到每一个灾民的身上,都冒着血色红光。

“阿弥陀佛……”

半空之中,那乌云天狗渐渐化作人形,那人形似在双手合十,下身更仿佛如盘坐莲台之上,他仍同天狗一般由乌云构成,那本该长着脑袋的地方,竟由被天狗吞食的圆月构成!

怪不得那些神婆僧侣喊得是老祖。

此时我才明白,或许之前我所有的猜测都错了。

我终究还是没从普通人的视野之中跳脱出来。

连我这散修之人都不在乎世俗名利,那些存在了几千年的宗门,又怎会在乎皇位上坐的是谁?

姓武,还是姓李;是男皇帝,还是女皇帝,在他们眼中,都是一样的卑微蝼蚁。

成神之道,无情亦无欲。

只是我没想到,堂堂佛门,为了成神,竟然会以吸千万百姓血肉这般卑劣的方式,试图踏上成神之道。

或许正是因为空无佛子被斩一事,让他们认为魔道比正道更容易成神么?

能让他们不惜毁掉千年缔造的信誉与根基,强行为他灌注力量的人,

是谁?

我望着那颗月亮构筑成的脑袋,心中涌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阿弥陀佛……”

乌云佛像再次低颂一声,灾民们身上的血光翻涌滚动,人人面上皆有噬杀之色。

“佛祖有令,妖魔现世,吾等信众,当斩尽一切邪魔!”

34

未至天明,砍杀之声已逼进了城内。

早已被佛光暗中侵蚀夺舍的,并不止城外的灾民。

城内的官军、市民甚至达官贵人,在灵隐寺和尚们的布局下,同样有许多人已被控制。

内外夹击之下,凉州城已成一片血海。

被佛光控制之人已成彻头彻尾的邪魔,奸杀淫虐无恶不为。

一片混乱之中,我领着莫卿与她身后一众老弱妇孺来到了太守府外。

太守府的门扉洞开,高高的门槛上隐见血迹。

“师傅,太守府多半也陷落了,我们要不另寻他处吧……”

对于莫卿的担忧,我只是笑了笑。

“放心,有师傅在。”

莫卿眨了眨眼,不再言语。

我当先迈入太守府中,莫卿领着其余人依次踏入。

昨夜我护着莫卿她们趁着城门失守的空当进城之时,不过十一二人,而此时,跟在我们身后的,已有百余人。

待所有人进了府,我唤来几人,将太守府那几人高的大门关上,并牢牢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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