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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肉食战争》第七章 《异端大主教》(中)(剧情填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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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迪莉娅为主的第三人称视角)

迪莉娅快要吐了,她乘坐的依然是来时的那列火车,不同的是连客车厢也挤满了人,原本并排三人的座位能挤下五个,过道里也水泄不通。她原本想给高层领导者单独布置一间相对舒坦的车厢,但是神皇陛下不让,说要和属下们同甘共苦,所以作为白烛教臣的迪莉娅当然也是共苦的其中一人。此时此刻她和另外五个人挤在一排,左边是神皇陛下和她的两位女性随从,右边是碧安卡和那位男孩随从,可怜的小孩看起来正在晕车,碧安卡正在照顾他。有座位就算是最优厚的待遇了,能站在客车厢的过道里也算相对舒服的,而大部分人挤在货厢里,肩膀顶着肩膀,肋骨顶着肋骨,迪莉娅给货厢关门的时候几乎能够感到她们的窒息,大小便也只能在原地解决了。所有人都想尽早下火车,迪莉娅却祈祷着能这样多行进一会儿。

“哪怕我们多坐十分钟火车,也能节省大量的时间和体力,但我们应该很难就这样行驶到终点,无论如何后半程也需要步行。”

碧安卡说:“很难说步行和坐火车哪个更消耗体力,我简直没法想象后面那列火车会挤成什么样。”

萝贝塔和布莱欧娜带领另一支部队在后面,同样的路线,刻意留出四小时的路程差。她两带领的部队由16000名男性组成,都是前红子弹党成员,被一把火烧掉营地,领主被俘,作为释放领主的条件而加入“卡琳娜三世直属教会军”。他们能被动员过来证明他们对波耶卡很忠诚,但波耶卡从他们身边被分开了,同意被分开的还有他们的所有女性亲属,无论情侣还是父女都无法相见,他们唯一能见到的女人就是萝贝塔和布莱欧娜,以及布莱欧娜仅剩的十几个随身侍从。

迪莉娅很担心那群男人会叛变,虽然神皇陛下一再声明男女平等,迪莉娅仍然觉得萝贝塔处于危险之中。

碧安卡说:“别担心了,要说叛变的话,这列车上也有一多半的女性是红子弹党前成员,但你好像根本就没担心自己。”

“因为她们是女性,更容易接受瑟米西沃安的引导,和神皇陛下同行是她们的荣幸!”

卡琳娜不高兴地瞥了迪莉娅一眼,她暂时闭了嘴。和卡琳娜的相遇改变的不只是迪莉娅的旅途终点,更是她的人生走向,她和所有随行者的命运。在见到真人之前,她心目中的卡琳娜公主是个可爱而可敬畏的人物,见到之后发现比自己想象中还可爱得多,但相对的,可敬畏的程度就比预期差远了。但无论如何她仍是卡琳娜公主,也就是现在的三世神皇,迪莉娅曾一度怀疑她是假的,但现在彻底抹消了那个念头,她能和伊维特和克拉芙蒂亚侃侃而谈,开心地叙旧,而那两人都是统治上百万人口的超级教团领导者,比迪莉娅一路上遇到的所有领导者都强大得多。

旅途比迪莉娅想象中的更顺利,也可能是沿途的大小组织都知道这群人是谁。她们不是独立教团,碧安卡直接挂起教会烛光旗,没有任何其他装饰的纯粹的黑底白烛旗,象征了她们对神皇陛下的忠诚。

“我快要憋不住了……迪莉娅。”

“直接排泄在椅子上吧,我的陛下。”

“什么!?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可是我们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的。”

“我简直想死!还有多久到达目的地?能不能早点下车?”

“不能,愿瑟米西沃安保佑这列火车多行进一会儿吧!”

迪莉娅很开心地祈祷着,同时真的在椅子上进行排泄,同座的人很难厌恶地看着她,因为自己也没好多少,小棉吐在碧安卡身上了,卡琳娜的两位随从女性也很无奈地在椅子上进行了小便,碧安卡似乎例假还没结束,她的裆部有一些血,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气味。尊贵而可爱的三世神皇陛下正因极度厌恶而哭泣着。

“天哪!天哪!我再也受不了了!相比之下被经理团成员强奸之后关在笼子里的那趟旅行还算舒服的!告诉我吧迪莉娅,还有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

………………

迪莉娅的祈祷似乎效果不错,火车经过贝尔格莱德的时候停了两分钟,需要有人下去扳动道岔,没让任何人下车休息,很快就又继续前进了。之前的路程是原路返回,但之后不会向西南移动,而是继续向西北进发。经过贝尔格莱德之后几个小时,迪莉娅和萝贝塔进行了联系,确认布莱欧娜没有叛变或者转而向黑山南下。

“没有,布莱欧娜和我还算聊得来,尽管我前几天刚揍过她一顿。”

“那就好。”

幸亏卡琳娜不怎么喜欢自己看路,一路上总问迪莉娅“我们到哪了?”、“还有多久能下车?”之类的问题,迪莉娅就老哄她,告诉她“不远了”或者“前边那个好像就是目的地了”,其实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火车又行驶了不知多久,可能从西伊斯坦布尔出发已经一天一夜了,没人能吃饭,没人睡得着觉,迪莉娅自己也困倦无比,连外面是傍晚还是凌晨都分不清,只看到天空半黑半白,挂着漫天的繁星。

迪莉娅突然被抽了一巴掌。

“啊!?卡琳娜!?”

“叫我神皇陛下!”

“神皇陛下!!!”

“我命令你停车,让所有人下车露营!”

碧安卡也说:“我同意神皇陛下,就算我们有了火车这件代步工具,但不代表我们就要马不停蹄地到达目的地。而且到达目的地后我们还要面临更加危险的环境和数不清的辛苦劳动,我希望能以睡眠充足的状态到达。”

迪莉娅知道自己确实太过着急了,于是命令火车头停车,也通知萝贝塔停车露营,十小时后准时重新出发。女孩们都高兴坏了,简直就像获得了新生一样,碧安卡还特地渲染说这是神皇陛下抽了迪莉娅一巴掌才争取到的休息机会,卡琳娜感到自己又莫名其妙收获了许多感激。迪莉娅没法好好休息,带领人手从最后尾的货厢里把食物分发给所有人,她自己没吃什么东西,啃了两片压缩饼干,嚼了几枚腌渍橄榄,吃完之后跪在河边双手捧着清凉的溪水,算是喝水也算是洗脸。女孩们在河边洗衣服,把自己或别人的排泄物洗掉,洗完之后挂在附近树枝上,很壮观地连成一片。

小棉花先生说:“我在山坡上看到西面有个城市!”

“有灯光吗?”

“好像没有,只有建筑。”

迪莉娅和碧安卡看了看地图:

“是的,我们快到卢布尔雅那了。这是另一个中转站,从这里我们应该向西南移动。希望之后一切顺利,别遇上什么不讲道理的组织。”

尽管所有人都很累,迪莉娅还是派出一百多个人巡逻,十小时分两班岗,所有巡过逻的人明天就有椅子可座。一切安顿好之后,迪莉娅惊喜地看到卡琳娜已经帮她把帐篷支好了,于是倒头就睡,睡前只说了一句“有什么情况摇醒我”。

………………

…………

……

[newpage]一大清早迪莉娅匆匆忙忙地组织队伍重新挤上火车,火车开动了才收到萝贝塔的消息,萝贝塔说她们营地昨晚居然被袭击了,只是对方人数不多,没有造成伤亡,但是有些帐篷被破坏了,车厢也被炸坏了两节,好在还能动,只是没法装人了,原本在那两节里的人只能强行挤进别的车厢里。

“是不是附近的小组织想抢点东西走?你能看出他们的目标吗?”

“没看出来,他们好像纯粹就是来捣乱的。”

“有点奇怪,不过别管了,让你们的火车也出发吧,咱们的行程已经过一大半了,说不定真能一路畅通无阻地到终点去。用火车上的发电机把你手机充满电,遇到有信号的时候咱们就联系一下。”

“好的。神皇陛下对旅途还满意吗?”

迪莉娅往旁边看一眼:

“非常满意。”

“那就好,目的地见。”

………………

…………

……

[newpage]说是转向西南移动,其实也只是大方向,火车还要再向西北移动一个多小时,真正转向西南是从一个名为菲拉赫的枢纽城市。虽然车上依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但是休息过后的女孩们还算精神,情绪也比较稳定。迪莉娅欣赏着窗外的风景,有聊无聊地听着围巾小姐讲课,反正也都是她听不懂的内容,碧安卡倒是很积极地听着,很频繁地问一些问题,对于同为学生的小棉花先生来说似乎是很低级的问题,他为她的屡次打断而不耐烦,作为老师的围巾小姐却很耐心,披肩小姐也在为她解答,和她们平常急躁傲人的语气相比恍如两人。

两侧的山势逐渐变高,景色变得漂亮起来了,今天的阳光很明媚,蓝天白云,迪莉娅甚至可以看到远方的雪山。

“迪莉娅~~~!什么时候可以休息?”

“神皇陛下,恕我直言,我们刚出发一个小时。”

“之后还有多远?”

“之后应该还有十多个小时吧……”

“天哪!能不能让我下车尿尿?”

卡琳娜自己也知道理亏,没有了昨天抽迪莉娅一巴掌时的底气,迪莉娅叹了口气说:

“唉,那么就在菲拉赫停留片刻吧,我们要在那调度铁轨。”

“太好了!!!”

火车停下的时候,卡琳娜从人缝里拼命挤出去上厕所,迪莉娅想挤出去保护她但是发现自己实在没有那么强壮的体魄,只能等她回来。这里已经有些偏北了,空气有些冷,迪莉娅拉紧长袍衣襟等她回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羡慕神皇陛下可以下车休息片刻的特权时,迪莉娅突然听到了枪声!

………………

“保护神皇陛下!!!”

迪莉娅似乎突然具有了强壮的体魄,不仅自己冲出了车门,还把前面挡路的二十几个人都推下了车!她意识到这里不安全,不仅卡琳娜身陷危险,整列火车都有被炸毁的可能!

“组织所有人下车!所有人!!!”

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枢纽车站,十多条铁轨在这里并排。车门一开,女孩们用潮水般涌出来,迪莉娅把两侧车门都打开了,一侧冲上站台,另一侧直接跳下铁轨,很快就部署在整座车站内,也占据进站大厅。车站里空无一人,看起来早废弃不用了,很多铁轨锈迹斑斑,广告牌也歪斜着,站台的砖缝里长着杂草,室内地板上散落着垃圾和杂物,墙上的弹孔和满地的空弹壳随处可见。

迪莉娅谨慎地端着她的突击步枪,自言自语地说:

“这里发生过什么……”

碧安卡说:“这里发生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卡琳娜呢?”

琪娅拉带着卡琳娜从卫生间走出来:

“神皇陛下很安全。”

卡琳娜说:“你们会不会是听错了?反正我刚才在小隔间里没听清,或者会不会是附近哪个年久失修的汽车轮胎突然爆了?”

迪莉娅心想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尴尬了,她把一万多人从火车上折腾下来部署在车站里就是因为一个废旧的轮胎爆炸?然而围巾小姐很确定地说:

“是枪声,我听得清清楚楚,连射了三发。”

卡琳娜这才有些紧张起来:“会不会是昨晚袭击第三师的那群人?我听迪莉娅说萝贝塔的营地被骚扰了。”

碧安卡说:“除了超级独立教团或大规模民间武装组织,很少会有组织会跨境行动。”

“跨境?”

迪莉娅说:“没错,我们刚刚跨过了一条国境线,昨晚我们安营的地方是斯洛文尼亚,现在这里……应该属于奥地利了吧?”

“没错,是奥地利的领土了。”碧安卡看着地图说。

迪莉娅说:“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我们真遇到了难以沟通的极端组织,那就只能放弃火车步行走完剩下的路程。”

“或者把对方一个不剩地歼灭掉。”碧安卡说。

安静地等待了15分钟,迪莉娅决定带人去看看情况,她把碧安卡带上了,带了十多个人,向枪声响起的方向移动。

迪莉娅说:“会不会是咱们一下子从火车里跳出来,把对方吓跑了?”

碧安卡说:“不排除这种情况。如果对方只是个本地小军阀,他多半是想抢火车里的东西,结果不仅没有东西可给他抢,跳出来的还是一大群士兵,他也就没必要冒险了。”

“既然这样是不是回去继续赶路比较好?”

“我建议你还是把对方找出来,问问他们开枪的原因,谈判一下,保证火车能安全出站。你和萝贝塔也联系一下,让她先别靠近了。”

“我有点害怕,带的人多了怕惊动他们,带的人少了怕遭遇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

碧安卡笑了笑:“你变成白烛之后胆小了不少。”

女孩们在车站里挤得水泄不通的也不安全,更何况她们的火车比整个车站都长多了,所以迪莉娅让少数女孩看守在火车两侧,更多的在站外待命。车站外就是菲拉赫城镇,城镇很漂亮,都是一些两三层的小楼,只有少数被炸毁,大部分还完好无损,但看起来依然很久没人居住了。

迪莉娅谨慎地向枪声响起的地方移动,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她和碧安卡带人追过去,追到一家银行里,没看到人,只看到满地的钞票和三枚弹壳。碧安卡摸了摸弹壳,还有些温度。

“该不会是有人抢银行吧?”迪莉娅开玩笑地说。

“如果抢来的钱有地方花出去,那么大概战局还没令人绝望到这种程度。”

“这里也射不着火车呀?有建筑物挡着呢。说不定根本就不是针对咱们的。”

“别放松,别轻下结论,对方没现身之前有一切可能。”

“作为顾问来说你和萝贝塔一样出色。”

“多谢夸奖————嘿!哪儿有个人!!!”

就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她们果然看见有个鬼鬼祟祟的女孩,绝不是自己带来的部下,因为女孩少了一只胳膊,她们不记得波耶卡把任何残疾人士也编入军队了。女孩穿着教会的长袍,肩上挎着一把突击步枪,用仅剩的右手握着,但没有指向她们,看到迪莉娅的靠近也只是缓步后退,没有掉头就跑。

碧安卡说:“别吓着她,也许她也想跟咱们进行交流。”

“你说得对。”

迪莉娅干脆站住,让身后的人也别端起枪,对独臂的女孩喊一声:

“我们只是路过这里,不打算伤害你们,也不打算被你们伤害,在这样的前提下,可以让你们的首领和我们沟通吗?”

女孩直勾勾地看着这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我们是三世神皇直属教会军,我是三世神皇陛下的白烛谏言者迪莉娅。能告诉我你们是谁吗?”

碧安卡说:“看起来语言不通?”

迪莉娅用英语和意大利语和她交流,她都一脸茫然,有个随行女孩会奥地利高地德语,也向她喊了几句,依旧毫无进展。但是似乎进展又有那么一些,也许她多少听懂了几个词,表情没有刚才那么谨慎了。

“她可能听懂了我们在说什么。”迪莉娅说。

“你太乐观了。”

对面的女孩用右手做了个手势,让她们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却跑开了。迪莉娅有些发愣,她让车站内外的大部队往这边移动移动,万一出现什么状况也好照应。大约过了10分钟,独臂女孩又回来了,带过来一小队人。

其中为首的一个,虽然也还算年轻,却有一头灰白凌乱的卷发,眼角也有些皱纹,脸部很瘦削,大腿和肚子却有些不自然的肥胖,她不是个漂亮的女人,迪莉娅作为女性在心里给对方这个评价,但她依然是领袖,尽管穿着和别人一样的长袍也依然能看出来,通过气质第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了。

她会说英语,迪莉娅松了口气,她们相互做抚唇礼。

“我们看到一列火车从南向北移动,不知道属于谁,所以很谨慎。当我看到你们跳下火车的时候,几乎认定你们是来袭击我们的。最近我们和南面的势力关系很糟糕,可以说是不共戴天了。”

迪莉娅说:“我们确实来自南面,但却是东南,从东南向西北移动,之后要从这里到西南去。”

“也就是说,你们来自斯洛文尼亚而不是意大利?”

“斯洛文尼亚只是途经国家之一,这列火车是从西伊斯坦布尔发出的。”

“土耳其?”

“不是土耳其,看来你们还不知道东面发生的事情。这列火车以及里面的所有士兵直属于神皇陛下。”

灰发女人笑了笑:“你们可以骗别人,但我却是知道真相的少数人之一:神皇陛下根本没有所谓的800万军队,事实上她可能只有少数几个随身侍从,藏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迪莉娅有些吃惊,这是少数人知道的秘密,对方是如何知道的?或者说对方是谁?在弄清这个问题之前,她暂且回答说:

“我不否认你的话,但我们宣誓效忠的不是那一位神皇,而是她的女儿,神皇卡琳娜三世!卡琳娜公主几天前接受了自己的地位和使命,成为了新一任神皇,而我就是她的白烛谏言者,这位碧安卡也是。我们偶然间遇到了卡琳娜公主,成为了她的第一支军队,一切都使我非常荣幸。现在我们要在这里掉个头,转向西南,向意大利前进。”

“也就是说,你们不是从意大利来?你们不是塞布瑞娜的人对吧?”

碧安卡惊讶地反问:“绿烛塞布瑞娜?!”

灰发女人意外地说:“你们知道她?”

迪莉娅说:“谁不知道呢!我是说,我其实从小就是从意大利长大的,前一段时间逃难才到西伊斯坦布尔去,对我来说这次旅行是一次归途。我对意大利境内的军阀势力划分有所了解,听说过塞布瑞娜从米兰打到热亚那,对抗政府军,对抗大小民间武装,占领意大利北部大片领土的事情。再和我多说说塞布瑞娜的事好吗?你在和她交恶?”

“如果你说你们效忠于卡琳娜公主,她和你们在一起吗?”

“没错,我们分为三个师,她恰好和我们第一师在一起。”

“那么我想和她亲自说话。”

迪莉娅看来碧安卡一眼,碧安卡点点头。

“只允许你带两个人,所有人包括你都有接受我们的贴身安检。”

“我同意。但是如果你们在骗我,或者只是拥立了一个假的公主,我会扒了你们的皮。”

迪莉娅很不友好地对她进行了贴身体检,把她和她的两个部下,包括独臂的那个女孩,几乎是押送到车站里的。

“神皇陛下,看看我们抓到了什么?”

“嘿!我不是你抓来的!”灰发女人愤怒地说。

但是灰发女人也松了口气,她看到的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卡琳娜。

“卡琳娜公主,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卡琳娜有些惊讶:“你是谁?我见过你吗?”

迪莉娅正要发火,灰发女人说:

“你不记得我很正常,因为你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我一面。我是黑烛卡塔日娜,在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一名黑烛教臣了,但和神皇陛下的随从教臣不同,我负责管理一个教徒据点,只有当神皇陛下游历到我的据点时我才能和她相见,曾经她带你也来过,但那时候你可能只有两岁。”

“卡塔日娜?我好像听说过你。你的据点在哪?这座城镇吗?”

“当然不是,请听我说,卡琳娜公主,哦,神皇陛下。”

卡琳娜让迪莉娅暂时放松警惕,女孩们可以随意休息,但不要远离车站。她和卡塔日娜坐在站台长椅上,少数人站在她们身边保护她们。

“我不是个消息灵通的人,也不知道神皇陛下的军队为什么会从土耳其来,但大概能猜到。我猜很多人都向东迁徙,企图逃离战区,结果被挡在亚欧交界处了吧?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我可以想象得出来。”

“你猜得不错,我就是在那地方被拥立为新任神皇的。我会告诉你我的事,但你先说说你自己的。”

………………

“好吧还是从头说起吧。我曾经是一名据点教臣,战争之前手下管辖两千多人,活动范围在捷克斯洛伐克一带。我们的工作很简单,渗入城镇,劝诱年轻或者年幼女孩入教,入教之后用教义进行洗脑,让她们劝诱更多的人,同时也会送走一部分,人口运输由经理团完成,一部分成为神皇陛下的随身侍者,一部分被运往需要军队的地方,而大部分被送走的人,你们应该知道,被卖给人口贩卖组织,换成钱之后被经理团克扣一部分,剩下的交还给教会,维持我们的传教活动。神皇陛下消失之前经理团很弱势,不敢私拿太多,神皇陛下又很依赖我们这些据点教臣,所以我们反而过得很富裕。”

“是的,当时教会确实就是这么运行的。”

“但是神皇陛下失踪以后,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我一开始其实不知道她失踪了,我听到很多传言,说瑟米西沃安教会即将和金丝雀城建立友好关系,说这是神皇陛下为了公主的安危而做的决定。这让我很难接受,金丝魔头理应是我们势必铲除的敌人!但我不是从那时起宣布独立的,而是几个月后一群神皇陛下的随从教臣出现在我的活动范围里,不断打听神皇陛下的下落,我才知道传闻不属实。说实话我很不喜欢随从教臣,莫名其妙的不喜欢。地中海北岸国家有很多我这样的据点教臣,我算级别较高的,绿烛级和红烛级也不少,她们听到谣言之后都很失望,决定抗拒神皇陛下的‘决定’,宣布独立,誓死也要和金丝雀城对抗到底。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群没脑子的极端教团,经过五年多的混战,要不就是被全歼了,要不就是放弃信仰成为普通人了,还有就是被更大的教团或者民兵武装组织吸纳,而更大的教团独立的原因绝不会是因为憎恨什么远在天边的金丝雀城。比如我,我在战争初期就吸纳了很多小教团,我做着和之前一样的事情,招募教徒,一部分扩充据点人手,一部分卖给经理团,赚钱养活自己。但是我发现经理团对我们的态度变得无比高傲,政府也开始不择手段地打压我们,你知道政府为什么加大力度打压我们吗?这就是我不喜欢随从教臣的原因!”

“为什么?”

“因为那些随从教臣为了寻找神皇陛下,从全球各地的其他据点借来了士兵,从印度尼西亚舰队借来了货轮,登陆地中海,入侵了地中海北部及一些中欧国家!布拉格是我们传教的主要城市之一,我只会偷偷行动,但那群人不一样,她们说是寻找神皇陛下,其实完全就是以烧杀抢掠取乐,她们把布拉格洗劫了!而且她们很不负责任,也不和我这个本地据点教臣进行任何沟通,很快就因惧怕报复而撤走了,或者可能在奥地利被全歼了,留下我们两千多人不知所措。政府军可不管你是随从教臣还是据点教臣,也不管你是本地人还是从东南亚坐船过来的,他们用一切武力打压我们,我只能饥肠辘辘地躲在山里。”

“后来怎么样了?”

“我不想死,所以我靠我的能力努力求生,我们更广泛地渗透到大城市里,用更极端的方式进行洗脑,那些辞藻连我自己都知道是虚伪的,是错误的,是谎话,但我被逼到极点了,我必须骗她们!她们被我洗脑成了我最需要但也是最厌恶的样子,当我需要钱的时候她们不惜偷抢、卖淫甚至让我把她们当人口贩卖掉;当我需要战争的时候她们就会拿起武器,不惜杀死自己曾经的亲友。经理团卖给我枪,我组建军队和政府军决一死战。就在布拉格市郊,大约四年前的一场战役,我们把政府军的陆军主力打残了!哈哈哈,我甚至缴获了他们一百多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哈哈哈哈,在那之前我根本没当过士兵,也没上过什么军校,更没指挥过战争!”

“等等,我听说过这个故事,有个逃难者跟我讲过,我想起来了!卡塔日娜,对对,他提到过你的名字。”

“从那以后政府军就不是最大的威胁了,我以为会生存得安心一些,谁知那才是噩梦的开始。我从没想过,我的一击重锤打散了国家的民心所向,催生出一大群民兵武装,七零八落地散布在郊区或山区,相互之间也对抗,但我却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我被迫继续战争,消灭了一部分,吸纳了一部分,把俘虏卖给经理团,又这样继续了一段时间,正在逐渐恢复实力的时候,居然又一次被冲击了!”

“瓦莲京娜?”

“是的!瓦莲京娜!几年前她来过我的活动范围,四处打听神皇陛下的下落,我看她行动不便还接待过她,给过她吃的。时隔四年她又出现了,带着她的50万大军,把我们的战场夷为平地!这些年来我和政府军较量,和民兵组织较量,政府军也和民兵组织不断冲突,一切意义都不复存在,所有人都是败者,就好比一群老鼠打架,却被大象一脚踩扁了。我一开始不明白,她只是个随从教臣,她怎么可能有军队?后来我才意识到,亚欧交界处一定有大规模逃难者据点,她一定是到那地方去传教了!我自认为洗脑能力很高,但和神皇陛下的随从教臣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她们中的有几位黑烛尤其突出,如果有机会的话恐怕能把魔头金丝也洗脑成瑟米西沃安教徒!逃难者们都很绝望而恐惧,这些负面情绪恰好就是教臣们用来传教的‘基本能源’,你在他们绝望时伸出援手,他们就会感激而臣服你,哪怕这份绝望追根溯源其实是你带来的。”

迪莉娅想起了波耶卡的快艇,她发现自己似乎也在做着同样的是。

“一名善于传教的随从教臣,身处充满绝望气氛的逃难者营地,会出现什么结果?那就是瓦莲京娜的大军!我猜她不是唯一的一个。”

卡琳娜说:“你猜对了,我在西伊斯坦布尔见到了伊维特和克拉芙蒂亚,都管理着一百万人的大组织,但目前没有起兵的打算,只是进行一些耕种建设。”

“果然?但是瓦莲京娜不一样,她直接占领了首都,对所有人进行毫无自由的囚徒式管理,歼灭了所有民间武装,然后居然也攻击我!我被打压得毫无落脚之地,被迫离开曾经的活动范围,向南移动,进入奥地利。但是瓦莲京娜野心很大,她也向周围国家扩张,波兰对她来说太广阔了,德国她又暂时打不过,所以理所当然向南推进,几个星期就占领了布达佩斯和维也纳,一半靠战争一半靠洗脑,使人相信她是在以战争的方式结束战争,军队规模越来越大。我为了避开她,我的队伍整个夏天都躲在阿尔卑斯山里,但是进入秋天之后越来越冷,我们不得不找吃的,只能继续向南移动,到瓦莲京娜尚未涉足的地域去活动。”

“也就是这里?”

“没错,一座空无一人只剩建筑的小城市正适合过冬,何况我的队伍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两万多人,越来越好养活了。”

迪莉娅心里一惊,如此穷途末路的教团还能剩下两万多人,难以想象全盛时期有多少!如果刚才她直接围过来,是可以把自己这只队伍包围致死的!

卡琳娜说:“刚才听碧安卡说,你提到了塞布瑞娜?是怎么回事?”

“啊,她是我近几个月才刚接触的,因为我不断南迁,无论如何也会碰到新的敌人,小军阀很容易被歼灭吞并,迟早会遇到大的,而她就是我们遇到的最大强敌。她说阿尔卑斯山是她的地盘,是她的后方根据地,希望我不要再向南推进了,但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们待在山顶上会被冻死。塞布瑞娜是绿烛衔位,我不知道她曾经隶属于哪位黑烛,或者从一开始就不隶属于谁,总之现在她几乎控制了整个意大利北部,兵力雄厚,也占领了不少城市和耕地,辖区内有一千多万人,我和她打过几仗,也只不过是给她挠挠痒……”

“等等,你说她辖区内有一千多万人!?”

“毕竟她占据了七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而且管理方式比瓦莲京娜更开明,这片区域本来人口就很多,后来又吸纳了一些逃难者,区域里没有战争,非常和平。”

迪莉娅沮丧地说:“早知道我们不该向东走,向北走到塞布瑞娜的领地说不定就能接纳我们!”

碧安卡笑着说:“恐怕现在的你已经不满足于去阿塞拜疆扫厕所了。”

卡塔日娜痛苦地说:“所以这就是我的情况,我生活在瓦莲京娜和塞布瑞娜的夹缝中,而这个夹缝还是寒冷的雪山,就连这个雪山我都没法安心地待下去,还要提防塞布瑞娜的袭击。”

卡琳娜说:“放心吧,协调独立教团之间的关系也是我的重要任务,把你们的关系协调好就能避免很多战争,就能避免无意义的死亡。”

碧安卡插嘴说:“两个教团没有劝你投降吗?非要把你们全歼不可?”

“她们当然劝过,但我怎么可能把一手创立的组织交给别人!?”

碧安卡小声凑近卡琳娜的耳朵:“瞧,我的陛下,不要轻易许诺帮她们调和,这就是你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调和的那一部分。”

迪莉娅突然问:“刚才我听到的枪声是你们放的吗?”

“神皇陛下不用为我们协调,事实上只要别管我们的事就可以了。”

“嘿,我在问你话,你们为什么开枪?”

“我不是在射击你们的火车。”

“这不是我们想要的回答。”

迪莉娅瞥了卡琳娜一眼,卡琳娜于是也说:

“卡塔日娜,告诉我们你的答案。”

卡塔日娜沉思片刻,最终放弃了隐瞒:

“今天不是一个防守的日子,我们的原计划是要进攻,从这里出发。有个名叫乌迪内的意大利边境城市,目前有七万多人口,在山脉南侧,地势平坦,郊区有大片土地适合耕作,这个季节也一定有不少已经成熟的作物,仓库里也一定有存粮。我们打算把它从塞布瑞娜手里抢过来。”

“你这是虎口夺食。”卡琳娜说。

“我有我自己的计策,我有特殊的人脉,这就是我开枪的原因,也是我不希望神皇陛下涉足的。我的三声枪响是一种暗号,有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队伍打算背叛塞布瑞娜而和我进行合作,她们今天会抵达这里,考虑到人数多半也是乘坐火车。塞布瑞娜不知道这件事,但我也怕她其实知道了,她知道的话就会将计就计,伪装成叛军来攻击我们。所以我们也不会傻呵呵地在车站夹道欢迎。我和叛军联系过了,我鸣枪三声,她鸣枪六声,代表一切顺利。刚刚我没听到你们的回应,我以为你们是塞布瑞娜的队伍。”

迪莉娅第一时间对火车头下命令:

“把火车再向北移动一公里!如果这里真发生冲突,我不想让咱们的火车被打坏。”

碧安卡也说:“这真不是一个合适的信号,枪声太普遍而且容易引起歧义。”

卡塔日娜说:“多谢你们的理解。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我最希望你们做的就是什么也别做。”

然而卡琳娜说:“既然你说塞布瑞娜什么都好,为什么会有人脱离她的组织?还是一支战斗力很强的部队?需要通过火车移动至少也有五六千人吧?”

迪莉娅说:“没听见吗?我的陛下,不要试图分析什么,因为这和咱们无关。如果车站发生冲突就避一避,如果对方真是卡塔日娜的合作者就不用担心,咱们只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赶路就可以了。我记得咱们的计划是要对抗谭妮特。”

“不不,我要阻止这里的战争,这是我该做的事,也是只有神皇才能做到的事。”

“可是……”

碧安卡拍拍迪莉娅的肩膀,对她摇摇头,迪莉娅也就不反驳了。

“静候你的指令,我的陛下。”

卡琳娜有点不高兴:“虽然意见不同,我还是希望你们有话就说。”

“不,没有了。碧安卡,让所有人都沿着铁路向北移动,暂时撤出车站,观察这里的动向。”

碧安卡说:“我现在和你同级,都是三世神皇陛下的白烛教臣。”

迪莉娅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碧安卡笑了笑:

“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想有个随时能差遣的可靠的人,我会照你说的做,你这个懒姑娘。”

火车逐渐向北移动,缓缓撤出车站,女孩们跟在火车后面走,也有一部分登上去。因为火车太长了,几乎从这个车站衔接到北面的下一个车站,最后她们走出好几公里,来到城市的边缘,看到一座湖。她们还看到一些居住者,当然不是原来的住户,而是卡塔日娜的士兵,也都是年轻女孩们,少数有三十多岁,伤痕累累,面黄肌瘦地晒着太阳。

“愿瑟米西沃安护佑。”

“愿瑟米西沃安护佑。”

在卡塔日娜的命令下,她们中的一些人拿起枪支赶往车站,据说一辆火车正在接近,这次确确实实是从意大利方向来的,有可能是叛离塞布瑞娜而与卡塔日娜合作的人,也有可能是塞布瑞娜将计就计率军过来歼灭卡塔日娜的军队。

卡琳娜说:“我想去看看情况。”

迪莉娅很担心,但她自己也想去,她不能自己去看情况而把神皇陛下扔在这儿。她让卡琳娜紧跟自己,点出几个人当保镖,围巾小姐和披肩小姐也理所当然跟随着,挤进火车前面的防御型古斯塔夫里面。所谓“古斯塔夫”是一种微型自驱动轨道车,只有轿车般大小,和火车相比有明显的加减速优势,常用来逼停火车。而防御型古斯塔夫则被挂在火车首尾,随火车一起移动,当遭遇进攻型古斯塔夫的时候,防御型古斯塔夫就会被放开以用来和进攻型古斯塔夫相撞。

此时此刻迪莉娅带着她的神皇陛下坐上古斯塔夫,回到南面的车站。站台两侧垒起了不少防御工事,卡塔日娜的士兵用麻袋装满沙土砌成矮墙,架着机枪,每座工事后面躲着两三个女孩,刚才可没这副架势,迪莉娅知道她们果然在西南向的铁路下游还是安插了不少眼线的。

卡琳娜还在对自己乘坐的这只小火车感兴趣,迪莉娅就听到从南面响起隆隆的真正的火车声。一列火车驶入车站,可能也有三四十节,也是以货厢为主,车头缓缓停在站里,车尾远远地甩出车站。卡塔日娜鸣枪三声,车厢里有人鸣枪六声,就和卡塔日娜说的一样。

卡琳娜说:“看来是真正的合作者。”

迪莉娅说:“那对你来说没什么可开心的,那只能说明你要协调的是一大坨理不清的独立教团之间的纠纷。”

而且迪莉娅看到了火车头上的教团旗,她感到有点眼熟,一根倾斜的蜡烛正滴下一滴红色的烛油。当第一个人从火车里走出来时,迪莉娅差点跳起来,但她没来得及跳起来就被发现了,火车里的士兵们发现前方轨道上有一辆古斯塔夫,跳下车向她们跑过来!

围巾小姐惊慌地说:“快启动,快离开这里!”

迪莉娅说:“不用担心,我认识她。”

“是你的老朋友?”

“不,是我的老敌人。”

卡塔日娜展开双臂想和走下火车的人拥抱,但对方却不领情,甚至彻底无视了卡塔日娜,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迪莉娅,径直向她走过去。迪莉娅也从古斯塔夫里钻出来,在一圈枪口的簇拥下向对方走去。走出火车的女孩长着一头火焰般鲜红的头发,略微卷曲而带着光泽,幼小的脸上有少许雀斑,矮小的身材使她看起来比迪莉娅还年幼,当她笑起来的时候,任何人都会本能地畏惧她。

“迪莉娅黄烛教臣,或者我该叫你,迪莉娅白烛大谏言者?”

“随便怎么称呼我都好。我不知道该拥抱你还是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那么就来拥抱我吧。”红发女孩张开双臂。

迪莉娅走近她,和她抱在一起,抱着在耳边说话。

“薇若妮卡,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有很久,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你的消息比我想象的灵通一些。”

薇若妮卡搂着迪莉娅的脖子踮起脚尖:

“如果我没猜错,我越过你的肩膀看到的那个女孩就是三世神皇陛下?”

………………

之后薇若妮卡向卡塔日娜进行了简单的解释。

“很抱歉我没有第一时间向你问候,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曾经威胁过我生命的人。”

迪莉娅也和萝贝塔联系:“继续移动吧,我们在一个名叫菲拉赫的小镇暂时集合,而且这里有一位咱们的老朋友。”

萝贝塔到达的时候卡塔日娜又是一阵紧张,小镇里挤着三辆运兵火车,四支队伍,包括卡塔日娜自己的两万人,三世教会军的第一师和第三师,还有薇若妮卡带来的四千多人,加起来可能比小镇曾经的总人口还多,布莱欧娜用她的经验把不同部队的女孩们安顿在不同区域,以免有人迷路而找不到大部队,或者迷迷糊糊上了别的军队的火车。

萝贝塔和布莱欧娜走进车站调度办公室,这里是暂时的会议室,卡琳娜和她的白烛教臣们坐在这里,还有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她们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薇若妮卡说:“我必须祝贺你们,迪莉娅和萝贝塔,成为三世神皇陛下的白烛教臣。哦,不,不用给我讲你们的经历,你们的经历差不多传遍整个战区了。”

布莱欧娜说:“这听起来是好事,我一直很害怕凯佩斯和波耶卡进入黑山的时候被当成侵略者,毕竟我没跟着她们。如果我们的事迹传遍整个展区,伊内丝大人也该知道她们是三世神皇直属教会军第三师。然后容我问一句,你和迪莉娅是老朋友?”

“我那时候只有八百人的部队,迪莉娅只有一百多,我们攻陷了一座由政府军把守的村子,在对待村民的态度上产生了分歧。我联系经理团把他们卖掉,迪莉娅要保护他们,于是我们在村子里发生冲突,迪莉娅也动员村民对抗我,甚至打死前来取货的经理团成员。我们分别的时候还算和平,虽然我和经理团的合作关系被这个小婊子毁了,但我还真不想耗费自己的子弹给经理团报仇。那时候我无法理解迪莉娅,以为她真心想拯救谁,后来听到她的传闻才意识到,她具有庞大的野心,她的内心深处没想拯救任何人,只不过是想把一切能动的东西都变成自己的战士。”

萝贝塔很愤怒:

“嘿,村子是我们攻陷的,跟你没关系,你到达之前我们不仅歼灭了守军,还用一辆二战火炮打败了民兵武装的公羊坦克!而且……”

迪莉娅打断萝贝塔,很友好地对薇若妮卡说:

“且不说你对我的毫无根据的误解,你的队伍看起来也庞大了许多?”

“是的,我那时说过我想回归总教会,于是去找我曾经效忠过的绿烛教臣,结果发现她几年前骗了我,她根本不是总教会,也不从属于任何黑烛,她自己就是一名独立教臣!也就是说我没背叛神皇陛下,我当年是从一个独立教团里再独立出来的。前一阵我又找到她,她在波里诺国家公园一带活动,你知道那里什么也没有,她带着她的三千多人在森林里像原始人一样打猎为生。我问她为什么不抢劫,她说她没有子弹,而且她得罪了经理团,无法获得任何补给。我不想步她的后尘,于是和她做了交易,我把仅剩的子弹分给她的人,所有人由我指挥,抢劫了一个物资丰富的民兵联盟基地。她们明显更喜欢我的指挥,而不是那个只会让她们猎兔子的绿烛,所以我带走了她的所有人,组成了现在这支队伍。”

萝贝塔说:“我猜你把那个绿烛当成某顿晚餐吃了?”

“别把我想那么坏,我只是品尝了她的左眼球。之后我一路北上,把她当见面礼送给塞布瑞娜,因为我听说塞布瑞娜和她有些仇恨,用这种方式使塞布瑞娜收纳了我的队伍。但是这段时间并不愉快,塞布瑞娜一直想把我的队伍拆散,我一直在竭力抵抗,很不愉快,最后她也妥协一步,把我们安排到东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防守。我不喜欢塞布瑞娜,所以派人向北探寻,很快认识了这位卡塔日娜黑烛教臣,决定和她合作。”

薇若妮卡的声音很尖细,很符合她的外表,卡琳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最后居然捏她的脸,问她今年几岁了。迪莉娅大吃一惊,真怕这个凶残的矮子把神皇陛下的手指头咬掉。

“神皇陛下,我今年14岁了,虽然我看起来很年幼,我一年前就迎来了月事初潮。”

看到薇若妮卡红着脸羞涩地回答的样子,迪莉娅差点把唾液和鼻涕笑喷出来。薇若妮卡恶狠狠地看她一眼,当然是在神皇陛下没注意到的时候。

“你是个可爱的女孩。”卡琳娜说。

“神皇陛下的夸奖是我的荣幸。”

卡塔日娜焦急地说:“自我介绍之后再继续吧,亲爱的薇若妮卡,我想我们应该有正经事要说。”

“是的是的。但是等等,神皇陛下的军队也会参与行动?”

“神皇陛下企图为我们调和,但考虑到安全问题,被我回绝了。”

“听起来不错。”

这两个人明显是在旁敲侧击地希望别人不要插手,迪莉娅自己也不想插手,但唯一和所有人的意愿背道而驰的就是固执的神皇陛下。卡琳娜正要说话,碧安卡对她小声说:

“陛下,我认为我们最好暂时不要干涉她们。正如伊维特大人和克拉芙蒂亚大人所说,你不具备谈判的条件,无法允诺给谁任何东西,所以根本不可能帮她们谈判。卡塔日娜是为了生存而战,她绝不可能妥协;薇若妮卡背叛过很多人,还不清楚她的目的;塞布瑞娜最擅长开疆扩土,她不会轻易放弃一寸土地。综上所述你认为谁会同意停止战争?我的建议是,不如让她们先打一场,看看各方情况,之后从战败的一方下手,把她们拉到谈判桌上。”

卡琳娜点了点头,迪莉娅松了口气,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一个劲地使眼色让迪莉娅她们离开,迪莉娅想把卡琳娜拽走,卡琳娜却说:

“我不会干涉你们,但我想见证你们的战争。”

“但是考虑到安全问题……”

卡塔日娜却突然说:“好吧,但我们恐怕无暇保护神皇陛下的安全。”

“我不需要别人保护我,我有我的三位随从的保护,当然还有我的白烛教臣们。”

迪莉娅心想这位尊贵的神皇陛下可能想象不到大会战的惨烈场景。

薇若妮卡说:“既然如此我就说了。首先我认为我们在山地和塞布瑞娜展开会战是不明智的,尽管卡塔日娜教臣可能已经熟悉了山地作战,但是相信我,在阿尔卑斯山蛰伏过两年的塞布瑞娜比你更熟悉,所以我们要尽量选在平坦地带进行战争,平原作战是她的软肋,她的南面领土经常被骚扰。其次,塞布瑞娜已经脱离了抢劫、贩卖人口、努力求生的阶段,她高尚而自信,希望能把领地内的居民井然有序地统治起来,而这样的前提就是保护好居民,如果保护不好,这一千多万人就完全有可能推翻她。第三,我很确信塞布瑞娜还不知道她即将遭受进攻,她几乎不怎么防御北方边界,最近几天南面的战事很紧张,所以我们事不宜迟。”

“综上所述?”卡塔日娜问。

“综上所述,我建议尽快行动,南下占领乌迪内北郊,走出山脉,深入平原。塞布瑞娜察觉后一定会尽快调动主力抵御我们,以她的反应速度,我们多半会在乌迪内和一支主力军展开会战,如果失败的话就撤回来,如果获胜就能在她的领地东北扎下牢固的根基。”

“也就是说,先迅速行动,闪电入侵,端掉少数守军,之后做好完全的准备,抵挡主力军的反扑?”

“是这样的。”

“你建议什么时候行动?”

薇若妮卡很坚定地说:

“现在。”

卡塔日娜点点头,看了看表:

“你说得对,没时间再睡一觉了。如果要转移部队的话,我看看道岔上有两辆火车是不是还能开动……”

薇若妮卡不耐烦地说:“它们最好能开动,我让你做过准备的!”

卡塔日娜的女孩们忙碌起来,把一些锈迹斑斑的车头车厢连在一起,组成火车,从岔路驶上主路。然后果然,在卡塔日娜的部下的指挥下,她的士兵纷纷登上火车,薇若妮卡也让自己的人重新回去。布莱欧娜又是一阵忙碌,避免三世教会军的士兵糊里糊涂跟着她们一起走了。

“把这座小镇让给神皇陛下吗?”薇若妮卡问。

“神皇陛下本人和你一样。”卡塔日娜说。

迪莉娅还没明白“和她一样”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就明白了:薇若妮卡没跟自己的士兵待在一起,而是只身一人待在卡塔日娜身边,被卡塔日娜的士兵环绕着,简直就像人质一样。卡塔日娜为了确保薇若妮卡不会背叛,而特地用这种方式把她控制住。要求同行的卡琳娜也当然和她们待在同一节车厢,下车行动的时候也绝不会离开十米开外,说是受保护者,但其实也是人质。

卡琳娜说:“布莱欧娜,拜托你管理我们的士兵,让他们待在镇上不要动。”

“遵命,我的陛下,请你也小心自己。”

薇若妮卡的行动力是极强的,恰好卡塔日娜也是如此,所以从她们离开会议室到组织所有人登上各自的火车也才用了半个小时,这里说的“所有人”还包括卡琳娜和她的随行者们。卡塔日娜拼凑出来的火车很破旧,看起来可能战争之前就没用过了,她给自己和贵宾们准备的车厢是客车厢,烂海绵从座位上胡乱翘起。迪莉娅对座位安排提出了建议,卡琳娜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左右是围巾小姐和披肩小姐,薇若妮卡靠着车窗,迪莉娅自己和萝贝塔坐在她旁边,碧安卡坐在卡塔日娜旁边,另一侧是小棉花先生。一切安排就绪后,火车逐渐开动了。

卡塔日娜的火车上挂着她的旗帜,黑烛教臣旗的旗面反而是白底的,旗帜底部印着一枚即将燃尽的黑色烛头,但是烛头上却顶着几乎占满整面旗帜的黑色的熊熊烈火。

………………

…………

……

[newpage]薇若妮卡说:“现在是下午一点,我们只需十分钟就会进入卡塔日娜的地界,但是这个季节她不会在北部山区布置岗哨,因为太冷太痛苦。她唯一以惩罚为目的的部署已经失效,因为我们叛变了。我可以保证进入地界之后的至少80公里路程都不会有人烟。”

正如薇若妮卡所说,火车跨过国境之后也没看到任何人,没有岗哨,国境线上也没有哪怕一个守军。进攻者们动用了三列火车,卡塔日娜临时拼凑了两列,带上了她的五分之四士兵,三列火车从头到尾加上间距足有五公里之长,如此高调的进犯没引起任何注意,可见这是一条对方不太重视的入口,尤其卡塔日娜的破车厢又年久失修,驶过铁轨弯道的时候发出球磨机一般震耳欲聋的噪声。

“萝贝塔我想念你尽管我们只分离了两个晚上!”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没什么重要的事。”

“你说什么?”

“我说没事!”

“你说什么???”

火车穿过一片丛林,驶过一段高架桥,穿梭在灰绿色和白色相间的山谷里,景色依然很开阔。偶尔路过一些小镇,看起来也是空无一人,火车疾驰而过,几秒钟就过去了,但是让迪莉娅和萝贝塔兴奋的是:两侧的广告牌或路标上开始出现熟悉的母语,她们绕了一圈终于回来了!包括碧安卡和薇若妮卡在内的本国女孩们都不由自主地开始用母语交流,所有不懂意大利语的人都一脸不高兴。

“你们在说什么!?嘿!别瞒着我!”卡塔日娜敏感地叫道。

大约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地势逐渐开阔,沿途的村庄小镇越来越多,逐渐连成一片。薇若妮卡用手机联系前车,让所有人都停下。

“从这里开始有人居住,也有守军,一定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们了。不想让火车被掀翻的话,从这里开始步行吧。都下去!都下去!”

迪莉娅看到一些民居,远处的田地里甚至可以看见人影,房前屋后的汽车也是在使用状态的。三列火车停进一个大镇上的车站里,并排驶入调车线,把南行主干道让出来。所有人都跳下车,薇若妮卡的沉默增添了不少紧张气氛。

薇若妮卡沉默片刻之后说:“这里离乌迪内只有十多公里,我们坐火车深入得足够远了。从现在起不引起注意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随时可能遭遇袭击……”

她的话还没说完,两个持枪女孩走进车站,显然被这支军队的规模吓了一跳:

“薇若妮卡教臣,你为什么没有守在北部山区?塞布瑞娜大人应该没有允许你回来。”

“她确实没允许,但我允许自己了。”

“你身边是谁?等等,难道是黑烛卡塔日娜!?”

两个女孩以光速做出各自的反应,其中一个举枪就射,另一个第一时间扔掉枪投降。卡塔日娜的部下们把开枪的女孩射成筛子,迪莉娅有些遗憾,那是个漂亮的女孩。投降的女孩也被横飞的子弹射中手臂,痛苦地尖叫着。薇若妮卡走过去,把满身弹孔的女孩手里的枪踢开,然后对她的活着的同伴说:

“你能联系塞布瑞娜吗?”

“我……可以联系她的秘书。”

“打开视频通话!”

女孩掏出手机,拨通了视频通话,几秒钟后对方接通了。薇若妮卡把手机抢过来,对画面上的人说:

“我是红烛薇若妮卡,我找塞布瑞娜。”

“这不该是你的手机!”

对方显然意识到了严重性,把手机交给塞布瑞娜。迪莉娅隐约看到屏幕上出现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人脸。

“薇若妮卡,你背叛了我。”

“没错,塞布瑞娜绿烛。”

“你怎么敢这样?你该知道你的那点兵力和我的军队相比不堪一击。”

薇若妮卡把摄像头对准手机的主人,女孩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胳膊。卡塔日娜走进镜头,端起她的蝎式冲锋枪,踩着女孩的后背,对准女孩的脑袋,女孩绝望地闭上眼睛。卡塔日娜却把枪口移动到她的后腰,进而干脆顶住她的裆部,女孩更加绝望地叫起来:

“不!不要这里!求你了!!!”

卡塔日娜显然和她语言不通,在镜头前扣动扳机。随着一阵“哒哒哒”的清脆枪响,女孩股间冒出一股浓稠的鲜血,如触电般痛苦地痉挛,尿液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和血液一起浸湿了裤子。卡塔日娜踩着女孩的后腰,问薇若妮卡:

“这位塞布瑞娜绿烛教臣可以用什么语言?”

“可以用英语,就像和我说话一样。”

卡塔日娜看向镜头:

“我们打过几次仗,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交谈。很高兴见到你,塞布瑞娜教臣。”

“我倒是不怎么高兴见到你,卡塔日娜黑烛教臣。我曾经很憧憬你,在我低谷期的时候你的事迹鼓舞过我的精神,当年我在奥地利活动的时候,我和你甚至有过共同的敌人,鼹鼠返乡团什么的。那时的我北面被捷克人追杀,南面被亚力桑卓上校打得惨不忍睹,甚至一度对瑟米西沃安失去信仰,当我知道北方有一支强大的黑烛教团在横扫千军的时候,我知道我没有被瑟米西沃安抛弃,她依然在指引我。现在一切都变了,就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有两年吗?总之很短,总之一切都变了。我曾憧憬有朝一日和你相见,但是现在你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看来你想见到的是瓦莲京娜?”

“不,我不想见到她,也不想见到你。如果你认为能夺走我的一寸土地,那么就来试试吧。”

薇若妮卡摁掉通话,把手机扔到血泊里。卡塔日娜脚下的女孩已经死透了,薇若妮卡让人把两具尸体搬到一边,以免部队出站的时候绊倒。

卡塔日娜说:“我们必须尽快向南赶到城市,那里将有一场硬仗等着我们,与此同时……既然铁路交通顺利而安全,我要让人把我的装甲部队也运过来!”

薇若妮卡催促她说:“尽快联络!希望能赶上一会儿的会战!”

迪莉娅心想她们这是在用廉价的血肉之躯给贵重的装甲车探路!迪莉娅在有些紧张,尽管这不是她的战斗但她还是有些紧张,卡琳娜不理解刚才发生的事,不知道薇若妮卡为什么要向敌人表明自己的到达。

碧安卡说:“如果你是一支四人的特种部队,你最好神出鬼没,但是如果你有两万多大军,横穿空旷的平原,提前问候可以体现出你的礼貌。”

队伍排成几队长蛇阵开始急行军,看到这一幕的居民们躲进屋里瑟瑟发抖,有些家门口还插着塞布瑞娜的旗帜,镶着绿钻的烛台上插着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

“他们看起来很爱戴塞布瑞娜。”卡塔日娜说。

“那也截止到今天了。”薇若妮卡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

…………

……

[newpage]塞布瑞娜的速度没有想象的那么快,卡塔日娜的大军行军20多公里,很顺利地进入城市,打败了仅有的一百多守军,俘虏了其中90多个。薇若妮卡一点也不怜悯这些老乡们,举枪就要把所有人打死,被卡琳娜以神皇之名阻止,薇若妮卡一点也不高兴。然而她们很快就不为俘虏的事分心了,另一个现象使所有人陷入不安:整座城市除了这些守军之外空无一人!卡塔日娜随便闯入几个民居,灶台还是热的!

“居民都去哪了!?”薇若妮卡质问一个俘虏女孩。

“我不知道!”

“看来现在我有了处决你们的理由。”

“请不要杀我们,薇若妮卡教臣,我们当过短暂的战友,你前一阵加入我们的时候我们都很欢迎你。”

“所以告诉我,居民都到哪去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居住着至少五万人!”

“他们走了,塞布瑞娜大人下令把他们撤走了,大部分守军负责带领他们撤离,只留下我们少数人拖慢你们的进程。”

“可惜你们投降得太快,塞布瑞娜大概都没想到你们这么懦弱。有求生欲是好事,不如再和我多说一点,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怎么离开,向哪个方向?”

“就在三个小时前,我们用防空警报告知民众危险即将到来,把他们聚集在广场上,有私家车的开车走,没有的步行离开,少数行动不便的人可以坐军队的车。”

所有人都知道有私家车的是少数,经过几年战争之后战区内能正常工作的车辆已经不多了。

“然后呢?具体走的是哪条路?”

“路线不一样,不是向西就是向南。”

薇若妮卡传达给卡塔日娜,卡塔日娜气得跺脚:

“没有居民就没有商业,没有劳动,也没有人给我创造税收!而且最主要的,没有居民就没有人质!”

“平民队伍的移动速度很慢,说不定我们能追上。西南向的公路有两条,我相信带队者不会放弃平坦的公路而带平民在土路上跋涉。我们可以追过去!”

“我们追哪条路?”

薇若妮卡环视四周,惊喜地找到两辆摩托车,点出两个哨兵,配备给她们手机,每人骑一辆摩托。

“正常人步行三小时的路程,摩托车只需要15分钟。我给你们20分钟,告诉我两条公路上大概的平民人数。”

“遵命!”

薇若妮卡的部队干练而年轻,有些可能才12、3岁,比迪莉娅还小,但凶狠残暴的表情一看就是吃人长大的。西伊斯坦布尔的人说战局越到西面越惨绝人寰,多半就是因为有薇若妮卡这样的教臣存在。两位哨兵走后部队稍作休息,薇若妮卡十分钟就接到了电话,是去南面公路的女孩打来的:

“我追上撤离部队了,人数不是很多,大约三千左右,而且每个人都拿着枪。我猜这是刚刚动员起来的临时武装力量,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撤走,而是为了保护南面的另一座城市。这队人走得很快,我猜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知道了,你回来吧。”

薇若妮卡展开地图向众人解释:

“尽管我们还没交火,我和塞布瑞娜的战争已经开始了。她的远程部署很有效率,她让守军动员平民,不能动员的向西撤走,有意愿拿起枪的向南移动,但目的是组成防线,至于防线部署在哪,请看这里。从我们所在的城市向南大约20公里有一座历史名城,之所以有名不是因为什么教堂宫殿,而是因为整座城市就是一座巨大的星形堡垒。尽管堡垒是在冷兵器时代建的,但我们这样的队伍也算不上真正意义的现代军事力量。”

卡塔日娜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贸然靠近,恐怕只会凭空损失兵力对吧?”

“是的,他们还有一个小时进入堡垒,我们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暂时不管南面,追逐向西撤走的平民!一旦平民大部队掌握在我们手里,整个省就是我们的,到那时候围困一个三千人的星形堡垒易如反掌。”

果然薇若妮卡话音刚落,她就接到另外一个哨兵的电话,公路上有移动缓慢的平民部队,只走出十公里远,却有多达好几万人,也有守军同行保护,加起来不过两三百支枪。

薇若妮卡指向西面的公路:“急行军追上他们!”

………………

迪莉娅跟着部队一起奔跑,回头一看,她们的神皇陛下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你怎么了,我的陛下?”

“我……跑不动……了……”

“我还以为金丝雀城的教育很注重体能?”

“那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跑一万多米……”

“可是你的三位随从看起来跑得很好,就连小棉花先生都坚持得很不错。”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怪物。”

碧安卡说:“加把劲吧,我的陛下,是你说要到前线来目睹教臣之间的战争,你该想到一定会有这种情况。不要被卡塔日娜的大部队落在后面,否则我们就会处在孤立无援的危险状态。”

萝贝塔对这位神皇有些不屑:

“我只希望,如果卡塔日娜战败,我们需要往回跑的时候,陛下能表现得比现在更持久一些。”

卡琳娜看起来快要被说哭了,迪莉娅让她们闭嘴。

碧安卡说:“我们只是在开玩笑。幸亏凯佩斯不在,否则的话真难想象她会说些什么。”

萝贝塔说:“如果凯佩斯在,我们四位白烛教臣正好可以抬一张抬椅。”

“够了,我说了闭嘴!”迪莉娅呵斥她们。

薇若妮卡在她们身边跑着,她甚至没有穿鞋,不像迪莉娅和卡琳娜为了奔跑而临时穿上鞋子。

“很抱歉我的陛下,让你受到这样的折磨,但我们必须快速行军。如果你想目睹战争,这就是战争的一部分,你已经目睹并且身临其中了。”

“呼……呼……呼……还有多远?”

“那取决于我们追的人有多快。另外你不该穿教臣袍奔跑,这会降低你的速度,而且不保暖,体温散失很快。你该穿一身作战服。”

“可我是神皇,我必须时刻注意仪表,穿鞋已经很不应该了……”

“正因为你是神皇,你可以改变一切东西。对于爱戴你的人,他们爱戴的是你,而不是你母亲编写的教义。”

旁边的萝贝塔凑过来:

“嘿!薇若妮卡,真难想象你也能说出这种有道理的话!不过别跟我们的神皇陛下套近乎了,她已经见过你是多么残忍的东西!神皇陛下最厌恶的就是无意义的杀戮!”

“什么!?我没有‘无意义的杀戮’,我杀死的是我的敌人!”

她们沿途又穿过一些大大小小的市镇,也都空无一人,都随着平民大部队撤走了,守军撤走时还仓促地设下一些地雷,没对追兵造成任何实质损失。

这时哨兵又打来电话:“我看到平民部队即将渡过一条河……”

薇若妮卡看看地图:“看来他们真够慢的,我们再有十分钟就能追上他们了!”

“……但是不对劲,桥对岸有一支军队!我看到了塞布瑞娜的绿钻烛台旗!”

“你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我推着摩托车在田野里移动。”

卡塔日娜急忙让部队停下:

“全员休息五分钟!我们的敌人虽然弱得像蜗牛一样,但最终还是不自量力地出现了!前方两公里就是我们的战场,赢下今天的战斗,整个乌迪内省就是我们的!!!”

“嗷————!!!”

薇若妮卡也举起大话筒高喊:

“塞布瑞娜把她的女孩士兵们养得又白又嫩,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今晚我们吃烤肉!!!!”

“嗷————————!!!!!”

………………

几分钟后大部队向西推进,迪莉娅见到了一副复杂而难以形容的场面:她们终于追上了撤离的平民部队,所谓“追上”也就是说用望远镜可见了,同时也是步枪子弹的射程内。正如摩托哨兵所说,是数万人的庞大队伍,庞大而缺乏组织,毕竟是毫无作战经验和纪律意识的平民。前方是一条东西流向的河,尽管河水干枯但还是有不少浅滩,民众依然要从桥上过去,桥梁八、九百米长,只有两条车道的宽度,此时此刻桥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但绝大部分人还在东岸等待挤上去,已经过桥的是极少数。

指挥者们爬上路边一座三层小楼,用望远镜可以看到河边的情况,河流东西都是广袤的原野和稀疏的公路,只有紧靠河床的区域有些树林,稍微有些遮挡了观察者们的视野。而之所以说是难以形容的复杂场面,是因为河西岸集结着塞布瑞娜的大军!她在这四小时内也通过汽车或者火车把精英部队转移到这里,此时也是浩浩荡荡如阅兵一样。

卡塔日娜问:“薇若妮卡教臣,我认为这是对我们有利的局势,但具体来说你认为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呢?迪莉娅教臣有什么主意?”

迪莉娅一愣:“我?我和神皇陛下不参与你们的战争。”

薇若妮卡笑了笑:“但如果我们失败了,以神皇陛下的脚力恐怕只会落入塞布瑞娜的手里吧?到那时候我不保证她会怎么优待你们。神皇陛下也说对她毫无了解,甚至不知道她的来历,不知道她曾隶属于哪位黑烛教臣。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敢让自己落到她手里吗?”

卡琳娜明显被说动了,有些紧张,满脸写满了后悔,不该跟到这里来。萝贝塔让她不要听布莱欧娜的话,但自己也没什么反驳的说辞。

迪莉娅说:“神皇陛下,既然你想成为神皇陛下,那就好好看看瑟米西沃安的教臣之间的战争吧。你在西伊斯坦布尔看到的那些只能算是温和的战争,你马上就会看到我说过的万人平原大会战了。”

萝贝塔沉不住气了:“如果你们让我建议,我建议就这样打过去!冲到河边向对岸射击,把桥头堵死,把平民当人质,我很好奇对面会是什么反应!”

“哦?萝贝塔顾问,刚才谁说我是残忍的东西来着?”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就眼睁睁地等着那群人过完桥躲在敌军后面吗?”

“第三迫击炮连!”

卡塔日娜当即下令,在距离河西岸一公里远的位置架起一大群迫击炮,足足有八十多台,尽管型号各有千秋,但都是60毫米口径的前装式轻型迫击炮,每台由三至四人操作。

迪莉娅说:“我怕这些炮从这里打不到对岸去,对岸距离这里将近两公里!”

碧安卡却突然说:“她的目标不是对岸!”

刚才担当哨兵的女孩在薇若妮卡的命令下突然现身,反而成为传话员,举着扬声器骑着摩托在河边徘徊,民众们这才意识到后方的追兵到了,惊慌地尖叫起来。

“所有人不准再过桥!否则我们将会炸断桥梁,使桥上的人摔死!只要你们服从命令,我们不会伤害平民!再重复一遍命令:所有人不准再过桥!”

然而这只能增加民众的恐惧与尽快过桥的强烈欲望,反而挤得更疯狂了!传话员又骑着摩托持续传话三分多钟,突然一声枪响,一枚步枪子弹打中她的脑袋,对面首先开火了!

“开火!炸断桥梁!!!给我开火!!!”

迫击炮连的女孩们齐刷刷地开始操作,一个女孩把炮弹从炮口装入,滑到底部,“砰”的一声射出去,旁边有个女孩用望远镜观察落点,另一个女孩拿笔记录,提供调整数据,还有一个女孩耐心地调整角度。尽管这只是60毫米高爆弹,但是如果类似的炮有80台,炮火覆盖的区域也足以化为一片焦土。起初大部分炮弹都落在了河床上,打在水里或者砸在干枯的河床上,扬起一小股烟尘,但是两轮之后就她们调整到了合适的角度,数百枚炮弹在十秒钟内弹无虚发地落在了桥面上,把正在过桥的拥挤人群炸得血肉模糊!他们终于再也不敢过桥了,很多人甚至吓得从桥上往下跳,跳进浅滩还好,有些跳到干枯的河床上摔伤或者摔死!

在连成一片的爆炸声中,在一片血雾和烟尘中,原本平坦的沥青桥面被炸得面目全非,但桥梁结构似乎难以用这种小口径炮弹破坏,估计再射一万枚也没用。搬运炮弹的士兵们都可开心了,她们背包里的负担减轻了不少。

卡琳娜惊讶地说:“为什么双方军队排列得如此密集!?而且相距只有两公里!?这要是随便射一轮多管火箭弹,不是死一大片吗?”

薇若妮卡笑了笑:“我们如果有多管火箭弹,还用得着把八十多台班用迫击炮摆一排吗?而且我也确信塞布瑞娜没那种装备。”

迪莉娅也说:“如果任何一方有这种装备,根本不会迫近到两公里。记得吗碧安卡,洛莎莉叶攻打亚力桑卓营地的那一晚,已经迫近到500米之内了,已经进入强机枪的射程范围才打起来。”

“是的是的,洛莎莉叶大人虽然有远程武器但又太过于重型了,只能用于轰炸目标城市,对于平原上的移动目标来说有些反应迟缓。”

薇若妮卡却又陷入深思:“说到多管火箭炮,虽然塞布瑞娜没有,但她的敌人却可能有,我是说一直和她对立的那些南方敌人。”

迪莉娅却说:“别小看塞布瑞娜!她管理的不是一个营地,不是一个普通的武装组织,如果说她控制着一千万人口,完全就可以说她统治着一个国家!而一个国家往往是有生产力的!不能想当然地认为敌人也像我们一样所有武器靠缴获和买卖,强大的敌人会自己制造武器!”

薇若妮卡有些不高兴:“你的语气好像比任何人都了解塞布瑞娜,而事实上你根本没见过她!”

迪莉娅拿出一本笔记:“这是亚力桑卓留下的遗产,他曾是塞布瑞娜最大的敌人,这本笔记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塞布瑞娜的!”

卡塔日娜双眼放光:“把它借给我看看!”

萝贝塔颤抖着指指河对岸:“先活过今天再说吧!”

可能因为卡塔日娜对平民的轰炸触碰了塞布瑞娜的最后底线,她的精英部队居然突然开始冲锋!这群女孩当然没有通过桥梁,而是直接跳下河床,涉过浅滩,如潮水般直冲过来,手里拿的都是AUG突击步枪。与此同时西岸也用81mm迫击炮进行还击,射程比卡塔日娜的60mm小炮弹远得多,但似乎数量不够,轰炸间隔也很长,除此之外暂时没出现别的能形成火力覆盖的武器装备,并没体现出迪莉娅所说的“国家级生产力”。

卡塔日娜当即命令停止炮击,以这种小迫击炮的精准度,没有继续浪费弹药的必要。

“薇若妮卡教臣,现在我们必须决定战场的位置了!守在这里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她们要冲过河床大概需要十分钟,我们可以让工兵连在田野里挖一些散兵坑,然后我的五个机枪连可以组成一排火力防线。”

薇若妮卡说:“这也是一种方案,但我们就浪费了优势,让平民受到了保护。必须想办法让她们感到畏手畏脚,让她们对抗我们的时候还要顾虑平民的安全。”

“你是说把平民控制在我们手里?”

“不,毕竟人数太多了,想要控制住他们就只能全部扫死,但那不知要浪费多少子弹。何况我们没那么快,从这里跑不到岸边了,体能再强的士兵也承受不住长达一公里的‘冲锋’。”

“所以你的建议是……”

“保持现在这样,把平民夹在战场正中间!对方想要冲过河保护平民,但我们不会允许她们爬上河东岸!”

“我明白了!我们确实要组织一波冲锋,要冲到合适的射击点!”

薇若妮卡说:“我带我的人先上,你最后组织五轮炮击,然后也跟上来!神皇陛下待在这儿就可以了,小心别被迫击炮炸死就行。”

话音刚落一枚炮弹落在距离她们十米的田野上,所有人都溅了一身新鲜的泥土。薇若妮卡掸掸头发冲下去,左手举着大喇叭,右手握着一柄ARX160,用右肩顶住,毫不犹豫地往河边冲锋过去,她的部队也和她一起冲锋,田野上扬起一阵烟尘。

“这是敌人最脆弱的时候!她们会因保护平民而露出弱点!让我们把她们变成尸体吧!女孩们!让那些自身难保的小乳猪们知道自己有多脆弱!记得我们今晚的烧烤大会吗?瑟米西沃安已经为我们点燃了篝火!看到了吗?听到了吗?我们的炮弹已经开始把她们炸成肉酱了!但这还只是开始!冲啊女孩们!以战神瑟米西沃安之名!!!”

薇若妮卡带人猛冲到距离河边两三百米的位置,然而视野反而变得不开阔,从这里到河岸隔着一片茂密的树林。薇若妮卡放慢脚步,她的四千多人在平原上冲锋起来浩浩荡荡,冲进树林恐怕很快就会被这片大自然的屏障吸收掉了。她让部队停在植被还不算太密集的草地上,向南北两侧分散开,紧张地看着树林。安静下来之后她甚至能听到树林里的喊话声。

“谁在树林里?”

薇若妮卡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是迪莉娅!

“迪莉娅!萝贝塔!还有这位……”

“碧安卡。”

“你们三个为什么在这儿!?你们不是不想参与我的战争吗?”

“我们不想让神皇陛下参与,但不代表我们自己不感兴趣。谁在树林里?树林里好像有不少人!”

突然一棵树下冒出火舌,有人在向薇若妮卡的部队开火!薇若妮卡赶紧趴下,趴在一条土堤坝的反坡后面。她身边的一名士兵扛起火箭发射器,往树林里射了一发,一声轰然巨响后,藏有敌军的树木应声而倒,枪声也暂且消失了。

萝贝塔说:“敌军已经爬上河岸进入东岸树林了!?”

碧安卡说:“不,不该这么快。河床应该很难跑,跑上岸后还有一百多米树林带,她们不可能在五分钟内跑过这一公里多的距离!”

薇若妮卡沉思片刻:

“感谢你们的分析,我猜到答案了,刚才开枪的不是从西岸冲过来的大军,而是护送平民撤退的少数守军。哈哈哈,没错,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大批平民因为卡塔日娜的轰炸而不敢过桥,不敢暴露在空旷的河上,所以堆在河东岸,但公路又容不下他们,所以只能被迫躲进树林里。没错没错,我们眼前这片茂密的树林里藏着好几万平民!”

迪莉娅问:“但这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你是平民,瑟瑟发抖地躲在树林里,树叶能挡住我的视线但挡不住步枪子弹,如果这时我突然袭击树林,就从这个位置扫射他们,你会怎么样?”

“被你扫死?但那应该也只是少数人。”

“是的!而大部分人会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在树林里乱窜,踩踏,然后本能地跳下河床,从河床上横穿过去!傻子才会走桥!河床很开阔,几万人可以分散开,散开之后密度变小,迫击炮落到自己头上的概率就会变低,当然他们不会分析这么多,往河床跑是他们下一步的本能反应!”

碧安卡恍然大悟:“而敌军部队正在穿越河床,大批反向逃亡的平民会冲散她们,减慢她们的速度,如果平民里有伤者还会占用她们的急救资源!这时我们只需要——”

薇若妮卡不再听她们分析,举起大喇叭高喊:

“射击!!!!!”

架在堤坝上的数十只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疯狂射入茂密的丛林,同时薇若妮卡也不吝惜火箭弹,对准这道绿油油的自然屏障一通猛射!薇若妮卡还联系卡塔日娜让迫击炮连对准丛林,不用刻意瞄准,总之要在桥头东岸这一公顷的树林里砸下一千多枚炮弹!粗壮的树枝和细小的树叶四散横飞,高耸的乔木被炸中根部应声而倒,密集的机枪子弹形成一张火力网,动能极高的子弹穿过层层枝叶射中她们根本看不见的目标。

马上她们果然听到数以万计的哭喊和哀嚎,也有少数人躲在树林里反击,但很快被乱枪打死,剩下的就是手无寸铁跋涉半天到这里来的平民!迪莉娅真怕树林被整个点燃,就像在西伊斯坦布尔那样,不过似乎前几天刚下过雨,一切都很泥泞而潮湿。

“卡塔日娜教臣,让你的迫击炮停止射击,我们要进入丛林了!”

“我也在带我的先头部队冲锋!就在你们正后方,不用在意子弹,我会补给你们!”

薇若妮卡左手举着大喇叭,右肩顶着突击步枪,边射击边冲出反坡,向树林发起冲锋!几千女孩齐声呐喊着冲进树林,这幅场景就连迪莉娅也看傻了,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她们冲进去!

一切开阔的景象都消失了,泥泞的地面和茂密的灌木丛让人几乎喘不上气,枪声和惨叫声却仿佛更近,近在咫尺,仿佛和自己就隔着一两株灌木,但又环绕在四面八方,无论哪个方位都在进行惨烈的杀戮!迪莉娅正往前走着,突然前方灌木钻出几个平民,他们是真的平民,看起来像一家人,一对父母带着两个和迪莉娅差不多年龄的女儿,他们前一秒还在互相鼓励,钻出灌木看到迪莉娅后都绝望地尖叫起来,迪莉娅想说自己和侵略者不是一伙的,但她还没说出口,一串子弹打在他们身上。两个薇若妮卡的士兵出现在迪莉娅身后,兴奋地跑到中弹者身边。

“这两只小乳猪养得真好,看来没参加过军队,也没干过体力活!”

“标记一下,一会儿回来把她们的肚子剜走!”

“嘿,看看这是谁,黄烛迪莉娅?或者应该叫她迪莉娅白烛谏言者?”

“她在南方的村子里让咱们吃过苦头!把她打死没人看见!”

迪莉娅端好她的CQA:“不管我是黄烛还是白烛,你们最好别和一个有枪的人开这种玩笑!”

萝贝塔很快追上来,两个士兵恶狠狠地看她们一眼,扫兴地继续冲锋了,离开的时候还唱着刚编的没调的歌:

“两个女孩被打死~~~两个女孩爱吃肉~~~~还有两个女孩当上神皇的大谏言者~~~~~女孩们杀人~~女孩们流血~~~战神瑟米西沃安带领女孩们冲锋~~~~~”

迪莉娅跨过尸体继续移动,碧安卡也追上来。迪莉娅很庆幸自己穿了鞋,丛林间有些石子铺成的小路,但也泥泞不堪,地面布满树枝和木屑,还有刚刚卡塔日娜砸下来的炮弹壳,除此之外就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小孩也不在少数,还有些被扒光了,被薇若妮卡的士兵们猥亵过。碧安卡跨过一个精液横流的男孩尸体,露出难过的表情,迪莉娅心想她可能想到小棉花先生了。

萝贝塔说:“薇若妮卡的士兵们简直不是真正的女孩!她们是恶魔的化身!六年前如果让她们去和魔头金丝决斗,恐怕会把魔头金丝啃成一具干净的骷髅!”

迪莉娅说:“事到如今别以为自己很高尚了,我们看到她们杀人而震惊,但不代表我们自己没杀过。”

薇若妮卡带人冲进丛林屠杀平民,但被杀死的仍是少数,更多人果然如她所预料,狂奔向西,冲下河岸,拖家带口地跑到空旷的河床上去。迪莉娅也凑热闹似地向西跑,听到无尽的尖叫声和吼声,跑着跑着,她拨开一丛灌木,发现自己已经跑到树林带的西侧。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也无比震撼心灵,灰白色的河床有七百多米宽,只有极少数滩涂有水,向北六、七十米就是被轰炸过的桥头,可以看到桥下还有沥青碎屑和摔死的人,向南五、六百米则是另一座桥,桥上架着电线,好像是铁路专用。

而最令人震撼心灵的是河床上密密麻麻的几万人,已经彻底失去组织的平民们从森林中跑出来,跑进河滩,趟水过河,有的边跑边喊家人的名字,也有边跑边哭的,还有跑累了的小孩,孤身一人站在人流里无助地哭,当然更多人还是怀着充足的求生欲狂奔,身后的森林仿佛一只巨大的恶魔。

与逃亡方向逆向移动的是塞布瑞娜的精兵,人数比刚才望远镜里看到的还多得多,七百米宽的河滩从东岸充斥到西岸,人山人海,迪莉娅看到她们很多人也负伤了,而且是刚包扎好的新伤,纱布上还渗出血,薇若妮卡说这些是从南方战场迅速调过来的,现在看来她们果然没经过休息,从一个战场直接转移到另一个战场。

“救救我们!!!”

“塞布瑞娜大人!!!!!”

薇若妮卡下令暂时不要出去,把机枪架在树林和河床交界处,横向排开,向河床里进行不间断的射击,消耗塞布瑞娜的士兵。卡塔日娜也把大部队带过来了,火力增加了许多,把一切能倾泻出去的弹药都倾泻出去,也有人步枪子弹打完了举着手枪凑热闹。

“弹药补给!!弹药补给!!!!”

迪莉娅一回头:

“神皇陛下!?”

“嘿!你们还活着!”

“你来干什么!?”

“目睹战争,就像我来这里的目的。”

碧安卡激动而又不安地抱住小棉花先生:

“你们不该到前线来,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一枚火箭弹砸在她们头顶的树冠上,树冠就像礼花一样被炸开,女孩们捂住脑袋,迪莉娅被一根粗壮的树枝砸青了胳膊。

“神皇陛下!!!”

“我没事!”

围巾小姐说:“我们这些战争无关者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危险靠近战争?我们又不是战地记者!”

“我要看到战争的打法!”卡琳娜坚定地说。

萝贝塔沮丧地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伊维特教臣和克拉芙蒂亚教臣不羡慕我们成为卡琳娜的白烛了——我们恐怕会和她一起死在这里!”

河床上的敌军也向树林开火,但是敌明我暗,进攻方有巨大优势,而且就像薇若妮卡计划的,尽管双方已经短兵相接了,大量平民仍被夹在战火之中,敌军在逃亡平民的冲击下无法组成战线,也形不成有效率的火力网,零零散散的连和排各自为战,但仍对进攻方造成不小的人员损失。很多机枪都被火箭弹炸毁了,一些企图冲出树林的部队也被瞬间打成筛子。塞布瑞娜的士兵还向树林发射燃烧弹,破裂瞬间燃起熊熊大火,但很快就熄灭了,也都是土制的武器,装填的根本不是武器专用的燃烧剂,这些装备一点没有“精兵”应有的样子。

“薇若妮卡大人!我们没法冲出树林去!”

“那就不要冲出去!在河床边缘射击!射的是平民还是敌军都无所谓!平民最好打伤为止,让他们成为累赘,敌军直接射死!”

卡塔日娜也抓住她的肩膀:

“冷静点!薇若妮卡教臣!我们的弹药很多但也不是无限的!而且树林不是理想的屏障,我们的人也损失得很快!”

“趁现在消耗她们的人数!只有现在是我们的最佳时机!!!”

“但是显然消耗效率不是很高,我们的士兵浪费掉太多弹药了,打死的敌军可能还不到对方总人数的十分之一!”

即使十分之一也让卡琳娜非常震惊了,十分之一也有好几千人,可以说是非常残酷的数字,河床上满是尸体,还有因受伤而无法移动的活着的人。

然而树林里也没好多少,很多女孩以为树木可以当做掩体,但实际上轻而易举就被敌军的AUG打穿了。敌军也开始撤退,终于无暇理会四散奔逃的平民,也不再强攻树林,但不撤回西岸,而是和东岸保持四五百米距离,在松软的河床沙地上迅速挖出散兵坑,架起机枪向树林反击。这是非常微妙的距离,正好在火箭筒的射程内,塞布瑞娜给每个排都配备了至少四支RPG,不计成本地往树林里狂轰乱炸,数不清的烟柱横跨河床,数以百计的火箭弹扎进茂密的丛林中!

有士兵绝望地喊:“她们在屠杀我们!就像我们刚才屠杀树林里的平民一样!”

薇若妮卡怒吼:“当然不一样!没有什么可比性!那群平民只能被杀,而你们手里有枪!!!如果你们怕被炸死,那就先打死可能造成威胁的人!”

她的愤怒而尖细的嗓音刚过,对方又用迫击炮打过来一波燃烧弹,潮湿的树林这下终于被点燃了,从中心燃起熊熊大火,火势一旦形成,植物里的水分很快就会蒸发掉,纤维部分就会成为绝好的木柴。

“火势蔓延开之前尽量再多消耗对方一些兵力!”

“我们根本打不中她们!!!”

卡塔日娜的士兵们无比烦躁,她们大部分人的装备很简陋。薇若妮卡因为常年征战亚平宁南部区域,缴获了大量ARX突击步枪,几乎保证人手一把,然而卡塔日娜却没那么幸运,她逃进雪山之前遭受了部下的大规模叛逃,把她最好的单兵装备都偷走了,现在她们手中只有和经理团交易获得的AK101,还有比较多的就是蝎式冲锋枪。塞布瑞娜大概看出了她们的弱点,所以把战线部署在非常微妙的距离,使用9mm鲁格弹的冲锋枪打不到,AK101在这个距离又无法确保精度,卡塔日娜的万人大军躲在树林里除了等死就是无谓地浪费子弹。塞布瑞娜早期在山脉北方活动,曾缴获过一大批AUG步枪,这也是她军队里的主要武器,仅靠枪支自带瞄具就能在精度上碾压卡塔日娜,甚至能在500米外看清树丛间鬼鬼祟祟的士兵。

薇若妮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双方已经交火超过五分钟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敌军死亡速度远不及自己预期,因为真正有效的火力输出都是自己这四千多人进行的,卡塔日娜的大军只是增添气氛地胡射。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如果敌方彻底放弃保护平民,那么这群平民在哪都无关紧要,刚才的计划就不再有任何意义,进攻方就单纯只是一群躲在树林里等死的靶子!说到平民,此时大部分平民都已经成功逃到塞布瑞娜的战线后方,当然仅限能动的那些,受伤不能移动的平民不再能得到援救,甚至可能其中某些被自己人的子弹打死了。

迪莉娅说:“我们面临的毕竟不是政府军,不是那些光荣的自我牺牲者,我们面对的是一名独立教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绿烛塞布瑞娜!笔记提到过她的几次屠杀,她们也是一路吃人挺过来的!这样的人不可能为了保护平民而牺牲太多利益,她只想收买人心,只需要让活着的人以为她已经尽力而为了。”

萝贝塔补充说:“她甚至不是本地人,而是从北方打过来的,笔记上说跟她南征北战几年的精锐士兵连意大利语都没学会,这群平民跟她甚至都算不上同乡人!”

卡塔日娜的士兵问:“我们还要继续射击吗?我们唯一能射死的就是射程内的负伤平民!”

薇若妮卡高声吼道:“别再浪费子弹了!屠杀平民既不能激怒那群变态也不能造成半点恐吓!咳咳……”

火势开始扩张开来,情况变得异常尴尬。包括卡塔日娜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红发矮子犯了错误,但现在激战正酣,绝不是个责难她的好时候。进攻方在树林里损失了不少人,有些十分钟前还在讨论烧烤食材的女孩们现在亲自变成了烤肉。火场附近的尸体被烤得很香,迪莉娅有种冲动想冲过去啃几口。

卡塔日娜说:“趁着我们的主力队伍还没被射死或烧死,我们必须做出抉择,要么向东撤走,要么向西冲下河床……咳咳咳……如果三分钟后我们还在林子里,塞布瑞娜把盐撒在我们身上就可以直接吃了。”

薇若妮卡只用三秒就做出决定:

“神皇陛下躲到安全地带去,我们准备冲锋!”

………………

迪莉娅感到这片树林越来越呛,在被烧死之前首先会被熏死,她带领着非战斗团队往北走,也就是神皇陛下和她的所有随从们。小棉花先生很坚强,但他明显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战争,碧安卡拽着他的手往北跑,他时不时还会说:

“我看到地上那个人还在动,好像还活着,躺在这里会被烧死!”

碧安卡说:“是的,会被烧死,你不想变成那样就闭上嘴巴别说话!”

萝贝塔和迪莉娅的意见产生了分歧,迪莉娅想向北移动到桥头附近,毕竟公路相对平坦,火也烧不到。但是萝贝塔认为应该一刻不停地向东撤,哪怕从树林最茂密的地方横穿过去也要走直线以最短路径撤出树林。两个人的争吵耽误了半分钟,碧安卡说:

“为什么不问问神皇陛下呢?”

卡琳娜也没有主意,问披肩小姐怎么办。披肩小姐看起来非常可靠,她认为迪莉娅的方案是对的。

“我们移动到桥头,必要的话再移动到更北面的树林去,两片树林中间隔着相当宽的道路,火焰多半没法飘过去。”

围巾小姐也说:“我们还能趴在桥头看热闹。”

于是萝贝塔妥协一步,七个人移动到桥头。这是一座长近一公里的刚构桥,只有双向两车道,东侧桥头有相当一段路面被卡塔日娜的迫击炮砸坏了,满地都是碎裂的沥青板和炮弹皮,散落着刚才拥挤在这里的逃难者们丢弃的物品,背包,鞋子,防身枪支,除此之外当然还有密密麻麻的尸体,或者血淋淋的尸体残片。

“咳……咳咳!你们确定这里安全吗?”萝贝塔不安地问。

“塞布瑞娜没理由进攻这里,或者说她不太可能把部队从桥上派过来。”碧安卡说。

桥头南侧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字母。卡琳娜实在跑累了,坐在石碑后休息。萝贝塔正要不耐烦地抱怨,迪莉娅说跑到这里应该已经安全了。

“我们在这儿躲躲吧,而且也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看到战场一角。”迪莉娅说。

这不是真的,因为这里很难看到河床全景,他们面前有一座常年高于水面的岛屿,生长了不少树木,而这些树木正好挡住他们的视野。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越发密集的枪声。

碧安卡说:“烟好像没吹过来,我呼吸舒服多了。”

小棉先生问:“石碑上写了什么?”

迪莉娅看了看:“看起来是纪念意大利军队英勇抗击奥匈帝国的一场战役,就在1917年10月30日,战场好像就在附近。这个碑也有些年头了,是在1987年建立的。”

披肩姐姐想了想:“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得正火热。”

萝贝塔说:“也就是说,今天不是这条河上第一次发生战争?”

碧安卡也看了看碑文:

“是的,我相信今天的战斗不是这条河上的第一次战争,甚至可能也不是第二次,同时我相信也不是最惨烈的一次。”

倚靠石碑休息的卡琳娜倾听着不远处的枪声:

“今天的战争完全可以成为最惨烈的一次——如果再继续打下去的话!我的任务是阻止这些战争,但我什么也做不到……”

萝贝塔说:“你能到这里来目睹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没有躲在北方的小车站里瑟瑟发抖。我不会再说你这是无谓的冒险,你虽然比我想象的虚弱,但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勇敢。我也许正在找回对你的崇敬。”

“谢谢。另外还有,你们认为我能不能爬到岛上去观察战局?我会趴在树丛里,躲得好好地看。”

围巾小姐说:“如果敌方狙击手恰好看见你,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那么你可能随时会被爆头。”

迪莉娅知道她是对的,但卡琳娜很执着。碧安卡正好随身带了一面三世教会军的小旗子,迪莉娅说干脆就不要隐藏,趴下来防止弹片划伤确实必要,把旗子举在手里让对方知道我们和卡塔日娜不是一伙的。

“没问题。”

这是个大约三四公顷的小岛,所有人都爬到岛上,跨过一小段河床,河床里一滴水都没有。岛上的树木更加茂密,卡琳娜趴在岛屿最西端,继续观察河床上的交战情况。

………………

薇若妮卡最终还是留了些私心,她让卡塔日娜的士兵先冲出去,她自己的部队暂时作掩护。卡塔日娜知道自己这边没有精准的武器,确实也只能通过拉进战斗距离来使自己的射击变得有效,所以果然带人冲出去,一万多人在半分钟内从树林里尽数冲出,横向也把战线拉长,如潮水般向对面冲锋过去!

然而士兵们冲下河床才发现,河床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干燥,很多地方非常柔软,更不用说还要渡过一些有水的滩涂,除此之外满地尸体也有可能把人绊倒,对于疾速冲锋的士兵们还有另外一项威胁,那就是因惧怕对方扫射而陡然减速的前方战友。

“不要害怕!冲过去!!!越快越不容易被射中!死的都是因胆小而停下的人!!!”

卡塔日娜这么吼着,但她自己也不敢冲在前面。冲在最前排的士兵理所当然地纷纷中弹,士兵们很快就下意识地趴下,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改用匍匐前进。匍匐前进速度虽慢,但也大幅减少了中弹几率,敌军机枪也是架在柔软的沙土堆上,射得也不是很准,陆续有人扛起机枪往回跑,跑回西岸的树丛。同样的树丛东西两岸都有,敌军如果躲在树丛里射击的话就相当于把刚才的战局反过来重演一遍,薇若妮卡也许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转守为攻的后果就是敌暗我明。卡塔日娜明显也意识到了,心急如焚,不顾危险地爬起来,命令所有部下站起来快速冲锋!

“她们已经开始撤了!她们害怕我们了!上啊女孩们!冲破她们的防线!追杀她们!!!进入树丛追杀她们!塞布瑞娜本人也一定在后面指挥这场战斗!”

激励士气的高呼不能提升河床的硬度,提升速度的效果也微乎其微,只能加快士兵们的体力消耗,有些人甚至累得趴在原地装死以换取片刻的休息。

薇若妮卡也不能继续掩护了,树木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使她呕吐了一阵,也把她和她的队伍最终逼出东岸树林。她也开始催促她的部队冲锋,也体验到横穿河床的艰难之处最,最泥泞的地方可以粘住双脚,看似很浅的滩涂可能没过脖子。但她的士兵还是更有素质,很快就追上卡塔日娜的部队,边前进边射击,一步步迫近对方的防线。当她们近到相距只有几十米的时候,双方开始扔手榴弹,手榴弹的数量之多就好像把对方阵地轰炸了一般,双方死伤都很惨重。

敌军似乎终于决定放弃河床,退守西岸树林了,薇若妮卡知道这才是真正该追击的时候。她让卡塔日娜的部下们直起腰,迈开步子奔跑起来,尽快冲过河滩,冲到对岸树林里,在那里和敌军进行林地战斗。

然而就在先头部队即将爬上西岸的时候,她们突然听到一阵不祥的隆隆声。女孩们感到不对劲了,停在河床最西侧,呐喊声也逐渐停止,不敢跨进树林里。但这没能延长她们的生命,就在片刻宁谧过后,河边的灌木丛突然被整株推倒——————

从西岸的树林里居然冲出一群坦克!!!

“遭遇敌军装甲部队!遭遇敌军装甲部队!!!!!”

“啊——————————!!!!!!!”

七八辆坦克呈一字形齐头并进,后面还有第二排!最终树林里冲出整整50多辆,完完全全就是一整个坦克营!包括两位教臣在内的所有进攻者都看傻了!

在远处观察的迪莉娅也大吃一惊,没想到塞布瑞娜居然把王牌藏在最后!这些坦克也不都是统一型号,其中20多辆装备30mm转膛机炮的ASCOD乌兰战车,十多辆摇摆炮塔的SK-105轻型坦克,十多辆潘德2型轮式装甲车,最后居然还冲出来三辆豹2坦克!卡琳娜几乎惊呆了,迪莉娅却见过亚力桑卓和洛莎莉叶的坦克战,尽管没这么多但也算见过,她知道坦克对于任何一个武装组织来说都是宝贵的财产,这些坚硬的大铁坨要用士兵的血肉之躯去保护!

迪莉娅说:“塞布瑞娜也舍不得动用坦克,她的步兵顶不住了才把坦克派上去。”

碧安卡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她:

“你在说什么天真的话!?塞布瑞娜根本就不是被动的!她之前的一切颓势都可以说是圈套,劝诱进攻方奋不顾身地冲下河床,河床地势不平但却视野开阔,不适合步行但对履带或越野轮胎来说轻而易举,一旦卡塔日娜带人冲下来了,塞布瑞娜无疑就会下令坦克部队出击,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全歼所有两万多进犯士兵!”

薇若妮卡吓得肝胆俱裂,坦克刚一冲出来就碾死了好几个最前面的冲锋士兵,被碾死的女孩都没来得及尖叫,肉泥混合着沙土和骨渣沾在坦克履带上。这些坦克机动性极佳,是一群灵活的庞然大物,相比之下举步维艰的女孩们渺小笨拙不堪一击,坦克可以变着花样把她们杀死。除了用主武器轰死她们之外,更有效率的方式是使用作为副武器的机枪,50多辆高机动战车在河床上疯狂肆虐,机枪手在高速移动过程中一刻不停地扫射,履带也碾死不少女孩,当然也压烂了之前被打死的尸体,整个战场通红一片。

“用火箭筒!先打没有装甲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使用火箭筒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任何人刚一扛起火箭筒就会被打成一片血雾,但依然有人做到了,在被打死之前射出火箭弹,毫无准度可言。这些坦克看似乱跑实则有一定规律,时而交错转圈,时而齐头并进,齐头并进的时候就像钉耙一样划出几道血印,交错转圈的时候就像绞肉机一样对包围圈内的士兵们疯狂绞杀。

“卡塔日娜!!我们会死在这儿!我们完了!!!这都是我的错,我对这种规模的战役没有经验!!!”

“不要进行这种没用的自责了!赶快躲进散兵坑里!”

一枚火箭弹射出去,射中一辆轮式装甲车后轮,装甲车无法移动了,附近两个女孩打死机枪手,钻进车身射死里面的乘员,对着从未见过的面板一通操作,不知怎么射出两枚“长钉”反坦克导弹,一枚射中旁边一辆SK-105坦克,以端正的角度打中悬挂系统侧面,伴随着轰然巨响和明亮的火光,烟尘中飞溅出三只负重轮。而另外一枚没打中任何坦克,径直冲着卡琳娜这边飞过来,擦着她们头顶越过去,把大桥的一截桥面炸得粉碎!爆炸处的桥面就像被啃了一口,只有半米多宽的应急道还连着。

尽管战车是宝贵的财产,一旦被对方获得就必须尽快剿灭!另一辆SK-105坦克主炮瞄准无法移动的轮式装甲车,一发高爆弹射出去,装甲车瞬间化为一坨废铁,里面的女孩也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瞬间化为两具焦炭。

夕阳西下,西方的天空挂上血红的晚霞,杀戮虽然还在继续,卡塔日娜却露出一丝笑容。

“我的装甲部队也差不多快到了。”

“你早该把它们运过来!”

“不,我把它们召唤过来确实迟了点,但这样也确保了塞布瑞娜不知道它们的存在,如果知道的话,她就不会把这些宝贝们开出来。”

“所以它们在哪!?难道还在火车上?再晚一点就没必要过来了,过来只能用来运回咱们两个的尸体。”

“别沮丧,薇若妮卡教臣,按照我预想的时间它们应该已经到了,但我确实不知道它们会从哪个方位出现。它们绝对快到了,那是我唯一的财富,是我曾经辉煌过的印记,也是我作为一名黑烛教臣仅剩的尊严!”

………………

就在卡塔日娜话音刚落五秒后,她看到了她的装甲战车,薇若妮卡也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但出现的方式和所有人想象的都不太一样。

就在公路桥以南半公里的河道上,横跨着另外一座桥,是一座铁路专用桥,桥上架设着电气化机车高压线。战场基本就在这两座桥之间的河道里,不曾有人注意到桥上有什么。然而此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薇若妮卡的装甲部队乘员们也理所当然注意到了,就在胜负几乎已分的此时此刻,从铁路桥东侧的树林里突然冲出一列火车!

“看啊!那是什么!!!”

火车后面挂载的不是客车厢也不是货车厢,而是数十节平板车,平板车上承载的,居然全都是进入战斗状态的T72坦克!这些坦克明显不是一个时代建造的,出厂时间可能相差几十年,属于不同的衍生型号,但此时无一不是全副武装,上下左右挂满反应装甲,成员就位,配备了充足的燃油和弹药!

火车驾驶员也明显大吃一惊,驶上桥面才看到右侧这一大片惨烈的战况,高速行驶的隆隆声瞬间变成刺破鼓膜的刹车声,就算如此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彻底停下。坦克乘员们似乎更快理解了河床上的现状,此时火车仍有80km以上的时速,其中几辆坦克突然向北调转炮塔,经过两秒钟粗糙的瞄准,射出几发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其中大部分都没击中,戳在柔软的沙土地上,但有一发正中一辆乌兰战车前装甲,尽管装甲倾斜度很大,却仍未防住穿甲弹的高速冲击,轻而易举被击穿,细长的钨芯“铛!”的一声刺入装甲车正面,射出一个杯口大小的圆窟窿,坦克突然发出恐怖的噪音,从窟窿里迸出耀眼的火星,发出“吱吱吱”的金属扭曲声,最终从穿孔里冒出一股漆黑的浓烟,履带也彻底停住了。舱门盖被推开,一股更浓厚的黑烟冒出来,从舱门里钻出一个坦克乘员,也只钻出一个,姑且做出投降的姿势,薇若妮卡冲过去一脚把她踹倒在地,步枪对准她的后腰射成马蜂窝。

卡塔日娜拽着她的教臣袍:

“停下!离损毁的战车远点!弹药架可能会爆炸!!!”

两位教臣和几名部下匍匐着滚回附近一个积水的坑里,塞布瑞娜的装甲旅暂时停止了杀戮,把炮塔对准火车!

薇若妮卡大叫:

“你和火车驾驶员没有半点联络吗!?你的财宝们要变成一堆废铁了!!!别刹车!快让他们别停在尴尬的桥上!以这样的速度和车重大概至少需要一公里才能停下来,你的火车中部正好会被架在河上!”

“别担心,别担心,你该知道塞布瑞娜决不会下令开火!铁路是战区里所有人的生命线,没有铁路就没有武器和食物,也许她有维修用的备用钢轨,但她绝对没有能力修一座桥!如果你是她的话,你会为了摔死几辆敌军坦克而把铁路桥打断吗?”

薇若妮卡冷静片刻:

“你说得对!但是别让你的人在车上射击了,平板货车恐怕承受不起如此巨大的横向后坐力!别刹车!尽快让最后一节货车通过铁路桥!然后直接让它们开下来,尽快投入到战斗中!”

卡塔日娜拨通电话向火车司机下达命令,火车速度果然不减反增,迅速驶过铁路桥才再次刹车。在远处观望的迪莉娅数了数,各型T72一共有83辆!也正如卡塔日娜所说,塞布瑞娜真的没敢对铁路桥开一炮!

萝贝塔说:“我们刚才在北方的小镇里怎么没看见她的这些存货?”

碧安卡说:“她最好别让我们看见,否则的话我会联系布莱欧娜把它们抢走。”

火车最终在西岸停稳,刚一停稳就遭到了火箭弹和迫击炮的狂轰滥炸,火车头被炸得七零八落,驾驶员也仓皇地向南逃跑。但是后面运载的货物可比车头硬多了,炮手们把炮塔甩到后面,驾驶员把坦克转90度,从平板车上一头扎下来,扎下来的一瞬间不少平板车因右侧失衡而脱轨,或者把轴承压裂了,没压裂的也被迫击炮砸坏了,但也算是光荣地完成了任务。八十多辆坦克齐头并进,几乎推倒了整片树林,河边的这些树木本就算不上太高大,松软的土质也护不住植物根部。最末尾的七八辆坦克直接向右冲下河床,边移动边射击,把敌军装甲车向北驱赶。河床上苦苦挣扎的步兵们终于看到了生机,纷纷爬起来躲到友军坦克后面,虽然真正掩护住的只是少数,但围绕在己方坦克附近也能获得精神上的安全感。

与之相对的,刚刚爬上西岸不久的防守方士兵还没歇口气,进攻方的数量更多性能更强的主战坦克群就从树林南部横推过来!尽管迪莉娅看不到树林里的坦克本身,但她看到一丛一丛的树冠倒塌就能知道坦克推进到哪了。

“神皇陛下,我们差不多应该撤了,两百米开外有一场激烈的坦克大战,我们不能就这样自以为安全地趴着看热闹!更何况……它们好像往北边过来了!!!!”

对付树林里的步兵不需要太多火力,又有一些坦克冲下河道。在主战坦克的驱逐下,防守方的各式轻型坦克和装甲车被迫向北快速逃离,只有三辆豹2坦克艰难地垫后,SK-105轻型坦克也是一边逃跑一边向后射击,河床上充斥着尖锐的炮声和轰鸣的爆炸声,双方互有中弹,反应装甲被纷纷触发。

卡琳娜刚想说“咱们不会被发现”,突然一辆T72M主炮里射出一枚9M119“映射”导弹,画着蛇形越过三辆豹2坦克,蜿蜒着击中前方一辆高速飞奔的SK-105坦克车身后装甲!坦克突然发生距离的爆炸,明亮的火球几乎把整台坦克都吞噬了,冲击波震得卡琳娜旁边的树枝乱晃,但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整座炮塔被掀上天空十多米,拖着黑烟砸在她们身后十米的一块石头上!女孩们赶紧捂住脑袋,因为这块沉重的铁锭越过她们头顶时洒下一堆炙热的金属碎屑。迪莉娅感到有东西落在自己手背上,咬紧牙关准备迎接烫伤的剧痛,不过迟迟没有感觉,惊喜地发现那只不过是一颗牙。

迪莉娅说:“这个位置客观来说确实很危险,无论会不会被发现!”

“嘿!我还没说‘咱们不会被发现’这句话!”

在主战坦克战线后方,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重整兵力。刚才敌军装甲部队的肆虐虽然不及一刻钟,但打掉了进攻方20%的兵力,换算成数字将近四千人!单看卡塔日娜的损失,比例要比薇若妮卡的高得多。

“救治伤员!把伤员抬到没被火灾涉及的树丛里去!还能战斗的站起来!我相信塞布瑞娜本人就在西岸亲自指挥战斗!只要俘虏她就能趁早结束南下的战争!”

幸存下来的女孩们果然又一次站起来了,向西冲进树林,跟在坦克后面追杀防守方步兵。防守方终于顶不住了,连人带车迅速西撤,远离河道。西面也是广袤的原野,肥沃的田地里生长着一人多高的茂密杂草,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村庄或城镇,为防守方重建防线奠定了优势。防守方在后撤途中还迅速布置下一些地雷,企图减缓进攻方的推进速度。

………………

迪莉娅走在路上,摔了个跟头。萝贝塔在她身后哈哈哈地笑起来:

“哈哈哈你怎么能凭空摔跟头!?”

迪莉娅也莫名其妙:“是不是哪爆炸了?”

碧安卡说:“我们没听见响声。”

“我也没听见,但是我感觉脚底下晃了一下。”

披肩小姐说:“那该是多强大的核弹能炸得土地晃动?”

卡琳娜却说:“该不会是地震吧?”

萝贝塔不笑了,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这么说来我刚才好像也有点感觉。”

战场向西转移了,河床上和两岸的树林里布满了尸体,加上双方士兵和平民的,可能有一万具之多,东面树林火已经灭了,扑面而来的冷风也是炭味的,西面树林基本都被推倒了,被碾碎的树枝树叶覆盖着尸体,河道里有六辆损毁的战车,其中两辆是卡塔日娜的T72,满地都是无人捡拾的武器,包括一些没扛走的机枪和迫击炮。

围巾小姐说:“小心有没死透的人捡枪向我们开火。”

小棉花先生问:“有什么理由射我们?”

“不用有理由,眼看自己活不成了多拉几个垫背的。”

七个人小心谨慎地横穿过河床,顺着轮胎印向西移动,他们不是孤独的,卡塔日娜一直在后方留了一支小部队,现在也追上来了。

迪莉娅问:“咱们去哪?还有继续追上去看吗?”

卡琳娜说:“只要薇若妮卡她们还在追,战斗就不算结束,我想看到结束为止。”

萝贝塔说:“我不知道她们还要追多久,塞布瑞娜撤退的速度可能比追兵快。”

碧安卡说:“她们还要追多久,取决于她们想要多少土地,同时也取决于她们什么时候认为前方有塞布瑞娜的陷阱——塞布瑞娜被追急了肯定会找个巧妙的地形转守为攻,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你问她们还要追多久,这关系到她们的贪婪和谨慎之间的平衡。”

此地向西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看不出哪有什么地理优势。此时天色渐暗,夜间作战对任何一方都不好,薇若妮卡也害怕卡塔日娜的士兵把自己误杀而死,部队暂且停在一座空无一人的小镇上。迪莉娅她们赶到时,大部队已经开始烤肉了。

“神皇陛下!”卡塔日娜说,“你可以把你的军队用火车送过来了,最好占住乌迪内,以免对方夜里绕个远把城夺回去。”

萝贝塔说:“我们可不是你的士兵!不归你控制!”

“喔!当然!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只是在向神皇陛下提出一个双赢的方案。三世神皇直属教会军难道不想继续南下吗?那座雪山脚下的枢纽小镇甚至没有晚饭可吃,你们有自己的运兵火车,为什么不到南方来呢?我们刚驱赶走了一整个城市的人,包括周围大大小小数十个城镇和乡村,我们几乎把整个省都占领了!平民撤走的时候连冰箱都没拔,平底锅里还有煎熟的鸡蛋!从此以后这里就是我的领土,尽管平原只有几百平方公里但依然是我的领土,我希望三世神皇陛下的军队成为我款待的第一批贵宾。”

碧安卡说:“我不发表意见,但我想阐述一个命题:一旦我们和平进驻乌迪内省,并且接受你和薇若妮卡——两位侵略者——的款待,我们就会被视为与你们交好,也会被视为与这里的前任拥有者交恶。我们确实可以吃好几顿饭,吃完屯粮还能吃今天战死的女孩尸体,但我们的目的不是吃饭,我们要到更南的地方去,要到亚平宁半岛的西南岸,这意味着我们要穿过平原,而这些区域绝大多数仍然属于塞布瑞娜。也许她本可以平和地放我们过去,但当她知道我们受到侵略者的款待,进驻本属于她的城市,吃着本属于她的食物,她大概不会轻易放我们过去。”

薇若妮卡说:“你们有三世神皇,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迪莉娅知道她们在动什么脑筋,沉思几秒说:

“不,我不能同意你们的提议,三世教会军今晚不会过来,我会让布莱欧娜明早带队出发,乘火车穿过平原,不管你的还是塞布瑞娜的,我们不会停留,不拿一根面条,火车将会径直驶向我们的目的地!就这样,我做出决定了!”

几秒后她又说:“你认为呢?我的陛下?”

卡琳娜说:“我认为迪莉娅说得很对。”

然而卡塔日娜又说:

“你们知道我在菲拉赫留了一些女孩,和布莱欧娜教臣待在一起。我刚才联络她们了,告诉她们我们取得的胜利。我告诉她们这里有充足的食物,今晚我们要吃烤肉大餐,我派回去一列火车接她们,赶在晚饭结束之前肯定能到。我猜现在她们也告诉你们的士兵了。这真是令人悲伤,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去吃烤肉,自己只能啃压缩饼干,真可怜,谁叫他们是三世神皇直属教会军呢?当然我也希望他们有充足的压缩饼干,毕竟你们队伍里有一万多名食物量消耗巨大的男性士兵。”

在场的三位白烛教臣面面相觑,卡琳娜坚定地说:

“你以为我的士兵会因为嫉妒一口烤肉而产生负面情绪?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思路才用这种方式威胁我……”

迪莉娅说:“我们同意你的提议。萝贝塔,帮我拨通布莱欧娜的电话。”

卡琳娜惊讶地说:“什么!?”

“嘿!布莱欧娜!你们那边怎么样?…………下午看到从山谷里拖出一大群T72坦克?是的我们也看到了,就是它们战胜了塞布瑞娜的守军。…………是的是的卡塔日娜赢了,你也听她的部下们说了?…………是的没错。嘿,呃,你和我们的士兵们在一起吗?你开免提,然后把手机放在大喇叭旁边,我要广播。”

片刻之后布莱欧娜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士兵们在等你。”

迪莉娅清清喉咙:

“请听我说,姐妹们和兄弟们,英勇的卡塔日娜黑烛教臣和薇若妮卡红烛教臣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今晚将宴请我们所有人!敌军的士兵就是她们的战利品,也是我们的晚餐,塞布瑞娜把她的女孩养得又白又嫩,现在躺得满地都是,你们可以随意挑选,男性士兵们甚至可以最后照顾一下她们,做个尸体按摩之类的。当然设宴的两位教臣也把自己的士兵养得肉质不错,也躺得满地都是,你们可以亲自过来对比一下,同时这里甚至还有不少没参军过的平民!你们今晚可以睡在空无一人的城市里,睡在民居里的柔软床垫上,我猜你们很久没有睡过床了,就算波耶卡也只能教你们用干枯的草叶做垫子。很抱歉我让你们饱受火车之苦,现在是时候补偿一下你们了!好了现在所有人听布莱欧娜的命令,登上火车向南移动,我在这里等你们!记得对我们的两位获胜者教臣说感谢!”

迪莉娅又跟布莱欧娜交代几句,挂下电话。卡琳娜仍一脸疑惑,小声问她:

“你是有什么计划吗?”

“不,没有。”

“我们之后怎么穿过塞布瑞娜的领地?”

“我不知道,很苦恼。”

“那么你为什么同意卡塔日娜的提议?”

“我们被威胁了,仅此而已。”

“什么!?那也叫威胁!?我的士兵们难道不能忍受多吃一顿压缩饼干,少猥亵几具尸体吗?”

萝贝塔说:“我的陛下,你的士兵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什么?我不知道……”

“如果他们自己随时可能变成尸体,你所说的那两句话可能就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

…………

……

[newpage]卡塔日娜在塔利亚门托河西岸三公里左右的一处小镇上布置一个连的兵力,然后带着大部队往回撤,每隔一公里就布置下一队人,让她们就近驻守在城镇或者民居里,河流两岸也驻上人,等回到乌迪内城市的时候,沿途布置下15个连的兵力。卡塔日娜也没让她们闲着,等到白天可以向南北探索,搜刮更多的燃油和食物。

撤回城市的大部队果然扛了一堆尸体回来,薇若妮卡说要拿敌人的尸体开烤肉派对,这不是振奋人心的修辞手法而是一种真正的行为,能活着吃到烤肉的女孩们都高兴坏了。宴会在郊外举行,卡塔日娜的部队倒是比较正常,首先从民居里寻找正常食物吃,从超市里拿出羊腿和猪排烤着吃,勉强尝几口人肉。薇若妮卡的部队就是另一种极端了,迪莉娅又一次见识到了她的士兵处理人肉的熟练手法,她们每个人都掏出军刺或者军斧,两或三个人配合处理一具尸体,解开衣服,剖开肚子,把不好吃的内脏都拽出来扔在田地里,脑袋也去掉,子弹也剜出来以防硌牙,剥开皮肤,切下大块的骨骼肌,用木条穿了架在火上烤。有些创口很大,放血很彻底,这是最美味的状态,也有的放血不充分,身体靠下的一面出现了尸斑,切肉的时候就选择淤血不多的部位。随着火车的轰鸣,布莱欧娜也带着部队到达了,好几万人聚在月光下和篝火旁边狂欢,活着的人撕咬着死去的人的肉,当然她们还找到了酒。

卡塔日娜醉醺醺地说:“迪莉娅!你有这么多强壮的男人!为什么让所有人都高兴一下呢?”

“传染病问题已经很严重了,我不想鼓舞它们肆意传播。”

“如果你在意传染病,我们就不该吃尸体。不过他们看起来确实奇怪,由男性组成的部队,却由瑟米西沃安的信徒们指挥……”

“神皇陛下不允许我们歧视男性。”

碧安卡也在劳动,红头发的小矮子走过去:

“嘿,你好,我叫薇若妮卡。”

“我叫碧安卡。”

“你身边的这位年轻的先生……不打算介绍一下?”

“如果这就是你搭讪的目的,你可以走开了。”

“喔喔,不要这样姐妹,我不知道你在独占他……”

“我没有独占他,而是在保护他,他不属于任何人,甚至不属于他所服侍的神皇陛下。他不是用来处理性欲的!”

“别这样,碧安卡,如果你的态度很明确,我不会碰他。我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你处理肉的效率真的很高。”

碧安卡正打算处理一个和小棉花先生同龄的女孩,是被弹片划破喉咙的平民,脱下裤子才发现是个男孩,只是头发长了点。碧安卡剖开他的肚子,割掉他的内脏。

“你处理肉的效率真的很高,但你没有移除生殖器。”

“为什么要移出?难道你觉得不好吃”

“恰恰相反,我要趁新鲜生吃。”

薇若妮卡把小尸体的阴茎拨到一边,割开阴囊,把两颗小肉丸子揪下来,自己吃一颗,另外一颗塞进小棉花先生嘴里。

“吃吧,能加快你的发育。”

“谢谢。”

“碧安卡,我要让你尝尝这个,把他的小花生放进你嘴里。”

碧安卡弯腰含住尸体的阴茎,薇若妮卡把手伸进男孩的肛门里,捅了两下,从尸体的尿道孔里流出一股黏稠的液体。当然这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射精,毕竟他连心脏都被摘走了,而且睾丸也已经被当成点心吃下去。薇若妮卡让碧安卡直接咬,碧安卡就把小肉肠连根咬掉了。

“怎么样?”

“就好像把香肠浸在生鸡蛋清里吃下去。”

“这位小棉花先生的裤子好像鼓起来了?”

碧安卡用刀指着她:

“如果你再对他意淫,我就让你尝尝你自己的卵巢!另外看来你知道他的名字了?那么就不用我介绍给你了。”

“我不会对他意淫,但我知道像你这样和他同行却不能碰他是多么的煎熬,承认吧碧安卡,我知道你实际上每一秒钟都在对他发情。”

“你这个……”

“冷静点听我说完。我们不会对他做什么,甚至不会对他意淫,但不代表我们没有渠道做些开心的事,哪怕只有一半尽情开心也好。嘿,你好吗,小棉花先生,我看到你在给碧安卡帮忙,但她看起来很累了,接下来你能自己一个人完成一些工作吗?”

小棉花先生重重地点点头,薇若妮卡扛过来一个待处理的女孩尸体,碧安卡想帮他,却被薇若妮卡拽到一边。

“那么,小棉花先生,请你单独完成这具尸体的处理工作,我知道你其实很拿手。哦不,不要翻过来,让她趴着,脸保持向下,我知道你依然有办法能处理好。”

碧安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棉花先生割开了尸体的衣服和裤子,把尸体脱光了。

薇若妮卡小声在碧安卡耳边说:

“小贱货,你已经被你的小男朋友扒光了。”

“什么!?”

“看看地上的这坨肉,她的身高,体型,头发,甚至衣服,是不是很像一个名叫碧安卡的女孩?噢~!小棉花先生不小心碰到了你的阴道,他只是不小心碰到的,但却让你流出爱液。我好像看到处女膜了?真希望真正的碧安卡也是。”

碧安卡不说话地看着,脸上有些泛红,她意识到薇若妮卡在干什么,这是一种更加高级而不会产生罪恶感的意淫方式。碧安卡想让他多碰几下尸体的阴部,却被薇若妮卡捂住嘴:

“别干扰他,你只是一具尸体,站在这里的你是一只鬼魂,你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他任意处置,别的什么也做不到。”

“是的,你说得对。”

小棉花先生唯一服从的指令就是不要把她翻过来,于是他从后面抱着尸体的腰,使尸体膝盖着地跪着,脸依然贴地,上半身拱起来,腹部受到挤压之后,从松弛的阴道和肛门里挤出一点粉红色的肉,果然还是湿润的。男孩使她跪着不是没有原因,他站在女孩身后,拿刀的右手从她大腿之间伸到她身体下面,一直往前伸,直到男孩的右肩碰到女孩的阴道。碧安卡没看清下面发生了什么,只见小棉花先生以极快的速度把手向后一抽,刀尖甩出两滴血,原本松弛的阴道和肛门居然收缩了两下,挤出一些透明的粘液。

“看看你有多兴奋,你这个潮湿的小贱货!”

“我仍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小棉花先生一巴掌拍在女孩翘起的屁股上,“啪”的清脆的一声!然后下一秒,突然一大股肠子和内脏从女孩的肚子里喷涌而出,堆在她的膝盖旁边!碧安卡简直惊呆了,她没想到这个男孩居然很擅长开膛,他只用抽刀子的一瞬间就把女孩肚皮划开了,而且还顺势刺激了一下她的私密的部位!薇若妮卡也兴奋了,兴奋地不再说话,脸颊也是通红的,把自己的刀子夹在胯下扭腰。小棉花先生没有玩弄尸体的打算,他的动作非常伶俐,把内脏都拽出来扔掉,和腹腔有筋膜相连的就割断。他还凑近女孩阴部闻了闻,还舔了一下,碧安卡兴奋地认为他在玩弄尸体,但他接下来割掉了尸体的子宫,举到两位活着的女孩面前:

“我品尝过了,很干净,她是处女,生殖器也是符合食用标准的。”

薇若妮卡握住他的拿刀子的小手说:

“你随时可以宰掉我,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薇若妮卡,今年13岁,我刚才的话是认真的,随时随地,用你喜欢的任何方式。”

碧安卡把她拨到一边:

“他才不会用洁净的手触碰你的肮脏的内脏,哪怕只是为了把它们从你肚子里拽出来!”

小棉花先生却说:“不,没关系,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但我的宰杀服务是收费的,而且不提供濒死按摩。”

碧安卡说:“我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你了,看起来你并不需要我的保护。”

“我的职责是保护卡琳娜公主,我怎么会需要别人保护呢?”

“可是你没和我说过!”

“因为你看起来很喜欢待在我身边。”

迪莉娅举着一只油光华亮的乳房烧烤走过来说:

“我好像听到什么浪漫的话?看来这位自作多情的碧安卡教臣反而是被照顾的一方?”

小棉花先生听到女孩们夸奖他处理肉的手法高超,无法保持冷漠的表情,终于得意地笑起来,又被薇若妮卡偷偷灌了几口酒,居然要亲自做食物!连迪莉娅和萝贝塔都好奇地围过来,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美食,结果不得不说,至少萝贝塔有些失望,因为他只是收集了一堆新鲜卵巢放在锅里煮,连油和盐都不放,煮在一起的还有一大把不同的植物根部。这是非常奇怪的汤,汤里有股难以言表的腥味,迪莉娅心想他浪费了新鲜的卵巢,原本撒上孜然刷酱烤熟可以很香。女孩们都有些尴尬,出于礼貌喝光了自己的一小碗,只有卡琳娜很诚实地说:

“这东西真的很难喝。”

就连她的另外两位随从,围巾小姐和披肩小姐,都没勇气再喝第二碗,还替他向品尝者们道歉:

“他的厨艺还在学习过程中,还没有达到可以下咽的程度……”

小棉花先生看起来有些沮丧,碧安卡安慰了他好几分钟才再次开朗起来。

薇若妮卡说:“这世界上最令我快乐的事就是胜利之后的烤肉大餐,但现在我意识到了一件更快乐的事,那就是在宴会上有个像小棉花先生这样的男孩!我不能只和性别相同的人待在一起!”

迪莉娅对碧安卡说:“看来你有了一位情敌。”

碧安卡说:“如果这位情敌自愿被随时屠宰,那还算得上什么情敌?”

薇若妮卡对她大叫:“我说的是被小棉花先生!不是被其他任何人!也不是被你!”

萝贝塔小声对迪莉娅说:“她们都是聪明的女孩,聪明的女孩往往是不能互相包容的。”

迪莉娅也小声说:“那么我和你为什么能互相包容?”

“因为我们之中有一人并不聪明。”

“我猜你当然不会承认那是你自己了?”

“谁知道呢?聪明的迪莉娅大人?”

“我喝多了,陪我去尿尿。”

“我也是。”

怕冷的布莱欧娜蜷缩在篝火旁,长袍裹紧,小口喝着小棉花先生的卵巢树根汤,和她坐在同一组篝火旁边的是卡塔日娜。

“……这么说,你是被迪莉娅绑架来的,她们绑架了你还抢了你的火车?”

“没错,就是我们一直在用的这辆。但我也没资格抱怨,我帮她们坑害了善良的波耶卡。看看三世教会军里的这些士兵,大部分在几天前还是波耶卡辖下的普通平民。”

“你说你曾经属于殊途者引导团?我曾经见过黑烛伊内丝,那时我们都是势力微弱的据点教臣。地中海地区的据点教臣很多,不过黑烛级别只有两位,北岸有伊内丝,南岸有谭妮特,除此之外距离最近的就是我了。如果你们要见谭妮特,我劝你们做好苦战的心理准备。”

“说到苦战,我听说你今天下午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这是我和塞布瑞娜第一次大规模战役,我们还不习惯双方,我其实没什么脑子,只有一个固定套路,用步兵打开战局,在最恰当的时刻派坦克清理战场。”

“这个时刻一定很难掌握。”

“恰巧今天不在我的掌握中,所以一切只是运气。我很担心塞布瑞娜会以什么形式反攻。”

布莱欧娜笑了笑:“至少你成功地把我们拉入伙了。”

“哈哈哈,别这么说,我只是真诚地请你们吃一顿烤肉。”

布莱欧娜继续笑着,拿起酒杯:

“以瑟米西沃安之名,祝你们百战百胜!”

“是的,以瑟米西沃安之名!”

………………

所有人闹过之后都闯进空无一人的民居睡觉去了,迪莉娅却睡不着,就算睡着也只睡了四个小时就醒了,走到街上看星星。昨晚她并没有真的尽兴地胡闹,她的内心沉得像石头一样。同样在看星星的还有萝贝塔,碧安卡和布莱欧娜。

布莱欧娜说:“我不知道凯佩斯和波耶卡怎么样了,她们的电话至今打不通,她们部队联络员的电话也打不通,我有点担心她们的海上之旅。”

碧安卡说:“不用担心,如果她们没找到陆上交通工具,她们现在应该还在保加利亚徒步行军,偏远山区没有基站很正常,更别说很多原本正常工作的基站也在战争中损毁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联络上她们。说到联络,你被我们绑架之后联络过黑烛伊内丝吗?”

“一次都没有过,我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我在逃避。”

萝贝塔说:“你逃避的结果就是让凯佩斯她们很难进入黑山。你必须向伊内丝说明一切情况,这没什么困难的,你根本算不上是背叛她,想想吧,你归顺的不是别的什么独立教臣,而是名正言顺的三世神皇陛下!说不定黑烛伊内丝也会立刻宣布对我们的神皇陛下无条件效忠!”

“你说得对,我必须做我应该做的事。”

迪莉娅却说:“一定注意措辞和语气,千万不要惹怒伊内丝,她虽然离你很远,但她有机会把一切怒火发泄在凯佩斯的部队身上。”

碧安卡叹了口气,她很少露出除微笑以外的表情,迪莉娅知道她在担心凯佩斯。

迪莉娅说:“我睡得不好,看来你们和我一样,但我不是因为担心她们的事才醒来的,几个小时之后的我们自己的事更值得顾虑,我们应该如何穿过塞布瑞娜的地盘?”

布莱欧娜说:“这应该不值得你顾虑,毕竟你用这份顾虑换来的只是士兵们的一顿烤肉大餐,所以我想它在你心中应该不值一提。”

萝贝塔说:“你认为烤肉大餐是小事?可有可无?不!我们当时别无选择!”

布莱欧娜又说:“我听神皇陛下说,迪莉娅认为一顿盛宴会增加士气,值得我们与塞布瑞娜交恶,所以我才认为在迪莉娅心目中和塞布瑞娜交恶的后果也就只值一顿饭……”

碧安卡说:“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都非常聪明,她们不会让我们几个在神皇陛下面前出丑,卡塔日娜说我们的士兵看到别人吃烤肉会嫉妒,但这是有引申含义的!她其实是在告诉我们:她掌握了我们最大的弱点,也就是士兵忠诚不高!这是事实,毕竟我们部队最大的组成部分是通过征服波耶卡得来的。薇若妮卡当然不用半个小时就获取了这个信息,然后以此威胁我们。我们必须吃这顿饭,我们没有中立选项,卡塔日娜其实不允许我们中立!迪莉娅顾虑如何穿过塞布瑞娜的地盘,但是别忘了,在穿过她的地盘之前,我们首先要穿过卡塔日娜的地盘!我们必须吃这顿饭!”

布莱欧娜不解地说:“你们认为如果拒绝的话,她们会在我们过境的时候袭击我们的火车?她们怎么敢!?我们足有两万七千人!”

迪莉娅说:“没听懂碧安卡说的话吗?薇若妮卡知道我们的弱点!我不知道她的计划,现在既然结盟了也不用知道了,但如果拒绝的话,她就会实施她的阴谋诡计!我不知道计划内容但却猜得到结果,以她的聪明才智,她会获得两万七千人的军队,会获得我们的火车,会获得神皇陛下,会获得四只难吃的烤肉——也就是我们!她不会在昨天下午当着神皇陛下的面对我们动武,而会做得很巧妙,使我们被士兵背叛,使神皇陛下认为我们死有余辜,还会津津有味地品尝我的肉!”

萝贝塔说:“波耶卡的士兵们一雪前耻,神皇陛下会得到更强大的军队,听起来非常完美,被杀死的只有我们四个人。”

布莱欧娜警惕地说:“那么现在我们依然很危险,我们应该躲起来……”

迪莉娅说:“现在别担心,神皇陛下就睡在我们楼上,如果我们突然死了,无论如何她都会知道是哪一方背叛了盟约。我和薇若妮卡说了西伊斯坦布尔的伊维特和克拉芙蒂亚教臣的事,我说如果神皇陛下感到自己身处危机,她就会请求帮助,两位黑烛教臣就会带着二百多万大军席卷过来。这不是说谎对吧?这是确实可能会发生的事。”

布莱欧娜想了想:“我想象不出二百多万人是怎么移动的,也许他们需要排成三列或者四列……”

“别胡思乱想了,薇若妮卡不是疯子,她对我们的卡琳娜抱有应有的敬畏,如果没信心让神皇陛下对我们四个产生憎恶,她就决不会在此之前杀死我们。所以别让卡琳娜和那两个贱人单独交谈,位居神皇不代表不会被洗脑。”

碧安卡说:“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如何穿过塞布瑞娜的地盘。我猜卡塔日娜已经想办法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接受款待了,估计正在宣传自己和新任神皇陛下如何如何融洽。贱货二人组知道我们要南下,知道我们一定会和塞布瑞娜硬碰硬,碰上了就一定会产生冲突,会造成伤亡,不管我们伤亡多少,塞布瑞娜一定会损失惨重,这就是卡塔日娜的一大目的!”

布莱欧娜说:“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萝贝塔看看南面的天空:

“就像那两个贱人期待的,我们硬闯过去!”

………………

卡琳娜醒过来的时候,迪莉娅已经给她做好了早餐,早餐有麦片粥和甜面包,昨晚吃完烤肉之后没有人想吃太油腻的东西。布莱欧娜又在带人清扫火车,尤其是她自己的那辆,她很喜欢这件和她一起被绑架的东西。

“从此以后无论坐火车去多远的地方,每隔六小时让人下车上厕所,不准怕上下车麻烦而24小时不停!”

“好……”迪莉娅心不在焉地说。

卡琳娜起床之后刷牙吃早饭,她的袍子被布莱欧娜扔进洗衣机里洗了,正在阳台上晾着,迪莉娅给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睡衣穿,睡衣很合身,有女孩的气味,不知睡衣原先的主人在哪,是不是在昨天的战争中被炸死了,会不会是昨天晚上的其中一只烤肉。卡琳娜吃着早饭,和她的父母开视频聊天,眉飞色舞地讲述她看到的惨烈战争,聊了半个多小时饭还没吃完,迪莉娅问她什么时候出发,她只说一句“听你们安排。”

“你们跟薇若妮卡感情真好。”卡琳娜说。

萝贝塔笑了笑:“因为我们是老朋友了。”

她们的老朋友果然过来拜访她们,还拿了新鲜的水果。

“薇若妮卡!我们正在讨论你!”

“这真是我的荣幸!早上好,神皇陛下!”

薇若妮卡做出很标准的侍奉礼,也就是说拉开长袍让卡琳娜看到她的赤裸的全身。这副匀称的身体上有好几处伤痕。

“看看我从保鲜库里找到了什么?居然是李子!我不知道是从外界运过来的还是本地有人种,真想不到居然有新鲜的水果可吃!另外你们选的这间小公寓真不错。”

迪莉娅洗着李子说:“确实不错,我们简直想住下了,不想再去南面了。”

薇若妮卡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麦片粥:

“不不,你们不会想和我待在同一个地方的,对吧?”

卡琳娜说:“为什么不想?我认为你们的关系很好。”

“事实上一点也不好。”

“哈哈哈你在害羞,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卡琳娜像哄小孩一样揉着薇若妮卡的红头发,薇若妮卡不反抗地任由她摸。洗好的李子放在桌上,小棉花先生走过来吃,薇若妮卡扔下粥碗就去抱他。

“你的衣服真好看!”

“我只穿了内裤啊。”

“是的,我说的就是那个。”

碧安卡把他们分开:“快回去穿裤子!”

薇若妮卡目送他走回卧室,然后心不在焉地问:

“你们今天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迪莉娅回答:“等卡琳娜吃完早饭。”

薇若妮卡啃着李子说:“我对神皇陛下有个建议,你们都看到塞布瑞娜的士兵有多么凶狠了,你们今天的行程会很艰难,所以我想,有没有必要让神皇陛下在这里休息几天,等你们把前路打通了,不管谈判还是动武,确保能够100%安全过境了,再把神皇陛下带上?”

迪莉娅又忙忙碌碌地洗着她们的碗: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我们能保证卡琳娜的安全。当然也取决于她自己。”

薇若妮卡说:“如果神皇陛下今晚还在这里的话,我们可以看看城里的电影院有什么好电影,我猜他们逃走的时候没把放映机也带上。”

萝贝塔说:“我们的神皇陛下知道该如何选择。”

卡琳娜很明显想在这里多睡几天好觉,但她的一圈白烛大谏言者们很明显不希望她留下,于是她说:

“我还是跟着火车一起走吧。”

薇若妮卡抢走迪莉娅手里吃了一半的一只李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嘿!你把看起来最红的一个拿走了!那本来是我准备留给自己的!唔……果然很甜!比别的都甜多了!”

“你说它甜也许是因为沾了我的口水?”

“别说了,真恶心!”

薇若妮卡把李子核塞回迪莉娅手中,环视一下这群人,走出门去。

“祝你们度过顺利而愉快的一天。”

她出门时看到围巾小姐和披肩小姐,她们晨练刚回来。她和她们行抚唇礼致意,这个女孩的礼仪是很周到的。

“她来干什么?”围巾小姐问。

“来给我们送李子。”卡琳娜说。

小棉花先生也说:“她还抱了我一下,但是碧安卡保护了我。”

碧安卡撇撇手:“别说了,我们昨晚都看到你实际上根本不需要保护。”

披肩小姐突然说:“我们认为向南的路太危险了,卡琳娜有必要在这里多住几天,等你们处理好和塞布瑞娜的关系了,我们再在南方汇合。”

迪莉娅瞬间火冒三丈,气得差点吐出一股反胃的李子!卡琳娜身边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绝对有异常的想法,她们可能看卡琳娜目前的这几位白烛教臣不太顺眼,想换一批。当然迪莉娅既没表现出愤怒也没真的吐出李子,碧安卡把她的手背摁住了。

迪莉娅说:“薇若妮卡刚提出过同样的建议,也许我们确实应该考虑一下。”

卡琳娜说:“我不能扔下我的部队,不能把我的白烛教臣们推上前线而我躲在后面。我妈妈的白烛教臣们是她最亲密的随从和最好的朋友,她们几乎从来都是睡在同一个房间里,有时还会进行同性之间的性爱。我也应该和她一样,以最亲密的态度对待我的白烛教臣!”

萝贝塔说:“你没必要强行和我们建立密不可分的友情。”

“我有必要!我认为你们值得信任!虽然我不像你们一样诡计多端,但我相信你们不会做出违背我意愿的事!我相信你们愿意为我而死!”

围巾小姐和披肩小姐一言不发地进屋冲澡换衣服去了,萝贝塔松了口气。碧安卡则直接把衣服脱光了,跪在卡琳娜面前。

“神皇陛下,也许你应该知道,我是一名处女。我心目中有三个夺走我贞洁的人选,最初是凯佩斯,我最好的战友,后来是迪莉娅,击败而又拯救过我们的人,然而现在你成为了第三个,神皇陛下,你成为了我最想为之献上一切的人。”

“别这样碧安卡,我知道你又在为了利用我而做出夸张的举动。”

迪莉娅也说:“等等,我在你心目中有这么高的地位?你真该早点说!这样我就能在床上让你尝尝我的中指的厉害……”

萝贝塔掐了她一把,迪莉娅惨叫着闭嘴了。

卡琳娜有些发愣,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拿起椅子背上的一条浴巾披在碧安卡身上:

“不是现在,我的亲爱的碧安卡,我们马上要出发了,我不想让你流血。”

“我害怕我会死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而错过你的爱抚。”

“不会的,碧安卡,就算你死了,我会找到你的尸体,依然会触摸你,取走你的贞洁。”

“一言为定,我的陛下,我会在死前对自己做好润滑。”

“我很期待。”

“我也是。”

布莱欧娜红着脸说:“我们应该出发了,我去组织部队上车。”

萝贝塔也说:“等等,我们可以一起出发。”

布莱欧娜可以说是幸运到极点了,也或者萝贝塔叫住了她一秒,就在她正要走出公寓楼门的时候,一枚炮弹把水泥台阶砸成了二十多块!

………………

…………

……

[newpage]“布莱欧娜!!!!”

迪莉娅冲进弥漫的洋灰和烟尘之中,看到布莱欧娜躺在地上,四肢健全,手脚也都在动,松了口气,把她赶紧拽回来。然而迪莉娅刚要把她往屋里拖,萝贝塔把她们推出去。

“去找真正的掩体!室内根本不安全!!!”

就在萝贝塔说话的时候,她们又听到一声爆炸,听起来就在100米左右的位置。

“把卡琳娜带出来!快点!!!!!”

所有人都跑出来了,卡琳娜才在两位随从小姐的推搡拖拽下离开建筑,迪莉娅嫌她慢了几秒钟,看到她手里还拿着长袍,知道她居然不要命地收衣服去了,简直火冒三丈。迪莉娅最近火气很大,可能是生理期的原因,她没处发泄,愤怒地吼道:

“该死的薇若妮卡彻底疯了!!!!”

碧安卡说:“我不认为是她干的。”

就在爆炸地点旁边五米的街道上趴着一具渺小的身体,黑袍上覆满渣土。碧安卡把她翻过来,发现是薇若妮卡。

“她还活着但是受伤了!”

迪莉娅说:“把她带上。”

又一枚炮弹落在城市里,但相对比较远,看来完全是随机的。尽管炮弹口径看来不大,轰炸密度也不是很高,但全城的所有士兵们还是从民居里跑出来,在各级指挥官的带领下分别寻找掩体。很快她们辨别出来,炮弹是从南面打来的。

“联系卡塔日娜!!!你们谁能联系卡塔日娜?”

碧安卡昨晚记了她的电话号码,赶紧打过去,卡塔日娜倒是不怎么惊恐,她说她已经在组织反击了。

“我已经让装甲部队向城南移动了,没什么可怕的,这是塞布瑞娜昨天用过的81mm迫击炮,她所拥有的数量又不是很多,在我看来被这东西砸死的概率还不如闯个红灯。”

“别说了,薇若妮卡被炸伤了,我们正在照顾她。”

“你们可以不用照顾。如果昨天你们拒绝结盟的话,薇若妮卡原本计划杀死三世神皇的白烛教臣们,也就是你们四个。”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我以为你跟她是一伙的。”

“别照顾她,你们可以悄悄让她流血而死,然后我击败塞布瑞娜,我们就会变成为她报仇的人,她的军队就会对我们效忠。别让她的士兵看见她还有救,必要的话你们可以把伤口扯大一点。”

碧安卡把上述发言告诉迪莉娅,迪莉娅拿过手机:

“我拒绝,我会尽力把薇若妮卡救过来,我可以当你没说过这些话。”

“好吧,但我要求你们出兵,我们一起抵抗轰炸城市的人。我可能高估塞布瑞娜了,她怎么会愚蠢到这种程度,昨天刚被我击败,现在又把部队派过来找死!如果我们并肩作战,基本不会有人伤亡。”

“我明白了,我会建议神皇陛下下令出击。”

她们暂且躲在一间酒吧的地下室里,萝贝塔正用电话联系各营集合,布莱欧娜在照顾薇若妮卡,布莱欧娜自己也在吐血,但至少比薇若妮卡强多了,一枚尖锐的弹片刺进这个可怜的女孩的肚子,她正在无声地流着泪。

碧安卡小声说:“这是绝妙的机会!我们可以转而袭击卡塔日娜的部队,这样一来塞布瑞娜就会知道我们是和谁一伙的。”

迪莉娅犹豫两秒,俯视着薇若妮卡的脸:

“布莱欧娜在治疗你,我不想在吃你的肉的时候吃到满嘴硫磺或者水泥味。作为交换,你让你的部队暂时听我指挥!”

迪莉娅从薇若妮卡长袍兜里把她的手机掏出来,薇若妮卡点点头,拨通电话,气若游丝地告诉她的几位黄烛级别指挥官说自己被炸伤了,让她们听迪莉娅指挥,还把联系方式告诉迪莉娅。

布莱欧娜说:“我止不住血!她的小腹被刺伤了,我猜里面应该是子宫!我不是医生!”

碧安卡说:“没关系,指挥权已经在我们手里了。我们不会和卡塔日娜分享这四千名优秀的士兵,我们要100%占有!现在,迪莉娅,把薇若妮卡的士兵派到城南的给她报仇,抵抗塞布瑞娜的进攻,然后我们自己的部队从后方袭击卡塔日娜,我知道她把弹药临时存放在哪了,我们可以去抢一些RPG,从后方射击她的T72大军!”

迪莉娅说:“我没有你那么复杂的逻辑思维,我是真的想把薇若妮卡救活。我不用你给我参谋了,幸好神皇陛下不懂意大利语,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不喜欢玩这些阴谋诡计,她希望自己的部下稍微有点契约精神。你去给我想办法救活薇若妮卡!”

碧安卡用冷漠的语气说:“你在命令我?我和你一样是白烛教臣!”

迪莉娅拿CQA的枪托狠狠肘了碧安卡的腮帮子一下!

“憎恨我啊!惧怕我啊!然后按我说的做!我永远是黄烛迪莉娅,你永远是下级的工兵班长!当我和你在一起时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听懂了就照我说的做!”

碧安卡摸着自己被凿红了的左脸,点了点头:

“很好,非常好,一个天真的教臣和一个更天真的神皇,你们真是找到知己了!”

布莱欧娜说:“你刚刚还脱了衣服说自己喜欢她们!”

“那是在她们不愚蠢的时候!!!!”

“别说了,迪莉娅让你帮我给这个女孩止血!我们最好听她的话!”

碧安卡环视四周,四周除了一堆货架什么也没有,还有就是躲在货架后面的神皇陛下。碧安卡突然灵机一动,把小棉花先生叫过来:

“你给她疗伤!”

布莱欧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让一个小孩做这种事!?”

“我见过他屠宰,他对女孩生理结构很了解,也许他能帮得上忙!”

小棉花先生果然说:“我确实在学习医术。”

布莱欧娜欣喜若狂,转身想给他找刀子,他却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把手术刀:

“给我找火来消毒。还有……”

布莱欧娜赶紧去找他需要的东西,碧安卡对他说:

“你的医术最好比你的厨艺精通一点。”

“很难说,我仍在学习。”

薇若妮卡看到小棉花先生在自己身边,惊喜而又害羞地拉上长袍,但没持续几秒就被男孩扯掉了,她用手捂住私处,当然也只坚持了两秒钟,因为她捂住的正是准备下刀的地方。

小棉花先生说:“弹片刺中了她小腹,但是她的阴道在流血,可见刺中了她的子宫,但是尿道没有流血,膀胱看来是好的,所以弹片是从膀胱上面越过去的。如果我有黏菌愈伤组织的话可以很快使她痊愈,但是现在什么也没有,她在大量流血,我不可能给痉挛的子宫壁止血,我要切除她的子宫。”

“快点!”布莱欧娜催他。

薇若妮卡却叫起来:

“不!不不!!我还想要自己的宝宝!不要切掉!!!!”

萝贝塔一边用手机指挥部队一边俯视着地上的女孩:

“喔~!真是可怜的姑娘,一定不是企图杀死我们的那个恶毒的小婊子!”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我发誓我要杀了你……”

小棉花先生轻轻扇了薇若妮卡一巴掌,薇若妮卡就不出声了,萝贝塔也暂时闭上嘴,所有人都看到手术刀在薇若妮卡小腹上划了一道横向的口子,男孩把弹片取出来,薇若妮卡惨叫着蠕动身体,布莱欧娜和碧安卡把她摁住,从伤口里涌出大量鲜血,迪莉娅也屏住呼吸。小棉花先生没让血多流一秒,把手术刀伸进去,操作几下,薇若妮卡发出几声异样的颤抖的呻吟,男孩的小手从创口里掏出一枚血淋淋的子宫。

布莱欧娜惊慌地说:“她仍然在流血!!!切除子宫并没有起到作用!!!”

“我让你准备的烧红的铁棍呢?”

“我没找到,所以把这东西烧了一下……”

布莱欧娜拿来的“这东西”是一枚烧红的榔头,反正也是金属的。小棉花先生让碧安卡扒开创口,他的左手把膀胱提起来,右手把烧红的金属小心翼翼地伸到膀胱后面,对准切除子宫的断面,也就是阴道末端,狠狠一贴!

“啊啊啊呃呃呃呃!!!!!!!!!!!!!!”

所有人包括薇若妮卡自己也听到“呲————”的一声,从她的阴道里冒出一股白汽,也溅出一股尿液。男孩把锤子拿出来,上面沾着被烫熟的肉,那是女孩的一片阴道壁。在这之后男孩开始给她的腹腔缝合。

薇若妮卡还在痛哭尖叫,布莱欧娜松了口气,血似乎已经止住了。碧安卡微笑着抚摸小棉花先生的头:

“闻起来真香,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承认你的医术,但是可以承认你的厨艺了。”

“她还很虚弱,不要逗她笑。”

薇若妮卡明显不知道自己的被烫熟的生殖器官何以就能逗自己笑,但她很感谢小棉花先生。

“我不能嫁给你了,我失去了我的重要的器官……”

布莱欧娜说:“想开点,至少你减轻了不少体重。”

迪莉娅从男孩手里接过她的子宫,跪在薇若妮卡身边:

“我救了你,感谢我。”

薇若妮卡仰视着她,看到她把血淋淋的器官凑到嘴边,然后,像啃李子一样地啃了一口!

“我救了你,薇若妮卡红烛教臣!我,三世神皇的白烛大谏言者迪莉娅,宽恕并且拯救了你!我要求你感谢我!”

“哈哈哈你当然会趁这个时候使我折服,你是教臣,你不会错过我最虚弱的时候……”

“那么你是否被我折服了?”

“没有。”

迪莉娅看着她的眼睛,吃了一口她的新鲜的子宫。

“无所谓吧,也许你想忠于我,也许你想杀死我,我不会决定你的意志,瑟米西沃安会决定。但无论哪种选项,你需要活下去,尽快痊愈,尽快站起来。”

“多么感人而动听,幸好我和那些动不动就感激涕零的普通人不一样,我知道你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试图使我感动。”

迪莉娅左手吃着她的生殖器,右手摸着她的乳房,以及不再具有生育意义的外阴部。布莱欧娜拿来温水,迪莉娅帮她洗掉血液。

“你想尝尝自己吗?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有一些吃起来像生鸡蛋的东西。”

“别犯傻了,谁会吃自己的肉!”

………………

迪莉娅把她扔给神皇陛下照顾,问萝贝塔战争的情况。

“我们不能再继续躲在地下室了,我什么也看不见,我不能光靠听别人口述战况就能了解真实情况,所有教臣都会跟自己的士兵一起上战场!”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出发了!碧安卡,布莱欧娜,我们走!请神皇陛下务必不要四处活动!”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卡琳娜说。

“很抱歉,今天不是参观,今天我们被直接卷入了战争。”

“你以为我是当博物馆一样随便参观的吗?我当然要亲眼看到我的士兵是怎么战斗的!”

碧安卡说:“我也建议让神皇陛下参与,她的出现可以让我们的士兵战斗力提高2-3倍——至少是那些有信仰的士兵。”

布莱欧娜也说:“我刚才听卡塔日娜在电话里说,敌军很弱,我们几乎不会有所损失,这正好可以让神皇陛下体验一把指挥军队的感觉。”

萝贝塔有些不安:“昨天我们都看到塞布瑞娜有多么凶狠而狡猾,她怎么会在失败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内进攻我们的大本营?是因为听说神皇陛下在这里而失去理智地猛攻?或者说难道不是塞布瑞娜?”

迪莉娅说:“如果是塞布瑞娜,她绝不是因为神皇陛下在哪跟谁吃顿烤肉才气得攻过来,她顶多不让我们和平过境,用常理想想都不可能主动打过来!但如果在城南轰炸我们的真是她,那么我猜她可能走投无路了。”

卡琳娜说:“她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怎么可能走投无路?”

碧安卡踹踹地上的薇若妮卡:

“你何不试试回答神皇陛下的问题呢?”

“我难过得说不出话。”

“别以为迪莉娅是在白救你,你要为我们的战况分析会议做出点贡献!”

薇若妮卡痛苦地捂着伤口说:

“塞布瑞娜没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卡琳娜好奇地问:“那是多少?三万?”

“不不,这很难说,你可以说她有十万,但也可以说一寸也没有。迪莉娅说她也许有国家级的生产力,但实际上我们看到并没有,你们应该知道为什么。因为塞布瑞娜不是一个国家领袖,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领土’,而只有‘活动范围’,北方有卡塔日娜这个巨大的威胁,但是南方有好几个比卡塔日娜兵力更强的武装组织,这些组织在这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来去自如,今天东面占据一个村庄,明天又被塞布瑞娜夺回来,后天西面占据一个城镇,大后天又激战一场,能不能夺回来不一定。她的军队人数众多但比你们的还不专业,她没有足够的武器,有时候子弹都填不满一弹匣,她没有能力极强的指挥官,任何战争都必须她自己亲自指挥才能赢,所以她守不住哪怕一寸土地,每天带着精锐部队四处奔波,每收复一片失地,动员当地民众拿起武器保护领土,她一离开又被夺走,毕竟民众不堪一击。”

碧安卡说:“作为一个刚被取走子宫的人,你提供了不错的思路。”

迪莉娅举着笔记本,翻看前面的内容,也顺手写下几句新的。

“薇若妮卡说得有道理,而且启发我了。昨天战争打响之前我们看到塞布瑞娜的士兵身上有新伤,她是从南面临时把兵调到北方的。那么南方战场如何了?她是取得胜利之后才把兵调走?取得什么样的胜利?把南方进犯者全歼了?我看不可能。她是两面受敌,没有精力同时指挥两条战线,所以暂时集中力量调到北方对抗入侵,结果谁知卡塔日娜有这么完备的装甲部队,被打掉不少人,战争也输掉了,与此同时南方入侵者肯定疾速向北进军侵蚀她的地盘,或者甚至追杀她的精锐部队。她在士气受挫的情况下向西南撤军,我不知道撤出多远,但很可能昨天夜里又遭遇了一波敌军,我猜她的精锐部队就这样被夹在了很尴尬的位置。亚力桑卓说她的游击战打得出神入化,但也只会打游击,不懂得什么叫防守,她认为把经验丰富的精兵聚在一起就是一只超级精锐的部队,从不把精兵分散在新兵队伍里传授技巧扩充队伍。”

萝贝塔说:“照你的说法,昨天塞布瑞娜除了卡塔日娜之外还在对抗别的敌人?如果她是被逼退回来的,而且一晚上就被逼退回来,那么这个未知的南方势力未免也太强大了吧,而且向北深入到了……离我们很近的位置!?”

“没错,至于具体什么情况只能在我们出去击败敌军之后再说了。而且我不想让局势复杂化,我们暂时不会背叛卡塔日娜的联盟,听懂了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塞布瑞娜已经不是最大的威胁了,她的西边或者南边有更麻烦的势力。我们先让这烦人的迫击炮轰炸停下!”

迪莉娅环视四周,又问了句:

“神皇陛下怎么认为?”

“我认为你说得很对。”

“好!那么我们就没理由耽误了!能活动的所有人都跟我到地面上去,薇若妮卡如果感觉不疼了的话也跟上来吧!”

“别开玩笑了!!!!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孤独地死在这里就好!!!”

………………

地下室的天花板上震下来一些尘土,迪莉娅给薇若妮卡盖上袍子以免伤口化脓。区区81mm迫击炮应该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动静,迪莉娅猜测应该又地震了。所有人都钻出地下室,把薇若妮卡一个人留在下面。

刚才迪莉娅钻进来的时候,这里是空无一人的酒吧,现在钻出去,酒吧只剩一半了,临街的那面墙彻底倒塌,满地都是碎玻璃和桌椅残骸,散发着酒精的甜香,迪莉娅很庆幸昨天宴会之前把这家店的大部分库存搜刮一空了。但这不是她此时该庆幸的事,她们几个刚跑出去没两步,转角遇到一辆坦克!坦克背对着他们,缓慢地在街巷里移动着,发出低沉的噪音。

卡琳娜毫无顾忌地继续跑,被迪莉娅一把拽回来,没抓住长袍只抓住头发,扯得卡琳娜头皮生疼。

“啊噢!”

“嘘!!!!!”

“那不是卡塔日娜的坦克吗?我们和她不是盟友?”

萝贝塔说:“我们确实是盟友,迪莉娅也不打算破坏关系,但你最好看清楚,那根本不是T72坦克!”

“抱歉我不是很能分辨出来……”

迪莉娅说:“没有谁天生就认得,但我们恰巧见过。请神皇陛下务必记住:那是意大利制造的C1公羊主战坦克!”

碧安卡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前摄像头探出街角看了看:

“没发现我们。但是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城里还埋伏着我们所不知道的政府军装甲部队?”

布莱欧娜说:“那不可能,昨晚我们已经把城市翻了个底朝天。这俩坦克只能是刚刚驶进来的!”

迪莉娅问萝贝塔:“我让你远程部署防线,你把防线部署到哪去了!?”

“我让所有人都集合在城市西南一公里左右的一处小机场。”

“薇若妮卡的士兵呢?”

“也一样。”

“你把所有部队都支出去了,谁来保护我们自己!?谁来保护神皇陛下?”

“我以为城市里不会有危险……而且他们只要十分钟就能再跑回来。或者我们尽快离开,到机场去和他们汇合,我让人准备了一辆小客车,停在公园南侧停车场。”

她们藏身的酒吧几乎就在整座城市的正中心,出门抬头就能看到著名的乌迪内城堡和城堡教堂的高塔,城堡坐落在一座山丘上,东面紧邻一片圆形的中心公园,周围是一些三四层的低矮建筑,公园南面果然有些停车位,歪七扭八地停着一些被炸毁的汽车,其中有一辆小客车虽然外观破破烂烂,但至少车体是完整的。

迪莉娅拉开车门坐上去,启动汽车,她突然看到什么东西,惊慌失措地滚下汽车,躲到另外一辆破车后面————她看到山坡上的树冠之间居然藏着一辆坦克!她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警告别人,不足一百米开外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然后紧接着,一枚炮弹从车头穿到车尾,长方体的车身就像过度加热而膨胀破裂的香肠一样彻底炸开了!!!

“啊啊啊——————————————”

迪莉娅在刺破鼓膜深入脑髓的剧烈爆炸声中尖叫着,一股热浪把她面前作为掩体的破车推开半米多,当然也把她顶飞了。她感觉膝盖有点疼,用枪托支起身体,连滚带爬地躲进南面的小巷中!

“萝贝塔!!!神皇陛下!!!!!”

迪莉娅看到自己膝盖上戳着一块碎玻璃,不知道伤及多深,咬紧牙关拔掉。其他人刚才离汽车比较远,也都没受太重的伤,只有布莱欧娜耳朵被震得有些流血。八个人躲在同一个小巷里,还没喘口气,猛然听到隆隆的履带声迫近,对方的公羊坦克居然从山坡上冲下来了!!!

“快跑!!!”

迪莉娅跑不快,萝贝塔搀扶着她,碧安卡也要扶着,迪莉娅怒吼着让她们保护神皇陛下。她们往南疯狂奔跑,想要以最快速度躲进这些复杂的街巷里,坦克速度当然比双腿快多了,很快也钻进小路里,机枪手向他们的后背射击,主炮哪怕瞥到一个黑袍下摆的背影也会毫不犹豫地开火!

“小心!”

萝贝塔把迪莉娅拽进左边一条岔路,迪莉娅隐约看到一枚比自己胳膊还粗的炮弹贴着肩膀飞过去,随着又一声轰鸣,炮弹掀翻了一座漂亮的建筑的红色屋顶,迪莉娅衷心希望那不是什么名胜古迹。八个人还是散开了,迪莉娅不知道谁和谁在一起,至少自己身边只有萝贝塔,坦克紧追在自己身后,无论她们拐进多么复杂的小路,坦克都能撞开墙角灵活地穷追不舍。而且祸不单行,她们正要横穿一条相对宽阔的大路时,一枚迫击炮弹从天而降,落在她们身后十几米的地方,炸倒了一颗梧桐树。

“该死的!我们完蛋了!!!”

迪莉娅继续跑,在无穷无尽的十字或者三岔路口里绕圈,这座城市绝大部分道路是斜的,为她们的东躲西藏创造了不少优势。跑着跑着,碧安卡从侧面撞上来,她和布莱欧娜在一起,也是绕了半天绕过来的,迪莉娅赶紧把她们推回去,告诉她们坦克就在自己正后方。

“卡琳娜呢?”

“没看见!”

“幸好坦克在追我而不是你们,前提是只有一辆坦克!”

她们和碧安卡再次分开,几秒钟后她们碰头的地方落下一枚迫击炮弹!

“该死的!!!”

“不,等等,我知道了!”

迪莉娅突然想到某种情况,她让萝贝塔往西跑:

“我知道了,去那边,昨天咱们烤肉回来路过的那个环岛,中间有个水圆形池的那个!”

“太开阔了!”

“没错,就去那儿!”

“你疯了吗?”

“我没疯!带我去!”

萝贝塔不追问她,只依照她说的做,她知道迪莉娅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不说出来是因为怕失败后没面子。萝贝塔架着她的左肩飞奔,几乎是把她背着跑,迪莉娅不仅左腿不用用力,就连右腿也仿佛是被萝贝塔拖着移动。她们一路被坦克疯狂追赶,艰难地向西跑出四五百米,看到一个长方体的奇怪造型,是水池中央的雕塑。

“我们到了,你确定要到旁边去吗?”

“没错,到开阔的路中间去!”

萝贝塔虽然服从了她的命令,但也只服从了五秒,坦克再次追到和她们毫无遮挡的直线上,萝贝塔赶紧躲开,一枚炮弹射过来,射在奇怪的雕塑上!

“然后怎么办?”

“绕着附近跑,别离开环岛。”

环岛周围有几栋高层建筑,还有一座带拱顶的大教堂,唯独没有的就是掩体——除非垃圾桶和电话亭也能挡住120mm高爆弹的话。萝贝塔经过半秒钟绝望,干脆跳下环岛中心的水池,水池有一米多高,事实上只是个残缺的半圆形,有台阶能通到下面,而台阶在雕塑下方,坦克无论如何也开不下去。

迪莉娅说:“我们就像笼子里的老鼠。”

迪莉娅的语气很平静,萝贝塔知道她心中有数。

“是啊,我们就像笼子里的老鼠,但是对方连笼子都进不来。”

坦克果然朝环岛这边开过来,找了一圈发现她们在水池里,于是把履带架在池边,试图用俯角瞄准她们,但是她们紧贴池壁藏着,瞄准是不可能的,坦克又绕到对面去瞄准,两个人趁这段时间也跑到水池对面,永远躲在坦克下面,绝不会让它的炮管有机会和自己对视。

坦克实在气急了,对准水池对面的池壁轰了一发高爆弹!宽约30米的水池瞬间被爆炸的烈焰填满,燎焦了迪莉娅的长袍下摆和萝贝塔的头发,高温不足以对她们造成致命伤害,但是胡乱迸射的水泥砖块着实让她们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幸亏她们伏倒在地捂住脑袋,否则的话已经变成洋灰味的烤肉了,最让迪莉娅感到痛苦的近在咫尺的巨响,几乎把她脑浆都震荡出来了。

“我们承受不住第二下!迪莉娅!你该说说我们来这里的原因了吧!”

话音刚落又是一发稍微微弱的巨响,不是坦克射中池壁,而是一发迫击炮弹正好落在池中央!迪莉娅尽管趴着,还是感到大腿内侧一阵值得惨叫剧痛,一枚弹片钻进她的长袍下摆刺进她的大腿肉里!

“没事吧萝贝塔?”

“现在没事——但不代表下一秒钟依旧活着。”

“看看我的长袍里面怎么了,我疼得想自杀!”

萝贝塔爬到她后面,撩开她的长袍,倒吸一口冷气。迪莉娅回头看,看到萝贝塔扔过来一片染着血的弯曲炮弹皮,就像边缘锋利的勺子一样,除此之外还有一块汉堡肉排大小的肉,厚度也差不多,一面是暗红色的血肉,另一面是白色的皮肤。

“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一片大腿肚子。”

“我好像也不非常疼?”

“神经被烫死了吧,总之你该感到庆幸,再偏五厘米的话就会把你的屁眼外加半截阴唇一起削掉!”

“这听起来确实是值得庆幸的事实…………坦克又开始绕圈了!到对面去!别让它正对我们!”

迪莉娅爬动的时候感到用不上力,臀部下面有种令她难以言表的剧痛。她们爬到刚刚坦克炮弹击中的地方,水泥壁被炸了个大坑,焦糊的地面散发出炸药燃烧的臭味,满地炮弹皮还是烫的。坦克绕了半天,依然在她们头顶上,艰难地寻找着俯角,履带压碎池壁边缘发出咔咔的响声。

迪莉娅说:“如果坦克冲下来我们就完蛋了,但是这样坦克也很难再开上去,坦克乘员不会想把自己困死。把枪拿好,随时做好准备可能会有乘员钻出舱盖跳下来跟我们枪战!”

萝贝塔说:“我不知道我们会被坦克打死还是会被胡乱轰炸的迫击炮砸成肉酱!”

“不,不是胡乱轰炸,我能看出它有很明确的目标,但只不过准度太差了!”

两人抬头观察坦克的动向,却看到天空中有个黑点向这边靠近,黑点迅速增大,这意味着靠近的速度非常之高,然后就在某一瞬间,迪莉娅认出那是一枚迫击炮弹,就在头顶上方四五米,即将正对着自己的脸砸下来!这一瞬间她确确实实看到了自己的死亡,抓紧萝贝塔的手,她知道萝贝塔也看见了,因为她自己的手也被萝贝塔紧紧抓住。

“嗡~~~~~~~~~~~~~~~~~~~~~~~~~~~~~~~~~”

迪莉娅看见自己被迫击炮正中鼻梁,看到炮弹砸塌了自己的鼻子,把整张脸以及连后面的大脑都拍成了一张肉饼,圆滚滚的眼球拖着韧带自由地飞出,剧烈的爆炸把她的身体掀到一边,肩膀和上半侧胸部都被炸烂了,鲜黄的脂肪颗粒从乳房里掉落出来,心脏和残缺的肺叶散落在地上,长袍下摆也敞开了,一只无辜的少女外阴正在激动而紧张地频繁收缩着,挤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黏滑爱液,就好像期待有谁能用这副残缺不全的新鲜尸体趁热干一发似的。

迪莉娅很伤心,她知道自己死了,伤心地看着自己的眼珠子叽里咕噜地滚到一边,像台球一样和萝贝塔的撞在一起。但两秒后她又觉得不对劲,就算自己已经死成肉泥了,又怎么可能同时看见自己的两只眼珠子?

“我们还活着!萝贝塔!我们还活着!!!”

“我们当然还活着!我还看见爆炸声把你吓得小便失禁了!”

迪莉娅低头看看,自己除了刚才那片腿肚子之外还完好无损,尿液水迹溅射到三米开外的远处。萝贝塔没资格嘲笑任何人,她自己的裤裆也完全湿透了。

迪莉娅摇摇脑袋,把一堆碎水泥从脸上甩走。炮弹落在她们头顶上方的水池岸边,只差10厘米就会落进池中并且砸在她们脸上。然后更令她们感到惊喜的是,坦克的一侧履带被炸坏了!

“爬上去!悄悄爬上去!躲开车身正面,躲开它的航向机枪!”

迪莉娅移动起来已经非常艰难了,萝贝塔直接把她背上,迅速躲到坦克侧面,压低身体。坦克发出非常恐怖的噪音,炮塔好像也出了什么问题,只能转半圈,转到某个角度就会嘎嘎乱响。车长似乎想要强行发动坦克,结果坦克车身突然转了90度,差点把两人撞死,一侧车体突然悬空在池壁边缘,池壁不堪重负,碎裂坍塌,坦克居然就这样侧翻下去,恰好炮管也指向侧面,“铛”的一声戳在池底,戳弯了一点,没弯的部分支撑住坦克的重量。

“后退……后退……”

迪莉娅和萝贝塔移动到环岛边的教堂里,隐约看到侧翻的舱门盖打开.萝贝塔趴在教堂台阶上,ARX200突击步枪顶住肩膀。一个男人从舱门里钻出来,正要跳下池底,萝贝塔一发子弹射爆了他的脑袋,尸体掉落出舱门。另一只手似乎正要扒住舱盖钻出来,看到同伴被射死后赶紧钻回去,萝贝塔就这么瞄着,瞄了大约半分钟,突然又一发迫击炮弹射过来,不偏不倚地砸中坦克侧装甲,里面的人可能吓得实在躲不下去了,一股脑钻出来三个,萝贝塔冷静地进行点射,没有一个逃过她的子弹。

“看懂了吗,萝贝塔,尽管发射迫击炮的人炮术很差,但他确确实实是在瞄准这辆坦克。”

“那么我不禁想问:我们在和谁战斗?塞布瑞娜有公羊坦克?”

“当然可能有,她打败过政府军,但我认为这辆不一定是她的……”

她们又在里面躲了五分多钟,碧安卡和布莱欧娜才带着部队姗姗来迟,带来的是薇若妮卡的一支精兵部队,一百多人扛着20多支火箭筒。

“迪莉娅教臣,萝贝塔教臣,很高兴见到你们是这样的状况。”

说话的是一名黄烛教臣,她们在小村庄里见过面。布莱欧娜以为她说很高兴见到这两人还活着,迪莉娅知道她是说很高兴看到自己灰头土脸小便四溢还被削掉一块腿肚子。

但是黄烛教臣也很真诚地说:

“非常感谢您救助了薇若妮卡大人。”

“她还在酒吧地下室。”

“我们已经把她抬走了。”

卡琳娜和她的三位随从也从不知哪个小巷钻出来,迪莉娅很高兴地看到他们安然无恙。迪莉娅一瘸一拐地迎上去,卡琳娜问:

“这是哪来的坦克?”

“我不知道,我猜是从西面的某条道路偷偷进城的。”

“我的军队难道不是有两万人吗!?薇若妮卡和卡塔日娜又有两万人!为什么会有坦克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进城!?那不是一只蟑螂或者蚂蚁,而是一辆比胡同还宽的坦克!!!”

萝贝塔说:“冷静点,我的陛下,卡塔日娜昨天运输80多辆坦克入境也没惊动塞布瑞娜,它们发出的噪音可大多了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电话里是怎么部署的,为什么……我有两万多大军,第一师和第三师都在附近,但我们这些指挥者却在空无一人的城市里被一辆坦克疯狂追杀,逃窜得像老鼠一样!?”

“这是我的失误,我为了提升效率而让士兵在城外集结,以为我们也能很快出去,但没想到城市里也会有危险……”

“这是你的失误!准确地说是你们所有白烛教臣的失误!!!”

迪莉娅再也无法忍受了,发疯一般扑到卡琳娜身上,狠狠揍她的脑袋。但迪莉娅没能很好地发泄出自己的愤怒,她以为卡琳娜娇生惯养身体赢弱,却没意识到对方的格斗技巧远胜于自己,卡琳娜一把掐住迪莉娅的脖子,翻身把她压在下面,迪莉娅想要挣扎却惊恐地发现:这个比自己年长仅两岁的女孩手臂肌肉紧绷的时候如大理石一般坚硬!

卡琳娜掐了大约半分多钟,周围人没有别的举动,所有人都知道她会在迪莉娅失去意识前松手。卡琳娜当然松开了,骑在迪莉娅身上,俯视着她的臣仆。

“咳!咳咳咳……!!!神皇陛下………………”

迪莉娅仰视着她,感到有泪水滴落到自己眼睛里。

“这是你们所有人的失误,你们的失误在于:让你们自己——也就是我最亲密的白烛大谏言者们——身陷如此危险的处境之中!”

所有人都很沉默,卡琳娜的泪水从迪莉娅的眼角流淌下来,在她的灰头土脸的太阳穴上划出一条白净的水迹。

………………

众人平复情绪后,第一师和第三师的大部队也撤回城里,部署在大街小巷,士兵们从医院找来急救用品给薇若妮卡和迪莉娅使用。

卡琳娜问:“所以说,袭击我们的到底是哪一方?”

迪莉娅说:“我刚才和薇若妮卡分析过,她昨天打退了塞布瑞娜,塞布瑞娜向西南逃窜,但是极有可能存在另一波入侵势力,从南向北急速挺进,半夜正好遭遇塞布瑞娜的溃军,塞布瑞娜无力应战只能再逃回东北,所以清晨再次出现在乌迪内。”

围巾小姐说:“也就是说,这个未知势力也从南方一路追杀到了这里?”

“是的,但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未知势力了,我认识那辆坦克。”

卡琳娜说:“你说那是公羊坦克……”

“我说的不是型号,而是特指那一辆!这些坦克都经过了反反复复的维修,但是凹痕和擦伤是没法修复的,每一辆都各不相同,而我恰好见过那辆!注意到了吗,萝贝塔,那辆坦克曾经属于亚力桑卓!”

“亚力桑卓的坦克不是都背击毁了吗?”

“其中有些故障不严重,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修复就被杀死了,你知道的,他的终结,我们的开始。”

卡琳娜问:“你们说的亚力桑卓,是不是就是抢劫理事国火车的那个?”

“是的,就像我们给你讲过的,我和萝贝塔也在场。”

萝贝塔思索几秒而恍然大悟:

“他们歼灭营地后,缴获并修复了这些坦克!”

“没错!马泰奥的‘劳动者复兴联盟’就是对抗塞布瑞娜的武装组织!”

这时有士兵说俘虏了四名塞布瑞娜的士兵,是在附近一座高层建筑楼顶抓获的,同时还缴获了一门L16型81mm迫击炮。迪莉娅让人把她们带进来,发现她们只会说奥地利高地德语,幸好队伍里有翻译,勉强可以构建交流。

“你们是怎么溜进城的?”

“我们看到城里只有非常稀少的巡逻兵。”

“你们是昨天被卡塔日娜击败的队伍吗?为什么又跑回来?”

“我们凌晨两点受到民兵联盟的袭击,塞布瑞娜大人让我们跑回乌迪内省。”

迪莉娅和碧安卡使个眼色,塞布瑞娜本人果然就在昨天的军队里亲自指挥战斗。

“你们有多少人溜进城?进城来干什么?”

“我们有500多个人,有炮兵,有狙击手,都藏在城里。塞布瑞娜大人命令我们在不暴露自身存在的前提下保护好神皇陛下。”

这话倒是令所有人都很惊讶。布莱欧娜问:

“她要是想保护神皇陛下,为什么不直接和我们结盟?”

“卡塔日娜杀死我们太多人了,她的红烛教臣部下都希望她促成卡塔日娜和民兵联盟的交火,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再收获利益,如果和卡塔日娜教臣结盟,她的部下就会背叛她。塞布瑞娜大人很可怜,民众已经背叛她了,她不想再被部下背叛。”

“等等,你说民众背叛她是什么意思?”

“昨天失败的消息传遍了几个大区,民众认为塞布瑞娜没有能力保护他们,所以很多城市转而投靠更加强大的民兵联盟,仅仅一夜时间,塞布瑞娜大人已经只剩她身边的这支队伍了。队伍里的几位红烛教臣都很紧张,都在背地里讨论自己的生路。”

迪莉娅还真不知道在自己吃烤肉的时候塞布瑞娜经历了如此惨烈的人生波折。

薇若妮卡说:“不管你们是保护神皇陛下还是什么别的任务,这里伤势最终的两位教臣,我和迪莉娅,都是被你们炸伤的!”

“我们在瞄准民兵联盟的坦克。我们从一开始就观察得很详细,三辆坦克溜进城市,就那样停在路边,大约有八千名神皇陛下的士兵出城时从它们旁边经过,那些士兵不认识公羊坦克,大概以为它们属于卡塔日娜。等所有人都出城后,三辆坦克开始寻找并追杀你们。我们用迫击炮打掉两辆,而你们被第三辆发现了……”

“好了别让我们的神皇陛下加深对她的部队的绝望了。你的另外500多个战友呢?”

“神皇陛下安全后她们成功撤出城了。”

迪莉娅说:“感谢你们顺便也拯救了我和萝贝塔。真是个奇怪的早上,我们计划击败的人一直在保护我们!绿烛塞布瑞娜果然是个值得一见的人……你们四个可以走了。”

她边说边掏出笔记本写些东西。

卡琳娜说:“所以我们接下来的首要敌人是这个什么复兴联盟?”

碧安卡说:“是的,我们无论如何也会有一天和他们交火,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请记住,神皇陛下,这里和西伊斯坦布尔不一样,这里的民兵联盟憎恨经理团和一切独立教团。你看独立教团之间的战斗血雨腥风,但没有哪个教臣敢伤害你,甚至还要深入敌军后方来保护你!而民兵联盟却不一样,他们无条件地渴望拿下你的脑袋!”

薇若妮卡也说:“我知道马泰奥为什么向北连夜推进了!卡塔日娜宣传自己款待了三世神皇,想以此刺激塞布瑞娜,但消息传得太广了,半岛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神皇陛下在这里。他连夜赶过来就是为了杀你的!”

“杀我的话为什么只派出三辆坦克?这不是很愚蠢吗?”

“行为很愚蠢,目的很扭曲,这是非常有效的试剂,试验证明你的大军比他想的更愚蠢而不堪一击。”

卡琳娜也露出思考的表情,迪莉娅很意外。

“马泰奥……马泰奥……你们说的这个人,杀死了亚力桑卓?”

“对,把整个营地歼灭了。怎么了?你想起了什么?”

“我……”

萝贝塔说:“如果你有什么情报请务必和我们分享,这关系到你自己的生命!”

“我想问,这个马泰奥在杀死亚力桑卓的时候,说没说过是为了什么?”

迪莉娅回忆一下:“好像是说,因为亚力桑卓抢劫不该抢的火车,有违民兵联盟的正义形象之类的……”

“果然就是他!”

“就是谁?怎么了?”

“这个组织受到了亚欧春风物流公司的资助!”

其他女孩沉默片刻。

“喔~!原来如此!”碧安卡满脸恍然大悟而幸灾乐祸的表情。

迪莉娅反应了三秒,把一切都串起来了,与此同时她想起了和亚力桑卓在一起的最美好的那些回忆,以及深埋在心底的,对杀死亚力桑卓的人的刺骨的仇恨。

“我的陛下,你隐瞒了我!那个杨小疑……那个女人……我真该在西伊斯坦布尔的时候一枪打爆她的脑袋!”

大地仿佛也在随着她的怒火而晃动。

………………

“是迪莉娅教臣吗?你现在在哪?还有薇若妮卡呢?”

“卡塔日娜教臣?我们正躺在床上。”

“如果你不解释清楚为什么在我身陷苦战的时候你们却躺在床上,我发誓我回去之后会打爆你们的脑袋!”

“冷静点,卡塔日娜教臣,我们两个受伤了,如果你想知道受伤的程度,薇若妮卡失去了她的生殖器。”

“噢,那真是遗憾,如果你们难以指挥,不如把指挥权暂时交给我?你们想象不到我在面对何等复杂的战况。”

“谢谢,不用了,我伤得还不算重,马上就会过去支援你。薇若妮卡的部队也暂时服从我指挥。”

“好吧,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在城南五公里的一片田野上,虽然战斗的主体是装甲部队,但我急需士兵的支援。薇若妮卡的部队有很多火箭弹,我需要那些东西才能获胜!另外我要告诉你,这是一场连我都看不懂局势的三方战争!”

“我知道,劳动者复兴联盟,我会让碧安卡联系你,和你讲解我们获得的情报,同时我们会以最快速度赶过去。”

迪莉娅只进行了非常简单的消毒包扎,没有接受任何缝合。她当然无法顺利活动,但还是强忍着剧痛让萝贝塔搀扶着她坐上交通工具,一辆15座的小客车。她依然不想让卡琳娜跟过来,但卡琳娜很固执,说自己不会有危险,迪莉娅看看自己受伤的腿肚子,知道自己也没资格说什么。

“萝贝塔,你来开车。”

“好!”

大部队依然只能靠步行移动,布莱欧娜指挥他们分成三股力量,分别从西南、东南和正南的三条道路出城,东西分别是第一师和第三师,正南是薇若妮卡的队伍,迪莉娅暂时叫她们“第四步兵旅”,当然这次也长了记性,在城市里留下1000多人作为守军。迪莉娅的指挥车当然不敢开得太快,以步行速度跟在第三师旁边。

“嘿,我是不是见过你?”迪莉娅摇下车窗对一个领队的男人说。

“是的,从你攻占了我们的村庄,我就一直跟随你。”

“我想起你来了,你那时候拿的是一杆猎枪。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是说,亚力桑卓消耗掉了很多男性士兵,之后的路程也有不少伤亡。”

“我在打败洛莎莉叶之后没有及时回营,而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很快亚力桑卓死了,我看到你带着一大群女人向东跋涉,于是就加入了你们。之后我一直跟在你的队伍里,直到你吸纳了波耶卡的士兵,布莱欧娜说要让男女分开编队,我被分到了第三师。你该知道,你从亚力桑卓的营地带出来的部队里,我不是唯一的男性。”

“是的我知道。我至今仍为攻占你们村庄的行为感到内疚。”

“别这么说,我也在试图理解并接受你们的宗教。如果我们的顶级指挥官是瑟米西沃安神皇,我们也必须寻找一些归属感,说不定未来某天我们会成为被歌颂的对象。”

“是的你们当然会。”

旁边另一个男人问:“我们可以和第一师的女孩们结婚吗?”

碧安卡也摇下车窗说:“如果今天的战争结束后你们还活着,我会考虑给第一师的女孩们发点避孕套之类的,剩下的就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了。”

行军大约40分钟后,前方尖兵进行联络,说是已经观察到南部战场了。迪莉娅让他们谨慎,等另外两条线路也到达后共同投入战场,毕竟第三师都是男性,首先到达理所当然,女孩们就算再快也迈不开步子。

指挥车藏在一座农场的仓库后面,迪莉娅爬上屋顶,看到南面一平方公里的区域里正发生一场复杂而震慑人心的装甲大战!卡塔日娜的坦克部队从一座只有二十几户的小镇里面推出来,79辆各式T72从北向南缓慢推进;东南方有30多辆坦克或者装甲车,看起来满身划痕,是昨天那支塞布瑞娜的军队,参战的有18辆ASCOD乌兰战车、14辆SK-105轻型坦克、16辆潘德2型装甲车和3辆豹2坦克;然而从田野西南方的树林里又冲出一支迪莉娅没见过的坦克部队,至少这几天没见过,应该就是马泰奥的部队,由23辆公羊坦克和31辆半人马装甲车组成,也是正在高速机动,机动到田野边缘的一排土坡后面,把车身挡住只把炮塔露出来。

迪莉娅正要继续观察,她观察到一辆半人马装甲车把主炮指向自己这边,吓得连滚带爬地滚下屋顶,伤口疼痛也不管了。她刚爬下屋顶五秒钟,仓库就被狠狠地轰了一炮,炸碎了一个墙角。

“快回来!”萝贝塔从指挥车里招呼她说。

卡塔日娜的步兵已经在后方把迫击炮架好了,对准躲在土堆后面的复兴联盟装甲部队一通噼里啪啦的轰炸,在松软的田地上炸出一些炮弹坑,也有少数砸中了,但因为60mm口径太小,只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在炮塔装甲上溅起一股小火花。东面一辆潘德2型装甲车向西面射出一发长钉导弹,打在一辆半人马装甲车的悬挂系统上,打烂了这台轮式装甲车的四只轮子。尽管如此塞布瑞娜很弱势,她没有树林或者村庄当掩体,她的战车除了机动性强之外和敌军相比没有优势,所以一刻不停地在荒野上乱跑,却又无法很好地为步兵作掩护。北面几乎占尽地利人和,T72大军数量众多,车坚炮利,支援步兵又是人数最多的——算上迪莉娅带来的增援的话——所以卡塔日娜不屑于以小村庄作为掩体,而是以兵分三路向南猛攻,一左一右分别对抗两支敌军,中间一股力量向两侧支援,装甲部队配合步兵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平原。

“迪莉娅!你们来了!!!”

卡塔日娜本人被她的几个绿烛教臣部下摁在村庄里的一间阁楼上,以免她再次热血沸腾地跟着坦克一起冲锋,长着一副发号施令的脸却冲在最前线太容易被一枪狙死了。迪莉娅很能理解绿烛教臣们的焦虑,但也能理解卡塔日娜的冲动,要不是腿受伤了,她简直想亲自扛上RPG朝马泰奥的坦克部队射上几发!

“是的我们来了,左翼第一师,右翼第三师,中路是薇若妮卡的精兵部队,我们叫它第四旅。”

“你们来得正好,你看战况很复杂,我们刚来的时候和塞布瑞娜对轰了20多分钟,随后复兴联盟从西南出现了,他们一开始我和夹攻塞布瑞娜,但很快塞布瑞娜让到东面去了,使我们和复兴联盟之间没有遮挡物。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们是谁,是他们先开火的,我也确实知道这里的民兵联盟会无条件攻击一切和瑟米西沃安有关的东西,所以我也射击塞布瑞娜的同时也在射击复兴联盟……”

迪莉娅拿起望远镜观察局势,局势是在太过复杂令她难以看懂,各式坦克在原野上纵横交错,有时连型号也很难一眼辨别出来,步兵充斥在战车之间,子弹向四面八方横飞,反装甲火箭弹拖出的烟轨在战场上织成一张杂乱无章的大网,被风吹散一张又马上织出一张。

“……碧安卡和我说了塞布瑞娜潜入城市保护神皇的行动,我很惊讶,我发讯息问她愿不愿意暂时结盟,她的坦克回以炮击,我猜她的红烛部下拒绝和我统一战线……神皇陛下你来了,我正在向迪莉娅教臣讲解战局。三方都想左右开弓,但真正有实力同时对抗另外双方的只有我,你看我们三方都想部署出钳形攻势,然而钳形对钳形,谁也包围不住谁,只会无限地向两侧拉长战线。”

迪莉娅说:“战线拉长就会薄弱,所以最终还是看谁的兵力充足,兵力充足的一方能维持战线,兵力薄弱的一方就会在战线上出现断点,对方就会趁虚而入。”

“没错,所以这是对我来说必胜的战争。”

卡塔日娜信心百倍,但迪莉娅有些不安。

布莱欧娜说:“我们必须提防对方使用高杀伤性武器。”

卡塔日娜说:“你的话没有指导意义,难道我们应该乘胜撤退,以免对方万一装备了核弹?就算对方真有的话,我们也要继续迫近,迫使对方使用出来,然后我们再看看有什么应对措施。”

卡琳娜感叹说:“你让你的士兵冒险而不顾及她们的生命,这真是粗暴的战斗方式。”

“你说得对,我的陛下。”

迪莉娅知道她的感叹很正确,但她也只能提供感叹了。迪莉娅拿起手机鼓舞她的士兵们,她的话语会通过下级指挥者的扬声器传播到每个士兵耳朵里。因为波耶卡的部队来自各个地区,所以只能使用相对通用的英语交流。

“这是三世神皇直属教会军成立后参与的第一场大规模战役!我们的敌人是位于右前方的劳动者复兴联盟!第一师支援卡塔日娜的中路装甲部队,第三师支援卡塔日娜的右翼装甲部队,第四旅向更西侧迂回500米,在RPG的射程极限处部署战线,对复兴联盟装甲部队左翼进行攻击!全体部队消极防御塞布瑞娜的进攻,让对方看到我们无意对抗她们。”

卡塔日娜却不可能对威胁视而不见,但凡有塞布瑞娜的部队向她开火,她就理所当然会予以还击。又是一轮炮火连天的坦克对射之后,塞布瑞娜的其中一辆豹二坦克好像失去活动能力了,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损失,因为她的其他坦克都不太适用于现在的战场。

碧安卡跟着第一师去冲锋了,第一师是她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队伍,洛莎莉叶培养出来的精兵们有一半都在这里,她们每人都以军士长的身份带领20到30人。第一师和卡塔日娜的一个步兵团跟在中路装甲部队后面,28辆T72坦克排成不太整齐的楔形阵,相互间隔十米左右,以不到20左右的时速缓步推进,在持续推进的前提下尽可能保证移动射击的精度,避免弹药的浪费。中路确实是左右逢敌,尤其是推进到距离另外两方都不及五百米的位置之后,饱受各种火力覆盖。碧安卡知道不能再推进了,毕竟人类没有装甲,于是让本队原地卧倒,用土壤堆成临时掩体,架机枪向两侧射击。她没空管迪莉娅说的什么消极防御,毕竟塞布瑞娜的火力实在太过“积极”了。卡塔日娜的那个团更加激进,紧跟在坦克后面,推进到了离复兴联盟可能也就三百多米的位置,朝他们坦克后面的步兵射击。

碧安卡跟迪莉娅联络:

“让卡塔日娜别再推进中路了!左翼和右翼的人影都还看不见!而且中路继续深入就难以发挥应有的作用,原本两方敌军互相也有激烈的交火,继续推进中路就会插入到他们的战场中央,阻隔他们的交火,反而给两方敌军筑成一道防护墙,这有什么意义?”

卡塔日娜听从了她的建议,果然把中路的装甲部队往后撤了撤,左右两路加紧包抄。但是对方为了防止包抄也在向更开阔的东西两侧拉长防线,复兴联盟的战线被拉到两公里多长。卡塔日娜的右翼部队有33辆坦克,终于决定不再向西继续拉长了,以交叉之阵强攻战线。双方坦克乘员都不是很专业,炮手水平也都不高,炮弹纷纷打在地上,打出一个又一个的炮弹坑。

右翼的强攻还是太过激进了,一辆公羊坦克射中一辆T72坦克前装甲,装甲没能成功抵御射击,直接穿透并引燃了弹药架,舱门盖被直接炸开,“呼呼呼”地从舱门和炮口喷出通红的火焰,坦克也逐渐不动了。旁边一辆T72M射出一发“映射”导弹,向公羊坦克射过去,但是复兴联盟的坦克都把车身隐藏在土堆后面,导弹射中炮塔正面,没能穿透装甲,却也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主炮根部被炸出一个坑,炮管也随之弯曲了。

第四旅的女孩们终于就位了,她们扛着沉重的装备跑出去三公里,悄然绕到复兴联盟西北侧,终于形成钳攻之势。700米开外十多发火箭弹齐射出去,狠狠撞在敌军阵地里,其中一发不偏不倚射中一辆半人马装甲车侧面,打裂了三个轮子。

与此同时左翼也开始全速推进,就像昨天在河床上的情况一样,当主战坦克齐头并进移动射击的时候,轻型坦克或者轮式装甲车很难顶住太长时间,塞布瑞娜只能边打边撤。

“塞布瑞娜撤走了。”卡塔日娜说。

“我建议不要追击她们,这也是神皇陛下的意思。”

“是的,我不打算追击她们,因为她们无处可撤,说不定下午就会再被民兵联盟打回来。我很意外她居然挺过了这个上午,还没被打得溃不成军,但她的装备和兵力都在消耗,总有消耗完的时候。我记得她已经被民众背叛了对吧,也就是说她没处可去了。”

迪莉娅用望远镜观察片刻:

“她可能还剩唯一一处可去之处,也就是帕尔马诺瓦,昨天我们未曾进犯的星型堡垒。我建议不要追过去,她打算在那里进行一场殊死的保卫战,我们最好别去主动撞她的枪口。”

“复兴联盟也无疑是这么想的。嘿,等等,他们好像也撤了,向西南撤走了。”

“没错他们必须撤走。虽然你的坦克主炮从正面打不到他们车身,但我的第四旅却能用火箭弹砸他们的侧面装甲。”

“那不是‘你的’而是薇若妮卡的。”

“无所谓吧。复兴联盟才是我建议你追击的对象,这不只是因为我自己的私人恩怨,你不仅能趁机消耗他们的兵力,还有可能缴获一些悬挂系统受损的坦克。”

“我接受你的建议,但我不能放着塞布瑞娜不管,别以为她穷途末路了,你有关于她的笔记应该知道:她最擅长的就是逆境重生。”

迪莉娅想了想:

“我带我的人去围困塞布瑞娜,你去追击马泰奥。马泰奥的士兵连夜行军作战已经疲惫不堪了,而咱们的士兵可是吃了顿烤肉又充足地睡了一晚。”

“你靠什么对抗塞布瑞娜?她仍有40多辆战车。”

“我可以利用神皇陛下。”

卡塔日娜回头看一眼,小时对迪莉娅说:

“你就这么当着她的面说利用她?”

“当然,她一直想发挥点作用。”

“好的好的,那就赶紧行动起来吧!嘿,看看谁来了,小薇若妮卡!”

薇若妮卡拄着双拐到前线来了,向卡琳娜行李的时候迪莉娅看到她下面塞了卫生棉条,稍微有些渗漏,是手术伤口在流血。迪莉娅想和她开个玩笑,想说“这大概是你最后一次需要这玩意了”,但是最后还是没说。薇若妮卡看起来心情实在不怎么好。

薇若妮卡注意到迪莉娅的视线所指,低头看看自己下体露出来的一根棉线,面色苍白地笑了笑: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需要这玩意了。”

卡塔日娜说:“至少可以省去很多烦恼。”

迪莉娅知道这算不上一种安慰。

卡琳娜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带你去金丝雀城治疗,别说你只是少了子宫,就算卵巢都失去了也能给你培育出一打新的。”

薇若妮卡笑了笑:“不要说这种话,我的陛下,绝大部分教徒依然把对金丝雀城的憎恨作为一项核心信仰内容。”

她当然也补充说:“但我不属于这种人,我期待你说的这一天到来。”

迪莉娅问:“你强忍着伤痛来这里干什么?”

“来看看你是不是把我宝贵的部下们都指挥到地狱里去了。”

“不不,她们很好,得益于卡塔日娜的装甲部队支援,我们这方伤亡极少。我可能消耗掉了你的大量火箭弹,你的部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迪莉娅简单地给她讲解了战局,薇若妮卡说:

“我同意你的策略,你带神皇陛下去追塞布瑞娜,我和卡塔日娜追杀什么复兴联盟。”

卡塔日娜惊讶地说:“你和我!?不不,只有我!你受伤了,而且听说失血很多。”

“那是我自找的,要不是我给迪莉娅送李子,我本不会在出现在那条街道……”

所有人都知道这实在算不上自找的。薇若妮卡很坚决,于是卡塔日娜说:

“如果你死在我身边,你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

“迪莉娅生吃了我的子宫,我不介意你们尝尝我的其他部位。”

薇若妮卡依旧很沮丧,直到布莱欧娜说了一句“二世神皇陛下也是在少女时期就失去了妊娠器官”,她看起来才好多了。

迪莉娅说:“我面对塞布瑞娜不需要大军压境,让第三师和第四旅跟着你们,萝贝塔和布莱欧娜依然随军指挥第三师,薇若妮卡看来可以亲自指挥第四旅。我和碧安卡带走第一师就可以了。”

“第四旅?”薇若妮卡问。

“就是指你的队伍。”

“嘿!你把我的队伍编进你的军队里了!?”

“不是我的而是神皇陛下的,三世神皇直属教会军第四旅,当然只是今天上午暂时的,既然你又回来了那么可以撤销掉。”

卡塔日娜说:“这个名字我建议你再保留一阵,至少比什么‘女神之话语传播解读会’顺耳多了。”

薇若妮卡抬抬眉毛不置可否。

“那么我们出发吧,随时保持联系!”

………………

…………

……

[newpage]从这里向南五公里就是帕尔马诺瓦,迪莉娅的尖兵确实看到塞布瑞娜进了城,坦克也开了进去。尽管迪莉娅说她不想给对方大军压境的感觉,但毕竟第一师也有一万多人,可能比小城的总人口都多。这座城市看起来确实很有历史,最古老的领地就是九角星形内部的小半平方公里,不过和平年代城市总要向外扩张,所以城墙的三个入口外面也有些市镇。迪莉娅赶到的时候,城外的市镇空无一人,不像是刚迁走的,满是战争的痕迹,房屋被炸毁的不少,恐怕当年塞布瑞娜对抗政府军的时候在这地方结结实实地干了一仗。城市有东北、西北和正南三个入口,迪莉娅让一半人堵住东北门,一半人堵住西北门,南门只派少许侦察兵隐秘起来汇报情况。

碧安卡说:“看到了吗,这不是真的城墙,我们也许可以爬上去!”

正如碧安卡所说,这座城市和她们想象中的“堡垒”或者“要塞”没有任何相同点,城外的星形轮廓也不是砖石砌成的规整城墙,或者可能曾经是,但现在只是一些杂草丛生的高坡,高坡上部署着机枪手,高坡下部隐约可见人工建造的垂直墙壁,也不是每一段都很明显。如果要找突破口,确实有很多地方完全可以靠手脚爬上去,三个大门并不是唯一的进城选择。

迪莉娅说:“我最不想面对的情况就是在这里和塞布瑞娜进行战争。我想进行和谈。”

“你简直疯了!如果和谈成功的话就是塞布瑞娜疯了!”

“不要光用征服的思维思考问题,碧安卡,敌人的弱点往往不在拳头而在于意志。”

碧安卡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迪莉娅,迪莉娅笑笑:

“我最近总结出来的。”

“那么好吧,不过首先你要和对方建立对话,我看不到对方有听你说话的打算。”

迪莉娅的方式很简单,用大功率扬声器在门口喊话,希望谈判之类的,喊了半个多小时口干舌燥也没有任何进展。她又让懂奥地利高地德语的部下继续喊,毕竟波耶卡曾经的营地里有来自各国的逃难者,一个懂奥地利高地德语的女孩举着扬声器翻译迪莉娅的话,迪莉娅说了一会儿,看她表情阴险,不知是不是如实翻译自己的意思,生怕她添油加醋,于是赶紧让她归队了。

“神皇陛下,我想请你向城门发言。”

“好啊。”

卡琳娜拿起喇叭就要喊,迪莉娅赶紧拦下她,和碧安卡一起商量好语句,让卡琳娜声情并茂地背出来。

“我是神皇卡琳娜三世!”

卡琳娜喊了一句,然后等待对方的反应,十秒之后果然有些守军里里外外地活动起来,似乎正在传话。

“我是神皇卡琳娜三世!我带领我的直属军队行军至此!我要求镇守此地的绿烛教臣塞布瑞娜亲自面见我!”

果然语言不是问题,城门正上方的石栏后面出现一个穿着教臣袍的少女,黑色卷发从兜帽里溢出来,脸色苍白得就像瓷器,瞳孔是非常淡的蓝色,淡得好像得了白内障一样。

“塞布瑞娜教臣?”

“我不是塞布瑞娜,我是红烛莉欧妮,塞布瑞娜的军事顾问。”

她的声音也间隙而高傲,俯视着包括卡琳娜在内的所有人。她俯视了将近十秒,最终还是拉开长袍做出侍奉礼。她的身体仿佛上过一层白釉。

“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没有敌意,我想和塞布瑞娜教臣交谈。”

“我听说陛下的部队昨晚和卡塔日娜一起参加宴会,食用我们阵亡士兵的尸体,而且刚刚我看到你们和卡塔日娜并肩作战,还有背叛过我们的薇若妮卡。也许这些对陛下来说都不算敌意,但对我们来说算。”

卡琳娜和迪莉娅窃窃私语几句,然后继续高声说:

“我是神皇卡琳娜三世,对我来说任何一位教臣都是我的臣仆,尽管现在分裂成无数个教团各自为战,但我依然要求你们从礼仪上对我效忠。与之相对的,我也绝不偏袒任何一方,不会支持也不会反对,除非这方从根本上不再忠于神皇家族,彻底背弃瑟米西沃安。”

“请陛下息怒,我们没有这个胆量和打算。我们承认神皇陛下是二世神皇陛下的唯一继承者,及唯一的现任神皇大主教,瑟米西沃安的意志以神皇的意志代为体现。”

“那么塞布瑞娜在哪呢?如果她也承认这些,就让她亲自面见我!”

莉欧妮沉默了三秒:

“万分抱歉,神皇陛下,我相信塞布瑞娜教臣也承认你的地位和身份,但她没法前来迎接你。因为,我和我的几位红烛教臣同僚半小时前把她软禁了。”

迪莉娅想到过这种情况,要不是早晨抓获四个迫击炮手,她本来是想不到的。莉欧尼说半小时前,也就是说这是她们进城之后的事。

卡琳娜说:“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塞布瑞娜大人在一夜间失去了她的所有领土,她的连连败退使平民失去了对她的信任,这些信任是我们苦心经营两年才建立起来的。塞布瑞娜大人今晨为了保护陛下而派出特种部队,严重破坏了我们几位红烛教臣一手策划的作战计划,触及了我们的底线,我们不得不软禁她。我们不因一个人的伟大而忽视她的微小过失。”

迪莉娅问:“你们的作战计划是什么?是想让卡琳娜死对不对?”

莉欧妮不说话,直到卡琳娜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她才用冷漠而毫不遮掩的语气说:

“如果神皇陛下殉战于民兵联盟的车轮下,刺激卡塔日娜回防,我们本有机会赢得早上的战争。”

碧安卡说:“我甚至怀疑是你们促使民兵联盟派出坦克击杀我们的神皇!”

莉欧妮笑了笑:“他们很愚蠢对不对?”

迪莉娅说:“很难说谁更愚蠢,你不能把塞布瑞娜软禁一辈子!这里就是你们计谋的终点了!”

“但这是一个成功的终点。”

苍白少女的话音刚落,城门大开,从里面驶出一辆豹二坦克,毫不犹豫地向围城部队射出一发高爆弹!紧接着又从城里冲出三辆乌兰战车,转膛机炮疯狂撕碎几位女孩士兵的柔弱身躯!与此同时城墙上的机枪手也终于开火,居高临下地扫射城外的女孩们!

迪莉娅的第一反应是抱头就跑,但她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这个本能行为,组织部队向后扯到镇上去。她们处在东北方的这个门,门外不远处就是市镇,有一片低矮的二层民居,但是最痛苦的是,从城门到这些民居有一百多米的空旷区域,除了草坪什么都没有,还有一些不足以成为掩体的斜坡,是坦克杀戮的大好场所!女孩们惊慌失措地往后跑,就像潮水一样撤进市镇,原本后方的部队很快就撤了进去,但是最靠近城门的队伍却很困难。理论上只需20秒就能跑到百米开外,但实际上因为人潮密度很大,速度不均,再加上草地凹凸不平,平坦的只有直指城门的一条两车道沥青路,所以到底市镇可能需要一分多钟,当然对于某些人来说永远也跑不到了。一个女孩对城门射了几枪,没打中莉欧尼,莉欧尼撤下去,开枪的女孩却被一发高爆弹正中脚下!绿油油的草地被砸出一个大土坑,她周围的三四个女孩被炸出去十多米,而她本人可能连骨灰都不剩了。

碧安卡拽着小棉花先生奔跑着说:“凯佩斯可能要杀了我,那是她很器重的一位部下!”

迪莉娅推着卡琳娜边跑边喊:“先活过这一百米再说之后的事吧!”

卡琳娜还在埋怨她:“……你不是说可以用谈判解决吗?信心百倍地回绝了卡塔日娜的装甲支援,结果现在呢?”

部队在后撤过程中还是组织起一波反击,或者只能算自杀式阻击,一些女孩在草坪反坡上组成防线,用火箭筒或反坦克手榴弹抵抗敌军的狂轰猛炸。还真有一辆乌兰战车被士兵投出的RKG-3手榴弹击中,五枚手榴弹同时击中战车一侧才勉强炸毁了一条履带,但她们用作掩体的草坪反坡实在不堪一击,几辆SK-105轻型坦克冲出来,很快就把反坡夷为一片弹坑,弹坑底部还有碎裂的尸体。

扔下几十具尸体后,大部队成功撤进小镇,但迪莉娅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城里各式战车有40多辆,只要弹药充足的话把城外的小镇推平都不在话下,而且就算主炮打完还可以用炮射导弹,最后还可以用同轴机枪,只要装甲不被穿透就是无敌的,早晚能把整个第一师全歼得一个不剩。西北门的围城士兵也发来联络,果然她们也遭遇了同样的袭击,勉强撤到附近市镇,但撤进去后就没再遭受强攻,几辆潘德2型装甲车只是守在城门口。

碧安卡说:“莉欧尼知道重要人士都在东北城门外,我们就是她的强攻目标!”

迪莉娅依旧用手机进行部署,自己则带着卡琳娜和几位随从躲进一间很深的地窖。她听到头顶响起剧烈的爆炸,尽管地窖很深但还是从天花板上不停地掉落尘土。她感到脚后跟有些湿,发现是大腿肚子上的伤口裂开了。小棉花先生给她止血,围巾小姐和披肩小姐也在帮忙。

卡琳娜愤怒地说:“别管她!让她死了最好!我最不能容忍这种自负的愚蠢!”

迪莉娅很难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就算以死谢罪也没用,她的命不值钱,也不是莉欧尼想要的东西。小棉花先生最终还是帮她处理了伤口,以免天花板上的灰尘掉落在伤口上。

碧安卡说:“坦克炮炸不到这里,但我想对方肯定还会派出步兵。如果我们的士兵被持续消耗,被歼灭或者逃跑,在小镇里无法组成防线,那么对方步兵就能很轻易地涌进来。”

“感谢你对我们糟糕的处境进行分析。”卡琳娜说。

迪莉娅很沉默,她的脑子无论怎么思考都思考不出有效的方案,她又不是军事学家,不久前她还是那个只会对部下高喊冲锋的黄烛迪莉娅。

卡琳娜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啊?”

“你可以说真心话,迪莉娅白烛,你可以告诉我,我在你心目中是不是一个没用的人,唯一有用的只是我的神皇身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神皇陛下……”

“你没立即矢口否认就已经证明了你的诚实。没关系,正如我自己说的,我确实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虽然军队名义上是属于我的,但你们几个才是战争的执行者,从我到来之前就一直是。有你们这样的人在我身边,我注定体会不到身为领袖的负担,因为你们,尤其是你,迪莉娅,你把一切负担都扛在自己肩上了。每当你越过我的意志而擅作决定的时候,我从不会指责你,因为我知道你绝非不尊重我,你只是想以最快效率实施一些正确的行为,正好我也是个懒惰而不愿思考的人。我知道你大部分时候是正确的,但也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出现失误,于是现在,此时此刻,当你自己无法肩负因失误而导致的后果时,我就必须为你承担。”

“神皇陛下?你要……”

迪莉娅仰视着她,看到她把FN57握在手里。

“你们几个,跟我来。”

碧安卡也睁大眼睛:“你要去哪?”

卡琳娜微笑着说:“以她们想要的东西作为筹码,继续谈判。”

………………

…………

……

[newpage](卡琳娜第一人称视角)

今天早上掐住迪莉娅脖子时候的手感还萦绕在我虎口上,我简直想再掐她一次,不过她已经非常可怜了,正在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可能是因为自责,也可能是因为腿上的伤。她高估了“神皇”这个头衔的声望,以为只要带着我就能兵不血刃地横扫一切独立教团,现在她也应该涨一些教训了。

碧安卡问我:“你要去哪?”

我说:“以她们想要的东西作为筹码,继续谈判。”

“她们想要的东西岂不是……”

“是我自己。”

我不等迪莉娅有反对意见。

“围脖姐姐,披肩姐姐,你们跟我来。小棉在这里照看伤员。”

迪莉娅说:“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你也是神皇?”

“我……”

我走出地下室,两位姐姐跟在后面。她们很久都没对我发表建议了,可能我的行为在她们眼里是正确的,也可能她们只是不想再给复杂的局势添乱。迪莉娅和碧安卡还是跟出来了,却又不敢走出建筑,在窗边露出脑袋看,我则没什么顾忌地走到街上,看到一辆乌兰战车正在铛铛铛地射击远处一栋房子。我用拳头敲敲炮塔,走到观察孔前方,让她们看到我。

大约十秒后,我听力所及范围内的所有炮声戛然而止,一位车长推开舱门盖探出上半身,是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女人。

“神皇陛下,请问你有什么吩咐?”

她的语气谦卑得就好像这堆坦克归我指挥。

“我希望你们停火,停止轰炸我的直属教会军,作为交换我将跟随你们进城,没有别人,只有我这两位随从,一共三个人。”

“这不是一项交易,因为我们从没打算把神皇陛下当做人质。我需要问问莉欧尼大人……”

片刻之后又探出头来:

“请向城门步行移动吧,我会缓慢地跟在你们后面。当然还有一项条件:让你的部队撤军,撤回你们昨天占领的乌迪内城去。”

我回头对迪莉娅说:“听到她说的话了吗?撤回城去等我,东北门和西北门的都撤走,统计一下伤亡人数给我发过来。我们相距只有十多公里,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我用手机下令之前,你们可以做任何事,唯独不要靠近帕尔马诺瓦。”

迪莉娅点点头,乌兰战车的炮塔转向她所在的建筑,把她吓得又躲回地下室去。她像耗子一样担惊受怕,这样的特性能帮助她在战争中存活下来。

我们三个向城门走,看到两侧有些残缺不全的尸体,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但我还是很不舒服。这是我的军队,这是我的士兵的尸体,我们自从成军以来还没有过伤亡,今天是第一次。我不认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但我依然感到很不舒服。走进大门之后,有些坦克跟我进来,有些守在门外,还有一辆堵住狭窄的城门,这些坦克进出的时候已经把城门撑得有些破损了。

进城之后也都是一些两三层的小楼,街道两侧都是店铺,顺着道路可以看到中心广场上的旗杆,也就三四百米远。大街小巷都是人,小楼2、3层的窗户里也探出脑袋,远高于正常居住时的人群密度,一部分是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女孩们,是塞布瑞娜的士兵,一部分是普通装束的平民,包括这里的原住民和昨天下午从乌迪内城逃过来的。此时他们看的不是别的,当然就是我本人。

我一进城就受到了接待,莉欧尼从城门上走下来,和我并肩行走。她对我行礼之后,眯起她的淡蓝色的大眼睛仔细观察围脖姐姐,我知道她在好奇什么。

“我要和你讨论一下条件。虽然我们有勇无谋地用步兵对抗你们的装甲部队而失利,但如果我们呼唤卡塔日娜,她应该还没离开太远,她把她的T72部队开到这儿可能连一个小时都用不了……”

“别急,我的陛下,我只是个引路人,我们坐下之后慢慢谈吧。”

她把我们领到广场旁边的一家小咖啡吧里,室内光线不怎么明亮,我瞬间从正午的阳光下面走进昏暗的室内,有点看不清东西。几秒钟后我注意到,有个穿黑袍的女孩背对着我们坐着,坐在一张六人长桌的正中央,一杆狙击枪放在她椅子下面。她回头看看我们,摘下兜帽,露出两根淡金色的大辫子,她和我年龄差不多,脸型是很标准的椭圆形鹅蛋脸,有着湛蓝的眼睛的宽阔而洁白的额头,鼻梁也很高。

莉欧妮说:“塞布瑞娜大人,我把神皇陛下带过来了。”

“好的,你坐在我身边吧。”

“神皇陛下身边有个很像魔头金丝的女孩,我怀疑是她本人。”

“这不合逻辑,莉欧妮,用你的脑子想想,魔头金丝不可能出现在这地方。”

我怀着无尽的疑惑坐到她对面,莉欧妮坐在她身边。她没有对我行任何礼仪,我的第一反应是无所谓,但是经过两秒犹豫,我对她说:

“向我行侍奉礼。”

侍奉礼是拉开长袍低头含胸的礼仪,对于穿教臣袍的女孩来说就意味着把赤裸的身体暴露给对方。围脖姐姐和披肩姐姐从我身边暂时走开,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站起来,左脚后撤一步,拉开长袍衣襟,对我行侍奉礼。她比我高半脑袋,皮肤白得可以看到紫青色的血丝,小腹有一丛淡金色的绒毛,上半身有六块腹肌,也有两只丰满圆润毫不下垂的碗形乳房。她也贴身围着腰带,挂着一些随身物品,包括一支格洛克17手枪。我也站起来,还给她同样的礼仪。

重新坐下后,莉欧妮关上店门,我们头顶亮起一盏昏暗的小吊灯。店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破旧的小说。

塞布瑞娜说:“很久不见,卡琳娜,很显然你第一眼没认出我。这位长得像金丝魔头的随从也没认出我,如果她是金丝本人的话应该对我有印象。”

我满心疑惑:“我应该认得你吗?”

“那不重要,来点什么吃的吧?”

我们拿来菜单,菜单很破旧,上面80%的食物都被划掉了,战区内的物资可以说是极度紧张。我确实有些饿了,看到有披萨就要了一份,其他人也都要了同样的东西,莉欧妮把我们点的东西告诉老太太。老太太有些耳聋,听了三次才听清楚。

塞布瑞娜说:“你进入战区之后应该很少见到这个年纪的平民对吧?”

“是的,可以说是第一次。”

“昨晚很多城市宣布脱离我的管辖,说实话我不怎么在意,因为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虽然我一开始也是侵略者,赶走政府军占领城市,引起市民们的愤怒,但我不是唯一的侵略者,我也会有守不住领地的时候,当他们被别的组织短暂地统治,就会开始期盼我的回归了。这种年龄的平民只有在我的管辖下才有可能平安地生活着,哈哈,对比一下已经死掉的亚力桑卓!”

“莉欧妮说你被红烛教臣部下软禁了,难道是在骗我们?”

“我大约四十分钟前确实被软禁了,理由就像她和你们说的那样,但是软禁只坚持了十分钟,她们之中有个人回心转意了,重新把我放出来,如你们所想就是这位红烛莉欧妮。莉欧妮帮我平复叛乱,把所有参加叛乱的红烛或黄烛教臣都点出来,我把她们关在一间仓库了,正在犹豫一梭子扫死还是陪她们进行一场乱交大会,我舍不得杀死有能力的人。迪莉娅白烛的喊话我们听到了,很抱歉没能及时响应,那时候我们正在忙着处理内部事务。”

“之后呢?”

“之后我认为可以顺势进行一场表演。我让莉欧妮假装还在软禁我,让她表演成和我对立的一方,等待你主动进城以换取停火。现在你进来了,我可以把你和两个随从杀死,把背叛的教臣杀死,把莉欧妮也杀死,然后告诉迪莉娅:你是被莉欧妮和叛乱者杀死的,而我重新夺回权力为你报了仇。到那时候她们显然需要一位新的神皇,我想我会报名的。”

我不知道她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如果是说真的的话,莉欧妮本人听到了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如果是开玩笑的话,她在坦克确实朝我们的部队开火了。

我说:“这桌上有五个人,你宣称要杀死其中的四个,如果我是你,并且如果我真想实施计划,我不会在等披萨的时候宣称出来。”

披萨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是从不知哪个地方进口的速冻披萨,不过好在老太太在上面又多加了肉酱和罐头蘑菇,奶酪屑也又多撒了一层,烤过之后还是相当美味的。

“哈哈哈哈那只是个玩笑,我不会杀了你。”

虽然塞布瑞娜这么说,但我依然很不舒服:

“你的坦克攻击了我的部队,杀死了至少一百人。”

“那是条件,我不得不遵守。”

“什么条件?”

“莉欧妮提出的条件。我必须或多或少地弄死一些你的士兵,她才肯把我从软禁中救出来。她的妹妹死在昨天的战斗中,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她看到你的人抬走了她妹妹的尸体,猥亵尸体的生殖器,而且后来毫无疑问吃掉了。”

“我的人?”

“对,不是卡塔日娜的,而是你的,你的迪莉娅和萝贝塔白烛教臣,带走了莉欧妮的妹妹的尸体,莉欧妮很伤心,直至此时都对你们充满憎恨。顺便一说,我根本不需要卡塔日娜宣传你的到来,昨天在河滩上我就用狙击镜看到了你们几个的脸。”

“迪莉娅一开始反对卡塔日娜的款待,但是……”

“没关系,不用解释,我几乎可以猜到她们每个人的阴谋和顾虑,包括薇若妮卡的。我熟悉这个半岛上的一切势力,熟知它们的建立和灭亡,薇若妮卡、亚力桑卓、马泰奥、洛莎莉叶、海上的黑烛谭妮特,北方的黑烛卡塔日娜、被我全歼的政府军精英阿夫若,还有最近风生水起的黄烛迪莉娅,等等等等,还有很多。边吃边聊吧。”

我啃了一口披萨,比我期待的好吃多了,肉酱和蘑菇罐头的香味渗透到了下面的速冻面饼里,丰富的奶酪也使口感变得更加有层次。回想她刚才的话,我心里很不舒服,她们把士兵的生命当做谈判条件,我不舒服不仅因为那是我的士兵,更因为她们的死亡原本是可以避免的,莉欧妮憎恨迪莉娅和萝贝塔带走了她的妹妹,但却把愤怒施加给一百多个无辜的人。

塞布瑞娜问我:“你在想什么?食物不合你口味?”

“我在为士兵们的死亡而难过。”

“你在说什么?六年前的竞技比赛上你杀死了多少格斗者,何况你在金丝雀城的时候一定每天把人肉当鸡腿吃,我不信你会真的产生怜悯。”

同样的话我已经听腻了,我知道我没资格和她们谈这种话,所以姑且转移了话题。

“刚进门的时候你说我不认识你了,难道我应该认识吗?我在哪见过你?”

塞布瑞娜说出一句不怎么走调的中文:

“看看这把狙击枪。”

她把枪从椅子下面拿到桌上,是一把M24狙击步枪。

“认得这把枪吗?”

我说:“我不太能认得出来,除非它有什么特殊的标记之类的……”

她又问围脖姐姐:“你认得吗?”

围脖姐姐也摇摇头。

“看吧,我就说她不是魔头金丝。而且看来薇若妮卡也没跟你们说过关于我的事。”

我更好奇了:“什么意思?薇若妮卡知道你是谁?”

塞布瑞娜抚摸着狙击步枪说:

“她当然知道,而且一直知道。别紧张,我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没什么惊人的身份。六年前和金丝雀城的决斗中,我用这杆枪射中魔头金丝两枪,还用匕首戳穿了她的肚子,这是一件自豪但也遗憾的事,这杆枪在最关键的时候卡膛了,那一枪我原本瞄准了她的心脏。我和魔头金丝肉搏过,没把她杀死,我被她用标枪扎得血肉模糊,我不后悔自己的孱弱,毕竟我才11岁。同时我也不憎恨这杆枪在关键时刻失灵,因为之后我用她救过神皇陛下的性命,一位教徒憎恨神皇陛下同意平局,用匕首刺她的身体,我用这杆枪打爆背叛者的脑袋。”

我看着她的脸,回忆起一些熟悉的特征:

“是你!!!?我当然知道你!!全世界谁会不知道你呢!?抱歉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决斗纪录片里也没提过你叫什么,而且你看起来和11岁的时候不太一样……”

塞布瑞娜笑了笑:

“你也变了很多,我的陛下。二世神皇陛下放过魔头金丝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理解她,她不仅是我们的神皇陛下,也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救了她但也恨她,无处发泄自己的恨意而自杀过,但被金丝雀城科技救活了,那真是个可怕的地方,我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却能被救活!现在你成为三世神皇陛下,但别以为所有教徒都会归顺你,无数人都希望你当时死掉,让你母亲可以无所顾忌地杀死金丝。”

“我知道,她们宁愿看到金丝校长死也不愿看到我活着。”

塞布瑞娜把狙击枪拿下去,捏起一牙披萨吃,心不在焉地说:

“不开玩笑,我拿这把枪射中过魔头金丝的屁眼。”

我听到旁边的围脖姐姐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但我也被异样的仇恨困扰着,那场决斗我是除了你母亲外唯一活下来的瑟米西沃安参赛者,我最好的朋友也被打死了,你该知道,红发小米娅,薇若妮卡的姐姐。我依然期望着神皇陛下有朝一日能带领我们再次讨伐金丝雀城,不管是用决斗的方式还是发起一场真正的战争。我有获胜的方法,只是在寻找机会,如果现任神皇没有这个打算,我就杀死现任神皇然后自封!”

“我猜你说的‘现任神皇’指的是……我?”

“不管是谁,你或者你的母亲,或者你死后的再下一任神皇,迪莉娅或者碧安卡。如果瑟米西沃安神皇不以铲除金丝雀城为目标,那么我很难承认她的地位。你能满足我的要求吗?有朝一日带领瑟米西沃安的大军杀回金丝雀城!”

“我……我还没想那么远,我这次是为了平定地中海战区的局势……”

“你靠什么平定?就靠这群连公羊坦克都认不出来的杂兵?平定之后又怎么样?你靠什么振兴瑟米西沃安教会?”

“她没想过那么多,别给她压力。”围脖姐姐说。

“唔,我看出来了,你显然不是一位我需要的神皇,我这次要真的考虑把你杀掉了。”

我衷心希望这只是另一个玩笑,但她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她把手伸进我衣襟里,突然开始摸我的乳房。

“你干什么!?”

“我在冒犯你。”

她干脆站起来,把围脖姐姐拨开,坐在我身边,把手伸到我的长袍里面,疯狂触摸我的身体。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敢出声,僵硬地呼吸了几秒,再一次出声的时候,是因为她把中指插入了我的阴道。

“嗯~~~~~!!!塞布瑞娜……”

“卡琳娜!你这个废物!你有什么资格自封三世神皇!?”

“也许我确实没资格……嗯嗯……但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

“我说了,我在冒犯你,我在侮辱你,这意味着我下定决心杀死你,我不可能在做这种事之后还把你放走,不让你再有机会召集军队向我报仇。”

“你说你在开玩笑,你不会真的伤害我对吧……”

“我以为我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套完整的金丝雀城颠覆计划!但是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白痴!看看你的潮湿的小穴,你知道自己快死了,却依然很享受我对你的冒犯。”

“你不会杀死我对吧……啊啊啊……你救过我妈妈,你对她很忠诚,所以你也没有理由杀死我……”

“我救过二世神皇没错,但不代表我至今仍忠诚于她。就在北方山区里,我杀死了她的三个白烛谏言者!怎么了你很震惊?哈哈哈哈!你震惊得连阴道壁都开始痉挛了!”

“是你!!啊啊啊啊……她们发现的白烛教臣的尸体……是被你杀死的!!!?”

“她们是谁?哦我知道,西伊斯坦布尔那群人。”

“我妈妈在哪!?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塞布瑞娜终于把手指头伸出我的阴道,把我的爱液抹在最后一牙披萨上,津津有味地吃下去。

“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伊维特和克拉芙蒂亚只找到过白烛教臣的尸体,五年前我妈妈从谭妮特的海军基地坐飞机匆忙离开,然后再也没出现过。你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杀死她的白烛教臣!?我妈妈还活着吗?如果你告诉我这些,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宁愿被你杀死!”

“听听你的语气,高高在上!你从始至终就不相信我真的会杀死你对不对?”

“我相信!如果你告诉我真相,我甚至可以为你进行临终表演!”

“是吗?那么就在这里进行吧!”

莉欧妮拿走空盘子,塞布瑞娜示意我爬到桌上。我深吸一口气,脱掉长袍,解开战术背心和腰带,赤裸身体跪在桌面上。

“真没想到,塞布瑞娜绿烛教臣,我是你的神皇陛下,但你却是我的处刑者。”

老太太到厨房去洗盘子,餐厅里除我之外的四个人都盯着我,就连围脖姐姐和披肩姐姐也没有阻止。我不禁害怕还感到极度羞耻,我已经好几年没这么羞耻过了。我跪在桌面上,背对着她们弯下腰,用手撑开阴道,颤抖着发出声音: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现任神皇的,淫荡的阴部,它刚刚被塞布瑞娜抚摸过,所以很潮湿,正在渴望一个高潮……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在我死前抚摸我的任何部位……”

莉欧妮朝我吐口唾沫,吐在我的屁眼上,然后强行插入两根手指。我被插得浑身哆嗦,听到她在后面说:

“看啊塞布瑞娜大人,这位神皇看起来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骚货,她的阴蒂开始充血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体,挑逗着勃起的阴蒂:

“这是我最敏感的器官,她很可爱对不对?她很害羞,平常会把自己藏起来,只有当她的主人,也就是我,处于极度亢奋状态时,她才会探出头来。她渴望得到你们的爱抚。”

塞布瑞娜摸了我一下,把我摸得不断淫叫,但她却拿来一支点燃的烛台,推到我大腿之间。两秒钟后我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痛得差点尖叫出声!我能做的只是拼命收缩阴部,以减少灼烧带来的痛感。

“她的阴蒂在火苗里上下抖动,她真是活该!让我们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我被持续灼烧大约十秒之后,痛感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刺痒,痒得我简直想把手伸下去挠,但我也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塞布瑞娜说:“我猜你很兴奋,你流了很多淫水,你的阴蒂正在变成很漂亮的白色,靠近火苗的一侧还有些焦黄,可惜它不再像刚才那样上下翘动了。”

莉欧妮说:“它可能已经熟了。”

塞布瑞娜把火拿开,朝我下面吹吹气,再次掐住我的阴蒂。这一次我几乎没有什么触感,只觉得被扯了一下,于是连刺痒感也消失了。我的阴蒂被扯下来,在她手心里躺着,看起来就和炒菜里的肉丝没什么区别。我含着眼泪回头看她,看她把我的宝贵的部位吃掉。

“唔!你比那些阵亡士兵的尸体美味多了!”

“多谢你对我的夸奖。接下来你想尝尝什么?”

“我要对你实施割礼,让你不再能享受到性高潮。”

“这对一个快死的人来说还真是残酷的惩罚,你该知道最后一次性高潮是我唯一期待的东西了。”

“如果你能得到你期待的东西,那还算什么惩罚?我看到你真的快要高潮了,我必须加快动作……”

她从腰间掏出匕首,捏起我的左侧阴唇。她的手指捏住我阴唇的时候着实带给我很强烈的快感,使我忍不住哼出声来,但是随着一阵冰凉的金属划过,我的快感就消失了。

莉欧妮说:“她流出来的血都是粘稠的,和她的淫水混在一起。”

“别急,还有另外一侧。”

我感到刀刃在我阴部来回锯了几下,很快就连最后一丝快感也消失殆尽了。她们把切下来的两条肥肉展示给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又在烤我下体,把伤口烤凝固住,但也炙烤阴道或者尿道之类尚未受伤的部位。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喔,看看谁说要做临终表演的?这就是你的演技吗?”

“我受够了!!!杀了我吧!!!!!或者随便你们怎么折磨我!我没法再继续忍住尖叫了!!!”

“我记得你说让我告诉你真相?现在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我太疼了……呜呜呜呜呜………………!!!!!”

就在我的哭泣声中,她又一次把中指伸进我阴道,通过刺激阴道壁把我送上了高潮。我泣不成声地娇喘着,不再能进行思考。

“啊哦!啊啊!呜呜呜…………噢噢噢噢噢噢——————!!!!”

她们把我的黑袍塞在我腿间,以免我的潮吹液弄湿桌子。在一切都结束后,一根冰冷的东西被塞进我的阴道。

“这是什么?唔唔……你们打算怎么杀死我?”

塞布瑞娜突然欢快地笑起来:

“我才不会杀死你,那只是个玩笑!”

“你割掉了我的外阴,却说这只是个玩笑!?你说过不给我机会召集军队回来报仇,你最好别给我!因为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我一定会召集军队为我的阴蒂报仇!”

“哈哈哈哈!你仍然像以前那样可爱!真不敢相信,我实现了我的梦想,从我看到你第一眼就魂牵梦绕的崇高梦想!这些年来我做梦都幻想着——有朝一日亲手割掉可爱的小卡琳娜公主的小穴!我做到了!真不敢相信我做到了!!!”

“塞布瑞娜,你是个该死的变态!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

“反正你是卡琳娜,等你回到金丝雀城就能让他们帮你长出一副新的。他们既然能使我的心脏愈合,当然也能让人长出阴唇和阴蒂,你甚至可以问问能不能多长出几个。”

“你往我阴道里塞了什么东西?快拿出来!冰得我子宫发抖!”

“那是我给你的报酬,以免你因为我割掉你的外阴部而憎恨我。”

“无论如何我也会憎恨你的。”

塞布瑞娜把我下体里的东西拔出来,拿到我面前,是个盖住的金属试管。

“这是唯一的样本,如果你没信心保存好,那就继续寄放在我这儿。等以后如果我们有个化学实验室,就能调制出许多……”

“等等等等,你还没说这是什么!”

“你问这是什么?这是瑟米西沃安最宝贵的财产!这是你在竞技比赛上赢来的——黏菌体生物速效软化剂!有朝一日我们将用这东西覆灭金丝雀城!”

我几乎忘记了下体的剧痛,没有露出塞布瑞娜所期待的喜悦表情。

“为什么样本在你手里!?我妈妈到底怎么了!?”

………………

这两个变态把刚才的整个过程都录了下来,大概打算回去之后好好回顾,而我能回顾的只有难以言表的疼痛。五分钟后我们依然坐在刚才的位置上,她们两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就好像我们只是吃完午饭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消化食物。按照约定,塞布瑞娜将会倾吐她所知道的信息。

“我一开始不比伊维特和克拉芙蒂亚她们知道得多,当然比普通人还是多点,我知道神皇陛下失踪了,我看到南方有几个独立教臣在冒充总教会坑蒙拐骗,薇若妮卡那时候也被骗过,不过很快她就自己独立了。神皇陛下的失踪对全世界所有黑烛教臣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精神打击,但也为其中的一些造就了机会。我不是黑烛教臣,但我也抓住了一些机会,在西伊斯坦布尔集结了一小波力量,一路打到阿尔卑斯山,我是靠金钱起军的,有人感谢我拯救神皇陛下而赏赐给我很多钱,我及时换成了外汇,直到今日我的人民币账户上还有将近十亿的存款……”

“直奔重点吧。”

“你这个着急的小东西,很抱歉弄疼你了。”

“如果你再这样和我说话,我会射死你!我保证!”

“哈哈哈哈好吧。三年前是我的低谷期,也是12月,我被亚力桑卓的阿尔卑斯步兵旅逼到国境线之外,逃回到奥地利,北方又被奥地利政府军和一支捷克民兵组织压迫,躲进深山里等待被冻死。在那之前我进行过一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会战,但也只能为我徒增敌军,所有人都认为我强大而恐怖,事实上我只剩2000人,最后忠于我的2000人,而且即将被冻死。”

我有点不耐烦:“我不是来听你如何反败为胜的,你的事迪莉娅已经给我讲过很多了,政府军开除亚力桑卓而换上刚愎自用的阿夫若,给了你喘息的机会。”

“请耐心点,我的可爱的小……陛下……我说我过我曾令人闻风丧胆,这也算是某种宣传。就在某个寒冷的早上,我从帐篷里出来,带着几个部下上山砍树,然后看到山上有几个穿教臣袍的人。我把她们围起来才发现那是神皇陛下和她的五位白烛教臣!她们没穿鞋,一路踏着冰冻的土地步行来的,神皇陛下消瘦得没有人形,我能看出她受了很多苦。她哭着说她终于见到我了,她听说我在带领教团打仗而投靠我,说我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独立教臣。是的她说了‘独立教臣’,她知道自己失踪后全世界有无数教团在独立行动。”

我听到她说我妈妈消瘦得没有人形,感到心脏都碎裂了。

“我虽然惨但至少还有帐篷住,还有木柴可以取暖,有2000个忠于我的勤劳的女孩。我款待了她们,让她们洗洗脸,暖暖脚。对于她们消失两年的行踪,我当然好奇炸了,于是旁敲侧击地询问,问她们从哪来,之后要到哪去。一位神皇五位教臣口风都非常紧,我问了三天都没问出来,但她们总该给我个解释,不说之前的经历,之后的打算总要告诉我才对。我问她们是想跟着我的部队行动,还是只把我这里当临时落脚点,这个问题我又问了三天,神皇陛下才和我说出一句惊人的话。”

“什么话?她要去哪?”

“她没说之后要去哪,但她问我想不想当神皇!”

我愣了不知多少秒,还没发出任何感叹,塞布瑞娜赶紧继续说:

“别急卡琳娜,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这不是另一个玩笑……”

“我没有不信,请继续。”

“那时的神皇陛下看起来很憔悴,而且精神状态有些异常,我能看出她已经彻底失去信仰了,神皇的职位对她来说已经成为巨大的负担。我还记得她的原话,她说:‘我的所有教徒们都在期待下一场与魔头金丝的决斗,如果没有决斗机会那就直接发动战争!但我的女儿在那里,和她的父亲在一起,正在逐渐长大并产生自己的思想。如果她支持教会,说不定会被金丝杀死,如果她支持金丝雀城,将被教徒们视为敌人和背叛者。’我说公主总有一天会被魔头金丝放出来,到那时再发动战争,但是神皇陛下说:‘真有那一天的话,我的女儿已经不会再和金丝雀城为敌了。’”

塞布瑞娜停下来观察我的反应和表情,我不想给她看,但她很执着地看,看了大约20秒才再次出声:

“这是神皇陛下比较清醒的时候和我进行的对话,大部分时候她说的话我听不懂,她有些精神异常,成天躺在帐篷里喃喃自语,五位白烛教臣负责递进去食物,把排泄物拿出来,她的白烛教臣跟你的迪莉娅可不一样,你应该知道。对了,我拒绝了她让我当神皇的请求,我感觉自己承担不起那么巨大的责任,我拒绝的时候她有点失望。”

“这支软化剂样本呢?”

“这就是重点。你知道你母亲有五位白烛教臣,三位年老的,两位年轻的。一天晚上两位年轻教臣摸到我的帐篷里,也就是玛蕾和玛因扎莉,她们给我这支样本,让我保存好。我厉声质问是不是从神皇陛下身边偷的,她们让我别多问,但你知道我的忠诚不允许我默默收下,我当然要问。我拽着她们两个走到神皇陛下的帐篷,发现帐篷已经空了,我带着士兵和猎犬一路追上去,追到山林里,直到一间小木屋。我推开门一看,那里有神皇陛下和——另外四个人!”

“等等等等,玛蕾和玛因扎莉和你在一起,其余的只有三位才对。”

“没错,多出来的那个女人我从没见过,披着白布,绝不是教徒的装扮,而最令我愤怒的是,神皇陛下和三位年长的白烛教臣居然在对她下跪!在我看来她就好像在乞求什么东西,或者好像在求饶,跪在那个白衣女人面前放声大哭!我不知道她抓住了神皇陛下什么把柄,但我知道堂堂瑟米西沃安神皇决不能给别人下跪——除了你父亲和教母——我当时简直气疯了,让人把小木屋门踹开,然后我用这杆枪打在白衣女人的胸口上!但我很快发现不对,她没被我打死,她不是人类而是黏菌生物!三个年老的白烛教臣突然掏枪射击我,我的部下向她们还击,把她们三个打死。神皇陛下当时好像吓呆了,只会尖叫,玛蕾和玛因扎莉想把她带走,架着她的胳膊,但被白衣女人阻止了。我很清楚地记得,白衣女人的嘴突然咧开半米,连肋骨都张开,就像怪物一样吃掉了玛蕾和玛因扎莉,我的部下们都吓得逃跑了。我没有逃跑,神皇陛下还在那怪物身边,我无力地向它射击,直到它向我张开魔鬼般的嘴。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神皇陛下挡在我面前,跪下乞求魔鬼不要吃掉我。魔鬼闭上嘴之后是个漂亮而普通的女人,她的嘴边甚至没有玛蕾和玛因扎莉的血。我听不懂她说的什么语言,听起来根本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而神皇陛下居然也在说她的语言,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黏菌生物看起来非常愤怒,她好像闻到我身上有软化剂的味道了!神皇陛下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而勇敢,她把我推出木屋,挡在门口让我快跑!我终于吓坏了,也照做了,头也不回地跑下山,把神皇陛下一个人扔在怪物身边。”

“黏菌体没追上来?”

“没有,而且我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因为当晚我的营地被鼹鼠返乡团袭击了,我连夜带部队向南逃难,很长一段时间没能找机会回去。几个月后我再回到木屋,发现里面空无一物,被打死的三个白烛也不见了。”

我说:“是被伊维特派去的人带走了。”

“也许是。但我不知道神皇陛下怎么样了。”

围脖姐姐说:“听起来她没什么危险,毕竟你说她还用奇怪的语言和黏菌体交谈。”

塞布瑞娜叹口气:“我逃跑的时候那只怪物看起来真的很愤怒。”

我问:“你说的黏菌体是什么样的?”

“和神皇陛下有点像,东南亚人,黑色长发,棕红色皮肤。”

披肩姐姐和我对视一眼,眉头紧皱。金丝雀城的黏菌体是白皮肤银头发,这也是世界上绝大多数黏菌体的外表,但我们都知道也存在有棕肤黑发的黏菌体…………我突然又联想到西伊斯坦布尔拦截的火箭燃料,不知道和塞布瑞娜说的黏菌体有没有关系?

我问:“当时还有别的士兵看到现场了?你确保她们没说出去?”

“看到的人不是很多,莉欧妮是仅剩的一个,其他人已经在之后漫长的战斗中陆续阵亡了。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些,但我打赌谭妮特绝对知道整个来龙去脉!”

我仍感到下体有些火辣辣的疼,我用一场割礼表演换来这些宝贵的情报。我忍痛站起来,正要往外走,塞布瑞娜突然用枪指着我。

“你干什么!?想让我再表演一场!?这次割掉我的乳房!?”

“不不我的陛下,你要去哪?”

“我要继续我的任务,到南方的海岸城市去,想办法和谭妮特对话,当面问她到底对我妈妈做了什么!当我妈妈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她就可以号召全球所有教徒停止战争!”

“真巧,我们有共同的想法,且不说能否顺利停止战争,找到神皇陛下确实是我想做的事。那么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呢?我,神皇陛下的守护者,再加上你,三世神皇,我们一起质问谭妮特!”

“好的!我这就让迪莉娅做好出发的准备,走铁路的话只需要几个小时!”

“不不不不,我的陛下,我说的是‘你和我’,没有什么白烛迪莉娅,你将和我的部队同行,明白了吗?我不会把这么可爱的卡琳娜公主交给别人,每次想到你会和别的女人做爱我就嫉妒得啃手指头!感谢瑟米西沃安,你依然如此可爱,还可以被我享用几年,幸亏你还没有变成我所厌恶的成熟女人的样子。”

我有点想吐,喝口凉水抑制住强烈的呕吐感,掏出手机问她:

“我要随时和我的白烛教臣保持沟通。”

“这一点如你所愿。”

我还在愤怒着,塞布瑞娜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眯起眼睛看着我,莉欧妮则是不知何时仰在椅背上睡着了。我昨晚好好地睡了一觉,她们却是跟马泰奥打了一个通宵。我看着塞布瑞娜的脸,回想着她说过的话,回想着她的经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对我的爱很扭曲,夹杂着她的压抑已久的性欲,但她无疑真心爱着我妈妈和我,她是一个曾为我们而死的人,我把任何身体部位割给她都不为过。

“神皇陛下……神皇陛下……你在哪里……卡琳娜公主回来了……再也不会被绑架了……让我再次和你并肩作战吧……无所顾忌地对抗邪恶的金丝雀城!!”

她差不多真的睡着了,我把她眼角的泪水擦掉。

………………

…………

……

[newpage](第三人称视角)

迪莉娅在地下室瑟瑟发抖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很白痴,于是钻出来清点伤亡者。两处城门外共损失103名士兵,包括重伤失去战斗力的,迪莉娅让人把她们带回乌迪内,把那做空城当做自己的后方据点。

迪莉娅问:“碧安卡,我们怎么把这里的事告诉卡塔日娜?”

“我不知道,这太尴尬了。”

“我们该尽快让她的装甲部队过来支援。”

然而萝贝塔首先打来电话,说那边遭遇了无比激烈的抵抗,还哭着说害怕再也见不到迪莉娅了,迪莉娅也哭着让她注意安全,骗她说神皇陛下也在鼓励她。

碧安卡说:“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迪莉娅呆坐在路边:“不,不是看我们自己,而是看卡琳娜。”

两小时后卡琳娜打过来电话,迪莉娅赶紧接起来,一脸凝重地听她讲述里面的事情。碧安卡也很好奇,于是迪莉娅把免提打开,小棉花先生也能听到。卡琳娜复述了她从塞布瑞娜嘴里听到的话,迪莉娅很震惊,但不是她关心的重点,此时此刻她最关心的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塞布瑞娜让我跟她的部队一起去南方。”

“我让卡塔日娜带装甲部队来救你……”

“不用,塞布瑞娜是我妈妈最忠诚的部下之一,她永远不会伤害我——至少没有出于阴谋的伤害。她平息了几位部下的叛乱,从现在起她不会主动攻击直属教会军,也承诺暂时和卡塔日娜停火,当然这是在你们也停火的前提下,否则的话她依然会以防御为目的交战。”

迪莉娅心里一沉,她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她意识到卡琳娜对她来说已经不止是一件兵器,而是已经成为团队中的一员,现在卡琳娜走了,虽然只隔不远的一点距离,但还是从自己身边离开了,迪莉娅不知道该怎么调节心态,只觉得心中有种无法挥去的失落。

“你们永远都是我的白烛教臣。”卡琳娜说。

迪莉娅伤感了一会儿又问:

“那么神皇陛下有什么下一步打算?”

“我还不知道,我要听塞布瑞娜安排。”

“哈哈哈我的陛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主见。”

“如果我有一群聪明的部下,我为什么需要自己有主见呢?卡塔日娜怎么样?我们的第三师和她在一起顺利吗?”

“不怎么顺利,萝贝塔说她们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

“等等,你说我没有主见但我突然有了一个,和我说说具体情况!”

………………

迪莉娅再次见到萝贝塔,已经是48小时之后了。在这期间迪莉娅带领的第一师很安宁,在堡垒外的小城镇里安营扎寨,从这里到乌迪内城之间构建一条物资和急救通道,甚至堡垒内部还有人送食物出来,迪莉娅很怀疑塞布瑞娜想毒死她,但是卡琳娜让她们放心。

萝贝塔那边就惨痛多了,而且战况非常复杂。卡塔日娜认为自己应该指挥所有部队,但是萝贝塔不同意,直属教会军第三师不应该由卡塔日娜指挥,与此同时薇若妮卡也有了不同的主见,认为不该过分冒进。结果三支队伍在争吵后分开,大方向都是西南,但是分成北路、中路和南路,齐头并进,横扫民兵联盟昨晚布下的哨站和小规模火力据点。

但是很快她们就因步调不一致而无法形成“齐头并进”的局面。卡塔日娜的装甲师和少数摩托化部队一路高歌猛进,一路紧追马泰奥的部队,每个小时都会进行一波激烈的交火。萝贝塔的第三师以男性为主,体格强壮而粗犷,步伐矫健,成为了第二梯队。卡塔日娜的其他部队移动缓慢,包括她赖以攻城略地的几个迫击炮营,以及物资运输部队,落后直属教会军10公里左右成为第三梯队。薇若妮卡的四千人跟在最后,不是体力不支而是战略上的谨慎,她知道肯定不会一路顺利,敌军的支援无疑已经在路上了。

她们出发当天就遇到了不止一次激烈的抵抗,每当路过一处城镇就会有机枪从任意某个民居窗口向她们扫射,也有RPG和土制地雷。一路向西南都是广袤的大平原,除了少数树林之外都是开垦出来的田地,躲无可躲,唯一减少伤亡的方法就是尽快摁死反抗敌军。萝贝塔给迪莉娅打电话的时候,第三师的其中两个营正在一处小镇上遭遇伏击,抵抗者等他们进来,用机枪堵住小镇的六个进出路口,配合RPG击杀了他们好几十人,而萝贝塔就在被围困的两个团之中。当然这场伏击很快就被解围了,萝贝塔自己也没死,但这相比之后的交战来说只是开胃小菜。

布莱欧娜说:“也许薇若妮卡教臣说得对,我们不能再冒进了。沿途阻击我们的根本不是马泰奥的本队,而是一些小规模民兵组织,还有些完全就是刚刚获得武器的平民。我现在明白什么叫民兵联盟了,他们作为‘联盟’来说不需要有共同的利益,只需要有共同的敌人!这群平民无论拥护马泰奥还是塞布瑞娜,他们都以卡塔日娜为敌,此时此刻也与我们为敌!再大的青虫也会被渺小的蚂蚁啃得遍体鳞伤,我们这样推进下去有百害而无一利,也许人数损失不足百分之五,但是长期精神紧绷会使他们内心崩溃而失去战斗力!”

萝贝塔说:“你与其跟我发牢骚不如去做一下宣传工作,提醒部队注意脚下有没有可疑的丝线横在路中央。”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三辆装有链式机枪的皮卡从不知哪片田野上飞驰而来,转眼功夫扫出上千发子弹,射死了20多人,行军部队用火箭弹打炸了两辆,第三辆见势不妙逃之夭夭了。

“看啊!”布莱欧娜说,“我们承受不住这种自杀式攻击!平民视我们为入侵者,他们只要有武器就会用在我们身上!我们对抗的不止是马泰奥的一万步兵和50辆坦克,还有北方平原上的一千万人!”

“塞布瑞娜当初也是侵略者,但她占领三年之后也受到了不少民众的拥护。当然我们的目的不是受拥护,我们只想尽快穿过这片平原,回到南方的海岸城市去。”

除了垫后的薇若妮卡,其他几个梯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和密度的骚扰攻击,24小时不间断,就连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都不安宁,一公顷的营地要向外扩张出四平方公里的巡逻范围,稍一不慎就会有人迫近到2公里内然后射两发迫击炮之类的。薇若妮卡很灵巧,萝贝塔不知道她是怎么带队的,尽管她的部队也非常显眼,她受到的骚扰不多,当然也不是没有。

第二天和第二晚也是这么度过的,除了神经紧张之外还有就是长途跋涉的疲惫。第二晚她们没睡好,晚上有个男兵想强奸布莱欧娜,被萝贝塔踹出帐篷,在众目睽睽之下实施公开枪决,以警告其他有非分之想的人。

“如果你们想找东西强奸,那就去强奸你们的敌人的尸体!民兵联盟也有很多女性成员,战胜她们然后用她们发泄性欲!”

布莱欧娜也说:“请不要在我和萝贝塔还活着的时候进行任何违背我们意愿的性行为!”

她们度过了很不安的一晚,却不知道天亮之后才会迎来真正的地狱。

此时此刻大部队已经从乌迪内跋涉了80多公里,越往前人口越密集。虽然常年的战争使很多城市的居民撤得一个不剩,但也有些城市没受到太多战火洗礼,仍有数万甚至数十万居民生活,依靠耕作或者进口食物勉强维持,躲在家里等待战争过去。进入这片区域后就连卡塔日娜也不敢肆意抢劫民资,她不抢劫已经被看做敌人了,抢劫的话就会遭受十倍的报复。她们开始有意绕过一些大城镇,不知道城镇里是否有守军,只是从郊外悄悄经过。但这也很危险,这意味着她们深入敌军辖区,万一这些城镇相互之间有所联盟,同时对她们进行包围,这四万人70辆坦克逃无可逃,只能向南跳进海里。

布莱欧娜说:“我们不能再跟着卡塔日娜深入了,我怀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我们必须回到东北和第一师集结!”

萝贝塔也终于不再固执了,但她回心转意得太晚了,现在往回走也非常尴尬,没有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的照应,第三师能否顺利回去都不一定!她们能做的只有继续向前。

“说不定卡塔日娜能打下一座城镇当做我们的据点。”萝贝塔侥幸地说。

“是的,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但这唯一的希望没能成真,就在出发之后第三天上午,不止一人预言多次的敌方援军终于抵达了!

………………

卡塔日娜在一辆指挥坦克里,兴奋地驰骋在平原上,她还从未到达过如此向南的区域,温暖的海风仿佛透过装甲拍在她的脸上,她也仿佛已经听见海鸥的叫声了。她希望像大前天一样顺利地占领一座城市,有战略意义的大城市,扎根在这片平原上,回答瓦莲京娜出现以前的辉煌,前方几公里就是重要的港口城市威尼斯,她几乎已经看到胜利了。

然而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把她拉回现实中。一栋普通民居车库里冒出大量烟尘,她注意到那里藏着一辆公羊坦克!装甲部队立刻离开主路,躲进附近的民房后面。这片区域虽然也有不少田地,但是城镇也很密集,而且很多房屋里面还有人居住。对于卡塔日娜来说,此时此刻她最无暇顾及的就是民众的安全。

“31车,15车,60车,目标主路右侧粉墙红顶二层民居,高爆榴弹,自由射击!”

随着三声炮响,民居化为一堆砖块,连一面完整的墙都没剩下。一辆公羊坦克从砖块里冲出来,反击了一炮,很快遭到三辆坦克的猛轰,承受五发炮弹之后终于火星四射地爆炸了。

卡塔日娜高兴地说:“他们在白白葬送宝贵的装备和精兵,因为他们想拼死保护身后的大城市,但很可惜他们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她在和几位领队者远程通话,薇若妮卡让她千万小心。薇若妮卡的垫后侦察兵注意到有不专业的民兵组织在跟随她们,相隔2-3公里但不发动任何攻击。

卡塔日娜说:“他们以为能用这种愚蠢的伎俩包围我们,我倒想看看他们能不能包围我的坦克!”

萝贝塔和布莱欧娜也劝她谨慎,但没有任何效果。

卡塔日娜驶出刚才的小镇,也不管什么大路了,从田地里压过去,直奔五公里开外的威尼斯!马泰奥的装甲部队从南方的田野出现,只剩40多辆车了,但依然有充足的战斗力,排成两公里长的战线,士兵们肩扛反装甲武器充斥在车辆之间。卡塔日娜放缓速度,等待大部队跟进,当然首先跟上来的不是她自己的大部队,而是萝贝塔带领的第三师。

“你的部队实在太慢了,我猜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

“那么你可以和我配合,我们把复兴联盟的装甲部队全歼掉!我知道你们没有太多的反坦克武器,所以没关系,你们主意负责对敌军的支援步兵进行火力压制,尤其是对我有威胁的那些,我看到对面有些无后坐力炮。”

“好吧,与此同时你也要尽量保护我们不受公羊坦克和半人马装甲车的攻击。”

“他们无暇针对你们,他们的战车数量比我少得多,何况一大半还是轮式的。”

卡塔日娜的坦克大军以交叉之阵缓慢推进,分为前中后三排,轮番冲到最前线,射击之后就减速让后排顶上,装填好后再加速向前冲。两军一度把交火距离拉近到仅仅三百米,双方一百多门主战坦克炮疯狂对轰,火光冲天,使人震耳欲聋。萝贝塔调动八个团的兵力排成两公里长的战线,随坦克向南推进,以密集的火力压制对方支援步兵。这群男性士兵比曾经亚力桑卓营地里的那些强多了,看来波耶卡经常训练他们。

然而复兴联盟也当然不是好惹的,除了装甲和步兵部队之外,还派出一大群速度极快的机枪越野车和链炮皮卡,叮叮铛铛地扫射萝贝塔的部队。这种武器毫无装甲但机动性极强,口径不大但射速极快,最主要的,因成本低廉而大量装备,像一群马蜂一样在战场上狂奔乱射。对于卡塔日娜的装甲师来说,摧毁一辆链炮皮卡当然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但是摧毁一大群就需要时间了,她必须从这些东西手中保护萝贝塔的步兵,而这分散了装甲师的相当一部分火力。这给了马泰奥喘息时间,他没有用喘息时间给对方多造成几个伤亡,而是把交火距离拉大,拉开到突击步枪范围外,再次成为纯粹的坦克对射战争。

“你的部队跟上来了!快让迫击炮就位!!”

萝贝塔以为战况可以松一口气了,但她突然看到十多束白烟从天而降,砸在自己这方的阵地上,传来一阵如鞭炮般急促而剧烈的爆炸声!她从没见过那种东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呆滞的时候,第二轮白烟已经从天而降了!整个大地都仿佛沸腾了一样,所有活着和死去的人都被包裹在弥漫的烟尘之中,但这还不是终结,很快又出现了第三轮、第四轮!萝贝塔痛苦地咳嗽着,看到一辆T72坦克被什么东西结结实实地砸在顶盖上,驾驶舱里冒出通红的火星!萝贝塔正要说话,她突然被10米开外的一声巨响掀飞了,冲击波把她推了个跟头,把爆炸中心的一只断手吹到她脸上。

“布莱欧娜!我们在被什么东西轰炸!我们必须赶快撤退!你还活着吗?”

“啊啊啊啊!!!我的手!!!啊啊啊啊——————!!!!!”

布莱欧娜还活着,但萝贝塔难过地发现自己脸上那只手就是她的。萝贝塔把手放进衣兜,躲在一辆坦克后面指挥部队撤退,但撤退似乎是徒劳的,就算他们后撤一公里依然没有停止被轰炸!装甲部队也在撤退,五辆坦克已经被炸毁了,好在卡塔日娜的指挥车还在,只是炮塔上的高射机枪被砸掉了。

卡塔日娜的支援步兵还没来得及看清局势,刚追上来就被迫仓皇撤退,女孩们纷纷扛上迫击炮就跑,但是无论怎么跑都仿佛跑不出轰炸范围。萝贝塔士兵把战线拉得更长,降低密度,缓慢后撤,后撤到刚才藏坦克的小镇里,轰炸的火力也仿佛在跟踪他们,房屋在剧烈的爆炸中纷纷倒塌。

“把你的手腕堵住!别让血再往外流了!”

“我已经残废了……我已经是个残废了……”

“别说这些无意义的话!如果你能活着的话可以让神皇陛下带你去金丝雀城接受治疗!”

“是的!听起来不错!!!”

萝贝塔看到布莱欧娜左手手腕挂着半截桡骨,骨髓里还在淌出酱红色的不知什么液体,怀疑就算是金丝雀城科技也很难使这团肉酱愈合如初。

她们在撤退过程中迎面看到薇若妮卡,薇若妮卡说她已经知道情况了,建议她们以城镇为掩护救治伤员,

“记得你们的神皇陛下说过什么吗?劳动者复兴联盟接受了亚欧春风有限公司的资助,我猜可能包括武器!我不确定是什么在轰炸你们,但绝不是一大群迫击炮,根据轰炸密度看,我猜很有可能是某种多管火箭炮。”

“107mm火箭炮?”

“很有可能,反正就是类似的东西!这东西火力很猛但是精度很低,卡塔日娜应该让装甲部队推过去!”

“她的坦克被击毁了好几辆!”

“是吗?这倒是有些意外,我怀疑是在这些多管火箭弹之间夹杂了反装甲导弹。我们已经太过深入了,恐怕民兵联盟会包围我们。”

“你说得对——你袍子下面在流血!”

薇若妮卡低头一看:

“该死,我真希望有个医生给我好好止止血!幻痛在折磨我!我感到仿佛有个不存在的子宫在疯狂痉挛!”

一枚火箭弹从她们头顶飞过,炸碎了30米开外的一栋小房子。布莱欧娜用她不存在的手保护住脑袋,萝贝塔有些伤心。

“我很为你的手……抱歉。”

“我会到金丝雀城去治好的!还有薇若妮卡的生殖器!”

薇若妮卡说:“看来我们几个信仰不深,不在战火中高喊瑟米西沃安的名字,却讨论如何到金丝雀城去疗伤!”

垫后侦察兵突然联络说,后方的追兵开始加速了,都是一些链炮皮卡,问薇若妮卡要不要和他们交火,薇若妮卡满脸犹豫,因犹豫而充满痛苦。

萝贝塔小声对布莱欧娜说:“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我们可以和复兴联盟谈判,出卖卡塔日娜,毕竟我们不真的和她是一伙的,也不打算分享她占领的土地,只想从平原上穿过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像碧安卡一样狡猾了!?”

萝贝塔知道这不是在夸奖她,因为布莱欧娜看起来非常愤怒,用暴露在空气中的半截挠骨指着她的脸:

“但我更要说,这不是狡猾而是愚蠢,我猜连碧安卡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们是直属教会军,如果面对独立教团之间的战争,我们可以以协调之名帮助其中一方。但如果是独立教团和反教会武装分子的战争,我们背叛教徒就会使今后的行动变得举步维艰!但如果我们死在这里,整个第三师被全歼,包括你和我,神皇陛下的两位白烛教臣,那么我们用生命换来了神皇陛下的声誉,全世界的独立教团都会纷纷效忠她!”

萝贝塔笑了笑:“几天前我们只想把她当做傀儡,现在我们却在讨论以死效忠她。”

布莱欧娜说:“这是我的选择,你想笑话我就随意吧!”

“不不,我尊重你,而且我遵守你的建议,我们将会和这些瑟米西沃安的的信徒们并肩作战直到死去!”

薇若妮卡问:“你们在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

“我们在说将会和你并肩作战直到死去。”

“哦?是吗?谢谢。”

薇若妮卡狐疑地看了她们两个几眼。

头顶的火箭弹轰炸还没结束,北面的皮卡大军包抄过来了,当他们进入肉眼可及的范围内,萝贝塔才发现他们足有200多辆车!现在战局已经变得一团糟了,直属教会军第三师和卡塔日娜的步兵师挤在一座即将化为废墟的小镇上,这群人在平原上组成战线能延伸出三公里,小镇从东到西连500米都没有,此时数万人毫无组织地挤在这里,卧倒在瓦砾后面等待命令,为伤员做紧急处理,但是伤员越处理越多,他们急需一个突破口。

萝贝塔拨通卡塔日娜的电话,祝贺她的坦克还没被击毁,然后进行一场四人之间的小会议: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卡塔日娜很爱她的坦克,但我们也看到对方有反装甲导弹,甚至可能是从五公里外打来的。我认为从现在起我们必须转变思路,逐步后撤,而且迪莉娅也说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卡塔日娜的兴趣点明显不在思路而在前来支援的迪莉娅身上:

“你说她正在赶过来?太好了!我们只要再撑一会儿,等她到来之后我们就能再组织一波进攻!”

“我说了,我们不应该死撑,而应该继续后撤。敌军一直在引诱我们,引诱我们深入到远程武器的射程内,敌军不是等我们刚一进入射程边界就射,而是能够保证精度的足够近的距离,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逃出去两公里仍旧有火箭弹砸在头顶上。现在我们找不到突破口,必须向后撤,我们被引入捕鼠器,还被盖上了盖子,那么我们必须要把盖子撑破,先从捕鼠器里逃出来再说。”

薇若妮卡也说:“我同意,我建议卡塔日娜把装甲部队移动到北面对抗那些链炮卡车!”

“这是我的部队!我不想听你们指手画脚!!!”

四个人沉默了片刻,卡塔日娜说:

“但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装甲部队很快从南面返回北面,对抗那些链炮卡车。链炮卡车在小镇外面围成一圈,以顺时针高速行驶,链炮转到右侧,向小镇里面疯狂射击,就像曾经他们在亚力桑卓的营地做的那样。但是阵型刚刚建立好,70多辆主战坦克就把他们冲散了,125mm主炮和同轴机枪无疑比皮卡上的小口径链炮和RPG有效率得多,简直就是一场疯狂的驱赶和屠杀。把退路打开之后,大部队从小镇出发向北撤,终于离开多管火箭弹的射击范围。

“天哪!该死的!”

布莱欧娜用望远镜看着一个令她咒骂的东西,薇若妮卡也看过去。那是一台多管火箭炮,只有半人高,却装载在一辆皮卡后面。皮卡向她们快速靠近,然后紧急刹车,车身横过来,十秒不到就射出12发火箭弹,眼睁睁地看着火箭弹朝这边飞过来,再一次砸在人群里,造成一大片伤亡。

“我们的逃跑是徒劳的!他们比我们更快!”

薇若妮卡安慰她说:“别急,别担心,他们这样没法很快装填!”

果然正如薇若妮卡所说,从南面又冲出几辆火箭炮皮卡,但也只是少数,而且打完就撤回去,只有一些零星的威胁。敌军注意到他们开始撤退,于是也不浪费火箭弹了,又把公羊坦克派出去追击。此时萝贝塔正在和迪莉娅通电话,她有了新的想法。

………………

萝贝塔建议说:“向东撤退!”

布莱欧娜说:“你疯了吗?东面只有海!我们去东面岂不是自寻死路?”

“东面有我们的援军,会帮助我们解围。”

“我说了东面只有海,怎么可能会有援军……”

然而另外两人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

薇若妮卡说:“既然敌军藏有多管火箭弹和反装甲导弹这样的秘密武器,我们也该给他们一些惊喜了。”

卡塔日娜说:“快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

“迪莉娅弄到一条船,能开火的船。”

其他三人还在等待更多信息,但萝贝塔只说了这一句。

布莱欧娜说:“很难想象迪莉娅能在两天内弄到什么能开火的船,既然复兴联盟能在皮卡上装链炮,迪莉娅也能在快艇上架机枪对吧?听起来很适合在威尼斯进行巷战?”

“听起来你在讽刺我?”

“当你说出这句话时就不再是了。”

薇若妮卡也说:“我们需要更多情报,否则很难听从你的计划到海边去。你该知道要到海边比你想象的更远,我们要向东北绕过一片泻湖区。”

“迪莉娅只跟我说了这么点,她安排好了一切!”

卡塔日娜说:“不不,我猜迪莉娅跟你说了许多,而你只跟我们说了这么点。”

“随便你怎么猜测,我要带直属教会军在从14号州道上向右拐了,你们可以选择跟上来。”

卡塔日娜说:“既然已经逃出多管火箭炮射程,我可以把坦克开回去对抗他们的公羊坦克!”

“是的,然后他们再逃,你再追,然后再反过来,直到你的燃油耗尽。到那时候你会希望自己不在敌军的领地范围里。”

卡塔日娜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可反驳的,萝贝塔提供的不是“某种选项”而是“唯一的选择”。

“好吧我们到海边去,不指望你的情人迪莉娅能带来几艘机枪快艇,只希望她们能上岸来帮我们增添点火力。”

“我相信她会的。”

队伍非常庞大,第一梯队已经看见海了,最后梯队还没听见海鸥的叫声。她们看到东面有一大片水域,但更东面的地方又有些岛,这里大概就是薇若妮卡说的泻湖区,必须从北面绕过去。沿着一条公路向北移动大约两三公里,萝贝塔看到了真正的海岸。

这是一条长达几公里的海滨浴场,但也可能是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向左向右望不到尽头,沿浴场排列开来的是一些整齐而未受炮火侵袭的小镇,有些民居和高档公寓,很多里面还住着人,店铺也有不少开张的。萝贝塔很紧张,但她看到这些居民似乎不像是投靠了复兴联盟的,看到有军队过来了,都谨慎地躲进自己的小家里。

布莱欧娜说:“嘿,卡塔日娜,你能不能让你的坦克小心点,尽量不要压倒这些树木和电线杆?”

“怎么?我猜这片区域一小时后不会有完好无损的建筑。”

“能不能避开这片区域?他们看起来很可怜。”

“战区里没有真正的平民,每个人都必须成为战士,否则就会比别人更早地变成死人。这些人今天将会被卷入战争,这只能说是迟早的事。”

“就不能尽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伤亡吗?”

“如果我想避免伤亡,我最好不发动战争?”

萝贝塔知道她们无法沟通,布莱欧娜是一名组织者,管理者,或者说是一名建设者,但卡塔日娜却是一名侵略者,当然侵略者也需要强大的组织能力,但自我定位的不同致使她们永远不会有相同的思维方式。

所有部队一路东进,直到进无可进了,数万人在十几公里的沙滩上排开,绑好鞋带以免沙子钻进鞋里。卡塔日娜的坦克堵住几个通向沙滩的入口小径,薇若妮卡排侦察兵分散在附近公寓楼顶观察敌军的动向。

侦察兵说:“他们真的追过来了!跟在公羊坦克后面的还有30多辆多管火箭炮卡车!”

薇若妮卡很不安:“沙滩上毫无掩体,我们最好到镇上去找掩护?而且亲爱的萝贝塔,你的情人在哪呢?我连一艘小快艇都没看到!”

薇若妮卡有些冷,寒冷的海风把她的袍子都吹透了,而且她始终坚持赤足,布莱欧娜也没好多少,她们两个失血过多,本不该在这样的温度下活动,萝贝塔建议她们到移动浴室里去躲躲,不能保暖也至少能避避风。

“谢谢关心,我不去,如果我能被这点小风吹到生病,我在战争开始的时候就死了。让我们继续讨论一下快艇的事吧。”

“迪莉娅说她们已经靠近岸边了,在问我们敌军的方位,我们怎么告诉她?”

布莱欧娜用右手掏出手机,艰难地操作了一会儿,发现很难单手操作,于是对萝贝塔说:

“你用你的手机操作吧,打开谷歌地图,把自己的位置分享给她。然后……我想想……我们需要到一个能看得见敌军的地方去!”

薇若妮卡说:“公寓楼楼顶?”

“听起来不错!虽然很危险但听起来不错!我们带着萝贝塔的手机过去!扛上高倍望远镜!”

萝贝塔暂时离开沙滩,坐电梯到一座24层公寓楼顶层,在这里就算是一览众山小的高度了。布莱欧娜和薇若妮卡也跟着她,她们从天窗爬到楼顶,两人把布莱欧娜推上去。

布莱欧娜说:“我的手很难操作任何东西,我需要你的帮助,薇若妮卡教臣,你能设置好望远镜的脚架连接器吗?

“我已经弄好了。”

薇若妮卡使望远镜对准西面。

“看得到敌军吗?”

“是的,他们正在穿过田野向我们这里推进。”

“萝贝塔,我需要指南针。”

“给你!”

“薇若妮卡教臣,确定望远镜对准了敌军部队中心吗?”

“是的。”

布莱欧娜小心地把指南针架在望远镜的双筒之间,等待指针稳定之后记录下一个数值,她把数值反复确认了很多次。

“能识别出距离吗?通过参照物标尺。”

“可以,我想想,公羊坦克的高度是……”

“两米半。”萝贝塔说。

薇若妮卡识别片刻:“那么他们在1.86公里外,移动速度不是很快,坦克和武装皮卡都在跟随步兵的速度,正在笔直向我们这边移动,时速大约5公里?不出意外他们只需15分钟就能跟我们在小镇交火了。”

“好的,萝贝塔,你在向迪莉娅分享这里的位置吗?”

“始终在分享。”

“和她联络,告诉她敌军在我们正西偏南12度1.86公里外,步速向我们移动。然后这片区域的海拔……”

“我不知道,也许迪莉娅知道,她应该调查过。”

“好的,快联络她!”

萝贝塔开始通话,薇若妮卡仍然一脸茫然,布莱欧娜拍拍她肩膀,让她回头看看东面的海洋。薇若妮卡眯起眼睛,她仿佛在海平面上看到一个模糊的长形物体。海岸上的很多士兵也注意到了,对着海平面指指点点。

“那是什么?”

长形物体突然闪了几下,当然在薇若妮卡看来也非常微弱,就好像远方有人开闪光灯拍了几张照片。十秒后她听到有种奇怪的呼啸声,由远而近震动着空气。然后又过了十秒,她仿佛看到有一连串庞然大物拖着淡泊的黑烟和低沉的巨响从头顶划过,三个女孩下意识地卧倒在地堵住耳朵。

即便如此,她们还是听到了一连串闻所未闻的无比剧烈的爆炸声,不是一个而是一串,萝贝塔心想即使是世界末日恐怕也不过如此了!薇若妮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第一个爬起来,用望远镜观察情况。萝贝塔和布莱欧娜也趴在楼房边缘谨慎地看。西面有一大片田野就好像变成了被陨石撞击过的月球,方圆500米的范围内散步着大大小小十多个弹坑,准确地说是17个,弹坑内部和周围一片焦黑,秸秆也在燃烧着,场面像地狱一样,与此同时也在燃烧的是敌军的车辆和尸体,化为滚滚黑烟腾上天空。

“天哪这是什么玩意!!!?萝贝塔,让你的小情人继续!下一波攻击需要向北偏1度半!”

片刻之后又是一串炮弹袭来,又把一片平坦的田地化为数十公顷的焦土!武装皮卡和半人马装甲车直接被轰成了一堆堆扭曲的废铁,两辆被直接命中的公羊坦克也被像被踩了一脚的易拉罐一样直接弯下去!弹坑周围布满不成形的残肢断臂,但是更多的连一片皮肉都没剩下。

“下一轮攻击如何调整?”

“不不,我想我们不需要了。”

“别让他们逃跑!消灭他们的残余力量!!!把坦克都炸烂!”

“不不不不,我说的就是基本这个意思。”

确认轰炸停止后,卡塔日娜使装甲部队从海滩反扑过来,没遇到有任何抵抗,原本气势汹汹的敌军经过两轮轰炸之后只剩下几千投降者,其中包括因重伤而无法做出投降动作的人。

薇若妮卡对萝贝塔说:“很遗憾马泰奥本人不在其中,你的小情人迪莉娅会感到有些失望。”

布莱欧娜看看远方的海平面,火炮发射的位置距离这里可能超过十公里。

“让我们先来看看支援我们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

……

[newpage]部队很快进驻城市,萝贝塔找了一艘不怎么快的小汽油艇,带着另外三位教臣到港口去。第三师的士兵们守住了港口,但还是有人山人海的民众在观看拍照。刚刚入港的大船已经停靠在码头上了,从头到尾可能有200多米长,船上建筑可能有十多层楼那么高,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条船从头到尾安装着大大小小好几十门火炮!船尾吊着一架不知能否起飞的水上飞机,和舰桥同样高的巨大烟筒里面冒出滚滚黑烟。再把游艇凑近看时,她们看到有不少女孩们在甲板上向她们招手欢呼。

“嗷嗷嗷嗷嗷~~~~~~~~~~~”

一架扶梯搭在甲板上,一些女孩走下来,护住扶梯下端,紧接着是迪莉娅和碧安卡,两人一前一后缓慢地走下扶梯。然后卡琳娜出现了,穿着干净的黑色长袍,赤足走下阶梯,和码头上的部下们招手致意,走路姿势有些别扭,不知是哪受了伤。当卡琳娜走下码头的时候,萝贝塔和布莱欧娜赶紧围上去,向她做侍奉礼,薇若妮卡和卡塔日娜也站立到她面前,做出真诚的侍奉礼,感谢她解除了围困。卡琳娜也向她们还礼,拉开长袍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穿了内裤,但那不是真的内裤,而是围在腰间和胯下的绷带。卡琳娜当然不会说,这一切都是她出卖肉体换来的。

肉体的享受者出现了,卡琳娜身后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长袍女孩,顺滑的金色长发梳成两条大辫子,湛蓝的眼睛用冷漠的目光扫视下面的所有人,只有当她把目光移动到卡琳娜的背影时,才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她旁边跟着另一个年龄较小的女孩,帮她背着一杆狙击枪。

卡塔日娜走到她面前,和她对视,两个人无声地对视着。不善妆点的卡塔日娜就好像原始丛林里的女酋长,相比之下这位面色如脂的女孩就像文明世界的公主一样。

她们对视了十多秒,白净的女孩首先拉开自己的长袍,把赤裸的身体展示给曾经的敌人,左脚后撤半步,双膝微曲,低头含胸。卡塔日娜也对她做出同样的礼仪,露出伤痕累累的身躯。

“我是塞布瑞娜·莫瑟儿,曾在北方活动的独立教臣,这是我们首次相见。”

“是的,首次相见但却相互闻名已久了。我是卡塔日娜·斯沃波达。巧合的是我也来自北方。”

“哈哈哈哈。”塞布瑞娜发出毫无表情的笑声。

“也就是说,替我们解围的其实是你?”

“是的,我和我的这条二手巡洋舰,俄勒冈城级。马泰奥一直知道我有一条巡洋舰,所以和我战斗的时候绝不会靠近海岸20公里,但他恐怕没想到我会帮你,他大概还在梦想跟我联手先把你干掉。他死了吗?”

“没有,他没在轰炸点。”

萝贝塔想和迪莉娅拥抱一下,却被布莱欧娜抢先了,手腕子上的血蹭了迪莉娅一脸,布莱欧娜激动地喊着:

“天哪你们做到了!你和卡琳娜做到了!你们很顺利地把塞布瑞娜拉入到了我们的阵营!我就知道你们是最厉害的!”

碧安卡说:“没那么简单,我们和她交火了,损失了100多名士兵,卡琳娜把自己当做人质入城才换取了她的信任,这次出航也是卡琳娜千辛万苦请求得来的。”

“之后不会再有交火了对吧?我们会一起到南方去对吧?”

“是的,但是塞布瑞娜要把卡琳娜控制在身边。”

迪莉娅问:“布莱欧娜的手怎么了?”

薇若妮卡说:“我们被多管火箭炮轰炸到差点没命。”

卡塔日娜仰视着大船,无法抑制对她的喜爱之情,当然只是对她而不是对她的主人。她的主人露出些许骄傲的表情。

“喜欢吗?排水一万三千吨,12万匹的马力,三座三联装203毫米主炮,六座双联装127毫米副炮,货真价实的重巡洋舰,上世纪中叶建造,就连炮弹也是库存了半个多世纪的。这条船有过很多名字,我叫她红发米娅。”

“你是从哪弄来的?我以为这种全火炮巡洋舰早就都被拆成废铁回炉重铸了。”

“本国拆除成本太高就会卖给别国拆除,监管力度就会减小,别看是个200米的庞然大物,转移和拆除过程中,只要监管者对任意一个环节眨眼了,一些想发财的人就有机会把它偷梁换柱地弄出来。在黑市上流通一杆转膛机枪和流通一支巡洋舰本质上来说没区别。当然这也不是我的船,是我的一位朋友三年前送给我的,她甚至会从海底捞沉船上来,修复成可以开火的状态。”

萝贝塔谨慎地问:“你的朋友该不会恰巧是黑烛谭妮特吧?”

“哈哈哈,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可惜猜错了,瑟米西沃安教会里可不止谭妮特一个人在经营船只。我的朋友是黑烛加雅缠达,我和她见面不多但经常通话,我们是唯二两个曾经差点杀死魔头金丝的瑟米西沃安教臣。”

看到塞布瑞娜下船的时候,民众们就一直在指指点点,塞布瑞娜走上几级台阶,莉欧妮递给她一个大喇叭。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进行某种长篇演讲,但她却只高声说了一句话:

“亲爱的市民们,塞布瑞娜回来了!”

人群发出一片不太热烈的欢呼,毕竟欢呼的只是少数人。很多人以为塞布瑞娜会被干掉,谁知道才时隔三夜,这位北方侵略者又回来统治他们了。

………………

塞布瑞娜说:“劳动者复兴联盟是最强大而最有威望的民兵组织,但不是唯一的一个,现在我用几发炮弹使他重创,但没能炸死他本人,他完全可以收纳别的组织成员甚至平民成为新的士兵,为他所用,坦克和武装卡车都不是问题,所以之后……”

卡塔日娜打断她:“喔喔喔喔!等等,等等,在此之前我想问,我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干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此时此刻我为什么和你们在一起,坐在一间看起来像会议室的房间里,坐在一张看起来像会议桌的东西前面,心平气和地讨论之后的事?”

“如果这就是你的问题,我要回答你说,我们在开会。”

“我为什么要和你开会!?薇若妮卡告诉我集合的时间和地点,我以为是要挑几具没炸烂的尸体进行烤肉聚餐。如果你执意要开会的话,我们不妨讨论一下,威尼斯以北的2万平方公里东北部平原领土改怎么划分?”

“这里本就是我的,只是回到我手里而已。你们根本算不上侵略,只是送死而已,如果没有我的话,你的部队迟早会被多管火箭炮轰炸得一个不剩。”

“三天前如果没有我替你分担民兵联盟的压力,你早就在乌迪内城外被全歼了!”

“听起来你是在为我分担压力?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我以为你是想把我和民兵联盟同时消灭掉。”

“无论怎么说,但事实就是,我的存在给了你喘息的余地!”

“你真不该在入境的时候杀我的哨兵并拍成视频发给我。”

“哦?是吗?很可惜我之后几天杀了更多,不知道有没有五千人?”

“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卡塔日娜黑烛教臣,我参与了无数场战争,在战场上也杀死了很多人,但我不会像你这样散播恐怖!我用武力占领这片土地三年,却能让辖内居民不饿死也不生事端,我相信你绝做不到,你和薇若妮卡都做不到!说到薇若妮卡,我的迫击炮手潜入城市保护神皇陛下的时候,奉我命令瞄准你射了一发,很遗憾没射死你,但很高兴刺穿了你的粉色小器官。”

莉欧妮也说:“塞布瑞娜大人,我们以后不能再叫她小婊子了,因为这是不真实的,她甚至没资格成为一个婊子,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残废。”

“听起来不错,薇若妮卡,可怜的女孩,13岁的小残废。我想问问你的卵巢还在吗?你依然是一个女孩吗?以后我该叫你小姐还是先生?”

塞布瑞娜不带表情地嘲笑着可怜的薇若妮卡,薇若妮卡气得腮帮子通红。迪莉娅心想这位塞布瑞娜教臣绝没有她自称的那么善良,至少从本性上没有,这副冷酷的表情下面隐藏着鲜血淋漓的虐待欲。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小主意,薇若妮卡。你狠狠地背叛了我,为卡塔日娜打开北方国境,跟她一起杀我的人。你当然希望我们能达成和解,这样一来你也能得到原谅。我想说你得逞了,你的聪明才智再次救了你,我不会杀死你,不会处刑也不会暗杀,但是红烛薇若妮卡,我命令你今天晚上为我侍寝,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你的小肉管子里现在是不是有穿堂风刮出来。”

布莱欧娜伤心地说:“请不要再欺负她了!她还这么年幼!”

“我欺负她?不不,是她在欺负我!她知道我永远不忍心杀死她,所以敢对我为所欲为!我确实永远不会杀死她,就连我的巡洋舰都是她姐姐的名字,她是小米娅在世时唯一的亲人。听到了吗薇若妮卡,为我侍寝,回答我说是!”

“是!”

布莱欧娜迷迷糊糊地说:“等战争结束之后,我和薇若妮卡约好治疗我们的伤,到……”

薇若妮卡赶紧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看塞布瑞娜的反应,毕竟这里不是所有人都对金丝雀城无所谓。迪莉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不可一世的红发小姑娘对某人畏惧到如此程度。

迪莉娅说:“别在卡琳娜面前演你们的感情戏了!她不想把时间耽误在你们身上!”

塞布瑞娜又把矛头指向她:“现在我才是神皇陛下起居安排和人身安全的主管者,是你的错误的战略把她送到我门口的!我在平息属下叛乱的同时还能把神皇陛下接进城,相比之下能看得出你多愚蠢!”

萝贝塔问:“所以你现在正式向神皇陛下效忠了?”

“是的。”

卡塔日娜以嘲讽的语气说:“谁向谁效忠?希望别是反过来。”

莉欧妮反击:“这是个很过分的玩笑!”

“你是谁?你凭什么跟我说话?”

碧安卡说:“她是红烛莉欧妮,塞布瑞娜的部下,好像曾经背叛过塞布瑞娜但是后来又改变主意了之类的,我不太清楚细节。”

“哦?是吗?很高兴见到你,真遗憾你改变了主意。”

卡琳娜听她们吵了十多分钟,终于忍不住地拍了拍桌子:

“塞布瑞娜参加过博览会决斗的幸存者,也是掌握我妈妈去向线索的人,而且她会帮助我们深入到南方的海岸,这些我在港口上和你们讲过了。说实话我不关心你们的领土划分问题,也不理解你们要那么多领土干什么,我只希望你们在帮我寻找我母亲下落这件事上能配合一下,护送我安全地到我想去的地方去。”

会议桌安静了许久,卡塔日娜笑着说:

“确实是符合神皇陛下风格的发言。但可惜我依然是一名独立教臣,依然在为我的组织寻求生存方式。”

“好吧!如果你能护送我到拿坡里,拿坡里城就是你的!”

“你确定!!!?”

女孩们看到就在卡琳娜身后,围巾小姐弯腰和她说了几句话,迪莉娅清清楚楚地听到她说:

“我建议你谨慎发言,你没资质许诺她们任何东西。”

“怕什么,反正迪莉娅说拿坡里已经是一座空城了,所有人都撤走了。”

围巾小姐抬眼看看迪莉娅,然后改用中文,但这似乎对塞布瑞娜不起效果,她坐得离卡琳娜也很近,而且似乎还能听懂她们的语言。

卡塔日娜说:“嘿!长得像魔头金丝的保镖小姐!我在和我的陛下交谈,请不要打断我们!”

围巾小姐看起来放弃了观点,摇了摇头,卡琳娜继续说:

“我保持我的承诺,如果你帮助我,你就可以占据整座拿坡里城!”

“哈哈!这才是我尊敬的陛下!”

布莱欧娜却说:“我们现在又面临人员过剩问题了。直属教会军第一师和第三师,卡塔日娜的两万多人,塞布瑞娜的一万多人,如果都加入的话,我们的人数可能会超过六万!这么多人共同迁徙非常危险,也没有必要,而且我们也没有足够物资支持如此庞大的部队。等我们很快击毙马泰奥本人之后,剩余的民兵联盟就不再是主要威胁,我们完全可以缩减作战部队,抽调一部分人去实施屯田制,把荒废的耕地重新利用起来,这样也能尽早实现战区内的食物的自给自足,摆脱经理团或者亚欧春风什么公司的垄断。当然也能减少你们吃人的必要性。”

“你刚才说什么制?”卡塔日娜问。

“就是组织士兵去耕作。因为是士兵,所以我想工作效率会很高,同样也因为是士兵,能更好地保护住自己的田地。”

塞布瑞娜说:“听起来不错。我如果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也许能用三年时间把我的领地管理得更像一个国家的样子。”

卡塔日娜说:“在我获得拿坡里之前,我要求你在北方分出一片耕地给我的人。”

“没问题。”塞布瑞娜说。

“天哪我正打算和你继续争吵一番!”

“如果之后你能保证搬到南方去,不赖在我的地盘上不走,也不会窥觑我的土地,我愿意暂时收容你的士兵。”

薇若妮卡谨慎地说:“能看到你们达成和解真是太好了。”

卡塔日娜开心地说:“放心吧小女孩,今晚你给她侍寝之后,你依然可以成为我的部下。”

迪莉娅心想当初她和卡塔日娜在山里相遇的时候可是平起平坐的,卡塔日娜对她也是毕恭毕敬,结果现在卡塔日娜恢复了黑烛大教臣的威风,叛变过来的薇若妮卡就变成“小女孩”了。当然说小女孩也没错,毕竟薇若妮卡才13岁,卡塔日娜可能都快30了。

迪莉娅说:“现在让我们再谈谈马泰奥的事吧。”

塞布瑞娜说:“是的,我知道你很恨他,毕竟他杀了你的男人。”

萝贝塔气愤地说:“这对迪莉娅来说一点也不可笑。”

“你们误会了,我没有在开玩笑,事实上我也很恨这个男人,亚力桑卓本该死在我手上才对!我曾对亚力桑卓的体格春心荡漾,幻想着骑在他身上,与他交媾,然后打爆他的脑袋。”

“这听起来是迪莉娅对他做的事。”

“他不是被马泰奥杀死的吗?”

“马泰奥全歼了他的部队,迪莉娅冒着轰炸去找他,看到他伤势过重没有希望逃走,于是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做了你幻想的事。”

萝贝塔毫无顾忌甚至有些故意地说出这些话。塞布瑞娜看看迪莉娅的脸,难得地皱了皱眉头:

“我对你的厌恶理由又增加了一条。”

“你是在嫉妒我?不过等等,其他理由是什么?两天前我根本不认识你!!”

塞布瑞娜恢复表情并推进话题:

“马泰奥一定想东山再起!他的基地在圣马力诺附近,但是我敢拿我的狙击枪打赌他绝不会在那地方,而会藏在不知什么地方。他一定想尽快重新增加兵力,那么就一定会宣传,向民众或者向别的武装组织宣传,他一宣传就会降低自己的隐蔽性,我们就有机会对他的宣传信息溯源。只要他一死,我不认为南方还有哪个势力敢阻挠直属教会军,民兵联盟不敢碰我们,独立教团会帮我们,我们一路会很顺利。话说回来,南方本来就只有一群又小又胆怯的小组织而已。”

迪莉娅心想自己曾经带领的也是一支“又小又胆怯的小组织”。

碧安卡说:“所以你的建议是……先在这里进行暂时的休整,同时广泛嗅探马泰奥的宣传信息?”

“是这样的,你们可以进行休整,我也要做一些我自己的工作,派代表去西北城市确认他们的意向,使那些城市议会重新宣布服从我的管理。”

布莱欧娜说:“别忘了我说的屯田制,如果你能组织士兵耕种,那么同样也能组织平民,你可以让代表和他们说一下。尽管这是很原始的方法,但至少能使你辖区内的平民投入到劳动之中。”

“谢谢,我会详细考虑你的建议。”

………………

这里和乌迪内完全不同,是一大片人口众多的聚居区,几座城市之间相隔只有数公里,几经战火洗礼仍居住着近200万人。几支队伍在城市之间的郊区地带安营扎寨,城市议会在塞布瑞娜的呼吁下送来食物。

迪莉娅惊讶地说:“他们真的再一次服从你了!甚至把宝贵的食物白送给你!!!”

“这些食物本来就是我帮他们运进来的!!!只靠经理团的小火车早饿死了!是我出钱雇佣船运公司,才把宝贵的物资从利比亚和埃及运过来!当然也是我把他们的银饰和手工制品送出去以换取食物!我有理由取用其中的一些,作为他们缴给我的税收!这很合理!”

萝贝塔说:“如果真的很合理,他们就不会宣布脱离你的统治了对吧?”

“不不不不,他们只是有同乡情结,认为马泰奥是本国人,而我是个北方侵略者,他们认为自己身处沦陷区里,无时无刻不想回归祖国的怀抱。这十万平方公里对我来说太辽阔了,我三年里始终不停地南征北战,我不敢过多地招募本地人为士兵,把武器发给他们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没有一个可靠的部下,她们缺乏的不是智商就是忠诚度。”

莉欧妮难过地说:“我很抱歉当时曾考虑过背叛。”

“不,我没有在指责你的忠诚度。”

迪莉娅心想这真是个刻薄的女人。

她们在这里休养了大约一个礼拜,塞布瑞娜组织东北地区的平民回到自己家中。在这期间她很积极地让辖区内的民众和自己的士兵对卡塔日娜的看法进行改观,卡塔日娜直到她已经仁至义尽了,也让自己的士兵降低身姿融入这片土地,因为她们其中很大一部分可能会在未来几个月里在这里生活耕作。

布莱欧娜说:“我想平原上的民众很难原谅你,听说你在塔利亚门托河的桥头上用迫击炮炸死了很多人。”

“但我和这帮平民的信息是不对称的。”

“什么意思?”

卡塔日娜发表了简短的演说,赤身裸体以跪姿呈现,塞布瑞娜还帮她化了妆,不止脸部还有整个身体都化了妆,又狠狠抽了几道鞭痕,使她看起来性感而难过。卡琳娜很开心地看到她们关系变得如此亲密,直到卡塔日娜发表完演说。

“……我,黑烛卡塔日娜,跪在这里,正式向乌迪内省的民众们、威尼斯城的市民们、以及所有因我而死的塞布瑞娜的战士们,表达痛彻心扉的歉意!!!一周前我受到总教会和二世旧神皇的命令而南伐,为这片土地带来无尽的痛苦,我的内心也为杀戮而自责,但我不能违背神皇的命令,不能忤逆我们的瑟米西沃安女神!我曾一度渴望自杀,用自己的死结束这一切,但我没有,我被拯救了,我遇到了西征至此的三世神皇大军,而拯救我的就是新任神皇,年轻的神皇卡琳娜三世大主教!她对我进行了新的引导,以新神皇之名推翻旧神皇的残酷指令,使我立即停止杀戮,把我从痛苦的深渊中拯救出来!我在此正式宣布向新神皇效忠!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塞布瑞娜教臣将指引我的士兵放下武器进行耕作,耕作的大部分产出将会无偿分给受波及的民众们。我将继续背负罪责,直到你们中的最后一个人原谅我!”

事后卡塔日娜得意地对布莱欧娜说:“看到了吧,这群平民不知道二世神皇失踪的事,我可以把仇恨转移到她身上。”

卡琳娜几乎气疯了,简直要把卡塔日娜揍一顿,而且她也真的这样做了,骑在她身上扇她的脸!

“你凭什么污蔑我妈妈!明明你就是个残忍的食人狂魔!!!”

“好啊,你可以去澄清啊,公然戳穿我的谎言,去啊!”

塞布瑞娜把卡琳娜架开:

“这是我的主意。”

“你!?我以为你忠于我妈妈!!!你这个……”

卡琳娜也要抽她,但被塞布瑞娜反过来扇了一巴掌。要论个人格斗技巧,受过专业训练的卡琳娜不输给这里任何一个女孩,但不包括塞布瑞娜,她是个曾经差点杀死金丝的战士。

卡琳娜打不过她,哭着跑走了,找迪莉娅寻求安慰:

“……一周前那两个人不共戴天,而她们一旦找到了利益妥协点,就变得情同姐妹,然后企图抹消战争带来的民愤,合伙诋毁我妈妈!”

“是的,你也说了,她们在抹消民愤,而这没什么不好的。”

碧安卡也说:“这是优秀的策略,卡塔日娜的谎言使民众原谅了自己,提升了对塞布瑞娜的好感,更重要的,她说是你命令她停火的,你会被很多人感恩戴德。这是一举三得!”

“我妈妈呢!?我妈妈要是知道她的部下和女儿在这里诋毁她的名声,她会多么伤心愤怒!”

布莱欧娜说:“有些人负责承受感恩,有些人负责承受仇恨,但他们可能都是伟大的人。”

“布莱欧娜!连你也……!!!”

萝贝塔说:“我们不是你的心理医生,而是你的谏言者!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那就别再像小女孩一样哭哭啼啼了!”

小棉花先生要去给她擦眼泪,却被碧安卡一把抱走:

“别管她,她不值得我们同情!”

围巾小姐倒是很罕见地愤怒了:

“你们的战略很对,但是侮辱一个人的母亲是最不能接受的!你们没有母亲吗!?”

迪莉娅想了想:“确实有,记不太清了。那么你呢?围巾小姐,你说出这样的话,你难道有母亲吗?”

“我……当然就算是有!”

披肩小姐倒是很无所谓,不屑地冷笑一声。

………………

修养七天之后,塞布瑞娜的侦察兵探到了马泰奥的线索,

“你们猜他在哪?”塞布瑞娜故弄玄虚地说。

“在哪?我猜不在圣马力诺。”

“你说对了!当然不在!比那还靠南得多!让我告诉你,我的人在福贾发现了他的行踪!”

迪莉娅心里一沉,那是她前不久东逃时经过的地方。

萝贝塔开心地说:“我们终于要到南方去了!”

“说不定还能经过你家。”迪莉娅对她说。

………………

…………

……

[newpage]所有人都认为没必要把所有部队都派到南方去,所以只把最精锐的点出来,包括塞布瑞娜的一个步兵团共2000人,卡塔日娜的两个步兵团和一个装甲营共5000人和30辆坦克,直属教会军则是全员移动,包括薇若妮卡的全部4000人算作第四旅。这依然是一支非常庞大的部队,在塞布瑞娜的建议下细分成十多路,以不同速度不同路线向南进发。其中最快的是铁路运输线,但也相对比较危险,3000多人的先行部队乘坐第一列火车南下,卡琳娜坐第二辆火车。除此之外,重巡洋舰“红发米娅”号也从威尼斯港补给完毕,比陆上部队提前半天出发,在亚得里亚海上向东南移动。

火车早上8点出发,下午两点就到了,到达之前就听先行部队说一路很安全,福贾城里也没有人,过去一看确实没有。确认沿途安全之后,卡琳娜认为没有让士兵步行的必要了,把塞布瑞娜分出去的十多路又聚集起来,塞进几列货运火车里一股脑地运过来。塞布瑞娜很担心而不高兴,不过最终全员都顺利到达了,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几列火车停在城市东北部的车站里,女孩们下车来,在一个细长的公园里散步。

“那么马泰奥在哪呢?”卡琳娜问。

“我的侦察兵说她在城里见到过马泰奥和一支几十人的小部队,但是因为整座城市太空旷了,她没办法很好地跟踪。”

碧安卡说:“照这么说我们反而惊动了他?我们在这里永远没法把他找出来!”

塞布瑞娜说:“我知道这些,但也能想象到他在这里干什么。从这里向西15公里有个大市镇,那里有个名为邪教救助军的武装组织,大概4000多成员,但真正的士兵可能很少。我猜他在这里出现是想把邪教救助军据为己有,我们到那边去就能得到不少线索。”

碧安卡说:“是的,我听说过那个邪教救助军,是个没有主见的组织,谁能提供物资养活他们,他们就帮谁打仗。”

布莱欧娜开心地问:“线索怎么获得?拿食物去交换吗?”

塞布瑞娜说:“我们把他们灭掉。”

卡塔日娜正要欢呼,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她们眼睁睁地看着一百米外一栋三层公寓被炸得粉碎!

“天哪!卧倒!!!!!保护神皇陛下!!!”

又有几发炮弹袭来,砸在更遥远的街区,迪莉娅稍微松了口气,发射者并不是锁定了她们的位置,而是往城市里胡炸。士兵们纷纷找掩体,十多声炮响过后没造成伤亡。

布莱欧娜惊恐地说:“这东西的火力简直就和塞布瑞娜的巡洋舰主炮一样!”

卡塔日娜倒是首先站起来:“没那么夸张,我猜也就是6寸左右口径的高爆榴弹。”

“你怎么知道?”

“我曾经有过一批152mm口径的DANA自行火炮,可惜后来被瓦莲京娜抢走了。那东西的威力就和刚才的差不多。”

说起爆炸的威力,迪莉娅也仿佛感到似曾相识,女孩们纷纷表示同意卡塔日娜的猜测。

碧安卡说:“无论是谁在攻击我们,首先他观察到了我们的火车进城,其次他一定是被马泰奥说服了。据我所知这附近方圆200公里范围内可能有四五个武装组织,如果他把这些组织都说服了,就有可能集结起来好几万人,我们就又处于危险的境地了。”

塞布瑞娜说:“看来你对这里很了解,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建议——正如你所说——立刻向西发动进攻!有一条火车线通向西面,可以一直杀到邪教救助军的老巢。当然我不建议做这么冒险的行为,我们可以在距离城镇2-3公里的区域下车。”

萝贝塔也说:“我们可以用火车节省体力,毕竟只有15公里,我们把时速降低到30公里,避免火车受到攻击而脱轨。”

很快又是一波盲目的轰炸,女孩们又赶紧卧倒。虽然迪莉娅知道对方是盲目的,但是万一有一枚正好落在这群人头上,恐怕后果会很糟糕。于是她从这群人身边跑开了。

薇若妮卡说:“嘿!你去哪?”

“万一你们都炸死了,至少我还活着!”

“你这个狡猾的小婊子!”

“你这个愚蠢的小废物!”

轰炸停止后,薇若妮卡第一个组织士兵登上火车,她不需要把每个车厢都塞得满满当当,只需要足够的兵力制止来自西面的轰炸,她的士兵以惊人的效率登上火车,而她自己亲自成为火车司机。

卡塔日娜说:“我们确实不需要所有人都扑过去,我建议大部分人留在这里保护神皇陛下。”

迪莉娅想了想,从第一师里点出两个营的兵力派上火车,让萝贝塔和碧安卡跟着她,布莱欧娜留下来。

塞布瑞娜说:“如果你们需要帮忙,我们最快10分钟就能从这里赶过去。”

“但是尽量离车站远点,我怕那是下一轮轰炸的目标。”

“我明白。”

………………

迪莉娅带人向西进发,跟在薇若妮卡的火车后面,很显然那个红头发的“小女孩”并没有听从建议,直接把时速飙到了150公里左右!萝贝塔也不甘落后,也以100左右的时速向西进发,迪莉娅眼睁睁地看着谷歌地图上自己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西面的城镇。

“减速!减速!我们快到了!!!!这根本就只有一站地的距离!!!”

“是吗?可是薇若妮卡还在保持她的速度……”

几秒钟后她们确认自己确实是到了,萝贝塔和碧安卡惊讶地下巴都掉了!就在铁路两侧的田野里,20多辆火炮正在齐刷刷地向东开火!然而操纵火炮的人也惊呆了,突然一列火车以兰博基尼的速度冲进他们的火炮阵地!而且这还不是唯一的,几秒后又出现第二列!

“减速!!减速!!!!开火!!!!!”

迪莉娅趴在窗边开了两枪,朝离铁轨最近的一个50米开外的卡车炮胡乱射出一梭子,紧接着就有一发RPG拖着白烟砸过来,在一节客车厢侧面轰出一个大洞!薇若妮卡的火车干脆直接开过去了,一头扎进西面的城里,迪莉娅的速度不快不慢反而成为了靶子,赶紧一个急刹车减速!

“开火!开火!瞄准敌军RPG射手!!!!”

时速可能还有20多公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不要命的女孩跳下车去了,当然可能她们才是最要命的。迪莉娅带了两个营共1000多人,都是最精锐的士兵,在火车停稳的一瞬间如潮水般冲下去,匍匐着靠近附近的敌军。这里距离城市可能连一公里都没有,可以清晰地看到远方的一片楼房,但是这里敌军数量不是很多,只有一些负责操纵火炮的。

碧安卡说:“那是我们的火炮。”

“什么!?你们是谁?”

“洛莎莉叶大人的。”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萝贝塔说:“这群人可能根本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到达,他们只想打几炮就走!薇若妮卡真是个疯子!”

迪莉娅对她喊:“确实!我们从出发到挨那一发火箭弹只隔了不到8分钟。”

迪莉娅和萝贝塔还卧倒着,碧安卡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白烛教臣的身份,突然号召部下对最近的一辆火炮进行冲锋!火炮附近其实只有不到十个人,看到她们匍匐的时候还进行火力压制,等她们一冲锋就都吓跑了。敌军逐渐发现这群女孩战斗力非凡且不要命,来不及把火炮收起,干脆徒步往城市跑,边跑边转身乱开几枪,几个英勇的女孩中弹,但敌军显然损失更多。

“急救兵照顾伤员!”

城市里的战斗也打响了,而且似乎激烈得多。迪莉娅可以想象薇若妮卡的突然出现给敌军带来多大震撼,他们应该很后悔射那几发炮弹。听到城里的战况,田野上剩余的100多名敌军反而不敢往回逃了,干脆把枪高举头顶原地投降,迪莉娅缴了他们的械,让少数人留下看守俘虏,自己带人穿过平原冲进城市支援薇若妮卡。

薇若妮卡冲得太猛了,火车冲到城市西南侧的车站才停下,从那里向北推进,迪莉娅则从城市东南角进城,总之都是向北推进的。整个城镇从南到北可能也就一公里多,很多建筑看起来非常有历史,很可能是名胜古迹,迪莉娅很想让部下们有意识地保护一下灿烂的文明,不过薇若妮卡可不管,带领左路横冲直撞,右路虽然萝贝塔还算镇定,碧安卡却是一副和左路一拼高下的气势,一个劲地往北冲。

“小心!敌人都在建筑里!不要造成无意义的伤亡————”

薇若妮卡的部队扛着几支无后坐力炮,轰烂了一座看起来很漂亮的建筑,因为建筑三楼的几个窗口里有机枪的火舌吐出。

“——————也不要造成建筑物的无意义的倒塌!!!”

萝贝塔说:“这根本前后矛盾,你的话可能才是最无意义的。”

“该死的,你说得对!”

正如之前塞布瑞娜所说,这里虽然确实驻扎着一个组织,但武装力量很少,突破了几栋作为堡垒的建筑之后,再往北遇到的就是手无寸铁的无辜者,当然也不能算是无辜者,他们同样也甚为组织成员而贡献体力,有些正在修缮车辆,有些正在加工食物,此时此刻看到军队打进来了,吓得跑都不知道往哪跑,逃进城北的一片墓地里,墓地里有很多树,从视觉上给他们带来安全感。

迪莉娅举着大喇叭,用意大利语向他们喊话:

“所有人放下武器,停止反抗!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我们是行为温和的三世神皇直属教会军!”

然而当部队推到墓地门口时,却听见里面在呐喊尖叫,好像他们自己人也打了起来。迪莉娅带人冲进去,看见有200多个赤裸的女孩正拿着菜刀和锄头砍杀穿衣服的人,里面在发生械斗。士兵们一拥而入,阻止了械斗的发生。

一个女孩哭着朝迪莉娅跑过来,迪莉娅正要躲开,谁知她却跪在碧安卡脚下。

“碧安卡顾问!!!”

“天哪!你们真的在这儿!!!”

“马泰奥说他杀死了亚力桑卓,说为我们报仇了,我们很高兴的跟他回到他的营地,谁知他和他的部下却把我们当玩具一样虐待,还杀掉了九个人当食物吃!我们被玩弄得不成样子,他把我们用卡车送到这里做苦工,我们的火炮车也被送来了。这里不是他的营地,而是他的一个小势力盟友。”

迪莉娅说:“也许你该感谢这群人,至少他们没把你们当玩具虐待,还让你们的体力恢复到了能砍人的程度。”

“黄烛迪莉娅!怎么会是你!!!!!你劫持了碧安卡吗!?”

碧安卡说:“冷静点,我的姐妹,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在此之前,为我指出这里的最高头领。”

………………

墓园里有个小教堂还有一些办公楼,建筑物里藏着一些看起来像头领的人,不是说衣装有多好,至少不像别人一样面黄肌瘦。碧安卡气势汹汹地冲进去,发现最高头领是个十四五岁眉清目秀的小少年,态度顿时温和了许多。碧安卡把他压出来,被囚禁这里的女孩们哄笑着摸他的身体,碧安卡把她们阻止住。

“嘿!没听迪莉娅说吗?至少他没把你们当玩具虐待,还让你们的体力恢复到了能砍人的程度!”

“你会听迪莉娅的话,看来忘记洛莎莉叶大人的仇恨了。”

碧安卡让自己这边一个始终跟随自己的士兵给她们讲述这段时间的故事。薇若妮卡在触摸男孩的生殖器,碧安卡正要制止她,但想到她已经不是完整而健康的女性了,就让她多摸了会儿。

迪莉娅说:“刚才有人提到了你和马泰奥的关系,你最近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男孩好像吓坏了,惊慌失措地看着这群人。

萝贝塔吼他:“别装无辜!下令轰炸东面城市的不是你吗!?”

“我……我不知道东面有什么,我是收到马泰奥的命令才这么做!”

“他在哪!?”

“我不知道!我很久没亲眼见过他了!他用手机和我联络!”

迪莉娅说:“我们可以用这个男孩的电话和他联络,套问出他在哪。”

然而这是个很愚蠢的想法,她们抢来男孩的手机,发现三分钟前有一条去电。这个男孩在躲藏过程中把一切情况汇报给了马泰奥。就算如此她们还是决定一试,找了个安静的房间,薇若妮卡用枪指着男孩的头,再次让他拨通电话,碧安卡在对面准备好纸笔,随时给他指示。

电话响了好久,就在她们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居然接通了!在有人说话之前,她们先听到背景里的海浪声。

迪莉娅心里一沉,掐了萝贝塔一下,用行动表达她的愤怒,马泰奥根本就不在内陆而在海边,他让西面的组织开炮可能就是为了分散追兵注意力!

“……我们抵御住了邪教军团的入侵,她们往福贾撤走了。”

然后迪莉娅听到了马泰奥的声音:

“你确定?可你刚才说她们的兵力有绝对优势……等等,我知道了。”

“您知道了什么?”

“我没有在和你说话,而是和你身边的人,不管是谁。这种伎俩瞒不住我,我当然知道你们在控制谈话。不得不说,做得好,可悲的邪教小女孩们,你们把我逼到绝境了,整个半岛可能再没有能和你们对抗的势力,但我只是暂时的离开,总有一天我会带着更强大的力量杀回来,我发誓要把绿烛塞布瑞娜撕成碎片!”

背景传来轮船的汽笛声,还有海鸥的鸣叫,不等这边再说半句话,马泰奥就把手机挂断了。

薇若妮卡说:“也许他已经移动到了海上!”

萝贝塔说:“我们可以试着定位这个号码!”

“什么!?这种隐私信息也能跟踪!?”

“理论来说当然是不允许的,但是有些软件确实可以做到!”

她们说试就试,几分钟后果然找到了一个类似网站,输入他的手机号码,居然真的定位成功了!!!

“他还在岸上!这里是……”

薇若妮卡开心地说:“这里离我们只有不到50公里!”

但是迪莉娅却有些沉默,萝贝塔和碧安卡也有些沉默,一些别的思绪涌上心头,她们去过这地方。

“这个位置,这是曼弗雷多尼亚。”迪莉娅说。

“是的,我知道,我还知道这里有个曼弗雷多尼亚领主。”

“他帮我们逃脱过。”碧安卡说。

“是吗?看来他也要帮马泰奥逃脱了。”

迪莉娅摇摇头: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我不希望在那里引发战争。那是萝贝塔的家乡,她的所有亲人都住在那里。”

………………

…………

……

[newpage]她们又试图用软件定位号码但失败,对方可能把手机彻底毁了。

“布莱欧娜!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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