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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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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就不怕嫂子吃醋?”高广笑着说。

“多事!!”

穆贞行刑那天凌晨,连杨遂、高广在内二十人下了山,百狍山暂时交给杨遂的妻子宋意看守。宋意是河东地区一位山大王的女儿,自小学得一身好武艺,山头被后燕的军队消灭后流浪到关中,后来和杨遂结为夫妻,一起成了穆贞的手下,对于丈夫打算自立的意图,宋意是百分之百支持的,对于像她这样出身绿林的女子来说,成为压寨夫人可是人生一大梦想。

安定城的天空尚未放晴,但昨天午后看到通告的百姓们早早就起来占位置,任谁都不想错过被称为安定郡第一美女的穆贞被砍头的盛况。到了早上日出的时候,安定城早就是万人空巷了,为了观看穆贞的处刑,人们成群结队,摩肩接踵,从刑房到刑场之间的道路两旁人山人海,仿佛蜂群一般里三层外三层地叠摞起来。杨遂等人也是随着凌晨进城的人群进入安定,并把众人分布在平安门刑场附近方便观看行刑的位置。另外那十八人也是杨遂手下的亲信,心里也明白他们这次来根本不是来劫法场,而是来欣赏前任大姐那美妙的裸体,心情自然也如游山玩水一般。

“杀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对穆贞的审判结束后,姚兴就丢下这样一句,然后准备动身回长安了。“不过呢,杨太守。”姚兴对前来送行的杨任说,“我知道你是一位刚直不阿、不徇私情的人,‘赛山鹰’的处刑相信可以顺利进行吧?”看着姚兴那副严肃的脸孔,杨任惊愕得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这句话等于在告诉他,你杨任和穆贞的关系我是十分清楚,别打算背着我搞小动作。

“请殿下放心。”杨任俯首答道,两只眼睛似终不敢往上看,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从杨任的太阳穴冒起后慢慢地流到胡子根上。杨任自然不敢私放穆贞,但同时又担心会有人来劫法场,于是动员了城内所有的兵力防守在刑场附近。

“兄长这是在浪费人力。”杨曾一边摇着铁扇,一边笑着对杨任说。

“不小心不行,万一真有人来劫法场。到时这账还不是算到我的头上。”

“兄长对江湖中事还是不太了解啊?一个被刽子手和狱卒干过,并在大庭广众下裸着身子的女山大王还会有人去救吗?这山大王若是男的,自然得加强守备,若是个女的,反倒可以一万个放心,绝对没人会去救一个尊严尽失的女大王,这也是身为女强人的不幸之处。”

“就你最聪明!”杨任瞪了杨曾一眼,拂袖离开了公堂。

用于防守的士兵照样被派出,杨曾所说的道理杨任未必不明白,但这个案子毕竟是被姚苌父子关注的,非同小可,有道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杨遂等人在进城时自然也免不了被城门附近的官兵搜查,但压根就没想过来救人的杨遂早就把兵器等东西藏在郊外,所以很快就顺利放行了。普通百姓打扮的杨遂和高广二人站在刑场的前方,这个位置斜对着城门,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到押送犯人的队伍。差不多日上正中时,押送队贴着两边的人群缓缓地穿过城门,被剥了个精光的穆贞骑在一匹栗毛马上,位于队伍的正中央。平日习惯披头散发的她被扎了一个“观音髻”,原本就苗条的脖子少了秀发的衬托显得更加细长,仿佛一拧就断。赤着身子的穆贞脸上并没有半点羞涩,反而昂头挺胸,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两只白面团般的乳房如果冻般随着栗毛马的步伐轻轻弹动着。高广平日也玩弄过不少女人,但像穆贞身材这么美妙的倒是第一次看到,下半身不由得充起了血来,脸儿也涨得通红。随着队伍离刑场越来越近,穆贞的身影也是越来越清晰,由于心中多少对于背叛大姐感到不安,所以高广有点害怕穆贞的眼睛会朝他们这边看,两眼开始紧张地往左右张望,脑子里总会浮现出穆贞那愤怒的脸孔。可是杨遂倒是显得心安理得,脖子像腊鸭子一般长长的向前伸着,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这时杨遂转过脸对高广小声地说道:“穆贞这娘们平日对我们指手画脚,这回咱兄弟几个好好地看看她光屁股的窝囊样子,也好出一口恶气。”

大概是想着过了今天就能名正言顺地当上老大吧,杨遂脸上那兴奋的样子溢于言表,未几穆贞就被差人解下了马,押到刑场之上。当她跪下来时,一直高昂着的头也被刽子手柴俊压了下去,原本笔直的腰干也不得不弯成拱桥状,那对垂下来的乳房正好贴在那折了两三层的肚皮上,甚是好看。看到穆贞摆出了那屈辱的临刑姿势,杨遂更是得意得咧嘴大笑。另外那十八名手下分别站在刑场附近的其他地方,和杨遂一样一边欣赏着女老大的裸体,一边紧张地等待着行刑的那一刻。午时三刻一到,杨任一声令下,穆贞那颗漂亮的头颅就被柴俊迅速砍了下来,拖着长长的血条在空中打了半个转后就滚落在地上。丰满的肉身伴随着喷往空中的鲜血激烈地抖动了起来,很快就撅着那雪白的大屁股倒在了地上。柴俊从容地用布拭干净刀上的血后,才上前抓住穆贞脑袋上的“观音髻”,把人头高高地拿起示众。这时穆贞的脸刚好朝着他们,两只凤目半开半闭,微微张开的嘴还不停地往外涌着鲜血,那凄惨的样子令高广不寒而栗。曾经名震关中、被称为安定第一美女的女豪杰“赛山鹰”穆贞,她那传奇的一生就在这个平安门刑场上划上了句号。

行刑结束后,杨遂等人便回去了,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兴奋地回味着行刑时的细节,仿佛刚刚看的是一场戏剧。这些人直到上山以后才不约而同地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脸孔,当晚他们在聚义厅为穆贞烧香祷告后,以高广为首的几个小头目马上联名推举杨遂为新首领,高广则成了二当家,之后百狍山在杨遂的带领下又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

有一天傍晚,当杨遂、宋意和高广等人在聚义厅吃酒时,突然有一喽啰来报,说岗哨那儿抓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这女人不仅功夫了得,还说认识首领杨遂,来这里是为了投靠他的。杨遂和身边的人对望了一下,疑惑了一阵便问道:“那女人可有自报家门?”喽罗马上回答:“有的,那女人说她名叫孟芙。说只要我等报名与大王,大王您自然认识。”

“哦,是她啊,怎么……”杨遂摸了一下他那头发稀少的额头,觉得有点儿意外。那个绰号叫“鬼芙蓉”的孟芙是前任首领穆贞的结义姐妹,曾跟他们呆了一段时间,后来又自己带着兄弟在外面占山为王。根据几天前收到的情报,孟芙的山头已经被前秦军剿灭,被俘的她将要被押往安定城处斩,早上杨遂还寻思要不要找个借口下山欣赏一下孟芙的裸体,毕竟孟芙的姿色并不比穆贞逊色,若错过这个机会就太可惜了,可这会儿竟听说孟芙找上门来了,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吧?怀着满脑子的疑问,杨遂便下令让那个自称孟芙的女人前来聚义厅。

约莫过了一刻钟,四个喽啰带着一个衣着破烂、披头散发的女人进了聚义厅。人一进来,杨遂就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对方。那女人也不客气,生怕杨遂认不着她,双手把那头散乱的头发往后一拨,盯着杨遂喊道:“杨大哥,是我啊!孟芙啊!敢请你当了老大,不认得小妹啦?”孟芙那脏兮兮的脸蛋有点像逃难的民女,不过杨遂还是一眼认出来了,他连忙拍着大腿喊道:“哪会不认得呢,芙蓉妹,只是前日听说你不幸落入苻军之手,还寻思如何半路去救你,没想你倒自己跑来了?”孟芙笑着答道:“小妹只是运气好,那几个公差投店时贪杯喝倒了,于是我寻了个机会挣脱逃了出来,想着离百狍山近,所以跑来投奔大哥你的。”杨遂边笑边点头:“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然后招呼孟芙坐下吃酒,又差人拿毛巾和新衣服来让她洗换。孟芙对着座位上的几位头目拱了拱手,便坐下来大大咧咧地喝酒吃起肉来。杨遂指着孟芙对着众人说:“在座有几位兄弟还没见过她吧?她是前任大姐穆贞的结义妹妹,名唤孟芙,跟大姐一样,也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此前听说官府要把她押到安定去砍头,还寻思着找人在半路把囚车给劫了,却没想她兀自逃脱了,如今她既然来到咱们这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孟芙听罢再次对着众头领拱了拱手,说:“小妹孟芙并非不知分寸的人,只是这几天粒米未进,污垢未洗,故暂借贵山一宿,明日便走。”杨遂听罢皱起了眉头说:“芙蓉妹这是什么话,既然来了还能让你走?现在兵荒马乱的,手下的弟兄又没了,你还能到哪里去?咱本来就是一家子的人,还这么见外,就留在这里吧,说定了!”在杨遂身旁的宋意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但又不好当面提出异议,只是一言不发地喝起酒来。宋意的双眼是出奇的细小,像是用刀子在面团上割开一条缝般,小小的鼻子让她看上去更像是江南地区的女子,从五官上看虽算不上是美女,但圆圆的脸蛋如同水蜜桃一般,看上去倒有几分可爱和妩媚。她曾经怀过杨遂的孩子,但是刚好碰上帮派冲突,杨遂随着大伙儿转移地方,宋意在长途跋涉中不幸流产,之后再没有怀孕。杨遂几次想另讨小老婆,但碍于宋意那强烈的醋劲只得作罢,偶尔下山劫到的姑娘也只得打赏给手下的兄弟,没敢留着自己用。这次杨遂虽然是以江湖姐妹的身份留下了孟芙,但宋意也担心他们会日久生情,毕竟自己没法给杨遂生孩子是她长期以来的心病,她知道年纪渐长的杨遂迟早会以此为由纳妾的,若是一般村姑倒也罢了,但假如是眼前这个与自己同为女强人的孟芙,一旦入了杨遂的门自己就难以控制了。想到这里,宋意有点儿后悔反对杨遂之前的纳妾想法,说到底那些抢过来的乡村小姑娘胆小怕事,就算生了孩子受到杨遂的恩宠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身为二把手的高广自然也留意到压寨夫人宋意那不安的表情,咳嗽了一声后用眼神向杨遂示意了一下,杨遂抿了一下嘴,回了高广一个眼神,表示无所谓。倒是孟芙笑着对宋意说:“没见多年,没想宋意姐长得越发漂亮了。以后还得受姐的照顾,如有得罪切莫见怪啊。”看着笑容满面的孟芙,宋意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两只缝眼弯成月牙儿一般,笑着答道:“哪里,孟芙姐不要客气才是。”未几,喽罗们拿着新衣服进了聚义厅,宋意还主动地招呼道:“孟芙姐,还是先把这些破衣服换了吧,这里地方不多,就到我的寝室里换吧,里面也有毛巾澡盘的,姐只管用便是。”说罢便领着孟芙一起到她的房间里去了,看到宋意已经接受了孟芙的加入,杨遂心中这下才松了一口气。

孟芙那过人的本领很快就得到了展现的机会,每一次的下山打猎孟芙几乎都有参加,而且其不凡的身手也让众喽啰大开眼界。有一次孟芙带着一百多人去袭击一个村庄,抢夺当地刚收割的粮食,得手撤退时被闻讯赶来的前秦巡逻军截着,双方发生了冲突,孟芙带着三十人断后,使得同伙安全地带着粮食回了山,而她自己后来也成功突围返回,经历了这场风波后,杨遂对孟芙是日益器重,然而长期坐镇山上的宋意却越发不安,担心自己那压寨夫人的位置迟早会被孟芙抢去。

宋意的担心很快就成为了现实,话说这百狍山涧处有一条小溪,是附近村落河水的源头,水质未经污染,清澈透明、甘甜爽口,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水源,所以百狍山即使长年被围,山上的人也不会渴死。溪水顺着山涧直流而下,在山腰处形成一个小瀑布,瀑布的下方顺着石碣又形成一条小溪流,喽啰们大都从这里取水和洗澡。孟芙刚来的时候和宋意等女眷一样,都是从小溪打水回房间洗浴,但一段时间后孟芙却每晚都爬上山涧的源头处洗澡,这里因为地势比较险峻,白天能看清周围的岩石倒好,到了晚上就没人敢往那里去了。自从孟芙开始在山涧处洗澡后,曾对众色狼们下了警告:胆敢偷看者格杀勿论。甚至还特意征得杨遂的同意,杨遂只当是开玩笑,孟芙好歹也是头领之一了,哪个喽啰敢去捋虎须?再说山涧处地势如此险要,就算是白天都没人特意往那里去,更别说是晚上了,若一个不小心摔破了腿脚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赤条条地在小溪处洗澡,这个情景光是想象就足够让山上那一帮色狼们兴奋不已了。大不了是摔破点儿皮,若能目睹那香艳的一幕也就值回票价。因此尽管山涧的路并不好走,但仍有色狼胆敢去尝这只大螃蟹。一天早上,杨遂如平常一样聚集众头领到聚义厅议事,却发现向来早到的孟芙迟迟未现身,直到大伙到齐许久后她才出现在门口。当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时,都不约而同地被其手上的东西吓了一大跳。原来孟芙右手提着的是两颗脑袋,上面的头发紧紧地缠在她的手腕上,脑袋的肤色已经变得灰白,颈脖处也没有血流出,估计已被斩下许久。还未等杨遂发问,孟芙把两颗脑袋往前一丢,拱手对杨遂说:“杨大哥,小妹昨天晚上沐浴之时,这两个家伙竟敢偷看,于是小妹便把他们杀了!”聚义厅内一干人等当场吓得面无血色,这时即使心中盘算着去偷看的人这会儿也只好往肚里咽口水。倒是杨遂竖起大拇指大声称赞道:“妹子不愧是女中豪杰,只是没想到还当真有人爬上去偷看了,这两个倒霉鬼也算是勇气可嘉啊,哈哈哈!”这件事发生之后,就再没有人敢晚上跑去山涧偷看孟芙洗澡了。

但有一个人是例外,那人便是杨遂,早在孟芙跑来投奔他时,他心中就有非分之想了。平日里借着孟芙立下战功的机会,他常常在庆功宴上敬酒讨好,还假装喝高对着她搂搂抱抱,宋意虽醋劲大起却又无可奈何。孟芙杀掉了两个偷看的喽啰对于艺高人胆大的杨遂来说根本没有阻吓作用,反而还大大方便了他去“作案”。那两个倒霉鬼的死一来使得其他人都不敢步其后尘,如此在他前去的时候就不会与其他色狼打照面;二来他夫人宋意也会一万个放心。杨遂知道孟芙一般都会在亥时之后才去洗澡,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了,当然也包括宋意。于是在一个月圆之夜,他趁宋意睡着后,偷偷地溜出房间,径直往山涧处走去。杨遂身为老大此时却如小偷小摸一般,绕过几个巡逻的喽啰后便往山涧处攀爬了。当晚那明亮的月光把怪石盘叠的山涧照得一清二楚,减少了摔倒的机会。约莫一刻钟后,杨遂便摸到小溪边的岩石处了。

当杨遂那对色眯眯的环眼从一块岩石顶上升起来时,他不由得感叹地说道:“来得正是时候啊……”只见孟芙刚好脱了个精光,两条健美而修长的大腿正紧贴地站在小溪旁的草地上,双臂高高的伸起,正在把一头长发扎成髻盘在头顶上,脖子两侧与双肩形成一对平滑的曲线。孟芙的肌肤在圆月明亮光线的照射下,仿如镀银一般耀眼。光是看着孟芙赤裸的背部就足以令杨遂血压升高,呼吸困难了,大脑充血的他迅速跃过岩石,大踏步地朝眼前这位“月亮女神”走去。如此张扬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孟芙的警觉,在大喊了一声“谁”后,孟芙猛地一蹲下,抄起草地中的芙蓉剑,“呼啦”的一下回过身来,她那雪白丰满的胸脯、白蜡一般光滑细嫩的腹部,还在私处那一小片整整齐齐的“黑三角”是一览无遗,杨遂只觉大脑如缺氧一般晕眩,涨满脑袋的血仿佛都要从鼻子里喷涌而出了。

“是大哥……”孟芙单手持剑摆出进攻的姿势,但看见眼前的男子竟是杨遂,显然有点儿犹豫了。“难道即使是我,妹子你也要刺过来吗?”杨遂似乎并不害怕孟芙手中的宝剑,仍旧一步一步地迫近。“可我说过……”还没等孟芙说完,杨遂突然一个箭步向前,左手如同虎爪般钳住孟芙的右手,顺势向左一扭,芙蓉剑从孟芙被迫松开的手中掉落到草地上,失去了武器的孟芙如同小鸡一样被杨遂这头老鹰紧紧抱在怀中。“大哥,你这是……”孟芙开始反抗,但这对力大如牛的杨遂来说丝毫不起作用。杨遂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孟芙的脸蛋上亲了起来。“妹子……,老杨我早就对你……”话还未说完,两人已经倒在了草地上面,孟芙几次想挺起身子都被杨遂用力地压下,几个来回之后,孟芙似乎已经不打算继续反抗,全身放松地躺在草地上,同时急促的呼吸使得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着。骑在孟芙身上的杨遂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一边居高临下欣赏着两只如果冻般颤动着的乳房,一边脱去身上的衣服。

接下来就是一场激烈的肉搏,与刚才企图反抗刚好相反,孟芙很积极地配合着杨遂的动作,两具赤条条的肉身在草地上翻来滚去,最后一起“哗啦”一声滚入小溪之中。溪水虽然不深,但也足以没过一个躺着的人。于是杨遂站了起来,同时把没入水中的孟芙抱出水面,扬起了一大片闪亮的水花。杨遂把孟芙紧紧地抱在怀中,同时下身发起了最后的冲锋,而孟芙则把两条健美的大腿盘在杨遂的腰间,相互地配合着,激荡的叫喊声在山涧中回响,不消半刻钟,两人便进入了极乐世界之中。

明亮的圆月倒映在小溪中泛起了阵阵波纹,反射出来的光把两条露出半身的躯体照耀得银光闪闪。杨遂与孟芙完事后一起坐在小溪边,半个身子没在水中,孟芙正享受地闭着双眼,躺在杨遂那毛茸茸的怀中,杨遂的双手不停地把玩着她那丰满而富有弹性的乳房,仿佛仍意犹未尽。

随着深夜的阵阵凉风,太守府的烛光摇动得更加激烈,秀兰、赵瑛和高广的背影在墙壁快速地左右移动。也许是口干的缘故,讲了一个多时辰的高广拿起手中的水碗不停地灌了起来,一时间太守府内安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这么说,孟芙就这样成了杨遂的小老婆?”秀兰首先打破了沉默。

“呃——,是这样的。”高广抹了抹嘴角的水,继续说道,“虽然宋意姐生气得不得了,不过在老大的坚持下似乎也无可奈何。”

“那杨曾和张虎呢?”

“就在老大和孟芙成亲的半个月后吧,其实在更早之前就听说有一伙新来的强人在附近打家劫舍,后来打听到领头的名唤杨曾,是前安定太守杨任的胞弟。他们派来了使者,说是久闻我家大哥的威名,打算带着兄弟来投奔。”

“杨遂就答应了?”

“若是之前的大哥,肯定不会轻易应允。可是这事他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听说是孟芙之前吹过枕边风的。我和宋意姐都提出过异议,但大哥没听进去,其他头领也没发表意见。当时我就有这种感觉,不少兄弟实际上都慢慢靠拢到孟芙这边了。”

“为何这么肯定?你调查过?”

“咱们这些在江湖上混的,最讲的就是实力,孟芙那强悍的表现早就吸引了众多的兄弟,更何况后来好歹还进了杨大哥的门。说是小老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大哥最宠爱的是谁,于是大伙都慢慢疏远宋意姐,纷纷跑去讨好孟芙了。”

“之后杨曾就轻易入伙了?”

“是的,而且还结为兄弟了,而且杨曾刚好也姓杨,结拜后让人感觉更像是亲兄弟。”

“后来杨曾就找了个机会把这个大哥给火并掉啦?”

“娘娘明察……”

“看来杨遂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种三岁小孩子用的招数也会上当。”秀兰笑着摇头叹道。

“听你的口气似乎并不属于孟芙这边的,为何杨曾火并杨遂后你还能活着呢?”秀兰继续提问。

“呃——,自从大哥不听我的劝告非要接纳杨曾一伙时,我就觉得他迟早要完蛋,所以嘛——,我也主动向孟芙那边靠拢。再说她一直很欣赏小人的调度能力,早就私下劝我倒向她那一边了。”

“明白了……”秀兰会意地抿嘴一笑,“既然孟芙如此重用你,可为何你又要偷跑下山来投靠我们呢?”

“这……”高广脸上突然露出很痛苦的表情,双手紧紧地箍着水碗,仿佛要把它握碎一样,在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讲述以下的故事。

杨曾火并掉杨遂的过程出人意料的简单,这个可怜的大哥在关键时刻竟没有一位兄弟过来帮忙,包括一直被他视为心腹的高广。倒是杨遂的妻子宋意独自抡起大刀连续砍翻几个喽啰,但最后寡不敌众,屠户们一拥而上将她按住,把她捆得像个棕子一样。一向把宋意当大姐一样侍候的孟芙这会儿原形毕露了,对着被押到面前的宋意冷笑着说:“宋意姐,您老人家没想到会有今天吧?”被绑成一团的宋意用那双喷着火的眼睛瞪着孟芙,用尽力气骂道:“呸!!自从你这个狐狸精上山时我就猜到了今日之事!只恨我家那头猪猡不带眼识人,你要杀便杀,少在这里啰里八嗦!!”孟芙带着那得意洋洋的表情蹲了下来,眯着眼睛对着宋意笑道:“宋意姐大可放心,小妹我一定成全你,不过我会安排一个隆重的仪式来欢送姐姐的。”

之后宋意就被囚到杨遂用来施刑的小黑屋里了,每到晚上都能听到宋意那凄厉的呻吟声,拷打是没必要的,十有八九是被孟芙的亲信们强暴了,高广这样猜想。当时高广还寻思孟芙的“欢送仪式”到底如何三天之后就知道答案了。这一天是杨曾定下的“登基”吉日,这三天整座山头都在为新老大的上位仪式忙得一塌糊涂,说起来也是一种因果报应,当年在穆贞被斩首后,喽啰们为准备杨遂的登位大典也忙了三天三夜。高广作为熟悉管理事务的骨干,具体分配工作自然由他来安排,仪式其实和杨遂当年搞的是大同小异,无甚新意,但孟芙所安排的压轴节目却无人知晓,包括集“编导”于一身的高广。

第三天的巳时时份,杨曾的登位仪式开始了,聚义厅外人山人海,新旧头领都按座次坐好,在杀猪杀羊拜祭天地后,杨曾便与众头领共喝血酒确立主从关系,之后孟芙准备的压轴节目正式上演了。孟芙从怀中取出一份黄色绸卷,大声地说:“众位兄弟,今天除了要庆贺杨曾大哥成为山寨之主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手上这份是来自长安大秦皇帝的敕令,特封杨大哥为安定太守,并赐锦旗锦袍,讨伐逆贼苻登,一旦夺得安定,兄弟们皆能得到秦帝的赏赐和官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高广听罢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两个贼男女居然还有此等宏图大业,看来他们并不甘心一辈子占山为王,而是要“反匪为官”,不仅要争夺财富,还要争夺地位。只是接受后秦的空头支票,把自己置身于前秦的刀锋之下未免过于愚蠢,虽说苻登此前一败再败,实力大不如前,而且主力长期在外征战,留守在安定的大多是老弱残兵,但用来应付山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都疯了。”高广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下面的头领们都不约而同地呐喊叫好,至于当中有没有人感到忧虑就不得而知了。“他们当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吗?”看到众头领那溢于言表的兴奋表情,仿佛明天就可以升官发财一样,高广心中是忐忑不安。在杨曾发表了一番对苻登的宣战言论后,孟芙便接着说:“为了祈祷我们马到成功,接下来进行祭旗仪式!”

“祭旗?”听到这个熟悉的词后,高广马上就联想到三天前孟芙对宋意说过的话,很快就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祭旗这种源于部落战争的仪式在中原已有很长的历史,祭品大多是活生生的人,周代以后开始改用牲畜,但人始终被认为是最佳的祭品,因此敌方的大将往往会成为祭旗仪式中的刀下亡魂。如同高广所猜想的那样,当祭台在聚义厅前摆好后,赤身裸体的宋意被两个屠户押出了小黑屋。经过三天的非人折磨,宋意的秀发凌乱不堪,原本红润的面容变得十分憔悴,浑身上下都能看到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双乳像被挤干了水的羊皮袋一样无力地耷拉在胸前。

“我还想是用什么仪式来‘欢送’呢,没想到是拿宋意的脑袋来祭旗,想得倒挺周到。”高广自思。在众头领的注视下,宋意被押到了祭台跟前,全身松软无力的她轻易就跪了下去,为免她摔倒在地上,两个屠户蹲在后面扶着她的肩膀。负责操刀的自然是杨曾手下的王牌刽子手柴俊,他是昨晚最后一个“糟蹋”宋意的人,和张虎手下的屠户不同的是,柴俊更像是执行临刑前的惯例,或者说对刽子手而言也是一种仪式,仪式过后的行刑会让他倍感兴奋。此刻柴俊光着膀子,下着黑色长裤和栗色皮靴,一手叉腰,一手握着鬼头大刀,站在祭台旁边仔细地打量着宋意那条粗细适中的脖子。孟芙微笑着走到宋意的跟前,小声地说道:“宋意姐,是时候上路了。”看见垂着脑袋的宋意没有反应,柴俊便一手执着她的乱发,用劲向后一拽,迫使宋意的脸朝着孟芙。宋意那双如柳条一般的缝眼这会儿微微地张开,仿佛才刚刚睡醒,两双眼睛在对视了半晌后,宋意突然冲着孟芙的脸啐了一口唾沫,这大概是她最后的反击了。被啐了一口的孟芙也意外地冷静,她若无其事地用手抹了抹脸后便对着柴俊说:“准备行刑!”

两名屠户待孟芙回到座位后,才把按住宋意双肩的手往下压,让她的身子向前弯曲,尖尖的乳头与地面形成了一个直角。柴俊举起鬼头大刀,眼睛准确地瞄准宋意脖子骨的关节位上。现场气氛十分紧张,众头领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意的裸体,屏着呼吸等待着她人头落地的那一刻。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压寨夫人,只在短短三天之内便沦落到此等境地,高广不由得叹息世事之无常。在空气凝固了几分钟后,孟芙中气十足的 “斩”字打破了沉默,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道银光掠过了宋意的脖颈,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颗披着乱发的脑袋已经“骨碌碌”地向前滚出了老远,那条切得平平整整的脖子口如同破了口的水管一样,血花“咝咝咝”地从里面喷射出来,两个屠户一直死死地按着宋意因断头而抽搐的身体,直到脖子口只冒出血泡子时才松了手。只听得“咕咚”一声,宋意的无头尸体撅着大屁股倒在了地上,期间众头领的表情依旧木然,仿佛眼前的一幕只是在杀一头猪。

或者说真的是在杀猪,在祭旗仪式结束后,接下来的一幕几乎令高广大倒胃口,在孟芙的示意下,一位屠户抽出一把宰牛的尖刀,拉起宋意尸身上的右手,“嗖”的一下便插进胳肢窝里,缓缓地沿着侧面往下拖,然后非常熟练地用尖刀一点点地把皮和肉剔开,除了双腿和双臂外,那屠户约莫用了半个时辰便把宋意身体上的皮整块剥了下来,看到尸身上那红通通的肌肉,众头领没几个不回过头拼命吐的,高广还寻思孟芙有多讨厌宋意,以致于砍了别人的脑袋还要把尸体剥皮才能解恨?过后大家才知道,原来孟芙让屠户把宋意的皮鞣制过后做了一面鼓,而且还用这面鼓作为召集众头领的令鼓。之后每当鼓声大作的时候,大家都会条件反射地联想到宋意被剥皮那可怕的一幕,孟芙大概想用这招来震慑众头领吧,毕竟今天他们可以背叛宋意和杨遂,那么明天就可以背叛她和杨曾。至于那具被剥了皮的身躯则被屠户们抬到厨房中大卸八块,当晚宴会上的每一道菜都放了宋意的肉,除了作为主菜端到杨曾和孟芙前面的红烧乳房外,其他菜色上的肉都很难辨别是从她哪一个部位上割下来的。以杨曾为首的新头领自然是吃得津津有味,而以高广为首的旧头领们则是硬着头皮吃下去的,虽说这味道烹调得如山珍野味一样,但一想起方才那剥皮的一幕就不得不让人大倒胃口。而宋意的人头在祭旗仪式结束后被悬挂在操练场的辕门上示众,直到脸皮腐烂、臭气熏天时才被取下掩埋。

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秀兰和赵瑛都差不多快要吐了。

“这就是你决心要背叛他们的原因?”

“娘,娘娘明察。”

“在宴会上你没有吃那些菜吗?”

“当然要吃,不吃只怕被他们怀疑,有几个不太愿意吃的兄弟后来都被他们找借口干掉了,我寻思自己曾是杨遂的心腹,只怕孟芙这婆娘迟早会要我的脑袋,与其在山上等死,不如下山寻条活路。”

“我明白了——。辛苦了,你先回营房稍事休息,有事我会差人传唤你。”

“谢娘娘!”

秀兰点了点头,然后让人把高广带回营房中看管。赵瑛带着疑惑的眼光看着高广远离的背影,身子朝秀兰处挪了挪,小声地问道:“娘娘,您觉得那厮说的话可信吗?”秀兰闭眼沉思了一阵才回答:“据之前所搜集的情报来看,他的话没什么疑点,至少从他之前的地位和现在的处境来看,背叛杨曾他们倒也合情合理。况且光靠我们现在的军力要消灭百狍山的贼人们比较勉强,毕竟还要保留一定的实力来防备姚苌老贼,有了高广这个熟悉敌方内情和地理环境的向导,我们也可事半功倍了。”

秀兰这一年确实过得十分辛苦,对外要防备后秦的进攻,对内要面对粮食短缺造成的不稳定因素,而百狍山自从易主之后经常四出劫掠,四处救火的官军对此是大为恼火,不久又传出杨曾与后秦勾结、企图攻陷安定的传闻。为了拔掉这颗眼中钉,秀兰不得不定下剿灭百狍山匪帮的计划。五天后,秀兰点起精兵一百二十人,分两路杀往百狍山中,另外又派出以陈玉为首的女营别动队共三十人,由高广作为向导从秘道前进,来一个前后夹攻。赵瑛作为侦察兵中的精英也加入到这支别动队中,一场恶斗即将展开。

与此同时,在长安,姚兴缓缓地把杨曾送过来的请援书信放在蜡烛上,渐渐燃起的火光让姚兴脸上的笑容清晰可见,看着那封被丢进火盘中的信,近侍问道:“太子殿下不打算派出援军吗?”姚兴冷笑着摇了摇头:“杨曾这些家伙在我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权当在苻登的靴子里放一颗沙子,让他走不好路而已。不过假如那些贼寇果真能攻占安定的话,我也乐得顺水推舟让他过一回当太守的瘾,就当是找条狗暂时看管一下,要是他们敢不听话,我就灭了他们。”说罢还用手掌做了一个劈砍的姿势。“殿下英明!”近侍不停地恭维着。

龙啸九天

第八节:高广

“计划真的会顺利完成吗?”当高广走出太守府时,心里一直这样问自己。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不由叹道:“真是如梦似幻。”

高广,江湖人称小诸葛,使得一手好刀,最重要的是脑瓜子好使,早在前秦帝国如日中天之时,他就已经和拜把兄弟杨遂追随着名震一时的“镇关中”彭诚在雍州附近打家劫舍。当时杨、高二人在帮中还只是身份低下的小头目,后来彭诚的匪帮遭到前秦军的围剿,他本人也在混战中被杀,树倒猢狲散,众喽罗很快就一哄而散,不过杨遂和高广反倒没有逃跑,而是继续追随彭诚的压寨夫人——“赛山鹰”穆贞,据说作出这一决定的便是高广。

“干嘛还跟着那个鸟女人?”杨遂曾这样问过他。

“彭老大死了没错,不过我们现在离开这棵大树也没什么好处,所谓树大招风,苻坚老儿已经盯上我们这帮人了,仅凭我们兄弟现在的号召力,根本拉不起一支队伍,迟早会被官府抓捕。我看大姐虽为女流,但能力过人,估计很快就可以东山再起。”

“跟着她不是更危险吗?”

“至少大姐在江湖人脉甚广,哪怕是逃亡也能得到各路豪杰的掩护,假如我们现在落单的话,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杨遂拗不过高广,只得答应。几个月后,之前脱队的头领果然大多落入官府手中,成了刑场的刀下鬼,倒是他们东奔西躲,在穆贞的江湖好友帮助下逃过一劫。不久,前秦在淝水之战中大败,偌大的国家迅速分裂,北方再度陷入战乱,穆贞东山再起,很快就拉起了一支上千人的队伍,杨遂由于“忠贞不二”而得到穆贞的欣赏,成为了帮中的第二把交椅,直接由杨遂率领的小弟就多达四百人。自此之后,杨遂便把高广当成自己的智囊,凡事必与其商量。在后秦建立之后,穆贞率领部队北上安定,在附近拓展势力。后来发生的事件前面已有叙述,这里就不重复了,在穆贞被俘处死后,杨遂成为了帮中的新老大,以百狍山为据点,横行附近乡里村镇,成了安定郡的一大祸害。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杨遂做了老大,高广则顺理成章地成为老二。有道是“当匪要当最大的”,不过高广与那些挖空心思要成为“一哥”的人不同,他比较善于以二当家的身份来掌控全局,相比起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的首领,身为二当家相对会比较安全,必要时还可以见风使舵,从而确保自己的地位。别看他和杨遂从小就一条裤衩两份穿,其实高广心里是看不起他这位拜把子大哥的,杨遂表面盛气凌人,其实是虚有其表、色厉内荏,假如有一天杨遂不受其“控制”,高广会毫不犹豫地弃之如敝履。自从孟芙上山后,高广以其敏感的观察力深感这个女人来头不简单,当他发现杨遂的“不良企图”时,高广便提醒其注意,然而杨遂非但把高广的劝告当成耳旁风,后来居然还兴高采烈地娶了孟芙当“二房”。之后高广便开始转而接近和讨好孟芙,与其说高广是对杨遂感到失望,倒不如说是因为他对长年豢养的“猎犬”不听话而感到恼火。

高广并非是一个引人注目的角色,不过他“小诸葛”的名声孟芙还是有所耳闻的,看到这个二当家主动“投怀送抱”,孟芙自然欣然笑纳。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剧本一般,杨曾、张虎为首的匪帮从天而降般出现在安定,还提出了入伙要求。

“你怎么看?”尽管孟芙在杨遂耳边吹够了枕边风,但面对一帮不速之客的入伙要求,杨遂还是带着些许疑惑。

“杨曾的名声我倒是一直听过,端的是一条好汉,若能得到他们的力量,百狍山更是如虎添翼。”事先被孟芙做了工作的高广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不过这杨曾可是杨任的弟弟,穆贞大姐可是死在他的手上,我怕兄弟中会有异议。”

“此言甚差,先不说这事与杨曾本人无关,而且他的兄长杨任当时也是力保大姐的,只是姚兴那厮不依不饶,非要大姐人头落地。这帐要算只能算在姓姚的头上,离杨曾可差十万八千里了。”

“可俺夫人一直极力反对呢。”

“宋意姐大概还在吃孟芙姐的醋吧。”

两天之后,杨遂率领山中的大小头领下山来迎接杨曾等人,喽啰们敲锣打鼓,山寨四周插满旌旗,厨房里杀猪宰羊,好不热闹。为了表示入伙的诚意,杨曾、张虎只带两三名心腹上山,其余人均留在山下。杨遂、宋意、孟芙、高广和其他大小头领于聚义厅前的操练场等候,双方一见面便相互拱手行礼,彼此客套几句。也许是为了不让对方注意到自己吧,高广刻意地站在杨遂和孟芙的后面,用他那锐利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那一帮不速之客。为首与杨遂闲话家常的正是杨曾,错不了的,当年在处斩穆贞的刑场上,那个摇着铁扇的家伙就坐在太守旁边,这么多年过去了,沧桑的脸皮并没有掩盖他纨绔子弟特有的气质。左手边的那个大胡子,虽然风尘仆仆,但衣着整整齐齐,活像一个没落的贵族。咦——?这个人好像也见过,也是在刑场上,错不了,当时他的衣着更华丽,身边还跟着一两个面相凶恶的人。向来多留心眼的高广与头儿杨遂不同,尽管他当时也品味着女头儿美妙的裸体,但同时也不忘用余光扫描着周围的人和物,如同现在一样。那个大胡子正是张虎,当时他那蓝紫相间的华丽衣装很快就吸引到高广的注意,因为这个貌似很有身份的人居然也和他们一样挤在充满汗臭味的人群中看女犯杀头实在是不搭调。

“这个人原来也是和杨曾一伙的……”高广心想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吧,当时跟在张虎身边的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现在也站在他的身后。当高广的眼球刚刚转到杨曾右手边的那位青年时,背脊顿如触电一般打了个颤。而对方好像也觉察到有人在打量他,于是他的目光也朝高广那边射来,四目一接,高广只觉浑身透心凉,眼睛也不自觉地转去别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发现那青年的眼睛已经朝向前方,嘴角微微上翘,仿佛为自己“气势”上的获胜而得意。“好厉害的家伙!”高广心里抹了一把冷汗,这个样子十分熟悉,也是像在哪里见过,那副平静中带着几分冷酷的表情不停地刺激着高广的脑神经。对了!!此人正是当日在刑场上为穆贞操刀的刽子手柴俊,谈起此人高广还是很佩服的,因为几乎所有男人都对穆贞的香消玉殒感到怜惜,唯独柴俊能脸不改色、毫不犹豫地砍下她的人头。据说这是身为刽子手的最高境界,即完全不受任何情欲所左右,不管犯人是谁都能干净利落地完成处刑。可没想到这位安定城的名刽子也会落草为寇,而且还跟杨曾混到一块了,都说江湖寻仇罪不在刽子,但到底是亲手砍下前任首领脑袋的人呢,如今竟成为山寨的一份子,怎么想都觉得很讽刺。更讽刺的是,当日在刑场中出现的人竟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老天爷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想到这里,高广差点忍不住要笑出来。

在双方头领相互报姓名时,柴俊竟自称“李进”,高广听罢不禁心中偷笑,看来这杨曾也是个细心之人,柴俊的名字在安定还是有点儿知名度的,万一让人知道他就是砍了“赛山鹰”脑袋的刽子手,杨遂再傻也不可能若无其事地纳其入伙。高广迅速瞟了一下杨遂的表情,他似乎没发现“李进”的真面目,可见当时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赛山鹰”的裸体上了。而当年和他们一起“劫法场”的头领好像也没认出,或者都像他那样刻意地保持沉默吧。细想起来杨曾把柴进带上来实在是冒险,就算杨遂认不得,万一其他参加“劫法场”的头领中的一个认得,只消当场揭穿,杨曾等人的立场马上就处于危险的境地。又或者,杨曾是故意这样做的,在他上山之前孟芙肯定通过某些途径把山上的情况一一告知,他把柴俊这头“鹿”带上山,就是要看高广等人的反应,如果杨遂没认出,那么他们就应该保持沉默;万一杨遂看穿眼前这匹“马”就是“鹿”,已经倒向孟芙的高广等人也应该马上帮腔说:“这是马……”好可怕的家伙,高广的额头渗出了一片冷汗。

当晚杨遂和杨曾便结拜为兄弟,双方头领在聚义厅的酒宴上推杯换盏、互行酒令,好不快活。

在之后的三个月里,是杨遂和杨曾的“蜜月期”,强强联合后的百狍山实力确实壮大了不少,他们如蝗虫一般四处抢掠,告急文书一封接一封地送进安定城中,张秀兰再也无法忽视他们的存在了。有一天,刚刚带队归来的高广如往常一样返回自己的住处,走到半路时,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高广兄!”高广回过头一看,差点没吓得跳起来。说话的人正是柴俊,不知什么时候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的身后。柴俊那刽子手特有的凌厉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个死刑犯,惊得毛骨悚然的高广期期艾艾地说:“柴——,李,李兄有—,有何指教?”柴俊拱手笑道:“杨曾大哥有请。”柴俊讲话倒是十分简洁,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高广也不好意思问个仔细,只得硬着头皮前往。

一路上柴俊默不作声地跟在高广后面,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高广的呼吸变得紊乱,似乎有哪怕一丁点的小动作,后面的刽子手就会让自己一分为二。约莫过了一刻钟,高广惴惴不安地走进杨曾的居室,看见穿着青色儒服的杨曾正侧着身子坐在香木圆桌边,比起之前的塞外民族打扮,杨曾现在显得更加清秀了,只是那一对八字胡依旧留着。桌上摆着一个米白色的瓷酒壶,还有三只精致的小酒杯,中间还有一大盘熟牛肉。杨曾一看见高广进来便十分客气地站起,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坐在杨曾旁边的正是“鬼芙蓉”孟芙,右手指尖不停地玩弄着自己的颈脖上的鬓发,看见高广进来只是露出她那特有的妩媚笑容,大概觉得有杨曾在招呼他,自己就不用多此一举了。而一直跟着他的柴俊则站在大门口充当警卫,三个人不同的表情让高广觉得自己坠入布满云雾的深谷之中。

“这酒可是张虎兄的特酿,正宗的凉州美酒,其他地方是买不到的。”杨曾边斟酒边娓娓而谈,好像这只是一般的品酒会。

“确实是好酒……”三人就这样品了半天酒,话题是东拉西扯不着边际,对于杨曾提出的各种家常问题,高广只是随口敷衍,心中则是越发紧张,根本不晓得对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既然杨曾不入正题,自己也干脆装聋作哑,以静制动。

“却才柴俊兄弟多有得罪,望高广兄不要介怀。”

“哪里,柴俊兄弟也是性情中人。”

“却才唤你的不是李进吗?什么时候变成柴俊啦?”孟芙冷不防插了一句进来。

“……!”高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就短路了,送到唇边的酒杯差点从三只手指中滑下来,没想到酒过三巡之后自己竟着了对方的道,红通通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上头的酒精全变成冷汗从额头中渗出来。

“看来高广兄是认得咱‘李进’兄弟的庐山真面目喽?”

“柴兄在这安定城也算小有名气,小弟平日也出入城中,偶尔也会目睹柴兄的风采。”酒醒了三分的高广隐约地意识到对方的意图,于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包括你们劫法场那天?”

“呃——,是的。”

“既然如此,为何那天你在山上看到柴俊兄弟时没有当众揭穿?事后似乎也没向杨遂大哥提起。”

“有道是‘寻仇不寻刽子’,这江湖规矩我们还是懂的,想必大姐在天之灵也不会介意。”

“你看到他改名换姓不觉得古怪吗?”

“我寻思这是大哥多虑而为之,既然能有缘成为自家兄弟,过去之事自然随水而去,改名换姓实属小事,我等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杨曾用舌尖舐咂了一下残留在嘴唇上的酒,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于高广那敏捷的头脑感到满意,他夹起一块牛肉往嘴里送,细嚼了几下后继续问道:

“当我闻得杨遂大哥曾亲自带队下山劫法场一事时稍感意外,杨某当日也陪同兄长杨任在法场监斩,可是从凌晨到正午都没看到周围有什么动静,莫非是城内守备森严,你们无从下手。”

“实在是惭愧……”高广边说边摇头叹息。

“其实你们根本就没打算去救她吧?”杨曾的脸孔突然沉了下来。

“杨大哥这是什么话?”高广心突然悬空,只觉一股寒气透胸而过,他没料到对方突然会来上这么一句,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当日凌晨杨遂大哥便带着我等二十人下山,早早潜入城中等待机会……”

“区区二十人如何能在安定城中劫法场?即便是一般的处刑日,光刑场周围的差役人数就超过四十人,何况穆贞姐处刑当天守城的士卒也被调过来参与守备,平安门内外人数至少有两百人,你们这点儿人数就算能把人救出恐怕也无法逃离吧,这点儿道理高广兄难道不清楚?而且你们既没带兵器进城,又没其他人接应,我倒想请教这法场如何劫得?”

“这……”高广竟一时语塞,连他们把武器藏在城外的细节都知道,恐怕当天参加任务的其中一人已经向杨曾完全“坦白”了,“此事由杨遂大哥直接指挥,我们身为手下也只不过是执行而已。”

“这安定城哪个不晓得小诸葛的大名,山上哪个不晓得高广兄是杨遂大哥的贴身智囊,劫法场这种大行动还少得了足下的锦囊妙计?”杨曾泛起嘴唇,脸上略带鄙夷的神色,“那几个兄弟都承认了,我劝高广兄你也别死撑吧。按照当日穆贞姐定下的山规,对兄弟见死不救、加害首领,那可是断四肢的大罪呢。假如到时他们一起来指证你们是主谋,那么高广兄你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啊。”

“……”高广这回是彻底语塞了,他的脑子此刻在高速运转着,分析杨曾摆下这个“鸿门宴”的种种可能性。平常人在这种场合相信早就吓得手足无措,但高广究竟是个老江湖,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反而显得更冷静,“杨大哥有话直说,何必转弯抹角。”他自思最近好歹和孟芙建立了“友好”关系,今天这“鸿门宴”十有八九是来拉拢自己吧,否则正如杨曾所说,发难当日就能以“出卖大姐”的罪名干掉他。

杨曾摇了摇扇子,然后用力一收,微笑着说:“不愧是高广兄,咱明人不打诳语,杨某也是个爱才之人,我的目标只有杨遂一个,其他兄弟若肯与我同心,必定厚待之,不过如果非要和杨遂同生死,那杨某也只好忍痛成全。”杨曾这一“表白”更加证明高广的猜测,翻劫法场的旧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白了就是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夺位。

高广早就料到这一天会到来,面对着头脑简单的大哥,他早就盘算着转移阵营了,而且很多兄弟实际上也在这样做,杨遂事实上已经被完全孤立,既然当初自己可以背叛穆贞,今天为何不可以背叛杨遂呢,在弱肉强食的江湖中,讲义气的人往往死得最快,只有墙头草才能长命百岁。杨曾大抵也是看穿了高广这一性格才放心大胆地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因为他料定高广绝不会去告密。

“我明白了,小弟愿为杨曾大哥效犬马之劳!”

“如此甚好,杨某能得高广兄这个智囊真个是锦上添花啊!”

杨曾轻易地策反了杨遂身边的骨干后,便决定执行他的火并计划了。在端阳那天,山寨按例大排宴席,张灯结彩,大小头领齐聚一堂共度佳节,在聚义厅的大堂里,杨遂坐在正中,宋意和孟芙分别坐在他的左侧和右侧,左排是以高广为首的原山寨头领,右排则是以张虎为首的新山寨头领。席间杨曾孟芙等人不停地向杨遂劝酒,待他酒酣耳热之时,杨曾突然提起“赛山鹰”的往事:“想当年大姐也是一代女中豪杰,在江湖上只要提起她的大名,多少好汉都为之色变,只可惜天妒英雌,最后竟落得个身首异处,让人扼腕叹息啊。”眼前早已天旋地转的杨遂不知是计,竟接着杨曾的话柄,喷着浓浓的酒气说:“操!这——,这个鸟女人还提来做甚——,长着一副好脸蛋,不去陪酒——,却来跟,跟男人玩刀子,这——,这不,玩着玩着,嘿嘿嘿,把自己的脑袋给玩掉了……”由于失宠而闷闷不乐的宋意在酒席上向来鲜沾酒食,因此头脑十分清醒,看到杨遂三杯酒下肚便口不择言,吓得脸色都变了,假如这傻瓜把当日见死不救的事情倒出来的话,那么不仅他身为老大的合法性荡然无存,而且还会被当成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说什么胡话!准是喝多了,回去睡去!”宋意情急之下狠狠地扇了杨遂一个耳光,作势要扶他进房,同时用眼神示意高广过来帮忙,因为就她一个人根本扶不动脑满肠肥的杨遂。然而高广却若无其事地喝着酒,还刻意地躲开宋意的目光。这下子宋意感到事态不对,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杨遂那粗壮的手臂用力一甩,便把宋意推回座位中,鼓着红通通的腮帮喊道:“干嘛干嘛!!老子喝多了?还嫌老子胡说——?!这鸟女人,老子早就不爽她了,一,一天到晚就知道对老,老子指手划脚,操!报应啊,哈哈哈!兄弟别说啊,这鸟女人身材倒是挺棒的,老子想上她很久——了。没想,呃——,便宜了……”杨曾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问道:“大哥何出此言?莫非当日你根本就没打算要救大姐?”“这,这,这不废,废话吗?啊?谁会去救她啊?老子不过就是为了好好欣赏一下,那婆娘——,肉,肉包子般的奶子,哈哈哈,奶子……”说罢还顺手拿起盘子中的菜肉包用力捏了几捏。

高广对杨遂彻底失望了,虽说早就作好了背叛他的打算,可毕竟是多年兄弟一场,高广潜意识还是希望杨遂不会落入杨曾的圈套,至少不会像现在那样,仿佛是主动地跳入对方为他准备好的圈套。当年与高广一起跟着杨遂到刑场“参观”的头领同样在事前被策反,自然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杨遂兴高采烈地把脖子放入杨曾的绳套中,而不知内情的旧头领闻之则大为震惊,当年所谓的劫法场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恐怕连早前穆贞被围之时他也没有想过要去增援。

杨曾见火候已到,于是面带愠色地把酒碗丢在桌面上,冷冷地说道:“这么说来,大哥当年是有意要置大姐于死地的喽?没想大哥平日总教人义字为先,却不想自己却忘恩负义,如此小人何德何能坐山寨之主耶!!”一瞬间,整个聚义厅被沉默的烟幕所笼罩,仿佛所有人都用喷火的眼睛对准了杨遂。这下子杨遂总算酒醒了一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于是马上把目光对准了高广。多年来杨遂都养成了习惯,或者说根本成了本能反应,一有困难都要求助于高广,而高广也确乎能帮他度过一次次难关。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会儿高广反盯着他说:“看什么看,我们可都是按大哥的命令行事的,本以为是下山救大姐,却没想要我们袖手旁观,还威胁我们不准回去乱说,不是吗?”

“你!!”杨遂头顶一阵昏眩,这回倒不是在犯酒醉,而是因为多年的心腹居然反戈相向,怒火攻心的杨遂抡起砂锅般的拳头便要捣向高广的脑门。说时迟那时快,张虎的手下程胜抽出菜刀向前一扔,如银色风火轮般飞过去的菜刀竟把杨遂的右手如豆腐般齐根切了下来,拳头距离高广就差一两公分时就“唰”的一下消失掉了,惊得一身冷汗的高广连忙后退,杨遂断腕上的鲜血“哗哗”地向前喷出,把高广的下半身浇得血红。“啊!!!!”发出惨叫声的杨遂一下子滚到了地上,左手死死地掐住右腕,眼睛惊恐地看着被切断的右手。一切来得太突然,杨遂脑子一片混乱,搞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

“夫君!!”宋意尽管怨恨杨遂移情别恋,但究竟是夫妻一场,看见丈夫的惨状,她抽起腰间的大刀便冲将上来。和高广一样,宋意早就看出杨曾等人是来者不善,无奈杨遂听信孟芙的枕边语,把宋意的劝告当成耳边风,她只好每天刀不离身,万一有事之时也好应对。张虎手下的几个屠户早就对宋意“垂涎三尺”,盘算着火并之日将她宰了做几道好菜。就在宋意抽刀出身时,几个屠户同时抽出牛肉刀攻了上去。与此同时,杨曾拔出宝剑,对着在地上痛苦打滚的杨遂摇头笑了几声后便把宝剑扔给高广。

高广作为旧头领们的灵魂人物,他当然晓得杨曾此举的含义,在接过剑后缓步走到杨遂旁边。杨遂的视线渐渐地模糊了,但他还能看清楚来者正是自己多年的死党,再一次涌上心头的怒火让他吐了好几口鲜血,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为——,为什么——?老子待你一向……”看着杨遂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高广反倒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大哥,莫怪小弟无情,小弟当时也提醒过你,既然大哥不听,便是天意了。”言罢便持剑狠命地插入杨遂的胸口,只见杨遂那双血红眼睛几乎要蹦将出来,在发出了如豺狼临终前的嚎叫声后便气绝身亡。

而那边厢宋意却是杀得性起,居然一连砍翻了两个屠户和三个喽啰,可惜力气不继,胡海上前一脚踢向宋意的腹部,把她踹翻在地,其余屠户乘势上前把宋意捆了个结实。可怜的宋意之后每天都惨遭屠户们的轮奸,最后在杨曾正式就任山寨之主的那天被斩首祭旗。看着赤条条的宋意撅着大屁股跪在祭台前时,高广不由得想起同样遭遇的穆贞,说起来安定郡在这十多年出过好几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女中豪杰,可惜最后都和穆贞一样,在被剥夺了所有女性的尊严后身首异处,看来耍刀子的女人,不管平日有多么风光,最后都是砍头的命。仍是那个柴俊,对,以前在安定城被处斩的好几个女豪杰都是由他操刀的,包括前任大姐,还有眼前的宋意。“这小子,艳福不浅啊……”就在高广羡慕忌妒恨时,宋意的头颅已随着闪过的寒光滚落地面。

杨曾确实没有食言,火并掉杨遂后高广等一众旧头领仍然得到重用,在平安无事地过了几个月后,杨曾再次唤来了高广。

“高广兄好像一直都不太支持杨某联合长安姚氏的方针吧?” “

“没,没有此事,只是素闻姚苌父子心计很重,而且他们地盘广大,三分关中有其二,有必要找上我们这些……?”

“‘乌合之众’吧?这点我也很清楚,姚苌父子当然看不上我们,不过目前他们的敌人并非只有苻登老贼,要是有人能旗帜鲜明地反对苻登,他们都会乐得去利用一下的。”

“但我们这样做,只会成为苻登的眼中钉,驻守在安定的张秀兰肯定会讨伐我们的,相信姚苌也不会给我们增援吧。”

“当然不会,这点我早就计算在内了。”

“那……?”

“所以我们要的是一场胜利,甚至说只需不败就行了,这样肯定会引起姚苌父子的注意,在见识到我们的实力后,为了不让我们独占安定,肯定会出兵支援,这样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可万一安定这边真的派上一千几百人,那我们的防守也会很吃力的。”

“高广兄多心了,依我看张秀兰这个婆娘顶多出两百人就很了不起了,要知道姚氏的大军一直在外围虎视眈眈,她不可能抽调太多的人离城作战。”

高广似乎想不到反对的理由,自从苻登新平一败后,前秦已经元气大伤,可控领地日益龟缩,连安定城的守备力量都十分薄弱,要抽调大量的兵力来进攻百狍山可能性不大,这也是他们近年来能如此猖狂的原因。当问到如何诱使安定城出兵时,杨曾的回答让高广如遭电击一般。

杨曾打算让高广下山诈降,博取张秀兰的信任,并表示自己能带着小部队从外人不知道的小路上山直捣山寨,这对于易守难攻的百狍山来说是一个死穴,这样便可引诱张秀兰攻打百狍山,到时高广半路中可把他们带入埋伏圈歼灭之。没有奇兵在背后包抄,其他军队人数再多也难以攻入一夫当关的山路,只要张秀兰攻山失败,杨曾的目的就达到了,看到前秦军疲弱的事实将促使后秦出兵杀入陇右,这样他们就有机会攻占安定,建立属于自己的根据地。之所以选择高广来执行这个任务,杨曾的说法是因为高广头脑好,不易被张秀兰识破。况且谈到百狍山的秘密山路,没人能比高广更熟悉了,把敌军带入埋伏圈后脱身是难不倒他的。

不过高广却寻思杨曾是不是要把自己当成弃子,自从失去了杨遂这个大靠山后,旧派头领的势力早就被“屠户帮”们夺去,并且现在自己的地位是由杨曾支持的,杨曾说一,你哪还敢说二,所以高广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硬着头皮去了。不过事情却出乎意料地成功,张秀兰完全相信了高广投降的原因,也接受了高广首尾夹攻的提议。当晚秀兰挑选了包括赵瑛在内的三十位女兵,任命陈玉为别动队队长,高广为向导。在准备了五天后,秀兰便下达进攻百狍山的命令。

起初高广看到和他们一起出发的士兵只有一百二十人时,心里就在嘲笑,百狍山的地形险要,而且光喽啰就有近三百人,光派这点人就想把山头攻下来,这女人的脑袋一定坏掉了,然而没想到的是,从安定城抽调的兵力确实只有一百多人,但从附近各县调来的兵力加起来人数就超过六百了,他们分别在百狍山的几个主要入口与喽啰们激战,安定城作为前秦目前的重镇,自然不能随便动用主力部队来打土匪,在关中一带虎视眈眈的后秦正规军才是最大的威胁。当看到几路大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时,高广脸色都变了,如此一来杨曾势必要投入大量的人力来守备,山寨及小路后方几乎是空无一人,假如他身后的那三十名女兵突然杀入并放起大火的话,那么肯定会造成己方军心大乱的。

“有点小看那娘们了。”高广心想,不过他很快就镇静下来,说到底别动队是由他来带路的,山寨后方的安全与否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至于前线阵地,就算人数一倍于己方,相信要攻进来也不容易吧,要知道当年姚兴宁肯围山也不向上踏半步。

很明显在安定城出兵这一猜测上杨曾失算了,他没有想到秀兰会从其他地方调兵过来,即使是杂牌军,用来对付他们这一帮山贼土匪是绰绰有余了,可以想象现在山寨上大部分的兵力都用于各路的防守,后方是一片空虚,假如这时有几十个生力军突然出现在大本营,己方一定阵脚大乱,双方谁胜谁负,全在自己一念之间,高广甚至还一度想带着人绕开埋伏圈,直捣后方,一旦前秦方面获胜,自己便立下大功,不仅可免除所有罪名,说不定还可借此混个一官半职,因为高广始终是旧头领的一员,杨曾对他是不会真正放心重用的,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自己就是下一个杨遂了。然而当高广看到跟自己上山的竟是一帮女流之辈,顿时大失所望。这一点恐怕连秀兰都没有想到,高广心中最看不起那些“耍刀子”的女人,如果她当时是派上男性战士,说不定高广会假戏真做,直接带人上山抄杨曾的大本营,可现在高广反倒决定把陈玉她们引上死亡之路。何况高广对官府本能地存有戒心,毕竟官府对于受招安的黑道向来都是持鄙薄态度,毫无信用可言,所以他也不敢把宝全押在秀兰的身上。

战斗在巳时打响,前秦军各路人马往百狍山的几个要道发起进攻,喊杀声顷刻环绕着整个山头,高广从容地带着陈玉等三十名女兵精锐沿山上的小路前进,他紧张地分析耳朵好不容易才接收到的微弱喊杀声,假如形势朝不利的方向前进,那么他仍会改变主意带着女兵们转去另一条小路直抄老巢。当然,一旦他走近埋伏圈时,一切就成定局了,所以在尚可反悔的小道上前进时,高广的大脑仍在飞速地计算着。

“还要多久啊?”

“呃,这个说不准,小道路难走,你们人也比较多。”

“我可再一次提醒你,不要耍花招,小心你的狗命!”

“哎,小的哪敢欺骗诸位姐姐呢……”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一行人已经走进通往包围圈的小路了,从空气中飘来的打斗声分析,前秦军估计还未打破僵局,高广的大脑终于停止了运算,他决定执行原方案,把别动队带入埋伏圈。这时高广回头瞄了一下身后的姑娘们,心中不禁有点儿同情她们,这些女人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正往死路里走吧。杨曾带来的那帮屠户,全都是屠宰和烹吃女人的高手,死了还要被做成盘中餐,高广只觉跟在身后的是一群光溜溜的肉母猪。就在这个时候,高广感到眼前一阵寒气晃过,是一双凌厉的眼神,是来自何人的?是她!赵瑛,那天晚上一直陪在张秀兰旁边的那个女孩,当时她就一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自己,难道她已经识破了吗?应该没有,不然早动手了,就算她识破了也无济于事,上了山就是自家的地盘,没有了向导,她们只是一群盲头苍蝇。话虽如此,高广心里还是有点急,要是再不快点引她们进埋伏圈,自己就大难临头了。陈玉此时离高广只有半尺的距离,若是动起手来他未必能逃得掉。

在翻过两条陡峭的斜坡后,一行人就来到了长满山树的平地,说是平地,其实只是路比较好走而已,百狍山就是这样的一个地形古怪的地方。进入此地后仿佛来到了一个树林,只是陈玉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安全的地方恰恰是最危险的,因为高广正带着她们缓缓地往埋伏圈中走去。“快到了啊……”背对着女兵们的高广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转瞬之间这些女人就会成为尸体了,说不定到了晚上还会成为庆功宴的佳肴。在秀兰面前高广撒谎说自己当日是硬着头皮吃下宋意的肉,而事实上,一碟被烹调得特别鲜美的人肉高广是吧唧吧唧地吃个精光,连碟子上的油都舔得干干净净,还一直回味来着。这次居然有三十个,而且个个都正值桃李年华,用张虎的话来说那是女人肉质最好的时候。

正当高广的口水快要流出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惊呆了。只见在半人宽的狭窄树道中,原本可用于脱身的出口竟堆满一棵棵碗口粗的树干,与此同时头上响起了阵阵的“嗖嗖”声。

“混蛋高广!!你居然敢骗我们!!!”

当场石化了的高广背后,响起了陈玉震天的怒吼。事实上被骗的何止是陈玉她们,早在杨曾提出让他下山诈降的时候,高广就怀疑杨曾是不是在打自己的主意。以高广的智商作这样的思考很愚蠢,有些东西其实是明摆着的,“兔死狗烹”、“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并非他不聪明,而是人的智慧要有一定的实力来支撑的,他把杨遂出卖的那一天,就等于把自己的靠山毁了个干净,他除了服从杨曾的命令外已经别无选择,高广只能自欺欺人地游说自己,心灵的深处还寄希望于杨曾是个守信之人。可是眼前的一切无情地摧毁了他那一厢情愿的臆想,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死吧。”

“混蛋杨曾!!你居然敢出卖我!!”

高广到底是老江湖,几乎在片刻之间他的头脑再度恢复冷静,在敏捷地闪过两箭后,大脑已经开始考虑如何脱困的事情了。陈玉虽然恨不得把高广一刀两断,但头顶上如雨般飞来的箭矢已让她疲于应对,根本管不了其他事情。不过这些女兵也确实了得,凭借着手上的武器竟也连续挡下数支快箭,在且战且退的过程中,终于有三四个女兵失手中箭,惨叫倒地后迅速成了刺猬。退到后方的女兵们正想转身,不想腿一打滑,整个人向上飞了起来,原来这陷阱还不止一个,顿时又有五六个女兵被套进大网之中,一群人如野猪一般在网里挣扎起来。箭雨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箭囊告罄之后,众喽啰怪叫着从树上跳下,与女兵们对战了起来。高广利用众女兵无暇顾及自己的机会,边闪箭边往树林边上的路逃走,好歹自己也是个“地胆”,只要能躲开这个陷阱,脱身的机会还是有的。就在他夺路而逃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清脆的叫喊声:“站住!!”

“娘的,居然被跟上了。”从声音发出的位置来看,对方离自己还是有一定的距离,手上有刀的话是砍不到的,而且他确认女兵们没有带弓箭类的武器上山。于是高广没有回头,继续拼命地寻路逃跑,他知道女兵不熟山路,只要自己打几个转就铁定可以把对方甩掉。可是高广绕来绕去,那个怒吼声仍旧在自己耳背后响着,仿佛像鬼魂一样缠着自己。“这娘们什么人啊?老子都快喘死了还没甩掉。”在慌乱之中,高广也走错了方向——往山上跑了。也许是下意识的作用吧,现在他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走下山路才对,因为杨曾现在是不会给自己活路的,上山等于自投罗网。但是当高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转过山涧小道后就已经没有回头路,掉头的话身后有穷追不舍的女兵,由于自己是手无寸铁地上山,面对着持刀的女兵占不了便宜。

事到如今已经别无选择,张秀兰派了这么多部队攻山,相信杨曾也不可能闲坐在山寨里吧,上山之后说不定还有办法。高广的脑子是一片混乱,身后连续不停响起的喊杀声让他无法冷静思考。不知跑了多久,气喘如牛的高广终于快跑上了顶,可是背后依然“站住站住”地叫着。这会儿高广终于回过头了,一看就傻了眼,原来追兵只有一人,而且看她的样子体力也差不多要用尽了。

竟然被一个女孩追得满山跑,早知只有一个人的话,半路想办法干掉她就不用走那么多冤枉路了,只觉丢脸的高广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一个耳光。而追来的女兵看到高广突然转身,也条件反射地停下,张大了口喘起气来。这下子高广看清楚了,来者正是秀兰身边的那个小女兵——赵瑛,一路上对他怒目而视的家伙,没想到她不但躲过所有的陷阱,还一直追上了山,真是人不可貌相。结果这一男一女的就在临近山寨的半坡上喘起气来,谁都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在经过长时间激烈的追赶突然停止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喘息起来。

“你,你这混蛋,竟敢,竟敢欺骗娘娘,我,我非剁了你不可……”赵瑛首先发话了。

“你这小娘们,不简单,居然能跟到这个份上,不过,到此为止了,就你一个人,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高广开始缓过气来了,看到赵瑛拿刀的手在拼命地发抖就知道她的体力消耗得所剩无几,一对一的话自己是有胜算的,把她干掉之后再沿小路下山,逃出安定地界之后就安全了。打定主意后,高广便一步一步地逼近赵瑛,赵瑛见状立马摆起了架势,也许是体力不支的缘故,身体竟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高广觑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横手就劈向赵瑛的右手,“咣当”一下就把她的大刀打落在地。

“哈哈,你完蛋了!!”打落了对方武器的高广只道胜券在握,紧接着一个鹰爪就往赵瑛的喉咙卡了过去。谁知就在这瞬间,高广肚子猛然一阵剧痛,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突然停了下来。原来赵瑛见右手的刀被打落,左手迅速地从腰间拔出小刀,对着高广那泰山般压过来的身躯用力刺去,尽管赵瑛力气不足,但是高广冲过来的速度却形成了助力,结果刀子一下子就全捅进他的肚子里了。看着插在自己肚子里的小刀,高广的大脑顿时一阵空白,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似乎在提醒他不是在做梦。“不可能……”倒在地上的高广下意识地往山寨的方向爬去,争取一线的生机,只是愤怒的赵瑛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捡起地上的刀死命地往高广的背部砍去。

“畜生!叛徒!!”赵瑛每骂一句就劈一刀,可怜的高广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逐渐模糊的眼睛隐约看到山寨的方向上有两三个人往这里跑来,大概是听到他们搏斗的声音后跑下来看个究竟的喽啰吧。感到强烈的剧痛一阵接一阵袭来的高广,用尽最后的力气伸长着手,喉头发出沙哑的叫声:“救我,救我……”

“小诸葛”高广,最终按杨曾所计划的那样死掉了,尽管过程有所不同。

第九节:屠宰盛会

百狍山之战持续了一个上午,双方都在半山呈胶着状态,由于陈玉的别动队没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杨曾的“不败”计划取得了成功。在前秦大军退下山的同时,百狍山匪帮擂鼓呐喊,欢呼声响彻山头。负责诱敌上山的高广被穷追不舍的赵瑛所杀,而耗尽了体力的赵瑛也被闻声前来的喽啰俘获,另外杨曾在派出埋伏部队的时候就嘱咐过他们,若上来的是男兵,不留活口;若上来的是女兵,尽可能生擒,所以在埋状圈的激战中,仅有十名女兵战死,其余全被活捉上山。

傍晚时分,杨曾等人迫不及待地举行起了庆功大典,操练场四周旌旗遍布,上山的喽啰们敲锣打鼓,如过节般热闹,除了早早被捉住的赵瑛外,其余十九位女兵被麻绳捆了个结实,嘴巴也让布团堵了个严严密密,腮帮子鼓得像个小皮球,她们脖子上的绳结一个连着一个,排成了一个长队往山顶方向走去,负责押送的和起哄嘲笑的喽啰把她们围成了香肠形状,仿佛是被一大群蚂蚁搬抬着的“香肠”缓缓地钻入到山寨中,然后被“蚂蚁”们丢进操练场的角落里,而同样被五花大绑的赵瑛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们了,猎物到齐后,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大汉手持长枪把她们团团地围了起来,像是囚禁羊群的铁笼一般。而在埋伏圈中战死的十名女兵被割了首级悬挂在半山的寨门上,尸身则被送往厨房中,准备制作成席上佳肴。

看到二十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被押到操练场上,众喽啰已经充分地发挥他们的想象,脑海中尽是如何蹂躏她们的画面,猥亵的笑声和喊声此起彼伏。直至杨曾等头领到帅位就座后,操练场四周才渐渐安静下来,不过头脑中的想象却未曾停止,他们都急不可耐地等着好戏的上演。倒是张虎先是走到角落处,仔细地打量了那二十位女兵们后才脸带笑容、心满意足地到帅位处坐下。看到张虎姗姗来迟,杨曾用食指抹了一下嘴上的八字胡,笑着问道:“真不愧是张虎兄弟,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姑娘啊,不知这几个姑娘可中心意?”张虎马上竖起一个拇指,络腮胡子包围着的大嘴巴中冒出了两个字:“极品!”

杨曾半信半疑地问道:“哦?这些姑娘们都穿着衣服,张兄如何就能判断她们的肉质好坏?”张虎得意洋洋地说道:“不是小弟乱吹,我张虎带这些屠户兄弟行走江湖多年,干的都是宰人的活,凭我的眼光,哪怕娘们儿穿得像粽子一般,立马就能分出个好坏,杨兄若不信,我便当场点几个出来,保管是上等货。”说罢张虎把腰带往上一提,眯着眼睛再次大摇大摆地走到赵瑛等人面前,而这些可怜的女兵既无反抗之力,也不能张口说话,只能用那愤怒或恐惧的眼神来看着他。第一个被挑出来的是别动队的头领陈玉,接着又挑了九个,被点了名的女兵们马上被屠户们一一架了起来,不由分说便拖到操练场中央,唏哩哗啦的撕起衣服来了。陈玉她们明知反抗无望也奋力地挣扎,至少不能在敌人面前摆出一副待宰羔羊的丑态。女兵们尽管是女流之辈,但到底是行伍出身,使起劲来也不是好对付的,那几个屠户的剥衣行动一开始就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可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陈玉等人受辱其实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很快女兵们那如白玉一般的皮肤便一块块地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周围的喽啰们早就被那刺激的场面燎得欲火炙身,各种起哄声响成了一片,若不是杨曾事先让人把操练场围了起来,只怕这些野兽们早就冲进去了。张虎一边笑嘻嘻地看着屠户们剥脱女兵们的衣服,一边还假正经地说道:“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可得忍住喽,要是把这些娘们的骚穴搞脏了,那今晚咱们就不用开饭啦。”胡海等人自是明白老大的意思,于是一边剥衣一边用手在姑娘们的身上乱摸一通来发泄。几下功夫过后,陈玉等人的身体除了麻绳打结的地方还残留着破碎的布料外,其它地方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张虎把手一拍,众屠户便两人架着一个,一排地陈列在操练场中央,众姑娘不得不挺着胸前的乳房,用带着屈辱泪水的双目盯着杨曾等人。而面对着眼前那一排皮肤如雪似的女人身体,杨曾只觉血压不断上升,他细心地打量了她们一番后,抿了一下嘴唇说:“张兄,这几个娘们皮肤是够白了,肉也够多,只是口感不知如何。”张虎答道:“这一伙娘们都很年轻,正是肉质最好的时候,据我多年的经验,大哥眼前这十个姑娘全是上等货,您若不信明天再尝另外那十个的肉后就晓得了。”杨曾高兴得拍着大腿说:“好,就依兄弟的。只是你们打算怎样料理她们,直接上肉案宰了?还是先砍了头?”没等张虎答话,偎依在杨曾肩头的孟芙倒先抢过话匡子:“夫君,老娘向来使得一手好弓箭,一直没机会在大家面前露几手,今天正好拿这伙娘们练练筋骨。”然后对张虎说:“张兄,待会让你的弟兄把一个娘们押上来,让她站好了,看老娘怎样把她的脑袋射到对面的靶子上。”

杨曾身旁那几个兄弟一听到大嫂要露两手,马上扯起嗓子喝起彩来,孟芙把外套一脱,身上只剩下一件紧身的青色肚兜,像这样穿肚兜的全天下恐怕就只有她了,那布片紧得把身体的曲线显现得一清二楚,胸前那两只大奶子高耸突出,肚兜的布带把她背部的肌肉一块块地勒起,看上去煞是惹火。美艳风骚的压寨夫人去处决一群光溜溜的大姑娘,此等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让整个山寨的喽啰都兴奋了起来,如同豺狼一般的嚎叫声响彻山寨。孟芙从一个喽啰手上拿过一把三尺多长的青竹硬弓,先是用手轻轻拨弹了一下弓弦,然后猛力向后一拉,竟拉出个满月状,众人看罢更是惊叹不已。孟芙试弓完毕后便对柴俊说:“柴俊兄弟,这个表演可得让你帮一下忙,待会你看我把弓拉好,便把那娘们的头斩下,没问题吧?”

一般刽子行斩首刑,施刑对象大多跪着,因为向下挥刀最为省力,只要刽子的水平不是太差都能顺利地完成任务;倘若施刑对象是站着的话,那么刽子就必须向中间甚至是向上挥刀,如此会特别费力,而这种违反常规的行刑方式则最能考验刽子的水平高低。所谓“艺高人胆大”,柴俊自然是乐于接受这样的高难度工作,如此才能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那出神入化的刀法。

第一个牺牲品被押出来了,正是别动队中的弓箭手柳青,擅长于使弓的她如今竟被敌人当箭靶,老天爷实在是太会捉弄人了。年过二十五的柳青在女营当中也算得上是老兵,她皮肤白皙,白得连身体上的肌肉纹路都被盖过了,也许是因为长年拉弓的缘故,她的双肩比一般的女兵要宽,滚圆的双臂比得上弱质女子的双腿。柳青用怒目一直瞪着孟芙,她始终没有停止过挣扎,只是架着她的两个屠户也不是吃素的,强壮的柳青除了把胸前的那双硕大的乳房左右晃动外,几乎无法动弹。孟芙得意地看着柳青,仿佛心疼一般地说道:“哎哟哟,有话说不出的感觉很难受吧?柴俊兄弟,你就做个好心把她口里面的布拿出来吧。”当柴俊把塞在柳青口的布团拿掉时,她便如那炸开的锅一般开骂了,也许是被憋得太久,那话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孟芙倒是一副无所谓的 样子,在一旁的柴俊反而忍不住了,反手一个刀柄便向柳青的脸上砸去,只听得“嗵”的一声,柳青的脸猛地向后一仰,她只觉地转天旋,两眼冒星,一股酸辣的东西不断地从口中涌出,凶狠的叫骂声戛然而止。看到柳青的脸上冒出一块柿饼般大小的紫青印,深红的稠血慢慢地从鼻子和口中漫出时,孟芙连眉头都皱起来了:“哎呀呀,柴俊兄弟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好歹也是个女孩子,骂累了自然就住口了嘛,何必把人家的漂亮脸蛋给毁了。女人呀,最看重的就是脸蛋了,我以前有个姐妹被官府砍头前还特意化妆呢。”柴俊听罢自感哭笑不得。

可怜的柳青一下子就被打懵了,原先绷得紧紧的身躯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幸好人还没完全晕过去,那两个屠户便趁势用手按住她那宽宽的玉背使劲地往前推,柳青的胸膛只得向前一挺,脑袋也很自然地向上抬了起来。孟芙一见时机已到,马上拈弓搭箭,柴俊看见柳青的脖子一拉直,双眼的杀气像烈火一般迸出,握刀的右手如旋风一般从柳青的脖子掠过,下刀的位置判断得相当准确,既完美地切断她的脖子,又不会误伤在后面架着她的人。随着柴俊右手的银光一闪,柳青的人头立刻顺着银光消失的地方飞去。说时迟那时快,柳青体内的鲜血还未从躯体内喷出时,孟芙已把拉满月弓的手一松,那颗飞到半空的人头“嗖”的一声凭空地消失掉了。还没等杨曾、张虎等人发出惊讶的声音,那支穿着柳青大阳穴的箭已经“啪”的一声深深地插在对面的箭靶中央。柳青的身体仿佛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脖子已经被砍断,鲜红色的温血“咝咝咝”地从脖腔内喷出,软软的身躯伴随着血射出的节奏一上一下地抽搐着。被溅了一脸血花的屠户连忙眯着眼睛把柳青的肉身往前一丢,任由它如垂死的鱼一般在地上翻腾着。

看到孟芙那超凡的箭技,除了那一群任人鱼肉的女俘虏外,在场众人无不鼓掌喝彩,向来自负的孟芙自是得意万分,脸儿笑得如同绽放的鲜花一样,她玉臂一抬,大声说道:“多谢众位兄弟,方才这招只是热身,接下来才是大戏,你们可要把眼睛放亮一点啊。”孟芙转过脸对那几个屠户说了几句话,便又有三个女兵被押了上来,也许知道反抗也是徒劳的缘故吧,她们并没有像柳青那样挣扎,只是带着绝望和恐惧的表情看着一步步靠近的柴俊。孟芙并没有说她要表演什么,但看到此等架势,观众们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方才是一个,这下子大概是三个一起来了,同时也好奇柴俊能否一下子切下三颗脑袋。孟芙果然从箭囊里掏出三支硬箭,左手把弓一横,三支箭向上一搭,分开的箭头都瞄着各自的目标,不过这次的方向并非操练场中的箭靶,而是场边上的辕门,因为要同时射中三人的头,她们就必须正面对着孟芙,这样不管是柴俊和孟芙都很容易会误伤她们身后的屠户,于是孟芙便把目标改为离地面更高的地方。对于柴俊而言,这不但在考验他的功力,更是在考验他的臂力,刽子手之间的水平差距,往往就是在这种高难度的施刑方式体现出来的。

为了方便自己下箭,孟芙特意挑了三个身高几乎一样的女兵,巧合的是她们的身材也相差无几,六颗红红的乳头如一条直线般陈列在她们的胸前。柴俊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几个赤条条的女人摆在他的面前也能心平气静,四周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对他是没有丝毫的影响,当他眼睛的余光看到孟芙把弓一拉,便双臂运力,执刀的手如同排山倒海般向前一扫,为了增加挥刀的力度,柴俊罕有地大喝了一声。那六个架着女兵的屠户只感觉到一股寒光从自己的下巴前方掠过,姑娘们的头马上像变戏法一样向上飞了起来,然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听得“啪啪啪”的响声,三颗带着箭的脑袋便整整齐齐地插在操练场的辕门上。

“精彩!精彩!嫂子的箭法真是神技,纵是李广再生也得甘拜下风啊!”大开眼界的张虎兴奋得从座位上站起,差点就要冲上前去拜师了。众喽啰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杨曾心想:“这女人果然厉害,幸好早点收服了她,不然这大当家的位置非她莫属。”那三个被砍了头的女兵和柳青一样也被屠户们往前一丢,几个圆滚滚的白嫩屁股并在一起左右地扭动着。

看到姐妹们惨状的陈玉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竟用力把塞在嘴中的布团吐了出来,破口便向孟芙骂道:“你这个天杀的贼婆娘!残杀手无寸铁的人算什么英雄?有种的便与本姑娘一对一较量!”孟芙随着声音把视线转移到陈玉的身上,有点不屑地说:“就凭你?莫说是一对一,便是十个你这样子的,老娘也不放在眼里。”陈玉继续骂道:“别在这里张口说大话,你若是有种,便与本姑娘单独较量,拿我当猴一样耍着杀,我就是做了鬼都不饶你!!”孟芙眯起眼睛把陈玉的身体上下扫了一遍,然后哈哈大笑:“有意思,既然如此老娘便依了你,就和你比试一番,生死各安天命,若你赢了,夫君与张兄在此做证,马上就放你们离开,绝不为难你们。”“这可是你说的……”还没等陈玉把话说完,孟芙便接着说:“可要是你输了,你就得任我鱼肉,到时可别怪我侮辱了你。”

孟芙差人把箭弓拿去,给她换上两柄五尺长的芙蓉剑,然后把另外一柄丢到陈玉的面前:“两位兄弟给这位女英雄松个绑,老娘和她较量较量,生死由天,谁都不能上前帮忙,都听到了吗?!”架着陈玉的两个屠户听到命令后便抽出小刀,割断了她手上和脚上那捆得如麻花一般的绳结,一直在奋力挣扎的陈玉见绳子一松,两只被扭到后面的手便使劲地向前摆,两只赤脚也不停地向两边踢着,恨不得把那讨厌的绳子甩到十万八千里外。那两个屠户为她松了绑后自觉地向后退去了,那四具无头的雪白身躯也被迅速拖出场外,操练场中央很快就只剩下孟芙和陈玉两人。陈玉的手脚被牢牢地绑住时,恨不得马上挣脱出来,但当她的手脚重获自由时却感到有点手足无措,毕竟她一个大姑娘全身赤裸地站在一大帮臭男人中间,双手总是不自觉地想捂住胸部和下体。孟芙看着陈玉那狼狈的样子,也不急着上前拼斗,一只手不停地摸着下巴,微笑着把她的身体上下鉴赏了好几遍。她和另外几个被押出来的女兵一样,大腿都十分洁白丰腴,但肌肉却是这些女兵中最结实的,后腰间的两个小肉窝使她的臀肌显得更浑圆性感。虽然孟芙也是个女人,但自己的身体被对方那古怪的目光盯着时,陈玉竟觉得比被男人盯着看还难为情。

“看什么看?!你脱光了还不是一个样?”陈玉的脸儿一下子涨得通红。孟芙笑着回答:“长得还蛮壮实的嘛,我在想嘛,呆会儿是把你煮着吃呢?还是烤着吃?”“你——!”陈玉听罢气得是怒火中烧,通红的脸蛋胀得发紫,右手迅速抄起地上的长剑便冲向对方。“这才有意思嘛。”孟芙见陈玉仗剑杀来,左脚后退一步,右手反手一剑便挡住了攻来的剑锋,两把芙蓉剑甫一对碰便“铮”的一声迸出几点火花。紧接着两人又是各出剑招你来我往,孟芙虽然在一步步地向退,但表情十分自然,显得游刃有余,倒是在气头上的陈玉虽步步前进,却显得狼狈不已。

看着陈玉这个赤身裸体的大美女拿着剑激烈地打斗,四周的喽啰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喝彩声和口哨声响成了一片。陈玉的乳房不算很大,但它们在战斗时剧烈地晃动着也形成了较大的阻力,比起穿着紧身肚兜的孟芙灵活性显然要差多了。孟芙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待陈玉双手向上运动时,突然向前一划,陈玉“哇”的喊了一声,身体便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陈玉只觉胸前火辣辣的,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乳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伤口像那快成熟的石榴一般慢慢地向外翻开,鲜红的血花一条条地往乳房四周流下。感到伤口越来越痛的陈玉不得不用左手捂住伤口,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孟芙提起手中的芙蓉剑,看着那没有沾上半星血迹的剑锋说道:“大姑娘,方才这招已经是手下留情,若我多用半分力,只怕你这奶子就要掉在地上了。”

几招交锋,陈玉便知以自己的实力完全不是孟芙的对手,但她并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女孩子,她稍稍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右手握紧了剑便再次冲了上来。由于陈玉的左手不得不捂住胸部的伤口,身体的灵活性比刚才更差,结果两招下来,孟芙又在她的右腰割了一剑。芙蓉剑一向削铁如泥,女孩子的肉身对它来比豆腐还软,孟芙这两剑是切得相当深入,一剑过后,鲜血便不停地往外涌出,陈玉那捂着伤口的左手早就被染成了血红色。失血过多的陈玉已是脚步飘浮、两眼模糊,谁胜谁负已经毫无悬念了,只是孟芙并不急于结束战斗,她如同一只玩弄老鼠的花猫一样,左一刀右一刀地在陈玉的身体上留下一条又一条的伤口,凄厉的惨叫声是一次又一次地响起。当闪到陈玉身后的孟芙在对方背脊上又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后,陈玉终于再也支持不住,双膝一弯便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气若游丝的陈玉仍旧用剑死死地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去,身上的鲜血几乎把她的身体染得通红,简直像个血人,夹带着血液的汗水一滴一滴地顺着身上的皮肤流到地上。孟芙似一头把猎物玩弄得奄奄一息的老虎一样,脸带杀气一步一步地走近陈玉。陈玉自知死期将至,但也不甘心任由对方鱼肉,正想把身体用力撑起来时,已经走到她身后的孟芙大喝一声,将手中的芙蓉剑用力地在她的脖子间掠过。陈玉的身子猛地向前一栽,被血染得通红的大屁股撅向了空中,然后激烈地扭动着,握剑的手也慢慢地从剑柄上滑下,一把带血的芙蓉剑如同战场上的残剑一般深深地插在地面上。随着臀部的运动,原本弓起来的身子也慢慢地趴倒在地,四肢开始不停地抽搐着。当众人看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随着不断地流淌着的鲜血向前滚出时便知战斗已经结束了,只是他们仍然意犹未尽,对陈玉那具扭着屁股的尸身是品头论足。

杨曾看到夫人胜出后连忙站起来大声叫好,众喽啰也附和着拍手欢呼起来,得意洋洋的孟芙踏在陈玉的颈椎处,用力踩了几下,原本已经停止流血的脖腔硬是被她挤出两注鲜血出来。“哼,小娘们儿还想跟老娘斗,差得远呐。”说罢便用剑刺向陈玉的头颅,然后把插着人头的剑高高举起,喽啰们的欢呼声更是响彻云霄。孟芙近半个时辰的表演使五位女兵身首异处,操练场中央已是血汪汪的一大片,两个屠户正要拖走陈玉的尸身时,孟芙指着它说:“两位大哥可要记住了,这女人可是我的战利品,等会掏了肠肚后把她整个烤熟了,然后给我送上来。”二人自是点头称是,拖着那具闪着血光的尸身离开了操练场。

眼前那一幕幕惨剧把另外五个赤条条的女兵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儿晕厥过去。孟芙正想寻找下一个“挑战者”,但看到她们那发青的脸蛋,心中大呼没趣,同时太阳也开始西下了,孟芙便伸了个懒腰,把插在剑上的首级甩在地上后大声说:“不玩了!不玩了!老娘还是回去等吃吧,剩下那五个娘们就有劳柴俊兄弟了。”屠户们于是把那五个女兵押向场地中央,然后按跪在地下。而那五位早已魂离魄散的姑娘始终面无表情,如同木偶一样任由屠户们摆弄。每两个屠户按着一个姑娘,左右两边用膝盖压住她的脚掌,各自一只手抓住她那反剪起来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按住她的肩胛骨,使劲地向下压,姑娘们很自然地向前伸出那如嫩藕一般的脖子,远远地看过去就像一排待宰的白鹅。柴俊以前虽试过连续处决犯人,但同时斩决五个大姑娘倒是头一回。这种常规的处刑方式自然是难不倒他,两个屠户只看得面前银光一闪,姑娘的脑袋便“骨碌碌”地向前滚开几尺远,脖子如同被捣破了的水龙头一般“哗哗”地喷着鲜血。每斩决一个女兵,架着女兵的屠户便把手一放,等尸身倒地后,便一人拉着一条腿直接拖出场外。随着鬼头刀舞动,女兵们的头一颗颗地向前飞出,一具具被拖出场外的尸体后面都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柴俊那凌厉的刀法似乎没有赢得观众们的喝彩,也许是因为游戏太快结束,也许他们更想欣赏孟芙的“杂技表演”。柴俊也不在意,行刑结束后便招呼场外的助手进来清场,那十颗被斩下来的首级用枪杆插入脖子的断口处,整整齐齐地摆在辕门旁边展览。

清场之后,屠户们便把屠宰用的木架子推上场地中央,那几个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尸身也被一个个地抬了上来,分别固定在木架子上。它们都被倒着挂了起来,两条大腿呈倒八字形分开,然后用铁链把脚绑在木架子的两边,剃光了毛的下体完全暴露出来,在四周看热闹的喽啰们都恨不得自己的脖子能伸长几尺,好把那道“风景线”看得清清楚楚,向下垂着的两条手臂也被往左右两边拉开并用铁链固定好。张虎手下的那帮屠户长年以宰人为业,以至于他们宰人比宰猪宰牛还要熟练,眼前的无头女尸对于他们来说就像猪肉牛肉一般普通,完全没有半点紧张或是不自然。倒挂在最左边木架上的女尸正是柳青的,因为柳青的肩膀最宽,所以很容易辨认,她那两个硕大的乳房无力地向下垂着,肋骨也因为皮肤拉伸而变得清晰可见,下体和腋部的毛被剃得干干净净,刚刚清洗完毕的皮肤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金光闪闪,如同肉铺里面的红烧肉一般,这十个排成一排的“两脚羊”尚未开剖就已经大大激起喽啰们的食欲了。

负责处理柳青的正是胡海,他先是将那把削铁如泥的牛肉刀泡了一下冷水,稍为甩干后就把刀尖点在柳青的下腹处,在刀身渗入皮肤两三寸后便向下用力一划,锋利的刀锋一下子就落到了双乳之间,再把连接着皮肤和肋骨之间的肉一片一片地削除,肉与骨一分离之后,柳青的肚皮便如拉开了链子的衣服那样向两边张开,身体里的内脏和骨头全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出来。剖开肚子以后,胡海便把两只毛茸茸的大手伸了进去,将里面粉白色的肠子和红棕色的肝脏逐件掏出,扔到旁边的竹筐里。然后用刀破开柳青的胸骨,小心地把肋骨一根一根地剔掉,取出食用价值较大的心脏和肺,放在一个铁盘子里,在扯掉食管和气管之后,肉体的前处理工作就已经完成了。胡海的屠宰速度虽然是最快的,但其他屠户的刀法也不含糊,众喽啰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宰人比赛一样,在主台上观看的杨曾更是对着张虎赞不绝口。

除了陈玉的肉体被直接抬往场外烧烤外,其余九个在内脏被掏光以后都从架子上解了下来,摆放在肉案上。柳青原本那充满着成熟、健康女人韵味的肉身由于失去了肋骨的支撑,躯体变得软软的、扁扁的,和菜市场上那些被剔了骨的母猪已没有太大的区别。胡海第一个下刀的地方就是乳房,只见他左手一提,右手一割,两下子的功夫就把双乳割了下来,顺手挂在肉案上面的铁钩子上。接下来就是把柳青的四肢逐一剁下,把上面最结实的肉一块一块完整地剔下来,最后才轮到臀部和腹部的肌肉。在一轮“哐哐当当”的剁肉声过后,九个姑娘的肉身已被大卸八块,肉案上那密密麻麻的铁钩子上挂满了一块块血红色的鲜肉。

夜幕降临之后,操练场上是炊烟四起,几位姑娘的肉或被煮、或被蒸,或被煎、或被炸,各种调料和肉的香味飘满全场,喽啰们都放开了肚皮大快朵颐起来。在主台上谈笑风生的杨曾、张虎和孟芙等头领等来的是陈玉那烧烤得如乳猪一般的肉体。孟芙倒是老实不客气,还没等老大杨曾起筷便用手扯下陈玉的一只乳房,大口大口地嚼咬了起来。众头领也知道这压寨夫人的性格和脾气,只是一笑而置之。屠户们除了刀法过人外,厨艺也甚是了得,陈玉的肉体烤得火候恰当,肉质爽口而不焦,皮肤和脂肪是油而不腻,令人回味无穷。在众头领的狼吞虎咽之下,盛“乳猪”的大椭圆铁盘上很快只剩下一堆堆零散的骨头。

大饱口福之后,孟芙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便对张虎说:“张虎兄弟,你看这一个娘们还不够咱们几个塞牙缝,不若再挑两个娘们出来,咱们烤着吃。”胡海连忙接话道:“夫人这话说得,虽说是美味,但究竟不是飞禽走兽,光用来烹食岂不浪费,剩下的几个娘们今晚先用来为咱兄弟暖暖被窝,明日再作商议不迟。”张虎用力捶了一下胡海的脑袋瓜子,骂咧咧地说:“就知道上女人,没出息的家伙。咱们七尺的爷们还怕没女人睡?夫人的话也敢顶撞,你小子不想活啦?!”胡海只得吐了吐舌头缩了回去,杨曾笑道:“既然兄弟喜欢,便依他无妨,我家那位向来顽劣,不必理会她。”孟芙听罢,把喝到一半的酒全吐在地下,推了一把杨曾便嗔怪道:“喂!不就多烤个娘们来吃吗?哪来顽劣了?若今晚不依老娘,看晚上如何收拾你!”众头领不禁齐声笑了起来,张虎连忙过来“打圆场”:“两位不必争吵了,就多做一道菜的功夫而已,小事一桩。夫人喜欢,大家也多一道菜下酒,亦是美事。”说完便差两个屠户去角落挑一个女兵过来。

那两个屠户却才转身,就听得杨曾喊了一声“慢!”。

“张虎兄,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哦,莫非大哥也学会如何挑选好肉?”

“非也,本以为张兄第一轮会把她挑出来,不想居然没她的份儿,既然要再挑一人,那就非她莫属。”

“谁?”

“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小的女孩子?咱高广兄弟就是死在她的手上,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不如拉她出来让大伙开开眼界。”

“原来如此,小弟明白了。”

剩下的那十个女兵,除了赵瑛之外,早就被眼前那一幕幕惨无人道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想到陈玉和柳青她们的遭遇很快就会降临在自己的的头上,有三人在恐惧到了极点之后变得疯疯癫癫,在地上来回地打滚,其余几个则缩成一团,呜呜咽咽地哭着,只有赵瑛一人瞪着眼睛,被布团塞住的口不停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不愧是干掉小诸葛的女娃子,胆量倒不小。”那两个过来挑人的屠户光看到赵瑛那带着仇恨的眼神已觉不爽,于是马上就把她给拉了出来,唏哩哗啦地把她身上的布料撕了个干净后便押往操练场中央。借着周围熊熊的柴火,赵瑛那娇小的身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真没想到,这奶子都长不大的小女孩居然一个人干掉了高广兄弟,确实有品尝的价值呢。”张虎边说边仔细鉴赏着赵瑛的裸体。

“这小姑娘看来有点胆气,把那布团拔了,看她怎的。”孟芙同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瑛。

那屠户刚把布团从赵瑛的口中拿出一大半,赵瑛便“呸”地一声,对着台上的人痛骂了起来,那娇小的身躯挣扎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两个屠户好不容易才把她死死地卡住。孟芙正要发作,杨曾一手把她按了回去,笑着对赵瑛说:“这位小姑娘好胆量,却才上场那几个人看到同伴的惨状已是吓得腿软,角落剩下的那九个也吓破了胆,唯独你还临危不惧,实在难得。小妹妹,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赵瑛轻蔑地盯着杨曾吼道:“哼!我自从蒙皇后娘娘收留,历经大仗小仗数十场,早就应该死过千万遍了,区区开膛破肚有什么好怕的,你们要杀要剐,悉随尊便,只是我告诉你们这些毛贼,姐妹们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杨曾听罢连忙拍起手来:“好,好,好,看你小小年纪却如此有胆识,实在是让人佩服,难怪高广兄会死在你的手里。刚才那十个被我们宰吃的姑娘,我连她们姓什么都不知道,但此番我却想请教姑娘的大名。”

张虎也笑着说:“哎哟,想我宰杀女人无数,知道名字的却是屈指可数,小姑娘,你可真走运呐,哈哈哈……!”

赵瑛冷笑了一声,放开嗓门答道:“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女营赵瑛是也!”柴俊听罢不由得吃了一惊,当赵瑛被押上来时,就已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如今听到她的姓名后,便借着火光细心地观察,发现她确实就是当年那个女扮男装的“小男孩”。柴俊不得不感叹女大十八变,第一次见到赵瑛时她身体尚未发育,再加上长年食不果腹,裸露着的身体和一个小男孩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几年之后,这个在女营长大的小姑娘如今已是亭亭玉立,尽显女性的韵味,原本平坦得如木板的胸部也冒出了两块白面团一般的乳房。柴俊这回总算明白那些女人为什么宁愿冒着抛尸荒野、断头洒血的危险也要加入女营,在这个战乱不断、饿殍遍地的天下,当兵至少还能吃得上饭。

赵瑛那变化惊人的身材,柴俊看得是出了神,周围说话的声音仿佛完全听不见了。倒是孟芙的吆喝声把他从梦境中拉了回来,杨曾和赵瑛的对话柴俊是完全没听到,只知道赵瑛是难逃一死。柴俊不禁感叹世事无常,于是拿起鬼头大刀朝着赵瑛走去。自知死期将至的赵瑛也没有再挣扎了,扭头对着身后的屠户喊道:“用不着你们的脏手来按,本姑娘自己来。”屠户看到杨曾冲他们点了点头后,才慢慢地把手松开。

由于赵瑛的双脚也被麻绳牢牢地捆着,因此跪下去时也要十分小心,否则就会很容易因失去平衡而跌倒在地。为了继续保持身体的平衡,赵瑛不得不把臀部紧紧地压在双脚上,双膝向两边支开。跟其他成年女兵不同的是,赵瑛的下体没有半点毛发,即使是站着的时候别人都能够看到她下体的小缝,这会一跪下,那小肉穴就完全暴露了。不过她没有丝毫羞涩的样子,也没有理会周围那色眯眯的目光和下流的语言,身体始终保持着笔挺状,一幅凛然而不可犯的样子。然而当他扭头看了看准备为她执刑的柴俊,目光不自觉地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虽然她始终不发一言,但柴俊能感觉到赵瑛似乎也认得自己,毕竟与赵瑛相比,柴俊的样子在这几年里没有太大的变化。

走到赵瑛身后的柴俊,一边继续欣赏赵瑛那娇小的胴体,一边小声地说:“你可能还记得我吧,真是无巧不成书,可惜了,好不容易长成了大姑娘,如今却要变成我们的口中之食,若是当年能早点送你上路,如今你也就不用受这一份屈辱了。”

赵瑛也不回头,同样小声地答道:“哼,一个下三滥的行刑刽子还有资格教训我,要动手就快点,少说这么多废话!”柴俊倒是没料到当年那个弱不禁风、胆小如鼠的“小男孩”竟也有如此骨气,点了点头,说道:“没想到啊,想当年你快要被砍头时还哭哭啼啼的,如今却视死如归,看来皇后娘娘把你调教得不错呢。”赵瑛也不回话,只是闭着眼睛默默地等待着最后的一刻。柴俊也不再啰嗦,举起鬼头大刀就要向赵瑛的脖子上砍去。正当刀扫到一半时,突然听见台上的杨曾大喝一声:“慢!!”柴俊便如触电一般抖了一下,运足气力的双手不得不马上停了下来,但因为惯性太大,刀锋只差半寸便要碰到赵瑛的脖子皮了。中途泄了气的柴俊带着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看着杨曾,只见他一边拍着手一边笑着对赵瑛说:“好一个赵瑛姑娘,小小年纪便如此胆识过人,杨某佩服,就这样把你杀了实在可惜。”

“夫君该不会是想放了她吧?”孟芙的语气里带着些微醋意。

“哪里的话,杀自然要杀,不过杨某佩服这小姑娘的气魄,打算给她一个好看的死法。”

“嘿哟,还要怎样死才够好看啊?五马分尸?还是腰斩?”

“我打算明天举行一个祭旗仪式,一贺胜利,二祭今天战死的弟兄们。尤其是高广兄弟,这次他可是立了大功,没想到居然会死在这个小姑娘的手里,所以明天的祭旗仪式,就拿她来当祭品吧。”

“原来如此,哈,小妹妹,姑且让你多活一天,还不好好感谢我夫君。”

赵瑛似乎没有丝毫要感激杨曾的意思,冷笑着说:“应该是你们感谢我才对,不然今晚我变成了厉鬼,保管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杨曾笑着竖起了拇指说:“赵姑娘真有女中豪杰的气概,你这颗小脑袋拿来当祭品是最合适不过了。”然后对着柴俊说,“柴俊兄弟,这个姑娘今晚就拿去好生享用,明天好送她上路。”方才被打断了的柴俊心中还有点别扭,这下反而高兴了起来,把女人“享用”完后再行刑是他多年的“职业习惯”,从小就被父辈灌输在处决一个女犯之前必须要玩弄过对方的肉体、发泄过自己的欲望才算是一个完整的行刑过程,否则不管处刑时如何地干净利落都会让人觉得缺少一些满足感。

“看来你是应该感谢我,好歹让你死之前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哈哈哈!!”难得一见柴俊如此幽默,众头领也一并大笑了起来。还没等赵瑛答话,柴俊已经“呼啦”的一下把赵瑛整个抱了起来,然后像麻包一样扛在肩上,大踏步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了。这下子连视死如归的赵瑛也吓懵了,与砍头相比,被土匪凌辱更让她感到可怕。“你想干嘛!?别碰我!!”赵瑛企图从柴俊手中挣脱出来,却忘记了自己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了起来,现在她除了不停地痛骂外也只能任由对方处置了。

“哈哈哈,柴俊兄弟可真的是性急啊。”杨曾高兴得抚掌大笑,众喽啰也一起喝起彩来,脑中幻想着自己也像柴俊一样,背着个赤条条的大姑娘到床上好好地放纵一番。之后张虎从剩下的九名女兵中挑了一个肉质好的,让屠户们割了头,开膛破肚后再做成“烤乳猪”,众头领们就着美酒再次大饱了一次口福。早前被送进厨房那十个战死女兵的肉体也被制成烤肉,切开后分给众喽啰们,众人一直狂欢到下半夜才横七竖八地倒在操练场四周睡去,而精力充沛的杨曾孟芙则回房“肉搏”了几个回合后才相拥而眠。

第十节:逃亡

赵瑛不晓得自己已经昏迷了多久,总之现在是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但头还很痛。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吗?”赵瑛不禁这样问自己,她和女营众多姐妹出生入死多年,可像下午发生的那么残忍的屠宰和虐杀却是平生第一次看到,想到自己也会像柳青那样被开膛破肚,身上的肉被一群山贼狼吞虎咽时,那种莫名的恐惧感便油然而生。只不过对姐妹被杀的愤怒和天生的倔劲很快让她战胜了恐惧感,继而能从容地面对杨曾等人。方才以为能一刀断头,谁知杨曾竟然“开恩”判了她死缓,好不容易把对死亡的恐惧感压仰下来,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如同香炉中的烟一般袅袅地从心脏中飘出,再利针一般刺回心脏。而最让她感到屈辱的是,在明天被处死之前还要让刽子手玩弄一把,如果说赤着身子受刑对赵瑛来说还不算太屈辱的话,那么临死前还要被土匪们强暴则是压垮她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尽管知道反抗是徒劳的,但赵瑛仍然边骂边奋力挣扎,直至自己的头重重地挨了一下后才安静了下来。

“我还没死——?我……”当赵瑛渐渐清醒过来时,才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石板床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块破旧的瓦片,瓦片被四周的火光照得红通通的,它们之间的阴影随着火光的晃动如鬼影般闪动着。石板床那入骨的冰冷在背部、手臂、臀部和双腿都能感觉得到。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的赵瑛马上意识到这是要被凌辱的前奏,女性天然的羞涩感让她本能地要挣扎起床,并用手护住自己的胸部。可这一动不要紧,两只一字型拉开的手各自被一条粗粗的铁链牢牢地捆在台边的铁架子上,手一用力铁链便把手腕勒得钻心痛。而双腿也被呈“八”字型地拉开,分别捆绑在台脚两边的铁架子上,赵瑛这下子清楚自己正四肢摊开地躺在台子上,手脚虽然能小幅度地活动,但已毫无反抗能力。

此时此刻赵瑛感觉自己像一条躺在砧板上待宰的鱼一样,她长这么大从未与男人行过“周公之礼”,没想到初夜竟然会被那些吃人的禽兽夺去,强烈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眼泪也忍不住要流出来了。当赵瑛勉强地抬起头,想看一下自己身体的情况时立马吓了一大跳,只见前方站着一个同样把衣服剥得精光的男人,脸带笑容地正打量着她。令人难堪的是,自己竟不得不分开大腿让私处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内。脸儿涨得通红的赵瑛本能地挣扎起来,当然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除了让自己的手腕和脚腕被勒痛、身上的肉不停地抖动、摊在胸前的双乳大幅度地摇动外,没有丝毫的作用。

“别害羞,我的小妹妹,像你这样的货色老子玩过不少了,没必要这样大惊小怪的。”那个赤条条的男人终于说话了。屋里面的火光很清楚地照亮了男人的面貌,他便是把赵瑛从校场背走的柴俊。为免对方作多余的反抗,柴俊把像活鱼般挣扎的赵瑛击昏,然后抱回小黑屋内慢慢料理。

这个小黑屋原本是一间贴在山墙建起来的杂物房,它的另一边是顺着小山路建的石屋子,用于存放粮食和兵器,两屋之间有一道天然的石墙分隔着,这杂物房只有一扇对着石屋仓库方向的窗户和一个正门,因此里面非常黑暗,大白天若不点灯则无法看清里面的东西,因此被人唤作“小黑屋”。这个平时极少被人光顾的黑屋却入了柴俊的眼,杨曾上山后他便要了这个房子,把它改造成一间刑房,里面不但放满各种各样的刑具,还特意在房子中央放了一张石制的“刑床”,既可用于施刑,又可以用于“施暴”,而有幸第一个躺在上面“享用”的便是前压寨夫人宋意。

柴俊改造小黑屋和摆放石床的构思大概和他多年的刽子手生涯有关吧。若说心里话,他更怀念以前在官府中担任行刑刽子的日子,因为被判死刑的女犯不会马上执刑,至少也会让她呆一个晚上。在牢房的潜规则中,负责行刑的刽子可以任意“享用”准备受刑的女犯,因为按照惯例女犯大多要赤身受刑,所以在行刑前一天她们就会被脱个精光,身体呈“大”字型地固定在一张用于刑讯的石台上,任由行刑刽子凌辱而无法反抗。但凡有年轻貌美的女犯被处决,都是刽子手们最感到兴奋的事情,即使是相貌一般或年纪较大的女犯,刽子手们也往往是照玩不误,权当是换换口味。时间长了,这样的事情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例行公事”,况且女犯们很快就会被处决,绝对不会留下所谓的“风流债”,若不是刽子手的身份过于低下,估计会成为最受男性欢迎的职业。相反,自从他随军出征后,这样的好事情却是一次都没碰上,因为军中行刑大多是“斩立决”,即使像今天那样他连砍了九个姑娘的脑袋,却连她们的皮肤都没碰到,对于一个“资深”的刽子手来说简直就是悲剧。

“你是第二个了。”柴俊兴致勃勃地回忆当日在上面对宋意施暴时的情景,滚烫的血立刻注满了他的阳具,那话儿一下子就抬了起来。赵瑛那尚未完全发育的乳房和宋意的豪乳相比足足小了一半,她躺在台上时胸部也只是微微地鼓起,乳晕呈椭圆状,两颗乳头像两粒微型小肉包一样点在乳晕上面,十分诱人。“你,你要干嘛?”赵瑛大抵是过分紧张,竟然明知故问。柴俊笑眯眯地走到赵瑛跟前,嘴巴凑在她耳朵旁喷着酒气说:“第一次吧?”边说边不停地用手抚摸着赵瑛的胸部和肚皮,“实话说,我柴俊自出道以来玩过的女人是不计其数,不过雏鸡还真的是第一次碰到,这手感跟那些妇人果然不同。你应该感谢我,临死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我想你们女营除了毛娘娘和张秀兰这几个大的以外,没几个和男人睡过吧?真是可怜呢。”

当柴俊的手在赵瑛身体四周游走时,她的皮肤像触电一般不停地颤抖着,强烈的屈辱感让她羞得满脸通红,小嘴紧紧地抿着,始终不发一言。柴俊见赵瑛不回话,也不啰嗦,一个跨步上了石床便开始释放自己的欲望了。这是赵瑛有生以来第一次与男人交合,虽说是被强迫的,但是心中深处还是有一种很渴望的感觉。赵瑛紧闭着双眼,把头扭过了一边,她不想柴俊去吻她的嘴唇,这是她唯一能作的反抗了。因为赵瑛的乳房不大,柴俊干脆双手插到她的背部,用自己的强壮的胸肌来磨擦对方的胸部,两对乳头不停地互相碰撞,那种莫名的快感让赵瑛兴奋得发出阵阵呻吟,下腹部的痛楚既让她感到难受,同时也让她感到愉快。喜欢、厌恶、渴望、抗拒、高兴、伤心,各种各样的情绪反复交替地闪过赵瑛的大脑,她无法解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直至一股暖流冲入她下体后,种种思绪才慢慢烟消云散。

“雏鸡的味道果然不一样呢。老子过去砍的那些女人都是‘老手’了,干这档事跟吃饭一样,像你这样又害羞又害怕的反应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完事后的柴俊仍旧抱着赵瑛,嘴巴在她的耳朵边不停地喘着粗气,看到赵瑛闭着眼流泪的样子,柴俊心里有点得意,心想以前在安定城的那帮老刽子手,别看他们几十年玩过无数女人,但从没听他们吹过玩雏鸡的事迹,包括自己的老爹,说来会被送上断头台的女人,十有八九都是女匪,剩下的一个也是身为人妇的民女,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别说上断头台,连探牢的也没出现过。对于刽子手来说,这一经历足以让他向同僚们大肆吹嘘一番了,只可惜如今已经“落草为寇”,大概此生再无机会返回城镇吃皇粮了。

失去了童贞的赵瑛此时是伤心欲绝,恨不得立即咬掉舌头了断,在想到自己今晚被侮辱和蹂躏后明天还要裸着身子在一大群土匪山贼面前跪着挨刀,脑袋挂起来展览,身子还要像菜市场的牲畜一样被肢解后煮熟吃掉,那种强烈的屈辱和无名的恐惧真让她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完事后的柴俊本来还打算跟赵瑛调一下情,可是不管他做什么,赵瑛只顾扭着头闭眼流泪,柴俊只觉浑身无趣,在经过早上的操刀和晚上的剧烈运动后也有点累了,于是他离开了石床,慢悠悠地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黑屋子。

“柴大哥,嘿嘿,完事了吧?”柴俊后脚还没迈出屋子,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小子就屁颠屁颠地跳了过来。

“哧,是田鼠啊,你小子他娘的不会是一直呆在门口前偷看吧?!”柴俊不客气地扇了对方一个耳光。

“哎哟,大哥,就算给个大缸做胆,小的也不敢啊,俺是见门开了才上来的呢。却才咱们几个抓了回阄,俺手气好,第一个上,嘿嘿嘿……”那个被叫作田鼠的男人一边捂着脸一边点头哈腰地解释。

这个老男人是柴俊的手下,个子矮且脸长得尖,又刚好姓田,于是被人安了一个“田鼠”的外号,别看他面无二两肉,力气却不小,柴俊操刀时大多是由他从旁协助,而且为人圆滑,深得柴俊信任。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助手都是柴俊的亲信人马,不但每次下山打粮会带上他们,连前压寨夫人宋意被处死的前一夜,柴俊在“例行公事”后也不忘让田鼠他们共享一番。今晚的赵瑛自然不会例外,在柴俊“翻云覆雨”的时候,田鼠他们就在外面抓阄定先后次序和吹牛皮。

“还定次序呢,这小女孩的膜都被老子破掉了,谁先谁后有啥区别?”

“话虽如此,二手总比三手要强么。”

“你小子就是会讲话,进去吧。可别玩太久了,其他兄弟还在等着呢。”

“是,是,小的遵命。”

田鼠一边捣蒜般点头,一边挪进屋子,甫进门便反锁了起来,还确认了好几遍,似乎担心外面的伙伴随时会冲进来跟他抢吃一般。赵瑛听到外面一进一出的声音,心里明白又来了一头野兽要强暴自己了,强烈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愤怒终于压倒了寻死之心,赵瑛突然燃起了报仇的念头,小脑袋瓜迅速转了起来,不停地考虑一个又一个可能的脱身之计。就在这个时候,嘴角泛着唾沫的田鼠嘻嘻笑地走了过来,两条眯缝眼眨巴眨巴地打量着赵瑛那稚嫩的肉身。和柴俊习惯于玩弄固定在床上的女人不同,长年打家劫舍的田鼠则习惯于“打野战”,因此经常会遭到对方激烈的反抗,可如今眼前的赵瑛就像一盘做好并送到跟前的美味佳肴一样,只管大饱口福即可,这让田鼠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和快感。

有了心理准备的赵瑛好不容易睁开半个眼帘,打算瞄一下来者是何方神圣。这一瞄不要紧,对方那獐头鼠目的样子差点没让她晕了过去,在火影摇拽的房间里田鼠的脸孔看上去更像是地府里的青头小鬼。那个“青头小鬼”看见赵瑛露出害怕的表情似乎更加兴奋,他用两手的食指和拇指分别捏着赵瑛的左右乳头,缓缓地往上拉,扯到尽头时再松手让两只小乳房坠下,然后摇了摇头,仿佛对她那两只小面包乳的弹性很不满意。“到底是年纪太小了,要是再长两岁就满好的啦。”

赵瑛拼命地忍住胸中那几乎要爆炸的羞辱感,她已经下定决心要逃出这个狼窝并向这些野兽们复仇。正当田鼠准备“翻身上马”时,赵瑛突然开口:

“等,等一下,在这之前,大叔能帮我一个忙吗?”

“嘻嘻,行,行啊,小妹妹你想要什么啊?”

“大叔能帮我解开手脚的锁链吗?它们缠得我好痛,”

“哟,你这小妹妹挺狡猾的嘛,俺这一解岂不是让你逃掉?”

“逃?我……”赵瑛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了,“先是光着身子让人看了个遍,然后又失身于人,早就没脸活在世上了,但求明日速死而已,哪还会想逃。只是那些铁链缠得太紧,刚才那位大哥动作又猛,现在我的手脚痛得要命,要是大叔你再来一次,估计骨头都快要断开了。我不想临死前还遭罪,大叔你就行行好吧。”

田鼠瞄了一下铁链绕着赵瑛手腕和脚腕的地方,确实有点儿红肿,不禁动了点儿“恻隐”之心,正想动手去解,忽然转念一想,要是这小姑娘真的趁机逃脱,自己被柴俊问罪事小,日后被山寨的兄弟笑话可就把老脸丢光了。看到田鼠犹豫的样子,赵瑛继续呜咽地说道:“我的手脚真的很痛,要是大叔不放心,光解开脚链也行啊。”

看着赵瑛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田鼠有点儿心软了,只解开脚链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只要赵瑛的双手依旧绑着就不可能跑掉,况且……,一个让田鼠血脉贲张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于是他二话不说马上就动手去解开绑着赵瑛脚腕上的铁链。赵瑛没想到计划竟会如此顺利,正当她等着手上的铁链被解开时,田鼠却停下来了。

“大叔,还有手上的呢?这手腕才痛得要命啊。”

“嘿嘿,你这个鬼丫头,别把老子当傻瓜,连手都自由还不反天了,虽说你不是老子的对手,但小心使得万年船的道理俺还是晓得的。”

田鼠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衣裤,翻上了石床,两只手各抓住赵瑛的左右小腿往上一抬,然后向两边掰开,跨下的铁棒子猛地捅进赵瑛的下体,撕心裂肺的剧痛让赵瑛忍不住惨叫了起来。女孩凄厉的叫声让田鼠更加来劲,愈加用力地搂着赵瑛的一双大腿,让它们紧紧地贴着自己身体,跨下一来一回地发起冲锋,他解开赵瑛脚上的铁链与其是出于怜悯之心,倒不如说是想摆出这一姿势让自己搞得更爽。赵瑛几次痛得快晕了过去,但她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哪怕只是双脚获得自由也有了一线逃生的机会,赵瑛努力保持着大脑的清醒,等待着机会来临的时刻。

浑身冒汗、皮肤通红的田鼠终于发起了最后的进攻,在嚎叫了几声后,全身的精力几乎都随着下体射出,很快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机会终于来了,一直任由田鼠糟蹋的赵瑛突然双腿发力,在轻易地摆脱了田鼠乏力的双手控制后往上一夹,两只脚腕刚好卡在田鼠的脖子上。“哈!!”凭着一股强大的爆发力,赵瑛双脚用全力一扭,只听到“喀嚓”一声,田鼠的脖子骨登时一分为二,脑袋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但是表情仍旧是方才那欲仙欲死的样子,看来他还没晓得发生什么事就已经真正去享受做神仙的快感了。

赵瑛自八岁加入女营后就在秀兰的指导下习武,练就了一身不输给杂技女孩的柔软腰功和腿功,虽然平时在战场上没有机会发挥这一优点,可如今却成了她的救命绝招。在扭断了田鼠的脖子后,赵瑛忍住下腹部的剧痛,把自己的小腰弯成回形针状,两条大腿伸向右手腕的铁链处,十只灵活性不输给手指的脚趾在缠得贼紧的铁链结上左挑右拔,在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内将其解开。右手恢复自由后,解开左手腕上的铁链更是不在话下。赤条条的赵瑛迅速翻下石床,她的小脑袋不停地思考接下来的方案:直接从正门出去肯定不成,唯一的出路就只剩下墙边的铁窗。不过当务之急首先要弄一件衣服,总不能光溜溜地在外面跑吧。赵瑛愤怒地盯着田鼠那翻着白眼的尖嘴脑袋,啐了一口唾沫上去再踩上两脚解恨,然后才捡起田鼠丢在地面的衣裤,虽然尸寸有点大,但把袖子裤脚卷起还是凑合的。问题比较大的是鞋子,赵瑛的脚掌比田鼠的要小,穿上他的鞋子像坐船一般。考虑到走山路赤着脚不但跑不快而且还容易受伤,于是赵瑛把田鼠的袜子撕开后塞在鞋里占去部分空间,这样就能勉强穿上,尽管穿这样的鞋子让脚很不舒服,但总比赤脚要强。

接下来就是要打开墙边的铁窗,窗口面积不大,以自己那娇小的身躯要穿过去并不困难。赵瑛仔细地观察了铁窗周围的墙块,上面因为长年的风吹日晒、又缺少保养,墙块不少地方都开始剥落,只要用硬一点的工具扳几下的话也许能把铁条弄出墙体外。她在房子里找了一根用于施刑的铁棍,卡在窗栏上使劲地扳,费了将近一刻钟的功夫,总算把铁窗架子卸了下来。为了避免外头的人起疑心,赵瑛在摆弄的时候还偶尔呻吟几声,让柴俊等人以为田鼠仍在玩乐中。

与此同时,柴俊他们正在门外边大口喝酒边大嚼肉干,口里稍闲一会便喷着唾沫星子来回味鬼芙蓉和屠户们残杀女兵的精彩片段,不过对于另外三人来说,此刻脑子里最关心的还是等会的“饭后运动”,赵瑛即便算不上是珠圆玉润的少妇,好歹也是一个豆蔻少女,要满足他们那狂野的兽欲还是很对口味的。然而快半个时辰了,田鼠居然还没出来,这帮人开始不耐烦了。

“田鼠这软巴子搞啥这么久?”

“怕是完了事在里面睡着了吧,这老小子。”

“说不定这鼠毛身体太虚,血气一上就咽气了,哈哈哈哈!”

同样在一旁小口喝酒的柴俊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当他一听到“咽气”二字脑中突然一激灵,“嗖”一下地站了起来,三步并着两步向小屋冲去,其他人正气得七窍生烟想过去破门把田鼠揪出来,看到老大突然飞也似的奔往小屋便连忙跟了上去。

“田鼠!你这混蛋完事没有?完事了快给老子出来!!”柴俊边拍门边大喊。

“听见没有?柴大哥都来发话了,你小子可别想独吞啊?”旁边一个跟班接着柴俊的话茬也跟着喊了起来。

四个人在门口喊了半天,里面竟没有半点反应,门被田鼠反锁又无法进入。柴俊更觉得事态严重,于是拼命地用脚踹门,其余三人大概也意识到里头出了意外,于是也帮着忙踹,几个人忙活了半天终于把门“轰”地弄翻。眼前的景象把他们全吓呆了,只见田鼠赤身裸体地倒在地上,床上的赵瑛消失得无影无踪,柴俊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那扇对着石墙外的窗口,却发现整个铁窗框子都被卸下来了。“他娘的,这小娘们跑掉了!”柴俊不由得懊悔万分,其实窗边墙体老化的情况他自己早就晓得,只不过这个平日用于施刑的房子一般都有人呆在里面,而且受刑人本身也被刑具束缚着,就算门窗洞开也没有逃跑的可能。

众人上前观察了一下倒在地上的田鼠,只见他的脖子像面条一般弯曲着,十有八九是被扭断了脖子,几个人挠破头皮都想不出来赵瑛是如何挣脱了铁链并干掉田鼠的,他们大概做梦都没有想到田鼠会解开赵瑛的脚链,更没有想到赵瑛的腿功会如此了得。田鼠的衣裤鞋袜不翼而飞,肯定是被赵瑛穿上了。

“怎么办,柴大哥,要不要响锣?”

“不,别把这事情闹大。这小姑娘如果穿了田鼠的大鞋估计也跑不远,我们几个在附近好好地找一找,应该能抓到她。记住了,抓活的!”

面对既成的事实,柴俊也懒得去推测赵瑛逃跑的方法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人给抓回来。四人带上火把迅速往石屋方向跑去,因为赵瑛既然从小黑屋的窗口逃走,石屋的山路是必经之路,在到达目的地后四人开始分头行动,一旦找到人,有了动静,其他人就马上赶过去,绝对万无一失。此时柴俊心中十分焦虑,赵瑛可是杨曾指定次日祭旗仪式的祭品,让祭品不翼而飞可是相当不吉利的事情,搞不好自己要被执行家法的。沿山道建起的石屋群不仅数量多,而且参差不齐,钻进里面像到了迷宫一般,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不过柴俊自恃是“地头蛇”, 论对山寨地形的熟悉程度,谅那个刚刚上山的小姑娘无论如何都比不过自己。柴俊在石屋群里借着手中的火光和月光不停地左观右望,几刻钟过了去仍未见到半个人影。

“混蛋,这小娘们跑哪去了,找到非剁了她不可!”正当柴俊满肚疑惑时,突然看到一石屋的拐角处有个人躺在地上,跑上去一看才发现这正是其中一个手下。稍稍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身上没有刀伤,只有脖子被扭成麻花状,和田鼠的死法一样。跌落在地上的火把几乎要熄灭,那手下随身带着的匕首也不翼而飞,柴俊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赵瑛会如此厉害,竟然能无声无息地杀死他的手下。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远方有一个影子不停地晃动着,由大慢慢变小直至完全消失。“是她!”柴俊高声叫了起来,另外两名手下听到老大的声音马上围了过来。“快追,别让她给跑了!”柴俊指着影子消失的地方,和两名手下举着火把冲了过去。

柴俊他们一直追到岩山边,这里怪石嶙峋,即使是大白天人躲在里面也很难找到,更别说现在是伸手难见五指的夜晚。“混蛋——!”柴俊狠狠地骂了一句后马上让手下分散进石堆中找人,柴俊半举着火把,小心地左右搜索,他们手中的火把在这石堆中很难发挥其照明的作用,因为比巨石还大的影子反而会阻挡前方的视线,只听得后面一阵惨叫,柴俊心口一紧,马上顺着声音快速走了过去,等他赶到时地上只留下一具被割断了喉咙的尸体。无名怒火一阵一阵地炙烤着柴俊的胸口,没想到一个初入此地的小丫头居然把他们这些地头蛇玩得团团转。深感不妙的柴俊迅速离开石堆,大声呼喊:“来人啊!有人逃跑了!!”无计可施的柴俊决定发出警报,让附近的哨兵赶来增援。

“咣咣咣——!”警报的锣声响起来了,哨兵和部分惊醒的喽啰赶了过来。

“柴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娘们跑掉了,就躲在这石堆,大家快点找。”

举着火把的众喽啰如同流下火山的岩浆一般蜿蜒冲入石堆中,一边叫喊一边搜索里面可能藏身的地方,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众喽啰连赵瑛的影子都没看到,只找到柴俊另外一名手下的尸体。

“混帐!这怎么可能——!”柴俊发出了如山狗般的嚎叫。

“那小娘们有可能顺着石堆往东走了,那边可以通过树林……”一名小头目回答道。

“见鬼了,她怎么可能比我还熟悉这里?”

“百狍山的地形素以复杂险恶著称,晚上想在这里找人是很困难的,还不如通知大家守住要道,谅那小娘们也不可能在夜晚走出山路,大不了让她躲一个晚上,到了白天我们再找一定能找到。”

“真他娘的憋屈,只好这样了。”

却说赵瑛在逃出小黑屋后,便往山路方向前进,在还没有离开石屋群时柴俊等人就追上来了。赵瑛穿着田鼠这双塞了布袜的大鞋跑得不快,所以只好暂时躲避了一下,在干掉了一名追击者后便迅速逃离,走了几里山路后才发现眼前全是岩石遍布的山边,想回头却发现追兵将至,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岩石堆里躲了起来。其实柴俊在心急之下犯一个致命的错误,在这种地形里,拿着火把的他们反而将自身置于明处,而赵瑛却有了石堆和影子的双重保护,使得她能轻易地接近并把对手干掉。在连续干掉两人后,就听得柴俊在岩山边大声呼叫,赵瑛不禁捶胸顿足,“偏偏没有干掉那个混蛋刽子手!”看着越来越多的山贼往岩山边跑来,赵瑛不敢恋战,只好借着些微月光和岩山上头火把的亮光沿着树林方向走去。所幸的是山贼们并没有细找,很快就离开了现场,不过她自己也不可能乘着黑夜来赶路,只好暂时爬到树上躲了起来,等白天到了再作打算。

秋风阵阵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呆在树上的赵瑛冷得浑身打颤,下腹部也开始隐隐作痛,柴俊和田鼠蹂躏自己时那狰狞的模样如同幽灵一般缠绕在她的脑海里,对于洁身如玉的赵瑛来说,这一晚绝对是她终生无法忘怀的耻辱,本来想寻机会干掉柴俊,可惜几次下手都没找对人,而现在已经错失良机,山寨被惊动后已经无法返回了。赵瑛在半睡半醒中终于等到了天空放亮,她生怕山贼们等天亮后马上搜山,因此不敢在原地停留太久,决定沿着斜坡方向走去,一则从地形上看像下山路,二则与山寨的方向相反,赵瑛虽然并不熟悉此地,但事到如今只能赌上一把,毕竟只有逃走才有一线的生机。

天色越来越明亮了,但赵瑛仍然十分小心地前进,因为百狍山地形之复杂在跟高广上山时已经深有体会,别看前方好像遍布杂树野草,也许多走两步就会跌进数十丈的悬崖和涧谷。幸好百狍山上没有猛兽,普通的蛇虫鼠蚁赵瑛还能应付得了,只是崎岖的山路和密集的树枝一次又一次地割破赵瑛的衣裤和划伤她的皮肤,窝心的绞痛一直折磨着赵瑛的下体和肚子,几缕鲜血还不时地顺着大腿流下,每一次的疼痛都刺激着赵瑛的自尊心,心灵的伤痛让她的求生欲望更加强烈,因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为自己和姐妹们报仇。虽然秋天的阳光并不毒辣,但她仍浑身冒汗,身上的破衣服几乎都湿透了,汗水流过皮肤上的伤口如同刀子割一般痛,疲劳、伤痛和饥渴让赵瑛神志渐渐模糊,她能忍受着皮肉之苦走这么长的路完全是依靠信念来支撑的。

山上的搜捕行动仍在继续,不过范围仅限于山寨周边的山路,他们始终认为赵瑛不可能跑得太远,因为不熟悉地形的陌生人深入山内的话基本上是死路一条。几个时辰过去了,饥肠辘辘、喉干舌燥的赵瑛体力渐渐耗尽,终于倒在了树林之中。“难道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死在这里吗?”贸然下山本来就是死里求生的一场赌博,赵瑛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真个迷路并饿死在山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也好,曝尸山野总比当畜生般宰杀要强得多。”绝望的赵瑛只好苦笑着自我安慰。这时,昏昏欲睡的赵瑛好像听到了涓涓的流水声,起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静静地听了半晌,这不绝于耳的流水声仿佛就在附近。赵瑛用手使劲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脸蛋,知道这并非幻觉,于是强打起精神,使出吃奶的劲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匍匐前进,过了一会儿,一条沿着山石流下的溪水映进自己的眼帘。

喜出望外的赵瑛拼命地爬到溪水旁,半张脸淹进水面就猛灌了起来。正是渴时一滴如甘露,这几大口凉水下去后,几乎奄奄一息的赵瑛马上活了过来,原先混沌的神志也慢慢清醒过来。“真是天助我也,这里居然有溪水,记得上山时好像也碰到过……”正在自言自语地感叹时,赵瑛心中一个激灵,迅速定了定神扫描了一下周围的景象,忽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难道是之前上山经过的路吗?如果是这样,应该能找到我留下的记号吧。”向来多带心眼的赵瑛在随着部队上山前带上秀兰送给她的一袋鹅卵彩石,在路上关键的位置摆下作为记号。赵瑛捡起地上的一条粗树枝,用力撑起身体,一边努力回忆当时作记号的地方,一边细心留意地面上的东西。当她来到小溪拐入树林的位置时,果然在一颗歪脖子树下找到三颗呈三角形摆放、并深深地陷在泥土里的记号。本来只是为防万一,没想到这会却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赵瑛的精神不禁为之大振,原本已经绝望的求生念头再次涌上心窝。“无论如何都要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带着大部队为死去的姐妹们报仇!”怀着这个强烈信念的赵瑛,咬着牙关忍受着身体内外的痛楚,一手扶着周围的树干和石块,一手紧握长枝条,一步一步艰难地沿着标记的方向走去……

攻山之战铩羽而归,陈玉、赵瑛等人组成的别动队也一去不返,秀兰自知凶多吉少,在侦察兵报告完战况后颓然坐下,心中像乱麻一样。秀兰把自己一个关在房间里,双眼噙着泪,小声地抽咽了起来,一想到自己轻易中了高广的计谋,她便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自己不但辜负了苻登对自己的信任,也让士兵和姐妹们白白地丢了性命。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像姐妹们落入杨曾那帮如狼似虎的野兽手里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在以往对后秦的战争中都有现成的答案,她感恨地叹息一声,抬头望着窗外的星空,这时她多么希望苻登能在身边安慰她、协助她。不知不觉间,秀兰已经伏在窗边进入了梦乡,这几个月来她实在太累了,平日都是在军营和太守府中度过,休息对她而言是一件极度奢侈的事情,现在她难得一人能呆在安静的卧室里,尽管是心乱如麻,但阵阵袭来的睡意终于让她倒了下来。

不晓得睡了多久,连续不断的呼叫声把她从深沉的梦乡中拉了回来。秀兰迅速清醒,连忙打开房门,看见侦察兵气喘吁吁地半跪着门口,貌似有紧急军情汇报,还没等秀兰询问,侦察兵先说话了:“娘娘,赵瑛她回来了!”

“真——,真的?!”秀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别动队音讯全无、攻山行动失败后,她只道那三十名女兵已经全数牺牲,没想到还有人能活着回来,而且还是自己最疼爱的赵瑛。

“她怎么回来的?”

“回娘娘,是在百狍山附近巡逻的士兵发现她的,那时她已经不省人事了,身体也伤痕累累,于是士兵们把她送回了营帐。”

“她醒过来了吗?快带我过去!”

“还没有。”侦察兵和秀兰边走边说,“她伤得很重,而且体力透支太多,一时半会应该醒不了。”

“还有一口气的话,总有办法能救回来,太好了!还有其他人吗?”

“还没有……”

“传令下去,让巡逻队伍多加留意,一旦发现有从山上逃回来的姐妹,马上救回营帐!”

“是,娘娘!”

秀兰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既然赵瑛还活着,说不定还有其他姐妹能逃过一劫, 能够多一个人脱险就能减轻一分她心中的愧疚。来到营帐中时,只见已经敷好药的赵瑛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张大棉被把她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那件破破烂烂的血衣服和拭擦伤口的布条胡乱地堆在床边。仿佛是听到秀兰的声音,赵瑛微微地睁开双眼,嘴唇如双簧般轻轻地振动着。“什么都别说,好好养病。”秀兰心疼地抚摸着赵瑛那带着伤痕的脸蛋,含着泪说,“是我不好,让姐妹们受苦了……”赵瑛很想摇头来安慰秀兰,可她连转动脖子的体力都没有,只好微微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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