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舰面骑士K 第二话 坏碎&诡计&部件(1/2)
第二话 Kaputtgehen und Kabale und Ki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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镣铐当啷响,我的友人B,如今应当被称为嫌疑犯B,被逮进了局子里。\r
四天之后我获准与她见面。\r
《哟,好久不见,黄金的。》\r
坐在玻璃窗的后面的她,看起来比进宫前长胖了一点,这要归功于“全自动KAN粒子发散防御都市”警局天下闻名的优秀伙食和柔软的床铺。总算洗了个像样的热水澡,用过护发素之后的深紫色短发显得十分柔顺,皇家蓝(konigsblau)的双眼也闪闪发光,让人联想起倒在青金石上的葡萄酒。\r
她的肌肤较之常人更加苍白,身材纤细修长,174厘米的这家伙在外观上具有不得了的压迫性。\r
若是涂上黑色唇彩和眼影,那就相当时髦了。\r
这是哪儿来的一位美人在拍商业组图?可惜,接近二十千克的钢铁拘束具是货真价实的。\r
“只是半个礼拜吧……住的还算舒服吗,我听说你的餐费是别人的三倍。虽然不用你掏,多少也节制一点。”\r
《很好吃嘛。定罪之后据说菜色会变差,现在的话倒是很棒,比蛋黄酱好。》\r
声音经过加厚防弹玻璃右上角的小扬声器,有点变了调。[newpa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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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在打工的月薪发下来之前,似乎是靠食材边角料、超市里的免费冷餐拼盘(试吃)和用美乃滋沾树皮青草的三联餐过活,可以说是十分凄惨。但是没有办法,她既没有证明自己真身的证件和记忆(自称),也没有去证明那个的选项——在户籍上应当已经“被处理掉”的友人B,如今是千真万确的黑户,而我则是乔装打扮之后身负包庇罪的帮凶。倘若从正门走进人才介绍所,或者在汉□王里打工被认出来,那可是大事不妙。\r
被深海对策局发现的话,就会马上被遣送回镇守府,顺便上一趟军事法庭。\r
我觉得从别的角度来说,以盗窃罪逮捕或许更合适,以及叛国和反人类罪。\r
这么一来,除了投靠以前认识的伙伴以外,她并不具备在现代社会立足的必要条件。亚里士多德说过,这种人不是神明就是野兽,她现在是从前者变成了后者。\r
看来友人B是想在提审之前住在这里了……只要身份别泄露的话就行,吃饱穿暖对身体有好处。\r
探长们这几周忙得脚不沾地,辗转于接连发生的特定人物谋杀案的现场做调查,于是友人B就被晾在一边,还没被想起来。因此作为嫌疑人,她才被暂时允许穿着自己的服装,只是物品都被没收了(虽然只有一辆自行车和手机)。\r
“我过几天会陪警探到你家里去拿证件……以后至少也、随身携带个复印件什么的啊。听到了吗。”\r
当然是假的。她确实有一套标准的证件,只不过是用全部工资重金拜托专业人士定期伪造的。“全自动K粒子发散防御都市”乃是人类对抗“深海势力”的最终保全防卫线,是人类免于遭受深海怪物蹂躏的唯一既有、确定的乐园(TI-RA-NOG),想进来的人数以千万计。证件造假产业十分成熟,在这座都市里早就扎了根,就算被识破也能拖延好一阵子。\r
《……是吗,这几天事情就会得到解决吧!》\r
可能是在顾虑身后的两个五大三粗的特警,她点了点头之后便不再说话。[newpag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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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吧,这次你什么都没准备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真是的,好歹带点证物再来啊,你。》\r
监控器旁边的喇叭里传来了催促的声音。嗯嗯,不管再怎么死皮赖脸也不行了,我认命似的站起身来。隔着玻璃窗我向她道别,但是在此之前我还需要知道些什么。\r
仔细一看,她的身体各处都有轻微的痉挛,手掌渗出的汗液也比平常更多,看着有点可怜。\r
“喂,脸色不好啊。”\r
《嗯,失眠了。》\r
《我们可没有虐待她或者不让睡觉,小姐。可别背后嚼舌说些闲话。》\r
没关系的,我摆摆手,这种生理反应意味着什么我一清二楚。比起她的黑眼圈这等小事,以前结婚时戴着的戒指不在手上就放心了——确实是吞掉比较保险。\r
“质料怎么样了呢?”\r
《……哼,预先说出正要证明的结论总是有妨害的,你懂得吧,consummate。》\r
她抬起手臂,竖起大拇指,说着“完全没关系”。\r
忍着令全身发抖的热病,还能保持意识清醒,这种时候我也不好强求太多。要是能把脸上努力保持着的含泪的傻笑也改掉就更完美了。\r
“我还能够做什么?”\r
《……不要怪他们喔,他们只是被搞糊涂了。》\r
真是善良啊,或者说,她真是擅长秉承着恶意做好事。\r
“这样啊,好,我明白了。那么我走了,祝好运!”\r
拿起包包的自己头也不回地走了,并且暗自希望再也不用回来,自从以前手被夹在厌战帽子里那次,被港区的安保人员围着大笑了一回之后,我就对这些干员有点怵。[newpag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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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也不担心友人B会受到什么承受范围以上的虐待,尽管她手上戴着的手铐是特制的焊死型,脚镣也是特别加重过的逸品。\r
其原因在于友人B的身份特殊。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并非是人类。曾经的她与我相同,都是“舰娘”,即KAN粒子的操作员。证据就在后颈处从后脑起流过脖颈的巨大疤痕,那里曾经存在着能够观测、干涉KAN粒子的“适格神经”。\r
就算是失去了那部分神经,被“解体”,舰娘们也大多保持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区区二十千克的钢铁和十字架式保全拘束器并不算夸张。而且对象是这家伙的话,我真的想建议在数字后面加三四个零。\r
天花板上的监视器数到第五个的时候我来到了办公厅的大堂,在那里等着我的是负责这个个案的警探。穿着大风衣的歪鼻梁,真是业界标配。\r
“‘质料’是什么东西?你刚才提到了。是能和对方构成对话的暗语对不对?我知道的,古代哲学家提到过‘质料’,就是物质——是作案工具还是赃物?”\r
唔,太敏感了吧,这家伙是奥基斯特·杜宾吗?而且作为半吊子民间哲学家,我更希望他把质料比作KAN粒子堆呢!\r
“是康德(Kant)啦康德!那个,质料就是跟现象中与感觉对应的总和之类的,我以前拿这个跟她开过玩笑,意思就是‘你感觉怎么样了’而已。你是本地人的话就应该知道这个范畴(kategorie)的才对!”\r
他将信将疑地盯着我,比起前半句,后半句更让他相信我没有说谎……这是事实。\r
“这家伙,是杀人嫌疑犯喔!你跟她走得太近可是会被怀疑的!真是搞不懂啊,明明是个好姑娘,做什么不好竟然去杀人。”\r
警探叼着烟斗……切,又不是福尔摩斯,拽什么啦。\r
“原告,啊不,提供线索的线人,不在吗?”\r
我朝四周看去,可是并没有瞧见那个身影。[newpag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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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把线人给跟嫌疑犯有关的人认识啊,当然是在大西洋的另一侧安全地保护起来了。”\r
反正也没有出这座城市,你说的这么煞有介事做什么?我反驳道。还能把她吃了不成,那个污点证人。\r
“什么,你还想瞧我挠鼻子吗?真可惜,我是职业的。”\r
在某些方面很敏感的男人真难对付啊……我皱了皱眉头。\r
这次是他从友人,不,现在应当称作是嫌疑犯B的私人防水手机那里联系到我的。再三证明自己是个守法良民之后我申请到了探视机会,这句话说起来有点心虚……包庇犯人、伪造证件、藏匿不法走私物、私下把员工奖金换成黄金保管……好像除了侵犯罪和纵火打劫以外都做过了。\r
“喂,这家伙真的是舰娘吗?虽然说疤是有的,但是也不排除伪造的可能性。”\r
我张大了嘴巴,人类有权利在一定范围内处理自己的肉体没错,但是主动做这种手术的女孩子应该不存在才对。\r
“是的,当然了,是从镇守府退役的舰娘。”\r
明明这么年轻却退役了?提督架子真够大的,还是说舰娘适应性不好?他嘟囔着。\r
“以前也上过前线咯?那种素质是藏不住的,我也当过军人,知道的。这么大咧咧的正常吗?这家伙,该不会是有PTSD所以才到处杀人吧。这种东西作为借口怎么行,现在的人啊心理也太差劲了。”\r
他或许有资格这么说,在舰娘技术得到应用前的那个时期,人类被深海战舰单方面大量屠杀(massacre)才是常态,能坚持过来的家伙一定有颗钢铁之心。[newpag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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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都说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犯人啊!”\r
“哼,等着吧,你只不过是被外表蒙骗了而已,在这个城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算是小女孩也能冷静地对熟人下手,我一定会给你证明这一点。”\r
这家伙言之凿凿,让我感到钦佩,并且无法反驳。\r
——因为就连我也知道嫌疑犯B真的在计划杀人。\r
——作为酬金的黄金就在我住所的地下室深处。\r
“你就等着吧!”\r
他踌躇满志的话像是对我所说,让自己不禁流下了冷汗。\r
我能期待什么呢!\r
这一切要从另一个女人说起——\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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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在两周之前的十月初,干草汉萨餐厅的代理店长莱比锡和她作为代理送餐员一起打工的友人B,同时变更了工作内容。\r
其中一人是期满按照合同结束了工作契约,另一人则是因为消极怠工而被真正的店长辞退。\r
从餐厅地下室将被窝挪出来之后,莱比锡搬回了自己租用的公寓。那是修建在城市东区的一栋高层建筑,因为过于临近机场干道,居民饱受铁道列车鸣笛声和日夜不断的货车喇叭的折磨,不堪其扰后纷纷选择了离开,这大概是建筑者的失算。\r
看中了便宜的租金和附赠地下室的慷慨噱头,前·轻巡洋舰型舰娘将此地作为据点。\r
友人B将足足十几公斤重的行李从爱车“惊奇的圣克里斯蒂娜号”上卸下来,心疼地捏了捏跑气的内胎,跟着舰娘一起走上楼去。\r
一如之前所说,这栋建筑中的住户大多已经不在,填充了低层的无人间的自然就是非法中介介绍来的流亡租户。弥漫着烟幕、酒味、肉体气息以及偶尔存在的尸臭的个位数楼层,与在温室中心腐烂的恶之花无异,简直是人类牧场的一幅速写。\r
“战后创伤真是严重啊。”\r
在港区服役的时候,自己只参加过数次反潜单位的集团战斗,潜水艇型的深海是如何被炸毁的她并不清楚,而雷装巡洋舰型也会提前一步被轻航母级的同伴处理掉。因此她与创后应激这种经历无缘。\r
将人类化作兵器的技术和屠杀行为本身,到底是哪一个才会把人变成这副模样?不对不对,用身边的友人B作对照未免不妥,自己根本想象不出能让她破罐破摔的事情来。\r
“你居然能在这种地方住呢。”\r
友人B钦佩的声音在楼道中回荡起来。她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这副惨况,发表着不合时宜的言论。\r
我真的好嫉妒你,这么有人情味的地方,租金还很便宜。如果我没有被指定要住在西区的话,一定会成为类似这种地方的一份子吧。\r
“你这人好恶心耶。”\r
莱比锡掩住口鼻的手套下传来含糊的责骂声。[newpag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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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了成为人,终将被赋予什么缺点。再怎么不堪、愚昧、凄惨,那也是可爱可恨的人之所为;既然如此唯有挺胸抬头,将人类的自由选择视若珍宝才行。真正的人类无法演绎未来,所以这也是我命定要保护的东西了。”\r
全部都是人的味道,要爱上它才行,这可真难啊!友人B用手指肚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笑嘻嘻地,却显得有点悲伤。\r
你这混蛋,普通地活着不就可以了?如果这个人死掉了的话自己一定会感伤得无法自拔,莱比锡一言不发,心里却清楚得很。这家伙毫无疑问是脑子的回路哪里出了问题,平常也净是在看着与常人不同的频道(常识)。这种症状若是后天出现,一般会被称为狂想癔病……这家伙的情况也许是器质性因素的分离性障碍(dissoziative Stoerungen)。还是说她比较像自噬溶酶体(Autolysosom)呢?\r
只不过,尽管如此、正因如此,她才显得绮丽。\r
十九层四单元的钥匙插入锁孔,逆时针转动两圈后锁舌缩了回去。\r
青白色的磨砂铁门之后,就是轻巡洋舰级舰娘阔别几个月的栖身之所,同时也是——\r
莱比锡把门页上悬挂着的掉色纸制大转盘,从黄色的“接受委托备案”转到了绿色的一栏,这也就意味着她的万事屋又要开张了。何时才会来拜访呢?下一位客人。\r
友人B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怎么了呢?顺着视线看过去墙角上画了大大小小几个意义不明的涂鸦。\r
看起来如同KXRSH?GGGXZ9Cδ的字符串。\r
像是有三个人张开双手站成一列的房间的俯视图。\r
重叠的N和X的末端延伸出几何形状。\r
角落标着WIFI符号的方格,右侧是天线一般的笔迹。\r
“别看。”\r
友人B捂住了莱比锡的眼睛,但是已经晚了。她咋舌之后放弃了这个无意义的举动。\r
“搞什么啊你。”\r
“是计算机。”[newpa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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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这个只是涂鸦吧……你看,整个楼道里都是啊。”\r
确实,喷灌造出的涂鸦在楼道里到处都是。虽然铅笔道构成的鬼画符很罕见,充其量也只是恶作剧似的玩闹。\r
友人B咬着手指,陷入思考。莱比锡实在懒得理她,于是握起门把手拧了下去。\r
“比起那个还是钱最重要,先想想怎么买到晚饭才是正事。希望下一个生意也是像看店之类的躺赢合同啊!”\r
这么说着,轻巡洋舰一把推开门板。\r
让人安心的小小的平坦胸部。\r
没有穿衣服的金发少女,站在浴室的门垫上,与她们撞了个正着。\r
莱比锡轻轻关上了门。\r
她伸出手捏起友人B的脸颊,往旁边使劲拉扯。\r
“好痛,你干吗?!”\r
得到了确认的回应,她再次打开了门。\r
穿着毛衣和短裙,一身英伦风格的金发少女坐在单人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们。\r
要说有什么异常,那就是她手里拿着一根魔杖,而一枚和友人B腰间收纳的“压舱物”完全相同的kanzeluhr在茶几上安静地躺着。\r
你到底有何贵干,这位小姐?面对这理所当然的疑问,魔法少女模样的不法入侵者用魔杖指着大门门板。\r
纸质转盘的绿色一栏上写着“接受委托”。\r
现在可以接受新的工作了对吧,很好,请你们听一听我的委托。\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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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可以去对一名舰娘实施击沉处分。\r
金发的英国风情的魔法少女这么说道。\r
“击沉处分就是杀人吧,确实比活着捉回来要简单得多。但是我拒绝,我并不是什么杀人鬼。”\r
坐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听完宝贵的客户的要求之后,翘着二郎腿的友人B一口回绝,非常干净利落。\r
因为事情太过惊悚吗?对某人实行雷击处分即便在战场上也不常见,更何况在安稳的都市中。\r
“并不是这样,在这座混沌之城中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买凶杀人也并非不可能,更何况你这个委托人物色到了本行。”\r
遗憾的是,对活着的舰娘进行击沉处分这种事我做不来——她这么断言。既不是同病相怜的暧昧,也不是道德准则的约束……人类是宝物,KAN是玷污人类的猛毒;赋予人以超越性的未名的秩序态混沌——KAN粒子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介于两者之间的舰娘只要还没有坠入KAN的一侧便尚存价值;她仅仅是将人类的继存作为至上的目的,将其写入了模因而已。\r
“即便是从战场上、从生活中逃避开来的人屑也不在我的狩猎范围之中。要处决逃兵的话随便找别人就好了。”\r
从鼻子里哼出声的金发少女将背包打开,布袋里滚落出十五六根黄澄澄的东西来。\r
六百多盎司的黄金一次交齐,够不够呢?\r
“七十万……呿,你是贾比尔吗,还是霍恩海姆!?”\r
友人B瞪着委托人,突然问起她的名字来。[newpa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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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少女委托人从沙发里站起来(虽然娇小的她现在才和友人B差不多高),用魔杖指着藤椅上的原·舰娘。\r
就在两人都以为她要下什么怪忌(geasa)的时候,少女开口了。她的嗓音有点毛糙,听着像是喝水太少:\r
“我知道你的事情,镇守府的幻之舰、天上天下的轻巡。战列舰级也好旗舰级也好,不管与怎样的敌人对峙都一定能取得胜利、将其全数歼灭;穷竭人智讨灭深海、一拳就能点亮死兆星的怪人舰娘……你的故事我听过无数遍了。”\r
魔法少女咽了一下口水,能大声说出面前的恐怖大王的战绩,这份勇气真的是了不起。\r
“你从以前起就是杀人魔了,这份工作再合适不过!而我连你在这座都市中的所作所为也一清二楚——你隐瞒着身份,在此地大量屠杀‘无序无理量’的怪兽对吧。”\r
明明手上的鲜血一捧一捧的,再做次坏事也无所谓吧。更何况我并非叫你去杀害人类,而是为报废发狂的野兽予以解脱。\r
魔法少女手中的魔杖的尖端,指向了桌子上的kanzeluhr。\r
与鱼雷的形状相似,那是一枚圆滚滚的无针尖脉冲注射器,缺乏安全锁、端帽等必要的部件,本应存在按钮的地方是三片式螺旋桨叶(根据莱比锡浅薄的医学见识来看,是这样的)。\r
“你看,根据你的需求,我连这个‘压舱物’都如约搞到手了。这就完全符合你出手的条件了吧!来,快些,变成KANMEN RIDER K,消灭‘无序无理量’吧!”\r
友人B拿起了那枚针筒,露出了奇妙的表情:\r
“真令我吃惊,我好像对这个舰娘有些印象……你连KANMEN RITTER的事情都知道了啊,这可不太好。我先确认一下,你还是人类吗,不是krebs吧。莱比锡,可以把门锁上吗?”\r
被金条吸引住的舰娘这才回过神来。[newpag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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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声音放低、眯起眼睛,友人B身边的气温就下降了十度。被威压盯上的少女闭上了嘴巴。\r
“你啊,我还以为是无关者……到底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事情?”\r
她一只脚踏在茶几上,伸手攥住了少女的衣襟,捏着脖子把她提了起来。\r
无视咳嗽声和拳打脚踢,从腰间掏出的是惯用的kanzeluhr。\r
尽管多次使用,却依然被保养得闪闪发亮——她用手指夹住自己的kanzeluhr,递到少女眼前:\r
“这个东西对于我而言确实是必需品,只需要两枚就可以跟krebs……跟K之兽抗衡。但是,你到底在讲什么啊,无序无理量和RIDER那一套是深海对策局的惯用语,你该不会是窃听了电台找上门来的吧?如果想跟他们一起算计我的话就直接攻过来吧。单枪匹马前来挑衅,还能有这种操作?这家伙有够矛盾的。再说了,过去的我就连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别说得好像很了解似的,你哪根葱啊?”\r
啊啊,还有那个东西是叫lasabrjotur吗,那个东西也是你搞的鬼吧!\r
“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我下来,你这罪犯!”\r
如果少女回答得不妥,很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折断颈椎……等一下等一下,意识消失时舰娘的K粒子操作能力会失控,那样的话岂不是会在这座公寓里化为krebs?\r
“未来的黄金之星在招手,我现在必须阻止你!”\r
莱比锡采取了紧急手段,迫使她松开少女的衣襟。\r
友人B手指力度的减轻只有一瞬,魔法少女的脚尖将将沾到地板,这就足够了。\r
随着腹部肌肉收缩和力量惊人的蹬踹,她的脑袋像炮弹一样撞了上来。\r
“!!”\r
就算是友人B也躲避不及,上半身被撞得向后弯折,脊柱咔嚓作响。两人的额头都咻咻地冒出青烟。[newpa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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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地板上的魔法少女喘着粗气,脖子上浮现出青紫的指印,优雅全失地趴在地上咒骂起来。\r
“芙蕾德莉卡以外的德国船都这么讨厌!去死吧,开膛刽子手,比天气还坏一百倍!胡德说的没错,这个怪人简直不可理喻……脑子坏掉了!”\r
“红茶四眼?还有小十六?啊,等一下,这孩子说不定……”\r
莱比锡再次扯住友人的衣服下摆,试图中止这无聊的胡闹。\r
总有一天要用贼鸥把你击沉!魔法少女仰起脸来诅咒友人B。\r
啊啊?你试试啊,小混蛋!那种破飞机怎么可能打得中我?摸着发热的额头,友人B听到了某人的名字后突然火冒三丈,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r
如果放任她一拳打下去的话这座公寓就会化为废墟,莱比锡如此坚信。诚然,生起气来的友人B比龙还要恐怖,徒有勇气的扭打只是火上浇油……然而,她的面前此刻摆着RI·RENOS的黄金之山,就算再来两头魔龙也没有理由就此打住。[newpag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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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的友人B倒下了。\r
由长官远程函授的,让身体和心灵一起堕落的SOMA技,在此展现。让人恐惧的正是我的才能啊——莱比锡一脚踢开友人B痉挛的身体,坐到了椅子上。\r
她笑眯眯地攥起了魔法少女的双手,把她拉到面前。\r
“不好意思,她只是负责打架的前台业务员,我才是这里的负责人。”\r
那份看到金子之后空手也能屠戮友人的气魄和技术,以及毫不掩饰欲望的业务性微笑,让金发的少女感到非常恐怖。\r
你这厮——面上红潮未退的友人B从牙缝里吐出怨声。\r
“说什么呢,你怎么可以对昔日港区的同伴这么粗鲁?”\r
哈啊?友人B一下子张大了嘴巴。\r
再怎么皱眉头,不希望想起来的你就是故意想不起来,这毛病我早就摸透了。莱比锡叹了口气,她伸手把娇小的魔法少女抱过来,一左一右地把她的头发绑成双马尾。\r
十分不情愿地挤出笑容的少女,深色虹膜中心是发光的瞳孔,像是夜空一般。\r
群青色的毛衣上面搭着纪念商店里买来的周边围巾。\r
额头咻咻地冒着烟。\r
手里攥着的魔杖冒着火星。\r
看,这下就和产品宣传册上的一模一样了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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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洋舰B将外出的长靴套到脚上,关上了房间的大门。\r
持续待在房间里根本无济于事,她跺了跺脚,把自己留下的脚印踩得乱糟糟的。\r
楼道里一片漆黑,她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现在恐怕连十一点钟声也要敲响了。\r
房间的外延是一条走廊,向前走十米右拐便是楼梯。\r
沿着楼梯走到顶层,跳到相邻的楼房的屋顶上便可以溜之大吉。\r
可是比起一走了之,巡洋舰B选择的是走进了一边的贮藏室,开始翻箱倒柜找起东西来。\r
把头探到搁板下面的时候,以及在开了个大洞的墙壁对面的柜子上,她两次露出了笑容。\r
五分钟后,前·舰娘的身影出现在大街上,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子。其中之一,不必说,是她自己设计(外套)的防水手机。\r
明明没有按下任何按键,电话便擅自打通了。\r
如果能够跟踪信号的话,就会发现这个手机并没有连接上任何一条线路。同样地,电池里根本就没有电的手机是绝对不可能发送电磁波讯号的。\r
即便如此,巡洋舰B的表情也没有特别的变化,她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r
“Moin。”\r
如果在场的过路人有一丁点科学知识的话,恐怕就会联想到这种午夜凶铃般的奇迹与量子通讯类似。即便互相处于地球的两个极点,也能让K粒子发生纠缠——宏观上难以实现的事情,舰娘却将其作为内线电话使用。[newpag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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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是我。怎么样,没赶上吗。》\r
巡洋舰B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景色。\r
用一个词来描述的话,那就是凄惨。门廊上勉强还能看到Institut的招牌,剩下的字却埋在瓦砾堆里了。因为是在“最终防卫线都市”项目之后才修筑的建筑,远离教堂成群的老城区;原本是一座光辉富丽的大厦,现在正当腰的部分却开了个大口子。\r
被凌迟一般划得乱七八糟的墙面,在离地面二三十米的地方出现了大片砖石脱离的痕迹,仔细看的话还有大型物体攀附在上面留下的足迹。\r
就连室内也同样地,被切的无处下脚。\r
钢铁和人的肉体一视同仁地被切片、斩裂,让人联想到削笔机或者废纸粉碎机下面废料盒里的碎片。\r
《……是嘛,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明明是久负盛名的舰装开发研究室,全灭了实在是够可惜——不,不对,这个就是原因吧。》\r
我再复述一下现场好了,希望你能纠正其中不对的地方。莱比锡重新誊抄了一遍乱七八糟的笔记,在电话那头说道:\r
破坏现场是距离“全自动K粒子发散防御都市”相当接近的另一个政治中心“兵营都市”——以前作为选帝侯国的首府和联邦国首都的都市——的郊外,高新产业区北部的实验室。那是负责重型巡洋舰级舰娘专属舰装开发的实验室,据莱比锡所知,是有着开发白刃战兵器嗜好的古板工匠们的聚集地。\r
傍晚时分这里遭到了大型的krebs从外壁发起的攻击,人员聚集的房间被捣毁了,楼层内部也在袭击中破损得不成样子,一度还发生了爆炸。可能是留下来加班的白大褂研究员,大约十人,全部遇害——别说有没有留下目击者,就连尸体也大多被切碎,像是落花般铺满了房间。在底层的保安或者后勤人员却一个也没见到。[newpa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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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前辈。莱比锡察觉到矛盾的地方。\r
《杀害的手段和屠戮的数量绝对是搞错了,这个krebs非常异质。》\r
“嗯,从krebs的角度来说是这样的。纯粹的K之兽就是意识的洪流,它只会用体积和质量进行碾压,或者下意识地让正常的东西过载,‘坏掉’只是结果论。而将某物用刀片切开这种动作怎么看都是有意识的。保有意识是一种幼稚的表现,但是弄坏的数量太多了,从这个角度来看又很成熟——幼态持续吗,它说不定还相当有童心呢。”\r
请你不要胡乱分析了。莱比锡跟不上友人的思路,希望她能说一些自己听得懂的话。\r
事实上我也找到了,krebs的身体碎片。这团KAN粒子还没有解除拟态,K之兽就在附近。\r
巡洋舰B手里的另一个塑料封袋,正是从柜子上采集到的脱落物样本。只要将其特有的组合模式跟注册过的舰娘的资料库相对比,应该就能核实其正体。\r
《事到如今做这个没什么用处吧,委托人已经给了合适的kanzeluhr了吧。》\r
“啊啊,那个家伙,E国的舰娘真的靠谱吗?”\r
巡洋舰B摆出了一副臭脸。她回想起那次糟糕的会面,并且将其列为最近一周最倒霉事件之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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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下就和产品宣传册上的一模一样了吧!”\r
少女留着金色蓬松的双马尾,盖住脖颈的围巾和蓝色毛织背心都有点土气。被莱比锡抱在怀里看着就像是个中学生。\r
就连自己也从海军杂志上读过,这就是驱逐舰级舰娘萤火虫的推荐着装。\r
只是身高并不一样,可能是青春期或者被KAN粒子影响发育的缘故,手脚细长身材细瘦,跟衣服不是很搭配。\r
后辈一下子把她举了起来。\r
“咱们镇守府的萤火虫来的也很早喔,比你入职的时间晚半年左右。当时还是小不点呢,现在也有模有样了。”\r
原本E国的舰娘和我们G国的有点合不来,特别是百眼巨人她们那一拨;你对社交就是全然不感兴趣,别的圈子的人很陌生是理所当然的。看到我的表情,她补充道。\r
莱比锡对小孩子兴趣缺缺,现在却越举越高觉得很有趣。\r
“哇,哈哈,举高高!接下来要骑大马吗?”\r
“可恶,放我下来,葛朗台二世!我已经受够舰娘的怪力了!”\r
你现在也是舰娘啊。我擅自这么想到,如此直白的思考让自己也吃了一惊。\r
她用非常厌恶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干什么嘛,我想的明明就没错。\r
房主终于玩够了少女的身体,坐下来准备好好谈生意。我就保持原本的姿势躺在地上听她们讲,这副模样温顺无害如同猫咪,勉强能让她们把精力集中在别的话题上。\r
“喏,这是那个螃蟹经过之后留下的痕迹,我都照下来了。”\r
莱比锡把看过的照片递到我眼前,啊啊,真是不得了。像是被主炮炮管迎面扫过,或者被扔到了螺旋桨里绞碎了似的残骸,还有被卷入建筑物解体崩塌的肉饼。[newpa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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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大部分死者都是全身红彤彤的,出事的时候都穿着白衣服吗,这也未免太过于凑巧。\r
“白大褂……唔,这些事情我在报纸上也有印象,近日的连续实验事故还有网路上的阴谋论什么的……也就是说这个krebs袭击的地方和人群是特定的吗?”\r
莱比锡代替我问出了这句话。\r
萤火虫抿着嘴唇点了点头。\r
“那么能够推定她的身份吗?掌握习惯或者行动规律才能够缩小包围网,虽说这也是现学现卖——”\r
躺在地上的自己用鼻子哼了一声。\r
后辈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手有多重,她看过来的眼神里一半是歉意。是啊,差点就升天了,吓坏我了。\r
“这种事情问刽子手就可以,我可是准备了相性最好的‘压舱物’给她。这个家伙的话恐怕早就猜到实情了吧!”\r
魔法少女那种不愿意多说话的态度,与我所知的“一般的萤火虫”完全不一样,这个人有点扭曲……说不定我的港区的确盛产怪人。\r
“等一下萤火虫,现在这家伙是笨蛋,跟以前还是有点区别的……”\r
这什么话,我的脑子可好得很!这枚kanzeluhr里面寄宿的不就是——[newpag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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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出来,不能说出来。\r
噎住气管、牵动泪腺的孤独感从心底苏生。包裹着身体的声音远去,所留下的真空中只能感觉到血液的流动和心脏的鼓动。忘记季节的流逝,大脑所看到的现实逐渐与无意义的光斑趋同,如同分不清漂浮还是坠落的隧道飞行。再见了,再见了,通往北方之路的峡湾(Koenigreich)的水底,向着黑色的深渊,和为之翻转的黎明前的黑夜的深空,视界开始倒退——\r
在强制脱离kanzeluhr之前,我看到了自己。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枚压舱物的主人正是□□□□……虽然断开连接之后我就会忘却她记忆中的世界,就只是现在的话,我也想为这次重逢献上叹息。\r
将你留在那里是我的失职,这一次我会将你的姐姐(krebs)从KAN的支配下解放,像人类一样埋葬。\r
用力摇摇头,身体终于能够动起来了。好吧,我接就是。这样地告诉了在场的另外两人。萤火虫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满足笑容。\r
“但是我还有个条件,要用这个kanzeluhr的话需要一段时间来习惯它。为我提供一个不受打扰、消息灵通的场所是你的义务。”\r
好啊,那个火箭头回答道。而莱比锡则把目光转向自己,好奇地问:\r
“那么krebs是谁?”\r
我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方才瞬间的全知却溜走了。\r
“——不好意思,已经忘了。我只记得是可恶的巨乳。”\r
她失望得“欸欸”地叫起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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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巡洋舰B接下了萤火虫的委托,根据她提供的情报,一路赶到这个距离市区一个多小时路程的高新科技区。本来是想阻止krebs进一步的暴行,却被抢了先。\r
说到kanzeluhr的话题,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腹部的腰带上。\r
其中的一侧,正插着从委托人那里弄到手的“压舱物”。\r
听好了,就算遇到紧急情况,也不要直接用这枚kanzeluhr。用平常的那一组就好了,我可不希望明天报纸头条是哪里又发生了核爆。\r
临行前莱比锡这样叮嘱她的前辈,不要随便动用新的装备,而她的前辈呢?\r
根本就没有听从劝告,巡洋舰B当然是一出门就把新的kanzeluhr插进了腰带的 kanmen ritters matrix接口里。时间不多,她只想着应该尽早开始适应程序才行。\r
《好吧,多少也不算是白跑一趟,你快点回来吧,我想那块具象样本还能坚持两个小时不解体吧。》\r
“嗯嗯,我知道了。我回来吃晚饭,好饿啊。”\r
等一下,莱比锡突然又叫住了她。干嘛啦,难道哪里做得不对吗。\r
你那边什么声音?后辈的嗓音从内线电话里传来。巡洋舰B抬起头,这才发现周围已经是警笛大作。哎呀,看来内线电话的自动调整音量功能还是有缺陷的。说的也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没有警察过来包围现场反而奇怪。但自己是案发没多久就进入现场,十几分钟之后便遛出来了才对,怎么会有这么多人?\r
“莱比锡,现在几点?案发时间是十点,我进入现场最多不超过十点半。”\r
《墙上的挂钟是十点五十五?》\r
不对,额头上流下了冷汗。\r
街灯下挂着的表盘上,指针分明已经超过了十二。糟了。\r
察觉到时间流动的差错之后,怪忌被打破了——瞬间,世界的反K的修正力就作用在巡洋舰B的身上。\r
“咕唔……!!”[newpa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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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进入午夜,一切便会趋于停滞。不快点回去的话就危险了。\r
巡洋舰B想要用超人的弹跳力从警车的缝隙里逃走,腿脚却失去了力气。\r
并非如此,力量依旧,但是她的身体就像是被施加了慢镜头的诅咒一般,根本无法挪动。视野中世界开始分解,变得有如融化的油漆,或者夹杂着结晶的奶油;大脑擅自看到不应当看到的东西。\r
风也在停滞,水也在停滞,声音也在变慢;人类的活动、KAN和整座都市开始失速,就连弦的抖动频率也在趋同,夜晚的万向结合空想世界即将降临。\r
一瞬间身体就被警车的大灯笼罩了,警察也围了上来,巡洋舰B勉强理解到他们是在盘问自己。\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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