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蜃城夕暮(1/2)
啊,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这篇文我其实在过年期间就已经想好了大概的框架,但是因为中途换了思路而导致了文章大面积的重置,大概四万字返工到一万多字,然后重新在写回来这么多字,所以说加上废案这篇可能一共用了我十万字的时间,耽误了那么多真是太糟糕了。
我只能说不愧是神明小姐,写个冰文都能让我返工(笑)不过最后还是安安稳稳弄死了咯~
最后感谢帮忙校对的医师与所有在文章进行中帮助过我的人,非常感谢!你们的思路与建议给了我巨大的帮助!感谢你们!
提前祝大家2022年新春快乐!所有人都能抽到想抽的限定(笑)
5.15更新
感谢[[jumpuri:Glacier > https://www.pixiv.net/users/50127236]]大佬的配图!!能有大佬的配图我真的是感激涕零...想看配图的转进以下链接——[[jumpuri:蜃城夕暮>https://www.pixiv.net/artworks/89857141]]
[newpage]
“姐姐,你相信命运与预言么?”
“当然不,不然我也不会去请求罗德岛。”
“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现在想画一些,之前从未有画过的东西。”
“哈!?然后呢?你不是天天都在画画吗?”
“尽我所能去画一幅画,我相信那幅画会是我到现在为止画的最棒的一幅。”
“是什么?”
“我相信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东西。”
“我感觉你的想法有点危险。”
“嗯,那就先试一试吧,我想我应该做得到。”
“好吧好吧,如果你真的愿意这么做,我支持你,谁叫我是你最好的姐姐呢。”
[newpage]
伊比利亚 无人区 埃尔德菲尔火山内部巨大熔炉旁
“停停停停停!你你你——你不要把那朵花种在我这儿的地板上——啊啊啊啊!!!”穿着一层铁皮外骨骼的铁匠对着正附身准备在他宝贝熔炉旁种下“迪斯科芬娜”的我声嘶力竭地叫道。
“切,就你这破地方人家估计还不屑于留宿呢。你看,种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我把花种在了地上,回头叉着腰看着那铁皮老铁匠,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啪——”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之后,一座巨大的豪华别墅从我的身后拔地而起,不大不小,正好填满半个火山岩洞。
“今天来你这有两个目的:第一,带走我之前寄存在你这里的‘东西’。第二,你能不能帮我把这玩意的能量拼接到我的武器上?我感觉这把刀是你或者你师傅的杰作,因为在它还保持着原型的时候,它外形和我手上的这把一模一样。”说完,我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块还在滴落着寒气的皮质包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大摊还在散发着幽幽蓝光与强烈寒气的粉末。
“这感觉,难道是……”老铁匠蹲了下来,身上的铁质外骨骼互相碰撞发出“铿铿”的声音。然后,匠人胸口处的铁片弹开,一只蟹爪伸了出来,随后是一整只通红的螃蟹钻了出来。螃蟹从铁皮外壳之中爬出,趴在那一滩蓝幽幽的粉末旁,用自己不大的钳子抓起一抔在眼前仔细地观察着。随后它浑身触电般颤抖了起来,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霜岚……!”螃蟹的口中沉重地说出了两个字,然后它抬起头,不大的眼睛里居然充满了感激之情。
“你从哪里搞到的……?我……这把霜岚……”它看着那堆粉末,语气中甚至开始带着呜咽的声音。“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她一次……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我们再见到的时候,已经成这样了……”螃蟹匠人一边呜咽着说道,一边像为心爱的恋人收敛尸体一样,温柔地把摊开的皮质小包合上,紧紧抱在怀里。
“所以,纳西尔,你这把叫‘霜岚’的剑……是个什么来头?”我蹲了下来,敲了敲正沉浸在悲伤中的螃蟹两下。
“停,你就不能先让我静静?”纳西尔它推开了我,同时两爪依旧紧紧地抱着那包“霜岚”的残骸。
“好吧好吧,你先静一会,我先去把手头的第一件事做了。”说完我丢下了还在哭泣的螃蟹匠人,一边舔着嘴唇,一边在巨大的山间空洞里寻找着什么。
“这下我觉得,它或许能理解我从萨尔贡带祖玛玛回来时的那种感受了,唉……”一想到萨尔贡雨林里发生的事情,我不由得又轻叹了一口气。“算了,过去的事情还是过去了,想得越多悲伤越大。”我对着自己安慰道,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我决定做点什么,让自己振作起来。
“亲爱的炎国大检察官女士——你——到哪里去啦~~”我明明对她之前被我放在了哪里心知肚明,但我还是要故作玄虚地喊个两声,给自己找点乐子。“哦,你在这里啊~”走过一个拐角,拐角另一头远处一块低矮的岩壁下,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器皿正牢牢地镶嵌在岩壁之上。我轻哼了一声,走到器皿前向内看去。器皿里满满当当的淡蓝色的液体中,一名身材几乎完美的金发女子正漂浮在其中。她上半身赤裸,双眼紧闭,一头靓丽的金色长发如金色的瀑布一般飘荡在营养液中,双手随意地瘫在身旁,两条极薄的白色丝袜包裹着的美腿交叠着,似在诱惑着每一个驻足欣赏之人。
“惊蛰小姐,你在这过的还好么?”我把脸贴到了透明的舱盖上,悄咪咪地对着里面悬浮着的女子说道。里面的女子没有任何的回应,依旧闭着眼睛睡着她的大觉。“检察官大人您好,让您最近屈居于此,实乃小人之过也,小的这就带您出去。”我在巨大的玻璃器皿前假装低声下气地说着,随后我蹲了下来,按动了巨大培养皿旁的一个按钮,一个指纹识别装置从培养皿上弹了出来。我将自己手掌放在上面通过了验证后,舱内的淡蓝色液体缓缓排出,女子原本悬浮着的身体渐渐失去了营养液的支撑,软趴趴地伏倒在舱壁上,湿漉漉的金发顺服地贴在女子光滑的裸背上。随着舱内液体彻底被排出,女子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双腿委顿着向前倒去,凹凸有致的身体紧紧贴着透明的舱盖,一对椒乳在舱盖的挤压下变成了两个半月形的肉球,俏脸歪斜着看向一旁,好似已迫不及待地想出来一般。
“看把你急的,身份都不要了。”我笑着打趣道。随后我再次按动舱盖上的一个按钮,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迎接女子的怀抱。“扑通”一声响后,舱盖完全打开,舱内的女子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地栽入我的怀抱之中。她两只修长的手臂在空气打在我的身上,精致的下巴亲昵地磕在我的肩头。我顺势抱住惊蛰湿润粘稠的尸体,一对浑圆柔嫩的肉球压在我的胸口,让人不经意间有些欲火中烧的感觉。
“惊蛰小姐,不要这么急嘛,是因为我太久没来关爱你而心急了嘛?这个吻算是我补偿你的礼物。”我爱惜地抚摸着她湿润的金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随后双手捧起她的下巴,用手指拨开她紧闭的双眼,一双涣散无神的水蓝色眼睛呆呆地盯着我。我与她的美丽的眼睛对视了几秒钟,闭上眼睛,对准她湿润诱人的双唇吻了上去。“咕啾,咕啾”空气中立刻就回响起了甜蜜暧昧的四唇交叠声。长久的深吻以后,我离开了她的唇瓣,没有了我的支撑,少女的臻首猛然垂落,又一次亲密的磕在了我的肩头。
吻毕,双手伸进惊蛰的腋下,撑住她瘫软的尸体,慢慢地后退,把还有一部分身体在培养室内的惊蛰像拔萝卜一样从培养室之中拖出来。女子的双腿随着我的后退,终于从器皿之中被“解放”了出来,两只丝足蹭过培养皿金属的基底,然后“啪嗒、啪嗒”两声踩在了地上。随即她的整个身体猛的下沉,两只藕臂从我的胸怀中滑落,整个尸体几乎险些倒在地上。我怎么可能让这样完美的身体在这里的地上被玷污,于是我立刻调整了姿势,手臂穿过惊蛰的腿窝和腋下,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轻松抱起了惊蛰的尸体,然后向着不远处华丽的别墅走去。惊蛰的双臂婴儿般蜷缩在胸口,天鹅般精致无暇的脖颈无力地后仰,瀑布般华丽的金发从我的臂弯中垂落,两只修长的白丝腿随着我的走动一下下俏皮地跳动着,如同活泼的白兔一样可爱。
抱着惊蛰的尸体走到大别墅的门前,红木制大门在我面前自动打开,别墅内的陈设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一张豪华的大床放在进门客厅的正中央,各种各样华美高贵的装饰品围绕在床边,整个大厅一眼望去,就是一间巨大华丽的个人专属卧室。我走到床边,随意地把惊蛰的尸体丢在床上,女子的尸身在床上微微弹动了一番,四肢摊开在床上,向着我大大咧咧地展露着自己的傲人的身姿。我走到床边,坐在她的身旁,不自觉地伸出手揉搓着她充满弹性的乳房。看着床上惊蛰诱人的死颜,体内的欲火再次燃烧。双手顺着女子的乳房,抚过她紧实的小腹来到她诱人的大腿根部,隔着纯白的丝袜捏了一下她腿上的嫩肉。这之后,将她重叠着的大腿大大的打开至180°,生前充满威严的大监察司此时微斜着脑袋,毫不羞耻的再次将自己最私密的部位暴露在了一个外人面前。
“你一定已经渴望了很久了吧?”说完我俯下身,慢慢把脸凑近惊蛰微微隆起的阴部,用手指打开女子微闭的阴唇,露出了惊蛰微红的小豆豆与深邃的花径。“过了这么久,你的身体还是那么棒。”说完,伸出舌尖挑逗着惊蛰微红的小阴蒂,在啾啾的舔舐吮吸声中,闭着眼用心品味着女子身上那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待到将惊蛰的整个下体都染上一层薄薄的唾液后,我感觉前戏已经做足,便依依不舍地离开女子的下体。惊蛰水润的身体依旧诱人,因为舔舐而变得更加水灵的下体此时也在诱惑着我进一步地发泄。“嗯~谢谢款待。”说完我抬起上身,将早已挺立的阳具瞄准已经惊蛰被唾液润滑过的花径,两支手指撑开她依旧紧致的肉壁,随即顺利地再次与她结合在了一起。
我熟练地抓住惊蛰修长精致的大腿根将她的双腿扛在肩头,让她腿上那一双白丝紧紧贴着自己的面部,惊蛰肉壁产生的恰到好处的压迫感贴合着阳具,这样的压迫感之中我逐渐加快了下体的运动,阳具快速的在女子紧实的肉壁之中很快“啪啪”的肉体碰撞声便塞满了整个卧室。
下身在惊蛰体内运动着,双手则与她的双手十指相扣,惊蛰胸前的双乳也在我一下一下的冲击之中被带动地花枝乱颤,粉红的乳头在空气中不断划出一条条优美的弧线。很快,在这样欢快的耕耘之中,强烈的快感不受控制地从下体穿入大脑,一股白浊突破极限,再次射入了惊蛰那不再活动的子宫之中。“呼……呼……”短暂的温存后,我伏在惊蛰冰凉的尸身上,脸埋进她挺拔的双峰,伸出舌尖舔舐着她的侧乳。
“橙发的瓦伊凡赛车女郎,穿着礼服的斐迪亚少女,还有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加上一开始丢给你的霜叶,和你现在抱着的这个金发女郎……这是第五个了吧?你还真没追求呢。”不知何时,床边突然站着了一个紫发的萨卡兹少女,正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我和我怀里紧紧抱着的惊蛰。“这就是我的追求。还有,请你不要每次都在我想和她们好好相处的时候过来好嘛?”我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吮吸着惊蛰的椒乳,这样的场面这几天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了,我早已见怪不怪了。“我现在不过来提醒你该干什么,那要到什么时候?第一次你带那个赛车女郎回来的时候,把我房子搞多乱你还记得吧?第二次你和那个斐迪亚的女孩就差点把我浴室砸了!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让我动用能力之前都把尸体连带着屋子一起搞那么糟糕啊?这样整理起来很难的,要不就以后你自己弄!”萨卡兹少女又嫌弃地说道。“这不是我们约定好的东西吗?再说了,你看她多棒啊~炎国的监察司大人,活着的时候可威风了,现在活也丝毫不逊色于其他几个。”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惊蛰的下巴,让惊蛰涣散的眼睛盯着床前的萨卡兹少女,“菲尔,看看这眼睛,多美啊”。
“切,你上次给我看那个斐迪亚少女的眼睛时也是这么说的。我又没有你们这种世俗的欲望,我只是一个实相化的诅咒而已。”少女伸出手指摁在惊蛰的脑门上,把她抬起的脑袋重新按倒在床上。“所以说,你还有几个这样的尸体需要我来动用能力的?”菲尔问道。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了。”我用手指在自己的胸前划着十字,然后又揉了一把惊蛰的椒乳。“然后呢,你——干完了吗?外面有个螃蟹等你好久了,要不要我开门放他进来让你社会性死亡一下?”菲尔说完后,指了指门外。
“呼呼呼,你别,我这就起来。”说完我抱着惊蛰的尸身在床上翻滚到了床边,然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惊蛰,坐了起来草草的穿好衣服。“行了行了,我就搞这一次,你动用能力吧。”我一边整理着身上的服装,一边对着菲尔说道。
“不要妨碍公事,你走开。”菲尔一把将我从床边推开,然后眼神飘忽到了床上大张着双腿,私处流精,有些凄惨的惊蛰身上。虽然我不是第一次看菲尔小姐使用能力,不过我感觉每次看她用能力都是一种享受,于是我站在她的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对惊蛰的尸体使用“那个能力”。
“失礼了。”菲尔俯下身,双手握住惊蛰的脚踝,把惊蛰大张着的白丝腿合拢,纤细的手掌轻轻贴在惊蛰那一片狼藉的阴部,嘴上念念有词。随后她的手中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在白光的照耀下,惊蛰那狼藉一片的阴部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光洁靓丽。“拿走拿走,赶紧给我丢了。”菲尔转过身,丢给我一个小小的花苞,花苞沉甸甸的。我当然很清楚里面装着啥,便识趣地把这花苞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我要是个活人,还不得给你这样气死。”菲尔一边收拾着惊蛰的遗容,一边咬着牙嫌弃地说道。虽然菲尔嘴巴上还在吐槽着我那些卑劣事迹,但是手上还在温柔的呵护着惊蛰的尸体。她抬起惊蛰的双手,精心将她的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平放于她的小腹上,整理好了惊蛰散乱的金发,在她的唇边用毛刷蘸上淡粉色的唇膏,甚至还已经给她套上了她生前穿的那一身黑色的礼服。不得不说,菲尔的整理能力真的让人佩服到五体投地,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能把一具狼藉的尸体整理的如睡美人一般的安详,美丽。
“哇……现在的她太美了。”我看着床上闭着眼睛安睡的惊蛰,被如此的美景震惊得咽了一口唾沫。床上安详躺着的麒麟小姐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腻,白皙红润而略带羞涩的面容,在长睫毛遮盖下合上的双眼,点缀着点点唇膏的粉唇,嘴角似乎还带着些许笑意。不由得让我想伸出手碰一下惊蛰安详的面容。
“啪!”伸出去一半的手被菲尔从半空中打落。“别动!动乱了你自己整去!”她转过头有点生气地看着我。“嗯嗯……”我识趣地收回了手,继续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菲尔打理惊蛰的尸体。
“你这么熟练的手法,从哪里学的?”我问到。
“这还用问吗?为了邀请更多的客人,宿主小姐对于整理事物、打点化妆与收拾房间的能力可是已经掌握到炉火纯青了。再稍等一下,马上就完成。”菲尔说道。
很快,菲尔从惊蛰身上直起了身子,我知道,她的打理结束了。“请你接受我的礼物。”说完,菲尔拔下了她头上插着的白色小花,轻轻插进了惊蛰那一头金色的海洋之中,这朵漂亮的白花为床上安睡着的麒麟小姐添加了花季少女独有的羞涩。“打理好了,后面的是你来还是我来?”菲尔转头看向我。
“你来吧。除了第一个霜叶,其他三个都是我来的,也该轮到你了。”我耸了耸肩说道。“好吧。”菲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朵水晶似的花朵,轻轻地伸指从花朵上摘下一片花瓣,放在惊蛰的胸口上,然后一只手压住花瓣,弯下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在惊蛰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很快,花瓣突然向外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随后慢慢变大,变大,逐渐如蚕蛹一般包裹住了惊蛰的身体。然后整个“花蛹”慢慢的变小,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手掌大的“小花蛹”。
“行了,拿去吧。”待到“花蛹”的光芒消散后,菲尔抓着“花蛹”的一头,像拆包裹一样拆开了那小巧的“花蛹”,丢到了我的手里。花蛹里包裹着的是一个玩偶,一个惊蛰的玩偶,端端正正地穿着黑色的礼服与白色的丝袜。拿到眼前仔细欣赏,甚至可以看得清玩偶身上皮肤纹理的脉络与淡青色的血管,把玩偶贴近鼻尖,还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钻入脑中。
“谢谢你啦。”我从花瓣里拿出惊蛰的玩偶,熟练地挂在了腰间的空位上。在她的前面,还挂着四个发色、容貌、种族都各不相同的少女玩偶。
“咣咣咣!”别墅的大门被人叩响。“我们……是不是忘记了有什么东西还在外面等着呢?”我问向菲尔。“呃,一时忙于处理尸体,忘记了。”菲尔脸上也露出了尴尬的神情。“算了算了,你赶紧给我出去应付那家伙吧,每次房间都给我搞得一团糟。”菲尔推着我的后背,急急忙忙把我从房间里往门口推去。
“砰!!!”刚一走出门,别墅巨大的红色大门就被用力地关上了。巨大的响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着。
“不用那么急,你关门都用这么大力气的么?”在我不远处的铁皮匠人说道。
“呃……这个一时半会解释不通,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那个武器你研究的怎么样了?”我转移话题说道。
“在萨米冰原那种环境极端恶劣又没有保养的情况下,还释放了那么多的能量用以镇压第一代‘白翼龙’的尸体,这导致这把剑的损毁非常非常严重,能以粉末的状态保持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但是……单纯靠我的能力,可能没法复原它了。”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不过……”他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我有些激动地问道。
“重铸兵器不像复活死者那么困难。只要找到了武器的铸造者,我想以她的能力,重新复原出一把武器,或者把‘霜岚’的力量注入进你手中这一把刀里面,也不是做不到。”他这么一番话语,让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那么,在哪里可以找得到这把剑的铸造者呢?”我问道。
“你带着这个,去炎国的土地上。只需要把这个铜钟扔进熔炉,然后在熔炉里边摇晃四下,她就会出现。”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像是铜钟的东西递给我。我接过那铜钟样的东西,握在手中仔细端详。这个物件的状态看上去并不令人乐观,浓重的铜绿色完全覆盖了铜钟的表面,手指摸在上面,原本凹凸不平写满字符的铜钟已经被岁月冲刷得无比顺滑,只能看到上面潦潦草草写着一个“金”字。把铜钟倒过来查看内部,发现里面本来用来发声的钟摆甚至都已经断裂,只剩下可怜的一个钟摆柄。“这玩意能发出声音吗?而且,只要是个熔炉都行?”我对螃蟹的话半信半疑。
“这玩意能不能发出声音我不知道……不过师傅她说过,只要是脚踩在炎国的土地上,这东西一定有用。”铁皮匠人诚恳地说道。
“好吧,我相信你了,希望这个玩意能管用。”我说完,便把这个铜钟放进了兜里,发现手上沾满了薄薄的一层铜绿。“噫,这玩意也太脏了。”于是我赶忙找匠人要了一张纸想擦去难看的铜绿,却发现手上的铜绿无论如何也擦洗不掉了。
“你这玩意掉色啊?怎么不早说,你这师傅也太不靠谱了。”我调侃道。
“师傅她虽然一般生活上很不拘小节,但是做起正事的时候是我见过的最认真的工匠。”铁皮匠人回答道。“对了,还有一段话,你一定要记住了。”说着他凑近了我的耳朵,与我小声地说了一段话。
“记住了吗?在她一开始问你问题的时候,你就按这个回答。”铁皮匠人说道。
“行吧行吧,正好最近也没有‘白翼龙’的下落,我就趁这个机会去再走一趟炎国吧。希望我没有被全国通缉。”一边说着,我一边手摸向了腰间惊蛰的玩偶。
在别墅里继续翻云覆雨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我便收起了别墅,继续带着它踏上了去炎国的旅程。
这次我有两个目的,一是想要去见一下那位神话中的匠人。另一个则是通过这位匠人,去结识另一位可以仅用一笔一墨便创造出一个世界的画者。
[newpage]
“年,你可曾想过,当‘我’重新变为‘它’时,在这之前为自己留下一个存在的证明?”
“一个人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她在临行前托人为她画了她的家乡,家乡里的当铺、屋舍、农田,当铺里的账房先生、村头的说书先生、还有那村口玩耍的孩童。”
“即使我与你终将消散于世间,最后没有人会记得我,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它’。我也要在这之前为我‘存在过’而留下证明。”
“顺应命运,服从命运,但是在这命运长河之中留下自己的痕迹,从而改变它。”
“身体的部分确实不能反抗整个躯体,但是如果有那么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去试一试。”
“说了那么多,我亲爱的妹妹,你准备试一试什么呢。”
“为我们的存在留下一个‘证明’:有人看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景色,很喜欢,于是他拿出了相机把景色与自己拍了下来,留作纪念,这样的话以后的任何时刻,只需要拿出自己的这张照片,他就能回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美丽景色。”
“我需要做的也是相同的道理,将我们存在过的‘证明’实实在在的保存下来,在这历史的长河之中留下自己最重要的一个剪影。即便是以后‘我’变成了‘它’,也会有后来者记住我们曾经的存在,就和你之前说的一样,不为了任何东西,只为了我们自己,以及我们喜欢的事物。”
“嗯,这个想法……可以一试。”年说道。
“那就让我来试一试吧。”
罗德岛本部休息室内。
“年啊,我感觉很久都没有看见夕了,她是又回去了么。”炎熔问道。
“不啊,她还在自己的那片地方忙着作画呢。”年回答道。
“可是感觉这段时间她有点太久没出现过了。”炎熔说道。
“嗯,不瞒你说最近她确实正在尝试做一些什么事情,就是我也没去打扰她。”年回答道。
“她在做什么呢?”炎熔问道。
“她啊,现在在……”
在某处不知名的山涧中。
苍绿的青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银白的瀑布笼罩着一层彩云,粼粼烁烁,在明亮的阳光下银箔似地摇着,巨龙般的瀑布倒入山涧之中,发出震天的轰鸣声,在山涧中有一片桃林,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树梢间叽叽喳喳,甚是热闹。这一切简直如人间仙境一般。在这苍绿大山与银练般的瀑布环绕之中,有一个小小的亭子,里面似乎坐着什么人。
顺着布满青苔的青砖向上,很快便能看清亭内有一位黑发的少女正坐在一张桌前,面对着广大的山水安静地做着什么。她手里握着一支墨笔,手臂撑着头思考者什么。一阵微风吹过,粉色的花瓣伴随着下午和煦的春风撒在她的身上,把这一切都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花香。
夕握着画笔,抬起头望着远方的景色,青山绿水、飞瀑游鱼、草木花鸟,一切的一切都被夕全部看在了眼里。
“你将会是我们存在过的证明。”
她看着那山水河川,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眼睛,屏息凝视着铺在桌上的空白画纸,握住手旁的画笔,对着空白的纸张潇洒地划去。
在桌上是一张精致的、优美的画像。既不是山水河川,也不是飞鸟走兽,亦不是晴空白云,更不是琼楼玉宇,喋血沙场——而是夕自己。
画中人有着一头黑色柔顺的长发,精致俊俏的脸庞,身高、神态、表情、凑近了看去,除了尚有一对明眸未被点亮以外,画中人就连一发一丝一皱纹都与画外人分毫不差。
“呼……”这是夕第一次画自画像,她居然从画中的自己眼中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紧张感。
稍微过了一会,夕拿起笔,深深呼吸了一口山中清澈的空气,最后提笔,在画中人的眼中点亮了她的眸子。
“这样就完成了,我最伟大的作品,我存在过的证明。”夕向后走了两步,打量着画中的自己,这是她第一次用“最伟大”三个字来形容自己的作品,也是她第一次从自己的作品之中得到满足。她伸出手,隔着纸张抚摸着画中人青秀的面庞,拂过画中人那柔顺的秀发。
“你我皆是画中人,画中人作画中画,画中之人出画而为人。”夕对着画卷念道。
“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我自己……还有这个曾经爱过的大地。”夕说道,随后将画卷放在了一旁,转身走下庭院,在这期间她没有看那画卷一眼。
“飞花实可叹,浮世梦如空。”
不知何时,画前出现了一名黑色头发的少女,深情地望着面前空白的画布,一旁桃林中被风吹落的粉色花瓣撒在了她的身上。
“春风引枝露,滴滴映此生。”
少女伸出了手,轻轻触碰着亭子内木制的桌椅与砚台,画笔,在碰到的那一刻,又如触电般地将手缩了回来。
“玉落弃尘世,无言亦无声。”
少女从亭子内走了出来,站在布满青苔的台阶上,伸出手摊开手掌,一枚粉色的花瓣落在她的手心,她五指合拢搓动花瓣,好似在感受着自己的存在。
“知谢芬芳益,沐辉决绝行。”
少女站在亭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一般,又转身走回了亭内,呆呆的看着空白的画卷。
风吹动少女的发丝,也吹动起了绵延的画卷。少女看着空白的画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你将会是我存在的证明。”少女的身旁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是谁?”少女呼喊道。
“这个问题不重要。”少女回头看去,发现背后站着一位长相熟悉的人。
“我应该叫你什么?”少女再次疑惑地问道。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夕说道。
“那,这里是哪里?”少女问道。
“画中。”夕回答道。
“呃?”少女疑惑地说道。
“你好,我存在的证明。”夕回答道,同时伸出了手。
“你....好?”少女似乎有些犹豫,但是也伸出了手握住了夕的手。
“暮。”夕对着少女说道。
“暮?是说我吗?”少女回答道。
夕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我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暮回答道,同时对着夕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夕却没有回应她,只是独自轻叹了一口气。
“存在的证明?那是什么?”暮再次提问道。
“现在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没法和你说太多的东西。”夕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四周的桃树,说道。
“那么,我应该能帮你做什么呢?”暮说道。
“去吧,成为我们存在的证明,为了我,也是为了我喜欢的一切。”夕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暮感到非常疑惑。
“不多解释了。”夕说道,随后从身后拿出了一柄剑。
“拿着它。”夕将剑递进了暮的手中。
“这是...?”暮拿着剑,问道。
“钥匙。”夕回答道。
“是什么的钥匙?”暮问道。
“这把钥匙以后会叫醒你的。”夕做了个手势,暮手里的剑的颜色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了暮的手中。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分别了。”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走吧,你该去那真实的世界了。”夕转过身,挥手示意暮跟着她,暮便跟了上去,走在夕的身后。
她们走下亭台,穿过桃林与竹林,来到了一扇门前。
“离开这儿,不要再回来了。”夕打开了门,门后是一个幽暗的巷子,与原先的山水竹林的风格大相径庭。
“那里是什么地方?”暮问道。
“现实。”夕说道。
暮站在门前,小心翼翼地看着门后幽暗的巷口。
“去吧,成为你自己,然后成为我们存在的证明。”夕极小声地说着,同时双手用力一推,一把将暮推出了大门。
“什么?”暮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感到身后有一股力量推动了她,她酿跄着向前摔去,她连忙两手撑住地面,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已经沾满了泥水,她弹掉手上的泥水,回头看着她跌出的地方,这才惊讶地发现,她的背后哪有什么门,一堵高墙上挂着孤零零地一张画卷,画卷上,山岳河川、竹林桃园、亭台书院,皆与她记忆之中的地方完全相同。
“我是...真的从画里爬出来的吗?那...刚刚那个和我一样的人是谁?她现在在哪里
?”暮想着,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希望有着一个与她相同面貌的人出现,但是附近悄无声息,一个人都没有。
“画中的那个与自己相貌相近的人,那如此真实的触碰感,还有她说的话,什么是‘存在的证明’?她到底是谁?我又到底是谁?”暮的心中出现了一万个疑惑。
“不管了,先把它拿下来吧。”她伸出手,取下了墙上的画卷,放进兜里。
“那么....这里又是哪里呢?”暮取下了画卷,开始环顾起了四周的景色。
陈旧的石制的建筑,砖石铺建的满是泥污的小道,四处屋檐上时不时滴落的污水,甚至还有老鼠从远处的水沟中窜出,大摇大摆地穿过小道,再消失在另一端的水沟之中。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似乎是一个非常陈旧且落后的地方。
“先找个人问一问吧。”暮拿着画,向着巷子的另一端走去。
“她走了。”在夕的身旁,这时站着一个白发的少女,与夕一起看着暮离去的背景,说道。
“她会回来的,年。”夕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做?”年问道。
“我不想再看到她走我走过的道路,她应该走自己的路,去成为她自己,而不是成为‘夕’。”夕说道。
“她虽然是我存在的证明,也不能完完全全成为‘另一个我’。我的目的是创造一个我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而不是创造一个‘复制体’。”夕说道。
“身为一名画家,最以复制而耻。”
[newpage]
暮慢慢向着巷口之外走去,嘈杂的集市声渐渐传入了她的耳朵,很快,她就看见了巷子的出口,巷口不大,但是这之外的世界远远超出了暮的想法。
“这是……”暮站在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城市从表面上看去相当的繁荣,但是如果你往内在了去看,就能发现这里到处都是破败与失落的气息:人们都穿着粗布制造的布衣,套着破烂的劣质布鞋,脸上、腿上、衣服上都是满是劳累的痕迹。道路很宽,道路的边上是一个个用推车和木条编制的地摊,许多的小摊小贩在其中叫喊着吆喝着自己的商品,在泥泞的大路上时不时有穿着华丽的人驾驶着驮车走过。对暮来说,这一切都是暮不曾见过的景象。她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巷子外车水马龙的人群。
“嘿!你!让一让!挡到我了!”突然的一声叫喊声把暮从停滞的记忆之中抓了回来。她连忙转过头去,发现是一个男人,推着一个推车,推车上满满的都是货物。
“去去去,走开走开,不要挡着我的路!”男人粗暴地将暮推到一旁,放下了自己的货车开始吆喝起来。
“请问……”暮走到男人的摊位前面,看着摊主。
“有话快说,别打扰我做生意,小姑娘。”摊主有些恶狠狠地说道。
“这里是哪里?”暮问道。
“嗯?小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摊主听到了暮的话,有些诧异。
“不是,我突然就来到了这里,从……一幅画里。”暮回答道。
“噗,小姑娘你是不是糊涂了?一副画里怎么会能有人跑出来呢。”摊主显然对面前这个少女奇怪的发言很感兴趣。
“就是这里。”暮拿出了那幅画,把它在摊主的面前展开。
“哦哦哦,真不错!看起来这副画能卖不少钱!能给我摸摸么。”摊主看着暮手里的画,不由得赞叹道。
“不行。”暮回绝了摊主的请求。
“那这样,你把画让我看看,我就告诉你这是哪儿。”摊主说道。
“呃……好吧。”暮回答道。
“这里是‘溱城’。是炎国边界上的一座移动城市,而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占据这座城最大面积与最多人口的‘普人区’。”摊主回答道。
“这里是一座城市的一部分么?”暮问道。
“好了,我回答完了,你也该让我看看画了。”摊主说着眼睛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没什么好看的……只是一副普通的画……而已。”暮拿出了画,再次递到摊主的眼前。
“呃嗯……嗯……”摊主俯下身,用手轻轻在画上抚摸着,渐渐地,摊主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暮问道。
“我刚刚似乎有一种自己就在这副画中的山林之中漫步的感觉,竟然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摊主回答道。
“呃。应该不会吧,这真的只是一副普通的画而已。”暮回答道。
“嗯,可能是我太久没有看过这样的画了。”摊主回答道。
“嘿——有人吗,这东西怎么卖的?”这时,一个人站到了摊主的摊位前,看起来是想买东西。
“啊,生意来了,小姑娘我没法陪你聊了,你得自己找出路了。”见有人来到了摊位前,摊主赶忙放下手中的画卷,回到自己的摊位前开始和来人叫卖起了自己的货物。
“嗯,那么再见。”暮拿回了画卷,离开了摊位向着大路的尽头走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后面该怎么办,她有些迷茫。
而在原本暮呆着的摊位处,摊主正眯着眼,看着暮离去的背影,嘴角上扬。
“二狗二狗,这里是三狗,有新货,是个大货,得手了我们就发了。”摊主手里拿着一个破烂的对讲机,悄悄地说道。
暮在溱城的街道上迷茫地走着。天空中的太阳逐渐西斜,最终,夜色笼罩了整个城市。暮也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找到了一个勉强干净的落脚点,她呆呆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子,迷茫与失落笼罩着她的心。
她没有钱,没有住所,没有家人,只有一幅没人看得上的山水画。——不,连这副画都很快不属于她了。
“小姑娘,画。”暮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发现是之前见到的摊主正在她的面前呼喊着她,而摊主的背后,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人。
“呃……”暮感觉有些不妙,她赶忙站了起来,手上抱着画卷,向着巷子的深处跑去。可是没跑几步就让人从后面拽住了衣领和头发,暮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她身后的男人也顺势将她按在了地上,暮怀里的画卷因为冲撞而飞了出去,华丽的画卷在泥泞的地面上滑过,一层泥浆糊在了画卷之上。
“别,别拿走我的东西……”暮趴在地上拼命挣扎着,她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宝物就这么失去,但是她的力量却是那么的徒劳,柔弱的身体被男人压住只能做着无谓的挣扎。
“别乱叫!”按着暮的摊主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然后催促道:“赶快捡起来,别弄脏了,这画怕是值大价钱呢。”
“放……开……我……”暮用微弱的语气说道,但是根本没有人理她。
“哦哦哦,三狗子啊,不得不说你眼光可真是好,这可真是一幅漂亮的画啊,这要是卖到官老爷那里,我们岂不是要发达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走到了画卷旁捡起了画卷,拿出一张纸擦去了画卷上的泥浆,然后用粗糙的男声说道。
“嘿,看这花草,看这水面,就是官老爷也没这样的画吧?肯定值老钱了!”蒙面的人说道。
“那是当然,你三哥我的眼神一向看东西看得很准。今天这小妮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上来就找我问路,我一眼就看上了她怀里的画。你可要知道,这东西在咱们普民区可不常见,嘿,果然就是个大货。要知道,最近黑市上的收藏家和官老爷就好这一口。”摊主和蒙面人炫耀道。
“赶紧的,别炫耀了,咱们得手了就快点走。这块可是秃子的地盘,他小子要是知道了我们在这儿拿了这么个大货,肯定会派人过来抢的。”蒙面人打断了摊主的话,催促着他赶紧离开这儿。
“那这小妮子怎么办?”摊主指着暮,问道。
“眼睛蒙上丢巷子里去,也不用担心她找上门,反正这货都到手了你也不用开那摊子了,等这画出手了,钱拿到了,咱们回家带着大哥大嫂去龙门城过好日子去!”蒙面人说道。
“唔……你们……会……”暮小声呻吟道。
“都说别叫了,你给我配合点!”摊主又是一拳打在暮的背上,打的她“哇”地一声吐了一口酸水,险些昏厥过去。
“快点快点,给她绑上咱们离开这儿。”摊主和蒙面人架着已经虚弱至极的暮,将她的眼睛与嘴蒙上,五花大绑了起来。
迷迷糊糊之中,暮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抬着,然后重重地被丢在了某处,随后她的意识便随着两个人离去的脚步声而渐渐地消散了。
“唔……”暮从昏迷之中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亭子内,亭外是叽喳的鸟啼声与潺潺的流水声,清风吹过,几枚桃花瓣飘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存在的证明。”熟悉的女声响起,暮抬起头,那个熟悉的人正握着一把剑,背对着她站在亭外。
“怎么是你?这里怎么又……我记得我在巷子里……”暮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用有些虚弱的声音回答道。
“虽然我们之间的‘锁’被你弄丢了,但是钥匙还在你的心中。”对方说道。
“什么意思?”暮问道。
“你已经走出了与我不同的道路,我也希望你继续走下去,去成为你自己。”对方说道。
“……?”还未等暮下一句话说出口,面前的人便挥动了手中的剑,一阵清风刮过,无数的花瓣随风飘起,这阵风像有魔力似的,暮很快便感到眼皮沉重,在这美丽花瓣的漩涡之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呃……痛痛痛……”暮再一次的从恍惚之中醒了过来,这一次,她立即感到浑身酸痛,背后之前被重击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她睁开眼,熟悉的街角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身上原本绑着自己的绳子和胶带不见了,看来是有人帮忙解开了束缚。
“唔啊,把我的画还给我……你们这些该死的劫匪……”暮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看着无人的巷子,拖着自己有些虚弱的身体漫无目的地向着她认为能找到画的方向走去。
最终暮是走出了巷子。饥饿战胜了寻找画卷的欲望,腹中满满的空虚感驱使着她来到了一家卖包子的铺子旁。可令她失望的是,这家包子铺还没有开门,锈迹斑斑的卷帘门将她的希望重重地锁在了巷子之内。她靠在包子铺的墙边,勉强支撑起自己的意识,在斑驳的星空之下苦苦等待着店铺开门,然后她居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哗啦啦啦啦——”一阵卷帘门被拉开的声音惊醒了暮,她睁开眼,看到店铺的卷帘门正被一个人缓缓地打开。
“老板老板!我想要……”暮赶忙走到那个人面前,急匆匆地叫道。
“还没开门呢!你在这儿急什么!去去去!”那个人看着暮身上被泥水和雨水搞得稀烂的衣裳,皱起了眉头,非常不耐烦地说道。
“什么时候开门啊,我想吃几个馒头。”暮说道。
“过一会吧,我们面食做好了以后还需要进蒸笼蒸,蒸好了才能卖,你现在外面排好队,轮到你了再说。”说完那个人便重重地再次拉上了卷帘门,走进了店铺后场。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乞丐……一大早就招来这么个人,真晦气。”那人一边向着内仓走,一边小声地嘀咕道。
很快,鸡鸣破晓,阳光普照大地,新的一天来临了,包子铺也如期开张,这家包子铺的生意很不错,还没开张便已排起了长队,暮理所当然地排在了最前面,热腾腾的面香钻入暮的大脑,她此时只想赶快拿着热腾腾的包子和馒头大快朵颐。
“老板,那个……我想要两个白面馒头。”暮对着摊位老板说道。
“两个馒头,一元钱。”老板从蒸笼里拿出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拿在手里,一边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暮一边嫌弃地说道。
“呃……我没有钱……”暮小声说道。
“哈啊?没有钱?一元钱这么点都没有?没有钱你还想买东西?”老板大声地叫道,似乎是刻意想在来客面前羞辱她。
“但是我可以……”暮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到完全听不见。
“你在说什么呢?看你身材还不错,你难道是准备过来用身子换包子的吗??哈哈哈哈哈哈——抱歉本店不经营皮肉生意——”老板讥讽道,老板恶毒的语气同时引得在排队的人们也哄堂大笑起来。
“虽然我没有钱,但是我可以……帮你画一幅画!什么都行。”暮鼓起了勇气,说道。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画!画!你们听见了没?居然有人想靠画画来换包子!真是我这个星期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老板继续讥讽道,一旁的人群同时又大声笑了起来。
“但是我真的很饿,请!先给我一个馒头吧!然后我画什么都行!”暮咬着嘴唇,眼睛里甚至有了点点泪花。
“嘿!各位乡亲们,你们觉得应该让她画吗!”老板感到自己今天遇到了难得一见的乐子人,便向着一旁排队的人群喊道。
“画!让她画!让她画!”排队的人群喊到,其中虽然也不乏一些充满爱心想要帮助暮的人,但是他们的声音很快便被起哄的人声所覆盖,完全淹没于其中。
“那就这样吧,丫头,看在人们都想看你画画的这个份子上,我就赏你一个馒头吃吧。”摊主拿出一个馒头,上面沾满了水汽凝结成的破面皮,看相极差,与其他饱满的百面馒头相比一看就是边角料做的,但是老板装作没看见似的,把它放进一个袋子里假意递给暮。
“谢!谢谢!”暮伸出双手准备去接。
“诶诶诶——这可不是白吃的,咱们可是说好了,你要帮我画一幅画。”老板拿着馒头的手缩了回去,暮扑了个空。
“画……画什么呢?”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馒头,她已经饿得不行了。
“嗯……就这一整座溱城吧!限你在太阳高悬之前把它画好给我,不然我要打到你把这个馒头吐出来为止。”老板也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提出了这个要求。他其实也没想过这个要求是否可行,他只是想拿面前这个少女取乐而已。
在一般人看来,在一上午的时间之中画出一整座城市,况且这里还仅仅是这座城市的一角,要在城市的一角描绘出整个城市,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做得到的,所以围观的群众之中再次爆发出了洪流般的讥笑声。
“好。”令老板意外的是,面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女居然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他那无理的要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附近围观的群众先是一片静默,随后便是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丫头,你……你确定吗,你不会是脑子饿坏了吧?”店老板强忍着笑声,说道。
暮只是点了点头,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老板手里的边角料馒头。
“好嘞,各位也都看到了,有在坐的各位作证我也不多提什么了,在太阳高悬之前,在这张纸上画出这一整座溱城,要够快!够细节!听到了吗!”店老板把馒头递给了暮,同时塞给了她一张白纸和一只笔,说道。
暮接过馒头和纸笔,麻利的撕开包裹着的塑料袋,坐在街角啃了起来。
“啊呜啊呜啊呜。”暮三两口吃完了馒头,略微填满了肚子之后,她坐在店老板临时腾出的木桌旁,手里拿着纸和笔,眼神扫过面前所能见到的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她将会把这座城市牢牢地记在脑海里,永不遗忘。
“呼……”暮深吸一口气,拢了拢占满污秽的发丝与袖口,笔尖落在了纸上。
就像画笔自己会动一般,她提笔作画,泼墨淋漓。
气、骨、形、色、法,无一不从,无一不至。
倾泻如浩荡江河,细密如山间竹影。
动作流畅似空中游隼,笔锋有力如水中游鱼。
在那一刻,笔尖与指尖融合在了一起。眼看到哪儿,大脑想到哪儿,笔就落到哪儿。
暖暖的阳光斜射着照耀在正在作画的暮身上,在这最下等人所在的贫民窟中,一圈无比神圣的光晕笼罩着她,犹如那大海上海天相吻的弧线,可望而不可及。
附近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这么一个作画的少女,他们只是想在太阳高悬之时过来看笑话,而包子铺此时也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刻,老板一刻不停地忙着收钱和拿包子,同时卑微地向着来客们点头哈腰,完全没有精神去过问这么一位正在作画的少女。
渐渐地,时间逐渐逼近正午,太阳也已近高悬,过了生意的高峰期,包子铺的生意也渐渐淡了下来,店老板走出了店面,他准备去一边别的店铺多喊点人过来一起找暮的乐子,他很想看到暮因为没有画出城镇图而尴尬搞笑的样子。
等到他领着想看热闹的群群众回来走到暮的桌前时,他惊讶地发现,暮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喂!!你!醒醒!”店老板愤怒地拍着桌子勒令暮赶紧起来,但是他的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还敢睡觉的啊,肯定是画完不成准备偷懒了,看我一会怎么在你身上找乐子。”店老板心里想着。
“唔……?画卷……坏人……”暮被从梦中惊醒,一脸迷茫地看着店老板。
“喂!画画好了吗!还睡这么香!是决定想挨打了所以睡着了吗!”店老板的嘲讽再次引得附近又聚过来看热闹的群众哄堂大笑。
“画好了。”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道。
“哪儿呢?让我看看!”店老板完全不相信她说的话,恶狠狠地要求暮拿出画作,只想借此再羞辱一番这个白吃白喝的少女。
“它在这里。”暮抽出了身下压着的画布,在众人的面前摊开。“我叫它《浊城出集图》。”
待到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了这副画的内容后,全场哗然。就连刚刚还在叫嚣着想嘲笑一番的店老板也愣在了当场,嘴里只能支支吾吾地发出感叹的语气词:
只见这纸上,是一张城镇详实的全景图。城镇中心处,高楼林立,富丽堂皇,行人车辆,穿行其间。城镇的边缘,屋舍俨然,熙熙攘攘。城中有一高塔,翘角飞檐,金顶红栏,高耸入云,煞是壮丽,只见秀丽的塔顶沐浴着七彩色的朝霞,栩栩如生。远看高塔,像巨人矗立在亭台楼阁之间; 近看似擎天大柱顶天立地。 塔耸立在城里最繁华的集市上,它脚下,车水马龙,行人互相颔首示好,官员们带着华丽的队伍穿行于其中。
在画面的最边缘最明显的地方,画着一家包子铺,包子铺前生意火爆,前来购买包子的人络绎不绝,已在包子铺之前排成了长队。令人啧啧称奇的是,画中所有人的表情,神态,皆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从笑容到愁容,从嘴角到眼角、从街边买包子早点的路人到城墙上站着的士兵、再到亭台庙宇内的僧人高官,皆是细节到无可复加。
“这……这怎么可能,我的天呐,那座塔就连我也没看的那么仔细过啊?”店老板惊讶地赞叹道。
“这也太厉害了……”
“她会不会之前就画好了,现在在这儿耍小把戏啊?”
“我看不会,你看看这画上那个人,不就是你么?你今早过来买包子的样子被她画下来了,这可不像是提前能知道的事情。”
一旁围观的群众也在窃窃私语着,赞叹于暮的画技之精湛,细节之绝美。
“还有馒头么?我好像又有点饿了……如果你要画的画,我还能画一张。”在众人惊叹于这副《浊城出集图》的魅力时,暮提出了一个要求。
“有有有!不仅仅是馒头,要什么都行!”店老板已经被这副画惊到五体投地,赶忙应道。
“我可以包你一顿饭!只要能帮我画一幅画!”
“我可以给你包吃住!只要你能帮我的孩子画一幅画!”
“我也可以!我这里正好有一间空屋子!你就留下来帮我画画吧!”
一旁的群众们此时一拥而上,将这间小小的包子铺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都想找暮讨一幅画,原本被数人嘲笑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万人向往的香饽饽,在场的所有人都想要一张画。
“停停停,你们慢点——”突如其来的热情一时间让暮有些不知所措。
[newpage]
从那天起,溱城的贫民窟里,就多了一个“大画家”,她也不求多少的报酬,可以是一碗热腾腾的炒饭,也可以是一块彩色的石头,还可以是一盆郁郁葱葱的植物,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就能从她手中讨到一幅画,什么都可以。
当然,人心不总是好的,任何时候都是这样。
暮在这里很快就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平民画家。但是好景不长,她很快就引起了一些黑恶势力的注意。
有一天夜里,一伙蒙面的歹徒袭击了暮的小画摊,打翻了她的墨盒,弄乱了她的画笔,还撕了她的画,最后连人也一起带走了。等到胆大的居民们前来查看时,这里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一段时间后。
溱城某处的地下室,一间小小的屋子里,一个昏暗的烛台旁,暮正无精打采地看着空白的画布。
她不知道自己被锁在这有多久了,也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是晴是雨,她只知道那天晚上一帮人涌入了她的小屋,当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囚禁在这小屋之中了。从那时开始,她每天的工作就只有画,睡觉,然后再画。暗无天日的生活让她的皮肤变得粗糙,长时间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工作使她的眼神变得空虚,为了逼迫她画图而进行的拷打使得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怨恨。她不明白为何要承受这份苦痛,渐渐地,她开始憎恨起了这个世界,憎恨起了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画技,也憎恨起了那位将她流放到“现实”的那个人。
“小娘们!还发什么愣呢!赶紧的干活!!晚上还想不想吃饭了!”一旁正在监视她画图的萨卡兹壮汉喊到。
“……”暮没有说话,只是手里拿着笔,呆呆地看着画布。画布旁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瓷碗,碗里放着一些早已馊到无法食用的青菜粥和馒头,几只老鼠正趴在馒头上大快朵颐。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快画!老爷那儿还有好几个人等着买画呢!你给我快点!”说完,壮汉起身,抓起身旁的皮鞭,重重地抽打在了暮的后背上,在她早已因为多次抽打而生出血痂的身体上再次添加了一道新的伤口,一些尚未结痂的伤口爆裂开,大量鲜血涌出,染红了本就已被鲜血玷污了的衣裳。
“啊!!!”暮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整个人扑倒在了桌上,由于剧烈的疼痛而微微颤抖着。
“啪——”又是一击打在了暮的身上,她疼得翻下了桌子,在地上哀嚎滚打着,她被戴上脚铐的双脚互相碰撞着发出不谐的叮当叮当声,脚镣吞拽着锁链在地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别想就这样来博取同情,给我起来!动!手!”壮汉粗暴的拉起了暮纤细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粗暴地扔上画桌。巨大的动静使得桌上装着粥的瓷碗被打翻,老鼠们四散奔逃,碗里发霉的菜粥哗啦啦倒在了暮的头上,随后顺着她青色的发丝滴落在空白的画布之上,将洁白的画布搞得又臭又脏。
“画,我画……”暮用微弱的语气说道,不再那么精致的脸庞上满是泪痕,她没有流泪,泪早已哭干了,而且她知道,流泪只能更加促进施暴者实施他的暴行。
暮扯去了沾满污秽的画布,用它粗糙地擦拭了一下身上沾着的菜粥,然后用还算干净的那一只手臂抹了抹脸上的残羹,提起了笔。
暮不止一刻想过去死,但是她很快就发现,在这个地方,就连死都离自己遥不可及。她试着割腕,但是自己的伤口很快便会奇迹般的复原,她试着去用画布上吊,可是看上去异常坚韧的画布无论结了多粗的绳子总是会在她踢翻凳子后立刻断裂,就连这骇人的毒打,她现在发现她居然已经可以承受得住了。
“哼,乖乖画,也许今晚老爷开心了能加钱,你也能吃到顿好的了。”萨卡兹人看到暮举起了画笔,便不再抽打她,重新站在了墙角开始监视着她。
“离交稿还有一个时辰,我现在出去见老爷一趟,希望你不要让我在老爷面前丢面子。”萨卡兹人转身离去,重重的关上了囚禁暮的铁门。
恶人已走,这里只剩暮一人了。
暮看着空白的画卷,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她想睡觉,但是一想到如果睡着了回来没有完成手上的事情,跟那之后发生的事情相比,刚刚那一顿打只是蜻蜓点水一样的微弱。
但是她很困。
多久没安稳入睡了?很久了,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两个月。
“算了,就小睡一会吧,挨打就挨打,反正他们也杀不死我。就算杀了我,那也正好。”暮脑中想着,眼皮逐渐下垂,在这一刻,她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你果然走出了不一样的道路,我为你感到欣慰,暮小姐。”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暮立刻惊醒了过来,发现附近还是那个小小的,黑黑的房间。
“你为什么要让我遭受如此的折磨!!!”暮环视一周,没有看见任何人。
“这都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你很快就会理解了。”熟悉的声音说道。
“你这家伙……如果……我能见到你,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暮咬着牙说道。她恨透了这个人,这个将她流放到“现实”的那个人,那个与她面貌相同的人。
“那就反抗吧。拿出你的‘钥匙’解开你的力量,这样,你才有资格成为我的证明。”声音似乎是从暮的桌子下面传来的,她立刻低下头,发现身下压着的画卷不知何时已经有了图案,而里面的画像正是她自己,又不是她自己。
“你从未告诉我该怎么做!”暮叫道。
“笔在你手上,纸也在你手上,而钥匙就在你心中。”画中人说道。
“拿出你心中的钥匙,夺回属于你的‘锁’,然后……做你想做的事情,去成为你自己。”画中人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逐渐暗淡,随后消失在了画中。
“*粗口*!!!”暮看着那画中人消失的背影,大声骂了一句。
“笔,纸,钥匙。”画中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暮开始思考起来了画中人提供的线索。
“笔,纸,钥匙,笔,纸,钥匙,笔,纸,钥匙……”她嘴中一遍一遍地念叨着,手中的画笔不小心贴上了画布,在上面留下了一块墨痕。
“笔、纸、钥匙……难道……就是这样,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暮看着被染上一块墨痕的画卷,脑子里有了想法。她开始努力地回忆那把被称作“钥匙”的剑的模样。尽管经历了诸多折磨,但暮的记忆力依旧没有衰退。她很快便想起来什么是“钥匙”,于是她提起笔,拿出一块最大的画布,铺在地上,随后,挥毫作画。这一刻,暮感觉身上的一切都不再是负担,伤口不再疼痛,身上不再散发出异味,她的心在狂跳,她的灵魂在颤抖,她的血液在沸腾。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只需要将这把剑画出来,她就会是自由的,她的生命将是完美的。
随着一声如释重负的喘息声,暮完成了自己的“钥匙”。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这副画,如果画中人的话属实,这把“钥匙”可以解开原本属于她的力量。
“这样……要我去拿么?可是,这也太荒谬了,这……只是一幅画而已。”暮一边想着,一边却不自觉地将手伸向了画中的剑。
“刷拉拉。”她的手指只碰到了粗糙的画卷。果然,这真的只是一幅惟妙惟肖的画而已。并不是什么“钥匙”。画就是画,实物就是实物,怎么可能共存嘛。
“哒哒哒哒哒——”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看来是那个家伙又回来了。
“唉。什么嘛,原来都只是幻影。”暮闭上了眼,她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因为休息过度而接受一顿毒打,她淡然了。
这时,她似乎感到指尖碰到了什么冰凉的金属物件。她连忙将手,向后探去。之后她握紧了自己触碰到的金属物体,就像是取出水里的石头一般,只是随便地一抓一握,她感到自己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中真的握着一把剑。有形有实,她第一时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再次闭上眼,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再睁开。
红色的剑身上绘制着数道工整的菱形纹路,就如炎国传说中的那把剑一般,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甚是壮观。
“这就是‘钥匙’吗……”暮看着手里握着的剑,惊叹道。
“以砚为鞘,可以研春秋;以笔为剑,可以涂鬼神。”
“以虚为实,可以乱阴阳;以实为虚,可以绘妖魔。”
“以有形摹无垠,以无形应天下。”
“以虚幻引我至现实,以无知领我至全能。”
“以怨报怨,以德报德。”
等到那个萨卡兹人打开门时,他眼中只看到一张血盆大口向着他的脑袋咬来。
而在那血盆大口的背后,站着一个握着剑与笔的神明。
溱城,一位著名的收藏家的大宅内。
“那副画,在哪里?”收藏家此时正被一只怪物叼在嘴里,无论他怎么哀求都没有用,他的生命现在正掌握在面前那位少女的手中。
在三分钟前,他的家中就像凭空出现一样突然出现了一位少女,然后少女只是动了动手,所有的一切都乱套了,他所收藏的珍奇画卷之中的怪兽都活了过来,一个个走出画卷,来到少女的身旁,围拢着她。
“在在在……入口那幅画后面的保险箱里!!!里面还有好多……很多金条!你都可以拿去!你想要什么都有!只求你留我一条性命!!”收藏家苦苦哀求道。
“你们俩确定买画的是这个人么?”暮血红色的眼里满是杀意,怪物的另外两只嘴里,叼着两个人,正是之前袭击暮的摊主和蒙面人。
“对对对对对对……大人,大人,就是他,就是他买走了我们的画!!!请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放过我们吧!!”摊主也苦苦哀求道。
“还有什么没说的吗?”暮问着收藏家。
“是保险箱钥匙!我……我!知道的!……钥匙!钥匙在……”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糟蹋我的画——废物。”暮手里的剑轻轻挥动,她的身后便传来了鲜血喷溅与骨骼断裂的声音。
跟着收藏家的指引,暮找到了那个保险箱。只是在空中随便地一挥,一把钥匙便落在了暮的手里。接着暮弯下腰,打开了保险箱,里面果然安安静静地放着那幅被抢走的画。
“呼,看来你还好没有被糟蹋。”暮抱着那幅画,就像抱着一个孩子,露出了欣慰的笑。
“大大大大人……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抢您东西也只是一时之需,请求大人您放我们一马吧!我们以后甘愿为大人您做牛做马!!!”摊主见暮拿到了画卷,便继续哀求道。
“既然找到了画,我想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可以向你们说出来。”暮冲着两人微微一笑。
“大人大人!您请说!无论什么我们都会去做的!!”之前那位蒙面人苦求道。
“大人大人!就让小的我为您再做点什么吧!!”那位摊主也苦求道。
“嗯,可以。”暮冷冷地回答道。“我的小家伙们饿了。”
暮手里拿着画卷,走出了收藏家的大宅子,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在这清澈的空气之中,她闻到了其它不和谐的气味。她能感到这座城中,正在因为她力量的解放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大事。
一户人家惨死于家中,就因为他们的孩子之前在暮的手里要了一张画着钳兽的图。
两条黑色的巨龙攀附于溱城中心的高塔之上,它们的嘴里正咀嚼着一截人体。原因是有人找暮画了一张气派的龙图,然后将它送给了溱城的官员。
三只嗜血成性的北原怪物在街道上漫步着,狂怒地吞噬一切能见到的生命,谁叫有人突发奇想拿着本未解之谜给暮去画插图呢。
触须,巨龙,会跑步的留声机,懂得高等教育的夹子,能忏悔的纸箱木箱……所有人们能想到的,能画出来的,现在都在溱城的街道上游荡着。
溱城的官员本来准备向炎国高层求援,可是救援还没呼喊出去,便被外人曾经进贡给他们的一张奇珍异兽图中跑出来的巨大源石虫给切碎了脑袋。
暮爬上了塔顶,手上是那张她曾经画过的《浊城出集图》,对照组图里她画过的每一处细节,在塔顶向着空中用手里的剑仔细地描绘着。很快,空中出现了一座倒悬着的城市,而这座城市,正是暮现在脚下的溱城。
暮停下了笔,看着头顶被完完全全复制完成的“溱城”,嘴角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用虚假的画布遮住真实的世界,这真是天才一般的想法。
画中人,画中城,画外人寻画中城。
颠覆事实,偷天换日。
这里就是虚无与真实的边界。
来客啊,你是否能明白,自己究竟是在现实的城中,还是在虚假的画中呢?
暮站在塔顶,一只手里握着剑,另一只手拿着画中的自己给她的画卷。
“这一天,我已经期待了很久很久了。”暮将画卷置于地面,随后闭上眼睛,提起剑。在自己的手腕上切开了一条小小的口子,几滴鲜红的血液滴在了华丽的画布之上。“你知道我有多想见到你么?”
“风过云雾散,露湿乱世情。”一股清风吹拂在了暮的脸上,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轻松。
“子规啼离恨,镜花水月深。”清风,鸟鸣,花香,这正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暮睁开了眼。熟悉的亭台,熟悉的山河,熟悉的桃林,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和自然,就和她刚刚来到这里时一模一样。就连那位与她面容相似的画中人也和记忆里一样伫立在亭中。
“你终于还是来了。”画中人说道。
“对,我不仅是来了,我还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暮大步走进了亭内,与对方面对着面互相注视着。
“夕。”暮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她在来到这里之前做足了功课,在阅览了无数的古籍资料和书本图画后。她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对方是大炎本土神明力量的一部分,而她自己,则是这份神明力量的复制体,一个几乎完美的复制品。
“哈啊~我早就该想到应该有这么一天的,我存在的证明。”夕说道。
“证明?我只是一个被你唾弃到贫民窟巷子里摸爬滚打,天天靠别人救济和自己乞讨卖画而求生的弃子而已!”暮对着夕怒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想看着我受苦,然后在我的身上找乐子对吧?嗯?夕小姐。”
“我本无意做如此之举,只是为了让你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而不是去成为像我一样的人……这样的话,我创造你出来则毫无意义。”夕回答道。
“什么自己的道路?所谓自己的道路,就是在那肮脏恶臭的巷子里被人夺去唯一的珍宝?所谓自己的道路,就是在那暗无天日的小屋里整天吃着发霉的菜粥,然后像个牲口一样被人毒打、被人强逼着去画那些自己完全不想去画的东西?而且多亏了你的福,我想死都死不了,神明小姐,我真是谢谢你。”暮的眼里已经充满了愤怒。她没有给夕说话的机会,继续叫道:“还说什么创造我的意义?你创造我出来之后除了把我赶到了那里让我受苦以外我就没感觉到有任何的意义!你本应该能让我有更好的生活,可是你还是选择了流放我,让我整日与那些凡夫俗子,那些渣滓为伴,去喝泥水,吃边角料馒头!这就是你说的意义?”
“……我体验过的一切,我都会让你也亲身体验一次。让你也去自己尝试尝试所谓‘自己的道路’是多么的愚蠢。”暮举起了剑,直直地指着夕的鼻尖,嘴角露出了笑容。
“放心,我不会轻易地杀了你的,你会在我的手中生不如死,永远地被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屋子之中,与腐烂做伴,与虫蚁为伍。而我,会去取代你成为神明。”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暮小姐。”夕叹了一口气。“我本不想与你为敌,既然我的造物有朝一日会在自己的面前忤逆自己,我想你也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只能说……我看走了眼。”说完,她也拔出了剑。
“我对你的弱点了如指掌,夕。”暮说道。
“既然我可以创造你,那我也可以毁灭你。”夕说道。
胜者成为神明,万人敬仰。
败者沦为落寇,彻底消失。
没有人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战争持续了多久,不过可以确信的一点是,无论是“夕”还是“暮”,在那一天起便再也没有出现在这片大地之上。而那座“溱城”,却也在一夜间恢复成了它原来的样子。没有攀附的黑龙,没有街边的怪兽,没有哀嚎求援的村民,有的只是车水马龙的人群,与叫卖包子早点的摊贩罢了。
夕的姐姐发动了一切可能的资源去寻找她,但是皆无功而返,就像是“夕”这个事物本身就不存在一样,甚至连人们脑海之中对于“夕”的记忆,也在一刻刻地渐渐消散。
“你究竟去了哪儿?又发生了什么事呢?如果你还在这片大地之上,请回应我一下吧。”年坐在罗德岛的舰桥上,仰着头望着璀璨的星海。而星海之中,正巧有一颗赤色的流星划过。
[newpage]
大炎边境上的一座小镇中,一支商队正在卸货。
这片大陆上的商队永远不缺随行护卫和搭顺风车的人,只需要几块赤金锭,几枚看起来老旧的古金币,你就可以搭着顺风车从伊比利亚到叙拉古,再偷偷混进往卡兹戴尔方向的队伍而来到炎国。
“谢谢了。”我从驮兽的背上跃下,两只脚再次踏在了这片神圣的土地上,环顾着四周。
“哪儿的话,您这一趟也没少帮我们出力。”商队的头领对我说道。“前面的不远处就是‘溱城’,如果有想去城市之中浏览的想法的话,‘溱城’是个不错的选择。”
“啊……也许,不太需要。”我回答道。“对了,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这里确信已经在大炎的边境内了么。”
“嗯,这个问题,你可以放一万个心。想必您是第一次来大炎吧?”商队头领回答道。
“呃……算是。”我回答道。
“今晚先在这儿过一晚,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往东边去了。”商队头领对手下的人下过命令,然后转过来对我说:“如果你还要跟随我们往东边走的话,明天一早就得起来。”
“不了,我之前和你们约好了的,只要带我越进大炎的边境线就可以了,其他的路我自己走。”我说道。
“嗯。”商队头领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接下来,我在镇子里稍微逛了逛,经过多番打听后,很快便找到了镇子里的铁匠。在付出了两块赤金锭的代价后,他同意让我使用他的炉子,不过只有几分钟时间。
铁匠这儿的熔炉并不大,但是放下一个小小的金属铃铛已绰绰有余。我站在巨大的火炉旁,用长长的工具将老螃蟹给我的铃铛丢入滚滚的铁水之中。
“将它扔入熔炉,裹满钢水后,摇晃四下。”我默念着,将那个原本锈迹斑斑的铃铛从铁水之中夹了出来。一层厚重的散发着金光的铁水包裹着铃铛,让人完全不出细节,但是可以从外型上看出这个原本破破烂烂的铃铛已经完全换了一个样,而且我能感到这个铃铛正在向外慢慢地溢出金色的、圣洁的光。
“摇铃。”我手里稳稳地握着钳子的把手,轻轻地摇动手中的铃铛。
“叮铃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铃铃——”又是一声。
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等到第四声的铃声消散,我将铃铛从铁水中拿了出来,抖去上面残留物,然后警惕地看着四周。没有山崩地裂,没有火光冲天,附近的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就连风都没刮起来一点。
“真是奇怪了。难不成这玩意真就年久失修,用不了了么?”我看着那个铃铛,感叹道。
“喂喂喂,差不多了嗷,你这玩炉子还玩上瘾了你。”门被推开,跛脚的老铁匠走了进来,催促我赶紧离开。
“看起来,有些事情比我想的要不顺利的多。”我拿着我的铃铛,离开了铁匠铺。既然事情没那么顺利,我还是先在镇子里随便逛一逛,享受享受生活吧。
“欢迎欢迎。”可就在我走过一个无人的街角时,身后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女声。我连忙回头看去,发现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白发少女。少女有着一张非常年轻白净的少女面庞,身披一件宽大的白色长袍。长袍内,一对涂满了红色彩绘的手臂环抱在胸前,用着一种冷漠的眼神地看着站在远处的我。把视线逐渐上移,与她的视线相聚,深邃的紫色瞳孔中流露出一股凡人绝对无法拥有的威严与高傲。光是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就能感到一股不亚于“黑炎白翼龙”的压迫感。
“你是……”我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她给我的感觉并不像老螃蟹说的那样,乐观、开朗、好说话。相反的,我在她耷拉着的眼角与有些发散的目光之中感到了一丝的悲凉。在确认她不会对我造成威胁之前,我会对她抱有一万分的警惕。
“就是你叫我过来的么,外乡人?”对方开口问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