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旁边的服务员已经开始下门锁了，梁冬望着我笑弯了的双眸，吃吃地笑：“自打我和你说我喜欢你，你就没对我这么笑过了！”
他的话一点也没有错，我却也真的没这么笑过了，不为别的，只为了一个林旷我就再也想不起来什么叫开心了啊！
PUB里的环境真的不错，一切都是旧上海和古宫廷里最流行的酒红色的装潢，很华丽高贵的气派，一个水晶闪光球的大舞池，周围的桌椅都是用白钢铸成的削平了球顶的不完整球体，从我坐着的高处看去就好像是酒红色的绸缎上镶嵌着许多大小不依的水钻一样。
我当真觉得在这样的一间PUB里自己就是真的公主，要什么有什么的公主。
所以我没有喝就先醉了，笑弯了眉毛，笑傻了自己的样子，也就无意间接纳了梁冬……
我说我要喝血玛丽，梁冬就叫了一个调酒师过来，在我们面前表演给我们看……
梁冬叫音响师放了一首陈奕迅的《十年》，说是为了配合我的心情，其实我觉得是在配合他的心情，可是不同的人在同一只歌曲也里会拥有不同的感受，而我就在这首歌曲里有点痴狂地陶醉着……
舒缓的音乐，歌手的深情，灯光柔和地在我们的眼里颤动着，这首《十年》的歌词就这样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旋着——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 我难受怎么说出口 也不过是分手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一边享受 一边泪流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 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 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 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 才明白我的眼泪不是为你而流 也为别人而流……
我举起手中的血玛丽，对着仍有点醉意的梁冬不无感慨地说：“希望我们的十年不要这样的伤感……”梁冬眯缝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只要你好，我愿意就这样，不论是多少年。”
我一口喝掉了一杯酒，喝得很急急，吓了梁冬一跳。
可梁冬突然大笑：“我想好了，想好了要如何叫你接受我了！！”我莞尔一笑，“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梁冬就知道？”
梁冬放出很少见的坏笑，使劲捏着我的鼻子，“叫你感动，叫你激动，叫你一个劲的欠我的情，让你在无可回报下，以身相许！”
我的笑容刹那间凝固了下了，好你个梁冬竟然这么毒……
不过他说的的确是对于我这个看似冷酷的人最大惩罚和最有效的方法……
渐渐地……在挑酒师潇洒帅气的动作中，在梁冬的饱含醉意的微笑中，痴情清澄的歌声中，我真的醉了，连眼睛都闭了下来……
灯光，歌声，笑声……
我什么都听不清楚了，脑筋也渐渐地不清楚了，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吧？如果真的是酒的作用，我情愿醉一被子……
突然，门被重重的敲打着。还有一对男女高亢的叫声，“开门，开门，梁哥！开门！”我迷糊地半睁眼睛，推了推梁冬……
梁冬显然并不愿意理会，晃着脑袋，摆摆手，似乎是很生气地说：“别理那两个贱种，自然有人给他们开门。”
我笑着想梁冬一到酒吧里和PUB里就变的不一样了，有点粗野，有点没文化，还有点不留口德……
依旧听我们的歌曲，不理会其他的事情，此时此刻的我只想让自己放松地做一回敢哭敢笑敢做梦的女人。
大门被打开了，一个尖锐的女声放肆地冲破了柔和的音乐，“呦！梁哥为了陪美女连生意都不做了吗？”我头痛的厉害并不想去理这个正在说话的人。
只是邪倚在沙发上，半眯缝着眼睛。
这个女人的声音完全搅和了刚刚美好的气氛，我刚刚缓和的心情也有点不愉快了。
梁冬见那女人睁开了眼睛，冷冷地说：“你该去哪就去哪，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似乎也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的背后说了点什么，声音很熟悉，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好死不死的，那个女人竟然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高跟鞋的脚步令我的神经都绷紧了，可我仍然闭着眼睛……
“我当是什么惊世美女令梁哥你如此娇捧呢！原来是个睡美人啊！”我清楚地感受到女人口气里尖酸。
“滚，去你觉得挣钱的地方，别在这儿浪！”梁冬很气愤地低吼着。那女人似乎想碰我一下，被梁冬一手扒拉到了一边去。
“小佩，你就别在这给他捣乱了！”这声音……是陈嘉桥，小佩？那就是说……
我的血气都往上涌着，难道梁冬说的一直不愿意让我知道的就是这件事情吗？难道真的把闵哲害成那个样子就是这两个人？还是……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回过头，天啊，果然是陈嘉桥！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骨架很大的女孩子，穿着很露骨，举止也是妖里妖气的……
我和陈嘉桥的眼光对在了一起，两个人刹那间都呆住了。
那个女孩子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住地注视着我们，不住地推拉着陈嘉桥。
可是陈嘉桥就和被冻住了一样……
我心里难受的和一百把尖刀在刮我的心一样，又痛又痒，……陈嘉桥啊陈嘉桥，我从来都不曾觉得你有多么对不起我，有什么不对，可是如今你竟然下贱到这个程度，我还能就这么放过你吗？
梁冬在后面也醒了酒了，拉着我的衣服袖子，不让我动。他是怕我出手伤人吗？
我冲着陈嘉桥冷冷地问：“你告诉我这个女孩子叫什么！”
他面有难色嘟囔着嘴却不说话。
那女人却是不甘寂寞，冲我大叫：“我叫杨佩！怎么拉？关你什么事情！”
“你闭嘴，没轮到你说话！”我喝了一声，那女人刚要发作，看了眼我身后的梁冬，也不做声色了。
“小宁，……你听我说……”
我打断他的话。“小宁不是你叫的，我问你陈嘉桥，你认识闵哲不？”杨佩的脸色微变。
看着他那熊样儿，“你告诉我她叫杨佩，你和闵哲是同学，你现在有什么面目站在这里？”
一片寂静，梁冬开口说：“嘉桥，你带杨佩先走，唐宁今天喝高了！”
我怒视着陈嘉桥，背对着梁冬，低声说：“我知道你答应了闵哲，不怪这个女人，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必掺和。”
杨佩见我这么说，就壮着胆子，冲我乱叫：“你以为你是谁啊，联合国啊，有什么资格你骂嘉桥啊！”
我轻蔑地看了一眼这泼妇，知道梁冬在，她也没胆子敢把我怎么样的。
对着陈嘉桥我就更没有必要客气，就算他再没良心，我也不相信他会对我怎么样。
“ 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你和这个女人没什么关系，闵哲的病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我能原谅你，梁冬能原谅你，就是闵哲也会原谅你，所有的人都会原谅你！”我说着说着眼睛红了，我可怜的闵哲，可怜的我，怎么会当初那么相信他呢？
怎么那次古思佳的事情我还会相信他是情不自禁，为情所苦？
怎么我们大家都看错了他……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陈嘉桥满脸的羞愧，却也难以掩饰自认为有理的神情，我越看就越生气！
真的想一巴掌打掉他所有的表情，就象上次打梁冬一样，不，要比那一次还要狠！
我还记得闵哲在我面前不愿意说出真相的样子，我还记得！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走到他的跟前，问他：“你觉得我说你说的不对？”
他忽然抬起头：“我……没有什么错误，杨佩喜欢我不喜欢他，他纠缠杨佩，我只是去告诉他为什么杨佩不喜欢他，他该知道自己的情况是没有资格喜欢杨佩的，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模样，没有钱，我承认我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啪！”一记狠狠热辣的耳光从我气愤的手中甩了出去！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这个忘情忘义的小人，我早就该打醒他，他还敢提我们从前的旧事情，分明就是在挑衅！
陈嘉桥被我打的莫名其妙的样子，瞪着我……
杨佩叫骂着，上来要和我撕扯，陈嘉桥一把扯住她，对着她大吼：“你别管！！！滚！！”那女人象被人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哭着跑了。
陈嘉桥慢慢向我走了过来，怒气冲红了眼睛。
一脸的阴郁，梁冬忙快步走到我的旁边。
陈嘉桥嘲讽地看了一眼高大的梁冬，嗤笑：“我知道你喜欢她，没必要伺候她伺候的那么紧吧？难道你们……”梁冬一听火了，上来就要打他，我拉住梁冬，冲着那畜生的脸啐了一口，大声对着他说：“刚才，那一下是打醒你，叫你想起来，我们一起在高中时候一起玩耍的日子，叫你记住我们在一起有一点好吃的好玩的都一起分享，叫你记住闵哲每次在你出去闯祸的时候都替你背黑锅，叫你记住你不是个人，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啐你一口是因为你恬不知耻！”我慢慢举起手，缓缓地说：“这一巴掌是因为那么贱的女人你都要！你活该自作自受！”他呆楞地看着我，闭上了眼睛，我随后一记耳光狠狠地落下！
陈嘉桥睁开了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身就走，才走了几步就回头看着我，指着梁冬说：“今天我让你打我，不是因为我怕了他，而是我欠你的我要还清楚，你我以后互不相欠了！”他顿了顿，哽咽着说：“我喜欢杨佩，也知道她不是什么好女人，可是你问梁冬就知道了，她笑的时候和你很象……”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众人都面面相觑，几个服务员在议论着什么……
我为他所说的话惊诧极了。一时间不不知所措。梁冬从身后握住我的肩膀，轻声说：“不是你错。不是任何人的错……”
我一转身，扑到了梁冬的怀里，“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现在连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都不明白了啊？！”我伤心地哭着，毫不顾忌地哭着，我只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哭一下。
也许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错什么是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谁的怀里哭……
可我这样骗着自己安心地哭了……
旁白：其实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谓酒醉三分醒，我明白自己在哭，我明白自己在什么人的肩膀上流泪，我更加明白自己为了什么而哭。
可梁冬却不明白，也许在他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丝希望，可只有我知道也许此时我对梁冬什么都有，可只有爱情我还不确定。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面对不了这样一个陈嘉桥，我不会觉得和陈嘉桥之间还有什么爱情，我自私地想保有一份美好的初恋，逼迫每一个人都给自己过去的情人一个美丽的面具。
在梁冬和闵哲的心里，我是那么的脆弱，以至于他们一直都欺骗我，也欺骗了他们自己。
即使嘉桥真的是为了杨佩很象我才最终伤害了闵哲，我也丝毫不觉得我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了我自己看错了他，为了我的朋友为他所承受的痛苦，我觉得两巴掌一口唾沫着实便宜了他。
但是不争气的眼泪还是象脱了线的珠子一样洒落得到处都是，我和梁冬的这个拥抱，醇厚的梁冬会记住一辈子吗？
而我也许什么都会在一夜之间忘却。
可我还是依旧贪婪地吸收他身体上的温暖，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那么一股纯男人的味道。
我觉得如果没有林旷我真的会爱上他，彻底地爱上他。
夜晚不知不觉地走进了我们的天空，没有人为我们把窗帘拉上，没有人阻止月光从窗缝间流泻。
我们的夜就这样安静到来，我不停地啜泣也渐渐没有了声音，我和梁冬却依然这样抱在一起。
我太累了，哭得累了，而梁冬却是不舍得移动……所以我们就这样享受着这样的夜。
良久，我抬起了哭花了的脸，望着梁冬，四目相接，我们的呼吸都变了频率。
我脆弱的思想依然在思念林旷，甚至把他深情的目光都当做了林旷的，即使我了解自己在做什么，知道梁冬正在抱着我，可我仍然假装酒醉。
如果是做梦，我又何妨醉一次呢？
我舔了下干涩的红唇，呼吸急促，梁冬一把扣住了我的颈子，狠狠地吻住了我。
好狂热的吻，好火热的舌，一切都充满了力量的征服，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被动地承受着他，却不愿意反抗，我给自己的大脑下了命令，他是林旷，是林旷，是我的林旷。
于是我热情地回应他，我们一时间不可收拾地拥吻着。
直到他纯男性的嗓音，温柔地唤着我的名字，我才恍然大悟，一把推开了与我交缠在一起的他！
而我却因为力量太大跌坐在地上。
梁冬吃惊地看着急促喘息的我，一时间没有的语言。
好一会儿，我才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失望……他站起了身，把跌坐在地上的我，扶了起来。
我匆忙地离开了他的支持，快步走向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是谁？
是我吗？
红晕的一张脸眼泪汪汪的一双眼睛，有点红肿的双唇，凌乱的发丝散落在腮边，这个女人是谁，是我吗？
不是，不是我。
我怎么会因为喝了点酒，一冲动，一眩晕，就为一个男人的吻所打动了。
我做的是什么女人啊，我怎么会这样。
我拼命地把冰冷的水都拍打在我火热的双颊上，试图冷却自己的心和身体，为什么我要成了这个样子，这不是明摆着去勾引梁冬吗？
我怎么会这样，我越这样想就把水龙头开得越大，流水的声音盖过了我的哭声，梁冬在门外拍打着门，“宁宁，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
我就是不出声，我为什么要出声，为什么要让梁冬知道我在哭，为什么，所以我不出声，不说话，在仅仅只有十几平的卫生间，尽情地哭泣……
终于，我听到门外乱哄哄的一片，我擦干自己眼泪，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了门。
深夜，我们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梁冬突然拉着我指着前面的路说：“你看，在月光下，一条雨后的路要想走好很不容易。闪亮的部分是泥水，发白的地方是石头，黑色的部分就真的是可以走的路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伴随他的脚步……
这一条通向我家的路竟然是这样的漫长，我和他的脚步是那么的不合拍子，我们似乎真的很难配合。
眼看到了我家的楼下了，梁冬突然停了下来。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为我今天的举动道歉！”梁冬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我究竟做了什么，在折磨一个这么好的梁冬吗？
我简直就不是个人。
“梁冬，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错了，我不该……和你……”梁冬打断了我，“不，是我不应该吻你，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他的眼睛里有着深深地自责……
“你……还喜欢陈嘉桥吗？”他最后语气虚弱的问。
我知道在梁冬的心里一定还在以为我喜欢陈嘉桥，才会那么激动，我今天打了嘉桥，他一定觉得我和嘉桥是彻底没有任何的希望了。
此刻的他一定是期待着我的回答，可我……早已经不再爱他了，我爱的是林旷，一个女人，我该如何告诉他，刚刚的吻是因为我把他当作林旷了啊！
我该如何面对他，如何回绝他呢？
我是不是该告诉他，我不喜欢他是因为我喜欢女人。还是……
我痛苦地思考着，这令等待回答的梁冬显得很绝望。
“梁冬，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对陈嘉桥早就不再喜欢了。我生气的是他竟然利用你们和我的感情这样欺负你和闵哲，所以完全与爱情无关。”我深深地呼了口气，继续说：“可是，我喜欢的仍然……不是你！”可怜的梁冬停止你的爱我吧！
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我们都不会幸福，忘记对我的喜欢，都忘记吧！
梁冬失神地看着我，眼睛里原先的欣喜被绝望所取代，“为什么，你先是喜欢陈嘉桥，后是喜欢别人，为什么你身边的人一直在换，可怎么换都轮不到我？”一句话，我的心被刺痛了。
是啊，梁冬是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要事业有事业，要人品有人品……我还在等待什么呢？
林旷和我已经分手了啊！
我们是永远都走不到一起的，可我为什么不去接受他，忘记林旷呢？
其实爱是没有理由的，没有选择的。
梁冬为了和我在一起，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已经想不起来了。这也同样是因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