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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肉食战争》第七章 《异端大主教》(中)(剧情填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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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莉娅?是我该问你们情况如何才对!轰炸停止好一会儿了,你们应该很顺利吧?”

“现在迅速带领一个团左右的兵力,向曼弗雷多尼亚进发!我们随后会赶到,但从你那边更近一些。”

“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我需要和神皇陛下申请一下吗……”

“马泰奥要从那地方出海逃亡,我们必须把他拦住!礼节性地申请一下,别影响效率。薇若妮卡正在联系塞布瑞娜和卡塔日娜,你不用当面跟她们讨论。”

“天哪!看来真的很紧急!”

“真的!”

“我得赶紧出发了!”

“刚刚薇若妮卡联络完毕了,塞布瑞娜会和你同行。千万别和他们进行火力冲突,无法达成协议就等我们过去。”

迪莉娅这边有很多工作,毕竟她是占领下来了一个武装组织的大本营,不能说打完了就走。她让薇若妮卡暂时留在这里照顾这群平民,寻找建筑物里的少数顽固抵抗者,也防止洛莎莉叶的老部下们再发起一轮愤怒的报复,当然火炮车也要想办法回收回来。

迪莉娅说:“这里有些不错的男孩,你可以试试找回一些性欲。”

薇若妮卡扯着嗓子嚷:“我从来就没丢失过!!!!”

迪莉娅带着她的两个营共1000多人登上火车,直奔海岸,然而这里没有直达的火车,所以她们又从福贾经过。她们在福贾的车站里等待下面的人调整道岔,卡琳娜在站台上等她们,隔着窗户向她们喊话:

“我听说了,你们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萝贝塔的家乡?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计划,也不关心你们追杀的那个马泰奥到底是谁,但我以神皇之名命令你们无论如何保护好萝贝塔的家人!布莱欧娜和塞布瑞娜已经出发15分钟了,我也是这样命令她们的。”

“谢谢!谢谢!我的陛下!!!”萝贝塔趴在车窗上说。

从这里到曼弗雷多尼亚有30多公里,牵引用的内燃机车最高可达150公里的时速,理论上只需要不到20分钟就能到达。碧安卡拨通了布莱欧娜的电话:

“我们刚刚经过福贾了,你们已经到达了吧?”

“是的,只是情况跟你想的有些不太一样,我们没能进入城镇,火车停在距离城镇可能只有300米的位置上——我建议你们也减速以免撞上我们——城镇东南侧有守军对我们鸣枪警示。”

迪莉娅说:“跟我想得太一样了!让塞布瑞娜别冲动,千万别交火。”

“她不会冲动,她又不是卡塔日娜,她是我见过的最和蔼的独立教臣了。”

迪莉娅心想那不是真的。

最终布莱欧娜的先行没有任何意义,迪莉娅看到前方的火车停在平原上,于是也停下来,带着萝贝塔和碧安卡向北步行。她们看到塞布瑞娜和布莱欧娜正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用大喇叭向城里喊话,最近的守军离她们可能只有50米。

迪莉娅也拿起大喇叭,向城镇匍匐移动,边移动边表明自己的身份。

“我是三世神皇直属教会军的白烛教臣迪莉娅,和曼弗雷德领主是老朋友。我身边的这位萝贝塔·格瑞可是你们的同乡人,我们不久前来过这里,你们当然都记得!我帮你们开启了附近的信号基站,如果你们的手机能连上网络,那都是多亏我们……”

不一会儿,对方也用大功率扬声器回复了她们,是曼弗雷德的浑厚的嗓音:

“老规矩,只准带三个人跟你进来。”

迪莉娅大喜过望,正要跑过去,却听对方又补充一句:

“裸体!”

萝贝塔咒骂道:“该死的老色狼!”

迪莉娅很不在意地脱掉袍子,只剩战术背心和腰带,当然这两样东西没遮住她的私密部位。

“萝贝塔,碧安卡,布莱欧娜,你们跟我来。然后亲爱的塞布瑞娜,如果我们遭遇不测,请带领我们的部队把这地方踩成平地。”

“好的。”塞布瑞娜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土,扛着狙击枪回到火车里去了。

布莱欧娜对于裸体很抗拒,但还是照做了,四个裸体女孩向城镇走去,冻得瑟瑟发抖,其中一个还是没有左手的残疾,丝毫没有半点能引起性欲的地方。对方没有缴械的命令,所以她们的腰带上都挂着手枪。

………………

“真的是你们!!!迪莉娅和萝贝塔!我以为那是绿烛塞布瑞娜为了攻陷城镇而说的谎言!她说她在和你们联盟效忠三世神皇!”

“如果她想攻陷城镇,她不需要浪费15分钟对你说任何谎言。”

“快到火炉边暖暖身子,我可怜的孩子们。”

“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用手掌为我的臀部加温?”

肥硕的男人把手从萝贝塔身上暂时拿开,让人给她们拿来热汤。迪莉娅很急躁,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亲手把你们送到东方去了!”

迪莉娅说:“看来你的消息不怎么灵通,我们白给你开启基站了,恐怕你只用来观看黄色视频?”

“不不,我没在网络上看到关于你们的讨论,任何社交平台的管理员都在刻意删除相关发言,我说“相关”不止是关于你们,而是所有关于这场邪教战争的。这可能是自从网络时代以来最严厉而且范围最广的言论管制了。”

萝贝塔说:“简而言之我们从东方回来了,正在平息这片土地上的战乱。”

“很高兴你们还活着,迪莉娅,萝贝塔,你的妈妈很想你,还有这位碧安卡,我们一起吃过早餐。至于这位……”

“我是布莱欧娜,来自黑山。也许你没听说过我,但我很久之前就听说过你,因为每个到达东岸的船只都在讲述你的恩德。”

“看来我们一直在配合,我和你,逃难船只的发送者,逃难船只的接收者。”

迪莉娅说:“我们不是来打招呼的,我们正在追寻……”

曼弗雷德说:“是的,绿烛塞布瑞娜用扬声器都说明了,你们正在寻找马泰奥。但我想阻止你们,马泰奥是南方地区民兵联盟的精神领袖,我们所有人都曾因他受益。”

“也就是说,至少你承认马泰奥是从你这里逃走的?”

“什么?这需要我承认?你们到底是为什么来找我的!”

“他离开多长时间了?”

“40分钟?足够久了,不要想着把他追回来了,你们这些诱人的小邪教徒们!喔,你看起来冻坏了,你的奶头紧绷得像葡萄一样。”

一只大肥手贴在布莱欧娜的乳房上,布莱欧娜愤怒地掏出手枪指着他。

“别碰我!”

“冷静点我的孩子,小心走火。我允许你们持枪靠近我,你们却要杀掉我?杀掉一个温柔而无害的老色狼?”

迪莉娅说:“布莱欧娜,把枪放下,萝贝塔的家在他的辖区内。再说你又不是处女,没什么可值得敏感的。”

“看看,看看,这才是我喜欢的女孩。”

碧安卡把手搭在他的大肥腿上说:

“那么亲爱的领主,你给了他什么帮助?”

“我给了他一条船,一条速度高达31节的货船,没有船员只有船,但他自己也带了不少人,足够把船开起来,短时间内你们别想看到他了。换个思路,他逃走后就不再是威胁了,你们有什么理由追杀他?”

迪莉娅说:“他现在不是威胁了,但是未来某天会成为更大的威胁——啊~!”

一只肥硕的中指正在捅她的肛门,迪莉娅也终于想要拔枪了。曼弗雷德却停下来,在碧安卡身上抹掉手指头上的肠液,然后摊开双手说:

“就是这样,孩子们,接下来你们可以做任何事,甚至可以把军队带进城来暖和暖和,吃点甜菜之类的,萝贝塔也可以回家探望一下母亲。但我劝你们别再想那条船了,恐怕它已经远得连望远镜都看不见了,你们也注定追不上,因为我的港口上恰好没有任何其他船只,快的慢的都没有。整座城里唯一能浮起来的东西恐怕就是我的肥胖的身体,你们想驾驶我吗?握住这根方向舵?嗯?可爱的船长小姐?”

曼弗雷德甩着他的肥硕的阴茎,布莱欧娜厌恶地扭过头去。迪莉娅知道她们在这里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于是带着三人离开了曼弗雷德的官邸。

“再见了小可爱们。”

“我们再也不会见了!”布莱欧娜临走时朝他怒吼。

“别发火了,布莱欧娜,忘了刚才的一切吧。”

但碧安卡在迪莉娅耳边说:“你可能没看出来,但我很确定:布莱欧娜对那个肥猪有点……春情荡漾。”

“天哪,我以为她在性欲方面姑且算是个正常人!!!”

“嘘!!”

“嗯,嘘!!!!”

………………

“就是这样,塞布瑞娜,我们我们追不上他了。也许我们应该放弃对他的追杀。”

布莱欧娜提出这样的建议,令其他人都很不满。

“你没直接见过他,没与他为敌过,所以不会有执着心。但我和迪莉娅不一样,我们都有理由把他杀死,不只是击败他,而是杀死他本人!我有些想法,你们猜测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萝贝塔说:“很可能又是黑山,很少有人知道黑山现在很稳定,绝大多数人都以为那是个混乱的地狱,而他无疑想往混乱的地方跑。”

迪莉娅是:“如果真这样的话我们甚至不用追杀他,我很期待他上岸后看到殊途者引导团的教团旗后会是什么反应。”

碧安卡说:“我们还是应该行动。”

“是的,我只是说了个玩笑。塞布瑞娜,你的军舰到什么地方了?”

塞布瑞娜说:“距离这里还有60多海里,而且她本身也才32节,不可能追上一条31节的船。但我有别的打算,我要派出飞机对付他!”

迪莉娅说:“飞机?在战区内我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完好无损的飞机了……”

“不,你见过。”

“……而且我也很久都没见过没被炸成土豆田的机场。”

碧安卡却打断她:“是的,我们当然见过飞机,就在前几天!你们忘了吗?”

塞布瑞娜拨通视频通话,画面里的是她的船长,红烛尤金妮,一个看起来近20岁的成熟女孩。塞布瑞娜对她下达一系列命令,尤金妮把摄像头对准船尾。于是迪莉娅明白了,就在巡洋舰艉巨大的滑轨上,一架柯蒂斯SC海鹰水上飞机弹射而出!很快吊钩把第二架也钓上去,飞行员进入机舱,启动引擎,滑出滑轨。就这样接连发射出去四架!

萝贝塔说:“我上一次看到会飞的人造机械还是政府军的直升机!”

迪莉娅说:“不不,后来还有美军的四轴无人机!”

塞布瑞娜叹了口气:“战区内的空中武器消耗得非常多,我在战争初期也缴获过直升机甚至战斗机,但是可惜没保护好,这是我仅剩的能飞的东西。”

布莱欧娜问:“大概只是侦察机?”

“我给它们加装了20mm口径机炮,还有一些机载雷达和卫星通讯设备。”

塞布瑞娜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片大海,还有远方的白云,迪莉娅发现这居然是飞机视角!

布莱欧娜兴奋地问:“它们在哪?还有多久能追上货船?”

“只需要不到半小时。”

女孩们在火车里边取暖边看飞机视角的直播,而且是四个不同的直播。四架飞机相隔数公里在海面上搜寻,海面上一只船都没有。这里的航线原本应该非常繁忙,战争爆发之后几乎没有商船敢靠近了。大概20分钟后,画面上出现陆地,萝贝塔辨认出是曼弗雷多尼亚北部的国家公园。飞机穿过这片陆地,进入曼弗雷多尼亚湾,地毯式搜索这片海域。

她们本以为搜索会花去很长时间,甚至可能无功而返,谁知又过了大约半小时,其中一个画面里出现一个小黑点,飞机很快靠近过去,小黑点逐渐变大,无论飞行员还是观看影像的女孩们都认出来,那是一条货轮!

萝贝塔说:“我敢打赌就是它!我小时候经常在港口看到那条船!那就是曼弗雷德本人的东西!”

很快另外三架飞机也聚集过来,在货船上方纵横盘旋着。而且越飞越低,画面里的货轮也越来越清楚,甚至可以看到甲板上有人惊慌地对天空指指点点。首先一架飞机发起了攻势,从船舷右后方靠近,对准甲板上的船员疯狂扫射,一串20mm曳光航弹打在轮船建筑上,打出一堆密密麻麻的弹坑。飞机从甲板上方掠过,拉开一段距离,然后调转机头,再射下一轮!

四架飞机开始对轮船进行四面八方的扫射,曳光弹痕纵横交错,透过画面迪莉娅仿佛能听到炮弹打在船上发出的钉钉铛铛的响声。甲板上也有人用突击步枪反击,当然没有任何效果,也有人架起12.7mm的重机枪,显然是这条船上口径最大的武器了,但又不是高射专用的,很难找到固定点,子弹都打在不知什么地方。只有一发子弹击穿了一架飞机的机翼,但也仅有这一发,说是运气也不为过,除此之外就是单方面的接受屠杀。

甲板上射死五六个人,其余的都躲进船舱里,飞机又射了几轮,女孩们这才意识到情况的尴尬之处。这虽然不是一条巨大的货轮,排水量才3000多吨,但从头到尾也有90米长,也不是一艘小艇,船上可燃物不多,20mm航炮又舔了几轮之后,也只是增添了不少毫无意义的弹孔。塞布瑞娜远程指挥,让飞机瞄准船体中后段,希望打穿油舱或者轮机舱,但是几轮之后也没能成功地使轮船减速。

船长尤金妮联络说:“我们没有鱼雷或炸弹,再多的20mm航弹也没法对这坨大铁块造成致命伤,何况飞机的弹药和燃油都很有限,半小时后必须让它们折返!”

女孩们目目相觑,她们知道轮船在那,通过屏幕看得清清楚楚,但却无能为力,只能看到它缓慢地逃往东方。

………………

迪莉娅突然听到尤金妮向塞布瑞娜汇报了什么东西,她们用德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话。

“我的飞行员发现了新的船只。”

“靠近过去看看?”

“我不敢让她们太靠近,以免对方装备有防空导弹。你该知道防空导弹对我这种古董飞机来说就是致命的。”

迪莉娅说:“那么就在远距离观察……我看到画面上的双方相距不太远?”

萝贝塔也说:“他们无疑已经发现对方了。”

飞机只能在这附近盘旋半小时,但是半小时内他们绝对会有所交集。对面来的是吨位相当巨大的船,而且居然不止一艘而是三艘!三艘巨轮组成的船队正从东向西缓缓驶来,就在塞布瑞娜还在纳闷的时候,迪莉娅突然恍然大悟!

“其中一条是我们的船!!!”

布莱欧娜也恍然大悟:“是的!那是你们的!!!”

“什么意思?”塞布瑞娜问。

“我们曾经坐那条船到黑山去!现在它回来了!也就是说这意味着……”

布莱欧娜激动地摇晃着碧安卡的领子:

“那是‘赤足教臣’号!是伊内丝大人的旗舰!!!看到了吗!!!”

正如她所说,其中一条货轮上挂着殊途者引导团的旗帜,虽然看起来是一艘巨型远洋货轮,但甲板两侧装着两排高射机炮,船桥顶上装着一些极不协调的军用雷达,然而最不和谐的是:船头甲板上坐落着一台——也仅有一台——不知什么年代的三联装战列舰炮!迪莉娅见过无数民用渔船被装上榴弹炮当炮艇用,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305毫米口径舰炮被装在一艘四万吨的远洋货轮上!塞布瑞娜指着屏幕上的“战列舰”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真亏她想得出来!这是什么鬼东西!!!!!”

“你没有资格说她!”布莱欧娜嗔怒地说。

“是的是的,我也一样,我们这帮小军阀既贫穷而又富有,这就是我们的教会战争!”

从东面来的船队放下五只小快艇,朝西面的货轮迅速移动,货轮调头向西北逃窜,在海面上留下一条白色的急转弯轨迹。迪莉娅以为很快就能追上,但她看到快艇也像蜗牛一样慢,急得直跺脚。她这才发现双方相距可能超过30公里,尽管快艇速度可能将近50节,但实际上和被追赶者只有不到20节的速度差,用这点速度差缩短30多公里的距离,恐怕真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布莱欧娜说:“为什么快艇这么慢!?是手划船吗!!!?”

塞布瑞娜说:“不,快艇一点也不慢,你看到它们慢是因为摄像机海拔很高,距离很远,而且在移动,而且移动速度比所有这些船都快的多。也因为,这里唯一作为参照物的几条大船也都在向同一个方向移动。”

萝贝塔说:“他们被追上是早晚的事,只是我们没法从画面里看到了。”

塞布瑞娜却说:“不,等等,我的飞行员和赤足教臣号取得了联络,她们在配合作战。”

“她们能在哪方面配合……”

话音刚落,赤足教臣号的船头突然吐出一团巨大的火球,三根炮管向上一震,随后冒出徐徐青烟。迪莉娅激动地等待着,心跳加快了许多。大概40秒之后,目标货船右侧溅起三朵巨大的浪花,可惜离目标还差了不少。

迪莉娅兴奋地喊:“她们要直接打死他!!!”

赤足教臣号毕竟不是真的战列舰,配套设备很不充足,隔了五分多钟才装好弹药,进行了第二轮射击。这一次有两发炮弹飞远了,但有一发落在货轮左舷十米的位置,整条船都几乎笼罩在爆炸的水花里!三千多吨的货轮被炸得左右晃动,从头到脚淌着水。

“快艇变快了?”布莱欧娜说。

“不,是敌军停船了。”

一个敌军士兵冒死跑上甲板,把一面白旗挂在船尾。几艘快艇猛扑过去,紧贴船体,一些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女孩们从悬梯登上货轮,举着突击步枪冲进舱室,动作很专业。然而来自侦察机的画面也就到此为止了,几架飞机因燃油限制而返航,返航之前对塞布瑞娜说:

“友军舰队指挥官希望和您在曼弗雷多尼亚见面。”

“我们会在那里等她们。”

布莱欧娜兴奋地说:“我得让神皇陛下和卡塔日娜她们从福贾过来!我们要举办欢迎晚宴!”

………………

…………

……

[newpage]“脱衣服!所有进屋的人脱衣服!今天我们要举办裸体宴会!!!”

布莱欧娜表现出难得一见的疯狂,但她不是唯一的,碧安卡也响应了她的号召,女孩们也都被狂欢的气氛感染了。曼弗雷德的城堡被占用做宴会大厅,大厅里灯火不太通明,古老的粗糙砖缝散发着潮湿的霉味,红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领主的沙发上,一张大长桌由五张小桌子拼成,桌子上摆着蜡烛和酒,进进出出的侍者们正在往桌子上摆食物。

“薇若妮卡来了!脱衣服!!!”

“天哪你们在干什么!?就连卡塔日娜也……”

卡塔日娜裸露着粗犷的身体,左手叉腰右手举着一杯扎啤,当饮料般鲸吞豪饮。塞布瑞娜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沉默地玩弄着她的狙击步枪。三世神皇的四位白烛教臣们正在狂欢,布莱欧娜骑在四肢着地的城堡主人背上,后者是这里唯一裸体的男性,嘴里被塞了根绳子当嚼头。卡琳娜本人居然也被扒光了,不自然地捂住隐私部位,坐在宴会桌的主位上,正在呵斥她的部下们安静。

“哈哈哈哈哈!小残废驾到啦!”

薇若妮卡转身要逃但没成功,卡塔日娜把她扔进裸体女孩之间,她瞬间就被扒光了,毕竟只有一件袍子,然后被灌了两口酒,昏昏沉沉地露出傻笑。

迪莉娅高声说:“看看她的小肚子!看那倒没愈合的伤,你们猜那里面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女孩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卡塔日娜也喝多了,搂着迪莉娅的肚子把她倒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指着她的屁股说:

“她没有资格笑话别人,看看她被削掉的这片腿肚子肉!离她的小花瓣只有这么远,我猜她当时一定吓得尿裤子了!”

“哈哈哈哈!!!!”不管是谁被捉弄,其他女孩们只是哄堂大笑。

卡塔日娜又说:“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些伤的制造者拉过来呢?”

别人对塞布瑞娜都多少有些敬畏,只有卡塔日娜真的把她拽过来,搂着她的肩膀灌酒,塞布瑞娜微醺地说:

“前几天我让这个小残废侍寝的时候,发现她比你们想象的更淫荡,我算是给她帮了大忙,否则的话以她的性格恐怕下个月就要怀孕了!”

“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又在嘲笑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啊小残废被我们说得害羞了!我看到她的阴唇夹了一下!”

薇若妮卡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被迪莉娅嘲笑地怒不可揭,抽出墙上的细剑就朝她刺,迪莉娅闪身一躲,也抽出另一把弯刀。

碧安卡说:“我们为什么不玩骑马打仗呢?”

布莱欧娜兴奋地呼应:“来呀来呀!最后数伤痕数喝酒!”

塞布瑞娜明显是在陪着闹,看见她们更疯狂了赶紧离开。薇若妮卡骑在卡塔日娜脖子上,萝贝塔和碧安卡用手腕组成马鞍兜住迪莉娅的裆部,布莱欧娜把一根麻绳捆在左手手腕上当鞭子,右手抓着可怜的肥领主的嚼头。

“唔唔唔唔唔¥%……#¥#~~~!!!”

“驾!我的马儿!我们正在重演血腥的乌迪内三方大会战!让我们来决一死战吧!”

迪莉娅也嚷着:“是的!你和肥猪代表勇敢的卡塔日娜,小残废的组代表冷静而神秘的塞布瑞娜,而我们是追杀过来的马泰奥,嗷嗷嗷嗷嗷!!!!我的阴茎已经勃起到爆炸啦,我要杀了你们这帮小邪教徒们然后奸尸!哦~!哦~!嗯~~~~~嗯~~~~~~~!!!”

卡塔日娜说:“嘿!为什么我作为卡塔日娜却要代表别人!”

“那不重要,神皇陛下,请下令开战!”

卡琳娜明显不在她们的气氛里,毫不自在地喊了声“开战!”,卡塔日娜就向迪莉娅冲过去。薇若妮卡愤怒已久了,剑锋直指迪莉娅的脖子,迪莉娅向后仰头一闪,弯刀在薇若妮卡胸口上划出一道通红的血印。薇若妮卡还在惨叫,突然听到“啪”的一声,迪莉娅的侧肋被麻绳抽出一道紫红的鞭痕。肥硕的领主像野猪一样狂奔着,朝卡塔日娜撞过去,卡塔日娜收紧腹肌,被光秃秃的大圆脑袋狠狠撞在小肚子上,向后踉跄几步,吐出一股酸水,差点把薇若妮卡摔下去。薇若妮卡趁机一甩剑,正好划在布莱欧娜的脖子上!布莱欧娜放开缰绳捂住脖子,惊恐地睁大眼睛,大股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女孩们看着她愣了两秒。

碧安卡和萝贝塔扛着迪莉娅走过去,碧安卡说:“你要死了吗?”

布莱欧娜突然狠狠抽了迪莉娅一鞭子,血淋淋的右手在自己乳房上蹭蹭,疯狂地大笑着说:

“哈哈哈哈!骗你们的!只有皮肤划破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狡猾的小蠢货!”

萝贝塔说:“让我们来结算一下第一回合的伤痕,喝完酒然后继续!”

布莱欧娜的脖子还在流血,让人很怀疑是不是真的只伤到皮肤,她骑着领主走到桌边,捏起子弹杯,仰头把里面的白兰地蒸馏液一饮而尽,仰头的一瞬间似乎又有血滋出。肥猪也喝了同样的量。

“你们都要喝!马要和自己的骑士喝同样的量!”

碧安卡说:“这不公平!我们有两只马,薇若妮卡只有一只,而你骑的根本就是一头猪!”

“这很公平!照我说的做!!!迪莉娅的小组每人都要喝两杯,因为她被我抽中了两下!!!”

迪莉娅不再让自己的马反驳,而是扛着她走到桌边,每人喝下两杯烈酒。薇若妮卡胸部的伤可能比任何人的都深,甚至可以看到幼小的乳房里的少许黄色脂肪堆积,血液流到肚脐,流到小腹,顺着胯部流到卡塔日娜后脖颈上。卡塔日娜腹肌被肥猪的秃头顶紫了一块,浮现出一大片淤青,一上一下两个人同时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嘿!卡塔日娜,稳住!你快把我摔下去了!”

“我根本没动一下,不稳的是你自己!”

“我也没事!我们冲锋!让你的迫击炮掩护!咦?我的大喇叭和步枪呢?总之瞄准河对岸的塞布瑞娜!”

“好像代表塞布瑞娜的应该是我们,不过无所谓了,第二回合开始了,小心正面——————”

迪莉娅的队伍朝她们冲过来,看似前仰后合的薇若妮卡突然冷静地一闪身,向后一个回马枪,一刺一收,在迪莉娅的白屁股上狠狠地蛰了一下!这一剑绝对刺进去不止两厘米,迪莉娅疼得一哆嗦,加上酒精使肌肉失去控制,一大股温热的尿液从胯下漏出来!

“哈哈哈哈萝贝塔,我们的骑士尿了我们一身!”

“这真是太耻辱了!希望她不会连后面也失禁!”

迪莉娅捶她们的头:“别再说了你们两个毫不忠诚的马儿!”

“如果她后面也失禁我就把她碎尸之后倒进马桶里冲走!”萝贝塔补充说。

又有新的事物被烹饪好端上来,帮忙布置的是围巾小姐和披肩小姐,还有小棉花先生,他们没有全裸但也只穿内衣裤,塞布瑞娜让他们把食物摆到长桌一端,离那群喝了酒的疯子们远点。

“啊!!!小棉花先生!!!和我们一起玩!”

碧安卡毫不团结地跑过去,肩上还扛着迪莉娅的一只左腿,迪莉娅向后仰倒,后脑勺狠狠磕在地上,布莱欧娜趁机对她一通狂抽,薇若妮卡两人也冲过去,但是卡塔日娜太高了,薇若妮卡的剑够不到地面。

“踩死她!我的马儿!”

卡塔日娜果然狠狠跺了迪莉娅一脚,布莱欧娜大笑着说:

“看看落马的骑士多么惨!我希望我————呃!!!”

布莱欧娜的双脚悬在肥猪的腰部两侧,仰面向上的迪莉娅朝她脚心划了血淋淋的一刀。布莱欧娜疼得一挥左臂,麻绳不偏不倚地绕在薇若妮卡脖子上,迪莉娅又要砍她脚心,布莱欧娜在躲避中不小心向后栽倒,麻绳一抽,薇若妮卡脖子扭了个惊人的角度,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她用手把脑袋正过来,看起来没什么事,只是颈部多了一圈暗红的鞭痕,就像被吊死过一样。

塞布瑞娜虽然不参与,但也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时不时为她们的得手鼓掌叫好。围巾小姐赶紧把小棉花先生带出去,塞布瑞娜叫住披肩小姐说:

“朋友,别再忙碌了,过来坐会儿,你看起来不太想服侍这群疯子。我们两人可以喝点酒。”

披肩小姐坐下来,两人举着白兰地慢慢喝。

“你好像不太在意自己的裸体?”偏见小姐问。

“没什么可在意的,当所有人都不穿衣服的时候,你作为唯一一个穿衣服的人就会感到不舒服。当然了,我们曾经在参加决斗的时候都是裸体上阵的,这世界上大概有100亿人从视频里看到过我赤身裸体奄奄一息的样子。”

“不和她们一起狂欢吗?”

“二世神皇陛下的谜团一直困扰着我,使我无法享受任何娱乐活动。说到这里,披肩小姐,我一直看你很面熟。”

“我?我们见过吗?”

“就在决斗上,金丝雀城的阵营基地里,有个和你一样强壮的女人,我从窗口看见过。我记得她们叫她……猪脚?”

“嗯,差不多吧,但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你差不多是她六年前的样子,现在的她可能多少会显现出衰老的容颜,但你却非常年轻。不像我,从三年前我看到神皇陛下被一只神秘的黏菌生物带走后,我就一直因焦虑而持续衰老,我感觉自己不像17而像70岁。”

“你不能消极,黏菌生物软化剂在你手上,未来你可能是对抗金丝雀城的核心人物。”

塞布瑞娜抬眼看看这个年轻的亚洲女性:

“我以为你来自金丝雀城,你会很喜欢那个地方?我听说所有金丝雀城公民都爱戴魔头金丝?”

“我不喜欢金丝雀城,至于金丝可以说得上是恨了。”

“喔,真意外。来喝点酒。”

“来喝点酒。不要告诉卡琳娜。”

狂欢女孩们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游戏,把酒喝进嘴里然后喷出来,喷在对方伤口上,酒精喷雾里浮现出漂亮的小彩虹。三位骑士虽然伤得最多,每只战马身上也有不少刀伤和鞭痕。酒精混合着唾液,淋在伤口上,混合着血液和汗水挂满女孩们全身。

“这回合薇若妮卡要喝八杯!她还差四倍!她真该向自己的战马一样痛快点!”

迪莉娅把酒含在嘴里,搂着不省人事的薇若妮卡,突然和她吻在一起,强行把酒吹进她喉咙。

“喔!!!咻————~~!!!”女孩们尖叫起哄着。

………………

围巾小姐走进来说:

“我们的贵宾们到了。”

城堡大门打开,一队女孩们走进来,她们都穿着教臣袍,从头到脚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到她们湿淋淋的兜帽,迪莉娅才知道外面下雨了。

碧安卡这次直接不当马了,把迪莉娅的腿一扔,朝门口扑过去。

“凯佩斯!!!!!”

“碧安卡!!你受伤了吗?”

“不,我们在玩骑士的游戏!我们在进行裸体狂欢!”

凯佩斯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更瘦了,眼球凹陷得更夸张,瘦小的肩膀上挎着她的BM59机枪。迪莉娅和酩酊大醉的朋友们都围过去,理所当然地扒掉她的湿衣服,用身体给她取暖。

“天哪凯佩斯,你的肋骨和胯骨还是那么硌人!”

“等等等等,我以为是一场正式的会面,我以为……”

“来喝点白兰地吧!波耶卡你也来了,快来一起加入我们!”

然而布莱欧娜突然尖叫着哭起来,翻身滚下领主的后背,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跑过去,她的脚心因疼痛而站不稳,右手扶着桌子,左腕在空气中乱甩着掌握平衡,抽起一张餐巾纸把脖子以下的血擦掉。

就在凯佩斯和波耶卡身后,一个棕黑色卷发的女孩摘下兜帽,看起来18岁左右,鼻梁很高,丝毫没有被这一屋子的狼藉所震撼,而是径直穿过裸体的人群,摸摸跪在地上哭泣的布莱欧娜的头发,最终站在卡琳娜面前。迪莉娅她们暂时不闹了,直勾勾地看着这个气质温柔的女孩,卡琳娜也站起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可能你不记得了,我们小时候见过面,我的陛下。”

“不,我隐约记得你,虽然过去十多年了但我记得。”

女孩拉开长袍,但看看房间里的气氛,干脆直接把潮湿的长袍脱掉,她身后的一个纯白色头发的部下用毛巾简单擦拭她的身体。她有着匀称的体型和紧致的皮肤,就连赤裸的足部都没因为长期不穿鞋袜而磨损过度。她后撤半步,张开手臂低头含胸:

“我是黑烛教臣伊内丝,此时此刻,我代表我的殊途者引导团,宣誓效忠神皇卡琳娜三世大主教。”

“我接受你的效忠,伊内丝教臣。”

伊内丝对身边的部下说:“你也要向神皇陛下行礼。”

身边的女孩也脱下长袍,露出白得像羊脂一样的皮肤,对卡琳娜行侍奉礼:

“我是服侍伊内丝大人的绿烛教臣艾瑞卡,我宣誓向三世神皇陛下效忠。”

“我很高兴见到你们,我听布莱欧娜说过不少你们的事迹。”

布莱欧娜扑到她们脚下:

“伊内丝大人!艾瑞卡大人!!!你们愿意原谅我吗?”

伊内丝却毕恭毕敬地向她行了侍奉礼:

“布莱欧娜大人。”

“什……什么?”

“我们现在同样效忠三世神皇陛下,你位居白烛谏言者,而我仍是黑烛教臣,我理应向你行礼。”

“不!!请不要!千万不!!!我乞求你的原谅!原谅我突然离别……”

伊内丝把她抱在怀里,艾瑞卡则从背后抱住另一边。

“你的朋友凯佩斯很诚实地讲述自己如何绑架了你和你的火车,如何改变了你的命运。我当然不会责怪你,我和艾瑞卡永远以你为骄傲。”

“天哪!!!呜呜呜…………吸溜!呜呜呜呜呜呜!!!”

布莱欧娜在她们的怀抱里泣不成声。

尽管新加入的四位女孩也都按规矩脱光了衣服,但气氛还是收敛了许多,除了彻底醉死的薇若妮卡之外,其余人擦净脸和身体,围巾小姐端来一盆泡着毛巾的热水给她们,擦干之后贴上创可贴。从未相见的女孩们互相结识、寒暄,这样一丝不挂地坦诚相见使她们少了很多紧张感。

碧安卡拉着凯佩斯的手说:“我一直在担心你们,担心伊内丝会不让你们靠近海岸。”

“我和波耶卡确实在边境卡了两天,但我们没做什么努力,之所以后来能一切顺利,都要归功于你们。”

“我们做了什么?”萝贝塔问。

“这几天西方的战况传遍了整个战区,所有人都知道三世神皇陛下推翻二世神皇的残忍命令,阻止了黑烛卡塔日娜和绿烛塞布瑞娜的无谓的战争,使她们效忠自己,拯救了一千万平民。尽管我们没能参与,但当伊内丝大人知道我们是三世神皇直属教会军的第二师,她非常痛快地同意帮助我们渡海,甚至亲自坐镇旗舰为我们护航至此。”

迪莉娅小声说:“你该知道自己听到的是个谎言,我们都清楚二世神皇早就失踪了,不可能给卡塔日娜下什么残酷的命令。”

“是的我当然知道。”

波耶卡说:“我想让我们的士兵互相见面,他们很久没看到过对方了。”

迪莉娅知道直属教会军的绝大多数士兵都曾是波耶卡的部下,其中很多人还是亲友关系。

“是的,我会下令让所有人今晚自由活动,甚至可以走出营地。但也要说,我们这些天的战争中牺牲了一些人,明天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安抚失去亲友的人们。”

“我明白。”

卡塔日娜和塞布瑞娜正在跟伊内丝交谈,她们都是常年雄霸一方的大军阀,想必有很多共同语言。然而凯佩斯的一句话打断了所有谈话:

“我们没能找到马泰奥。”

“什么!?”迪莉娅惊讶地问。

“红发米娅号侦察机和我们用长波设备进行联络,我们得知她们在执行追杀马泰奥的任务。之后我们派出快艇登船,抓获了31个活人,但没有马泰奥。不用质疑,我在兄弟党的营地见过马泰奥的脸,当然我对他倒是没什么仇恨,他杀死了我所憎恨的亚力桑卓。话说回来,为什么曼弗雷德领主也在参与狂欢?”

布莱欧娜说:“这个该死的肥猪把船借给马泰奥,还强迫我们裸体见他,于是我就要让他看个够!让他从今以后看到女孩的裸体就呕吐不止!嘿,肥猪!你到底把马泰奥藏到哪去了!?”

伊内丝有些吃惊地说:“原来这就是曼弗雷德领主,我应该向他问候……”

伊内丝还没来得及问候,布莱欧娜抽了他两个巴掌,把缰绳从他嘴里揪出来,肥领主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呕吐,他从狂欢一开始就身处天堂之中了,他用手摸自己的后背,布莱欧娜骑他的时候在他背上沾上一些湿润的东西。

“我……呼呼……我只说给马泰奥提供了船只……但我一句都没说过他登上我的船了……他怎么利用是他的事……哈哈哈哈哈!”

“他本人去哪了!?”

“我不知道……但好像有一列火车向北去了,就是今天下午的事……”

布莱欧娜狠狠踹了肥阴茎一脚,使阴茎的主人看起来兴奋了许多。

萝贝塔说:“我们向南追下来,但他却向北逃跑了!”

塞布瑞娜说:“我不认为一列来路不明的火车能顺利通过我的领地而不受到任何盘查,也许我们明天一早就能听到马泰奥被活捉的消息。”

卡塔日娜也说:“是的,不用管他,今天晚上就让我们好好享受狂欢吧!!!”

迪莉娅很佩服她,她比谁喝得都多,但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相比之下自己只是很勉强地保持住意识。

萝贝塔拍拍凯佩斯的肩膀:“我真的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凯佩斯说:“我也是,还有迪莉娅。这段时间我一直很想见到碧安卡,但不知为什么也想见到迪莉娅。”

碧安卡说:“你和波耶卡相处得如何?”

“很融洽,我们每晚会交谈很久,我发现她其实是个很有思想的女孩,她不会很简单地憎恨或者感恩谁,而会把爱和恨拆分成很细小的心理因素,我们反复讨论在西伊斯坦布尔森林大火中的战争……”

碧安卡打断她:“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凯佩斯愣了一下,波耶卡微笑着说:

“只有一晚,我们在讨论“性欲”的时候,试着做爱了。”

“我就知道!你屁股上还有凯佩斯抽出来的红手印!她实在是太瘦了,以至于我能从手印上认出一截一截的指骨和关节!”

“那么你呢?”凯佩斯问。

“我?我总不可能和迪莉娅发生任何行为吧!?她体味很重,就像被牛奶泡过一样!她还会毫不顾及地在我身边自慰,用被子擦掉淫水,翻个面盖着睡觉,第二天用这面擦完再翻回来,而她的体液又多又黏,导致她的被子硬得像砧板一样……”

迪莉娅口齿不清地咒骂一声。

“我没问你跟迪莉娅!我问的是卡琳娜身边的男孩随从!我知道你喜欢他!”

“没有什么实质进展,他依然是个小处男。”

波耶卡说:“我看到所有人都在聊天,唯独神皇陛下受到了冷落,”

萝贝塔说:“她确实有时候不太合群,相比之下她的三位随从和我们说话更多,会教我们英语和数学,而她只会一个人闷闷不乐。当然这不影响她成为一个值得我们效忠的陛下。”

迪莉娅含糊不清地说:“她很可怜……我们为了平息民愤诋毁了她的母亲……我们所有人都是混蛋!呜呜呜呜……”

波耶卡说:“我要去和她聊聊。”

“祝你好运。”

食物都上齐了,一屋子女孩和两位男性——也就是曼弗雷德领主和小棉花先生——开心地大快朵颐,昏睡不醒的薇若妮卡被扔在柔软的沙发上。领主给她们提供了好几只鸡和两条金枪鱼,还有一整条火腿,做成20多种菜肴和汤。尽管她们狂欢得很疯狂,但不会浪费哪怕一口食物,很珍惜地品尝着每一口食物的味道。

塞布瑞娜把火腿切片夹在面包里,抹上一勺牧场酱,塞点甜菜根,垫一片热奶酪,香喷喷地咬了一大口,油脂差点沾在她的辫子上。

然后她冷不丁地说一句:“我猜如果把卡琳娜的右腿做成烟熏火腿,会比这个好吃得多。”

气氛有些凝重,只有叮叮当当的刀叉声,毕竟不是所有教臣都敢公然意淫她们的神皇陛下,还有些人紧张地看看卡琳娜的反应,卡琳娜没表现出愤怒,只是对她笑了笑,切了薄薄的一片火腿放在她盘里。迪莉娅虽然不知道细节,但她隐约知道塞布瑞娜确实是对卡琳娜发泄了某种施虐性欲,而且造成了无法自然痊愈的创伤。

布莱欧娜没吃几口就瞌睡地撑不住了,毕竟她平常不怎么喝酒。就在她站起身要离席的时候,塞布瑞娜叫住她:

“你也应该告诉我们为什么隐瞒这个事实了。”

“什么事实?”

所有人都停下来,不知道塞布瑞娜在说什么。她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夹肉,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葡萄酒说:

“你为什么从没提过,你曾经的直属上级,这位绿烛艾瑞卡,是一位黏菌少女?”

………………

布莱欧娜惊讶地差点呕吐出来,别人也惊讶得刀叉掉了一桌子。别人还没说话,卡琳娜首先高声说:

“你在说什么?!据我所知黏菌少女从来都是亚洲人的相貌,而她,虽然确实是白头发,但是脸型特征是很典型的白种人!”

“这不是我辨认出来的,而是你的两位保镖,围巾小姐和披肩小姐,共同辨认出来的。”

她们点头表示同意。所有目光都指向伊内丝身边的艾瑞卡。

“艾瑞卡大人……这是真的吗……?”

身体纯白的女孩点了点头,缓慢地站起来,从隐私部位伸出一根不属于人类的器官。在一片哗然声中,黑烛伊内丝没有表现出惊讶:

“布莱欧娜不知道,我们从没跟她说过。艾瑞卡没有危险,我定期用我的血满足她吞噬人类的欲望,我也只认识她一个黏菌生物。不愧是神皇陛下的保护者,一定见过数不清的她的同类。”

艾瑞卡却亲自开口说:“我们的神皇陛下也来自金丝雀城,她也见过无数。”

“是的这六年间我确实见过很多,但从没见过西方女孩脸型的,至少金丝雀城没培育出过。”

围巾小姐说:“因为你只待了六年,不是什么都能适应,这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披肩小姐也说:“我甚至不会问她的来历,属于第几代之类的,因为黏菌体其实早已在全世界范围内扩散开了。虽然《洋盐条约》中有禁止黏菌体扩散的条款,但那只限制金丝雀城,而少数流出外界的黏菌体则被大量秘密繁殖作为士兵,金丝雀城以外国家所拥有的黏菌少女只有50多名记录在案,但根据黄三角会的统计,至今年为止,各式粘菌体飞行器的全球总产量是这个数字的100倍,你可以说飞行器是消耗品,但实在多的离谱,何况另外还有些黏菌少女流入民间,安静地生活,不需要飞行设备,没人能为她们所有人建档登记。”

沙发上迷迷糊糊的薇若妮卡说:

“……你这么了解那些生物,塞布瑞娜一定很恨你。”

迪莉娅笑着对她喊:“你还醒着?我以为你酒精中毒已经死了!”

“去死吧!我只是恶心得想吐……”

卡塔日娜说:“我会给你留一些火腿和烤鸡,明天加热一下依旧美味。”

“谢谢……”

塞布瑞娜说:“我正在改变我的观点。你们知道我是很传统的魔头金丝憎恨者,进而憎恨金丝雀城,再进而憎恨所有黏菌生物,在我的观念里这三者是一回事。但是现在我改观了,我认为并不是每一只黏菌生物都值得憎恨,不是每个金丝雀城公民都值得憎恨。至于‘金丝雀城’这个整体,它依然是我永恒的敌人,但这五年戎马生涯告诉我,并不是说只要是敌人就一定要对其施加情感上的仇恨。现在我的要说:如果一位黏菌少女如我一样信仰瑟米西沃安,效忠于同一位神皇,那么她就是我的朋友和战友!”

艾瑞卡向她举起酒杯:“敬塞布瑞娜教臣!”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敬塞布瑞娜教臣!”

迪莉娅小声对卡琳娜说:“记得我们在西伊斯坦布尔截获的燃料吗?我们有必要消除一下疑惑,太多的好奇心会致人发疯。”

“你说得对。”

于是卡琳娜说:“正如塞布瑞娜所说,无论你是什么种族,有过什么样的身世,只要你信仰瑟米西沃安,你就是我最忠实的追随者,当我有朝一日殉教而死时,你就和其他所有虔诚的教徒一样,有资格品尝一片我的肉。”

“永远效忠卡琳娜三世神皇陛下!”

“但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瑟米西沃安教会里出现黏菌生物的成员,所以有很多疑问,比如说,你会像金丝雀城的城防部队一样,用人造设备使自己飞上天空吗?”

“是的,当我帮助伊内丝大人执行任务时,我会使用黏菌体专用飞行器,但不是很频繁,因为她希望我作为秘密武器而尽可能隐瞒身份,我不会在白天飞越有人烟的地区……”

“总之你拥有一架飞行器对吧?”

“是的,我用那东西辅佐伊内丝大人进行了好几年战争,用得很小心,没摔坏过。”

迪莉娅松了口气,燃料的谜题算解开了。卡琳娜又多说了一句:

“我们曾在西伊斯坦布尔拦截一辆经理团的火车,很抱歉抢走了你的燃料。”

“我的燃料!?”

“是的,我们找到一些送往西方的偏二甲肼。”

“不,我用的是黏菌体专用米格-105固定翼飞行器,消耗的是航空燃油。”

“什么?”

没听过这个话题的女孩们也加入讨论。卡塔日娜说:

“说明战区内不止艾瑞卡一名黏菌少女参加战争,而她很可能是我们的敌人,到那时候我们不管有什么武器都没用。”

塞布瑞娜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她没把软化剂的秘密告诉那天吃披萨的几个女孩之外的人。

凯佩斯说:“好在伊内丝大人也成为了我们的盟友,如果需要的话,我相信艾瑞卡会出手拯救我们?”

艾瑞卡点点头:“我会为神皇陛下赴汤蹈火!”

迪莉娅叹了口气,她感到有无限压力从头顶压下来。

“我们虽然一路南下到这里,但这里是半岛东岸。我们要到西南方的拿坡里去,去和谭妮特进行谈判或者战争,而我们的西北方还有一大片政府军控制区,大约从罗马到佛罗伦萨之间四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也就是拉齐奥和托斯卡纳大区。等待我们的可能还有一百场战争,一千种死法。”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晃起来,餐桌也有些颤抖。

“天哪是我喝多了吗?”布莱欧娜紧张地说。

“不,大地在震动。”

碧安卡再次举起酒杯,尽管她也喝了很多但还是再次举起:

“在我们还活着的时候,敬这些死法!敬这些战争!”

“敬这些死法!敬这些战争!!!”

………………

…………

……

[newpage]伊内丝很快就和艾瑞卡离开了,满屋子的裸体人类加上打闹受伤流出的血对艾瑞卡是痛苦的诱惑,她们简单吃了点东西,艾瑞卡肯定没吃饱,只是品尝一下,然后冒雨回到赤足教臣号去过夜。凯佩斯和波耶卡则留下来,加入到一场更加疯狂的狂欢之中。

迪莉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且是一张很熟悉的床上,她努力回忆自己在哪见过这些窗帘和天花板,悠然想起这是萝贝塔的家。自己身上不仅贴着创可贴还缠着绷带,后脑勺也传来阵阵钝伤的疼痛。地上有些地铺,不过没有人,被子都掀开了,还是热的,自己身边也有另一只枕头,散落着萝贝塔的头发。拉开窗帘,窗帘外面没有太阳,这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早晨。

“迪莉娅醒了,我们开饭吧。”

楼下客厅的餐桌边围着不少人,把什么高低不平的小角几也搬过来拼在一起了,就好像在举办家族聚餐一样。围桌而坐的居然多半还是昨晚那些人,尤其是参加狂欢的人,萝贝塔的家人们也坐在一起,丰盛的煎鸡蛋厚厚地摞在两个大盘子里,还有煎培根和面包片,当然还有两大盆清爽的沙拉,也是最受欢迎的,除此之外还有麦片粥和牛奶浸泡的谷物早餐。塞布瑞娜不在,伊内丝和艾瑞卡不在,曼弗雷德领主不在,除此之外好像也不缺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卡塔日娜说:“昨晚我们喝多了,萝贝塔说她家离城堡不远,我们就散步来到这里,所有人都一起来了,我也只记得这么多。”

“凯佩斯和波耶卡也喝多了?”

“你忘了吗?后来的骑马打仗她们和你是一组的。”

女孩们都穿着萝贝塔的衣服,她的各个年龄的衣服正好可以满足所有人,比如凯佩斯和薇若妮卡穿着她小学时候的睡衣,凯佩斯穿着粉色浴袍,看起来很害羞,完全没有在战场上疯狂的样子,深陷的眼窝紧张地看着这个家庭的主人,也不敢拿太远的食物,只把花生酱抹在面包上啃。

碧安卡说:“我简直没法想象我们昨晚给他们添了多少麻烦。”

围巾小姐说:“至少我们四个始终清醒着,和萝贝塔的家人一起给你们擦干雨水,包扎在打闹中制造的伤。”

“你们……四个?”

“是的,我们三个贴身保镖,加上你们最尊敬的神皇陛下。”

布莱欧娜尴尬地说:“我们实在太过度了。”

卡琳娜悠然自得地吃着烤肠喝着一杯鲜橙汁:“我没有在责备你们。”

萝贝塔的家人包括她的父母,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们都只会说意大利语,所以和一半以上来访者都无法直接交流,只能通过萝贝塔和另外几位本地女孩进行翻译。但他们看起来一点都没感到受打扰,反而非常热情和亢奋,老格瑞可甚至把他身为皮匠时期的杰作拿出来展览:

“我制作的钱包,就像这样的一个,放在旅游纪念品店里可以卖到600欧,当然那是战争开始之前的事了……”

萝贝塔的母亲则对她的姐姐小声说: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从萝比的同学们当中给你哥哥们找两个新娘?”

迪莉娅心想这真是个可怕的想法,不过她笑着戳戳身边的萝贝塔:

“嘿,萝比。”

萝贝塔对她努了努鼻子,萝贝塔的鼻子昨天不知怎么摔肿了。

她妈妈对迪莉娅说:“我知道你是萝比最好的朋友,多吃点。”

“谢谢。”

“能不能顺便帮我问问那边的黑头发亚洲女孩,就是正在吃烤肠喝橙汁的那个:她已经结婚或者有男朋友了吗?”

“我敢确定她没有,萝贝塔的妈妈,但我也敢确定她不会成为你儿子的新娘。”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她的胯部看起来很适合生很多小孩。”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像你,你看起来会难产。”

萝贝塔叫起来:“妈妈!让迪莉娅安心吃她的早餐!”

“我才14岁,还有继续发育的可能性……”迪莉娅难过地说。

“别管我妈妈,来尝尝她做的沙拉。”

………………

所有人都吃完早餐,萝贝塔妈妈要收拾桌子,让她们到楼上去玩。女孩们和小棉花先生聚在萝贝塔的小房间里,席地而坐或者钻进昨晚自己睡过的被窝里,挤得满满当当。碧安卡玩弄着萝贝塔的八音盒,把它弄出些响声来。

迪莉娅问:“我们在这儿干什么?不应该回营地去吗?”

卡塔日娜说:“别着急,这里很暖和,我们在这里等塞布瑞娜和伊内丝,我们要在这里召开作战会议。”

所有女孩包括萝贝塔自己都穿着萝贝塔的衣服,只有卡塔日娜穿着她妈妈的。卡塔日娜可能比这里任何一个女孩都年长至少10岁,但她比塞布瑞娜或者伊内丝活泼得多,面对战争的时候她很疯狂和残暴,但唯独谈不上阴险和冷酷。她从不认为自己和这里最小的女孩,也就是薇若妮卡,有任何代沟。

片刻之后伊内丝和塞布瑞娜先后到了,伊内丝没和艾瑞卡一起来,自己举着伞步行前来敲门,还给萝贝塔的家人带了礼物,是一大盒她们船上厨师烤的饼干,这在物资稀缺的时代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了。布莱欧娜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行礼,伊内丝示意她不用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塞布瑞娜反而带上了她的小部下莉欧妮,稍微有些没礼貌地直接走上二楼,被卡琳娜教训了一顿。

“这不是你的领地,你不能像走进自己家一样走进别人的房子!”

“我敲门了。”

“但你接下来要问好!”

“我们语言不通……”

“看看伊内丝是怎么做的!”

卡塔日娜也突然摆出年长者的语气说:

“神皇陛下说得对,你必须要懂礼貌!”

萝贝塔的妈妈当然没有任何在意,给她们端来热牛奶和伊内丝的饼干。

“给我们点时间,妈妈。”

“好的,玩得愉快,我去晾你们的袍子。”

狭窄的小屋里热热闹闹地挤下15个人。

………………

迪莉娅说:“虽然我刚知道这是一场会议,但我已经想好要讨论的话题了。首先我们要交流一下情报,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其次我们要继续讨论一下关于屯田需要实施哪些措施。第三,虽然我们谁都没上过军校,但我感到军队的职能和编制急需重新完善,我需要你们的建议。”

迪莉娅擅自主持会议,塞布瑞娜没再反对,这几天她仿佛已经逐渐认可迪莉娅的“首席白烛谏言者”身份了。塞布瑞娜用萝贝塔的电脑打开谷歌地图,用涂鸦工具在上面画,女孩们围成一圈看。

“半岛北部都是我的,博洛尼亚以北都很稳定,往南有些不归我控制的小教团,但我打算收纳他们。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后方根据地,而我认为这里就是个不错的地方,唯独就是从这里到我的北方领土交通还有些危险,如果我能收纳一些南方的武装组织,把整个亚平宁山脉东侧都纳入我的领土范围,我们的南北交通就会变得很安全。我们需要大量的粮食和物资从北方输入过来。”

“我想这不会很难。”迪莉娅说。

“是的,事实上我已经让一些部下出发了,靠游说使那些小组织服从我,不需要贡献税粮,但至少要帮我保护铁路安全。完全无法涉足的是山脉西侧,从佛罗伦萨到罗马是政府军的占领地,我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用的秘密武器,我和他们打了很多年都没能摸清他们的底牌。”

卡塔日娜说:“如果他们真有底牌,哪怕还剩一架轰炸机,就不会怕你的四万多陆军和区区50多辆坦克。”

萝贝塔建议:“总之先别去惹他们。”

塞布瑞娜继续说:“是的,如果我们的目标是谭妮特,我们应该把目标以外的敌军搁置。我们要做分类讨论了!天真的迪莉娅教臣想把神皇陛下带到拿坡里去,希望谭妮特能因神皇陛下的威名而折服,甚至主动宣誓效忠,就像我,卡塔日娜和伊内丝一样。这是正确的思路,在神皇陛下的大军到来之前,我们各自为战,不知道战争的终点在哪里,但是如今我们聚在这间狭小的卧室里,突然产生了同样的目标,我们相信支持神皇陛下就是在支持我们自己。不过我也想问,你们何以认为到达拿坡里就能和谭妮特搭建对话?据我所知谭妮特很少会登上大陆。”

萝贝塔说:“拿坡里是谭妮特最近一段时间不惜成本击中轰炸的区域,迫使原本的居民尽数逃走,我有理由相信她打算登上大陆,占领那地方。我们在拿坡里一定会和她产生接触。”

塞布瑞娜继续说:“但是!但是我们也要讨论另一种可能性,我们谁都不了解谭妮特,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像伊内丝教臣一样思想开明,她有可能不会顺利地服从神皇陛下,甚至可能无法顺利建立沟通。她占领着撒丁岛南部8000多平方公里的领土,辖内人口80多万,虽然这听起来远比不上我和伊内丝,但她拥有我们无法比拟的军事实力!她有一支几乎完备的海军!”

迪莉娅说:“而且她不以铁路运输线为命脉,最重要的能源和食物都能从非洲源源不断地船运过去,她只需要从经理团手中购买一些工业制品。”

卡琳娜问:“那么撒丁岛北方呢?”

“恐怕仍然被政府军控制着。他们双方的陆军都不怎么强大,谭妮特没什么战车,而政府军没法把车辆从大陆运过去,所以岛上处于停火僵持状态,据说岛屿中部有一条几十公里的地雷带把南北隔开。”

布莱欧娜说:“不要忘记:我们并不真的需要谭妮特的力量,只需要她的情报,我们需要问问她到底和二世神皇陛下聊过什么。我希望她是个开放的女孩,和我们每个人一样开放,当我们邀请她时,她也会和我们一起喝酒、打闹、睡觉然后吃早餐。”

塞布瑞娜说:“你太乐观了。我试图和她接触,询问二世神皇陛下的事,但没有任何收获。我们不用讨论如何跟她喝酒,而应该主要考虑,万一她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卡塔日娜说:“会发生战争,我们得跟她干一仗!”

“那么现在问题就是我们拿什么跟她打?”

伊内丝说:“除了赤足教臣号,我可以让一半以上的黑山海军倾巢而出!我可以派出三条船,包括一艘风帆战列舰。”

迪莉娅说:“不不不不,只需要另外两艘就够了。你能派出什么样的船?”

“南斯拉夫产的1000吨巡防舰普拉号,还有一艘200吨的康查尔级导弹艇。”

“让我们来谈谈风帆战列舰。”

塞布瑞娜说:“我也打算让‘红发米娅’号进行绕岛航行,从半岛东岸绕到西岸。我不知道这途中会不会遭遇战争,但我知道只要离开亚得里亚海就是谭妮特的活动范围。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和伊内丝的舰队同行。”

卡琳娜说:“听起来你们能合并成一支更强大的舰队。”

伊内丝不说话地笑了笑。

波耶卡小声问碧安卡:“这个塞布瑞娜为什么有这么高的发言权,神皇陛下最亲近的部下不是迪莉娅吗?”

“但是据说塞布瑞娜是我们的神皇陛下的老相识,而且就是六年前和金丝雀城决斗活下来的那个人。”

“那个狙击手?天哪她在视频里看起来可爱多了。”

“六年前我也很可爱。”

伊内丝说:“我愿意让我的军舰和塞布瑞娜教臣的巡洋舰同行,但是我有两个疑问,首先我们该从哪条水路通过?从西西里岛西面还是东面?换言之也就是说,该从西西里海峡还是墨西拿海峡?第二个问题是,我们到西面后是否有合适的港口可以停靠?如果没有的话,我们恐怕很难补给和维修。”

卡琳娜陷入沉默和思考,当然她再沉思一小时也不会有什么答案。迪莉娅指着地图说:

“我们选一个折中点,就在最南端的这个海湾里,这里似乎是个港口?”

塞布瑞娜不屑地笑笑:“那也是政府军的领地。”

“什么?政府军不是在西岸吗?”

“你该知道这片南方地区仍有不少市镇像孤岛一样由政府军保护,就像你和萝贝塔最初攻打的那个。而你指的这里,这座城市,无疑被政府军牢牢掌握,因为这座塔兰托港是政府军的海军基地!”

迪莉娅眼前一亮,布莱欧娜却吓得皱皱眉头:

“海军!?最南端有海军!?照这么说伊内丝大人的舰队根本绕过不去!”

塞布瑞娜却说:“不用担心,我敢确信那是一堆开不起来的船,而且别说船,就连人还剩多少都不好说。城市以北是众多小势力明争暗斗的混乱战区,但无疑都与政府为敌,对政府军来说交通彻底封锁,城市以南是被谭妮特牢牢封锁的海域,那么补给从何而来?燃料和弹药呢?”

卡塔日娜说:“也许燃料没有,但是弹药绝对还有所库存,否则的话谭妮特早就肆无忌惮地冲进去把船抢走了,我猜会有反舰导弹,所以你们最好安安静静地绕过去,别靠近这个港口。”

伊内丝说:“那么现在又回到我的两个问题。”

塞布瑞娜说:“我建议走西西里岛东侧,也就是墨西拿海峡,一是节省燃油,二是我想谭妮特的舰队不会太靠近陆地,毕竟墨西拿海峡太窄了,如果把81mm迫击炮架在两岸就能打到通过海峡的一切船只。”

萝贝塔说:“那么怎么能保证你们通过的时候不被两岸的……不知什么势力袭击呢?”

凯佩斯恍然大悟:“因为在那之前我们的地面部队会确保那里的安全。”

“是的。”塞布瑞娜说。

“港口呢?”

“西岸实在没有太多合适的港口,我们可能需要一路开到拿坡里。”

薇若妮卡却说:“不,我知道有个很大的港口,在拿坡里东南40公里左右的位置,名叫萨勒诺。”

“情况如何?”

“至今还有四万多人居住,只有少数自卫守军,整个城市很空旷,毕竟最多的时候有20万人。”

“你怎么知道?”

“我家就在那地方。”

卡塔日娜开心地说:“难道我们也能见到薇若妮卡的父母了!?”

“不,你们见不到。”薇若妮卡说。

气氛有些沉默,卡塔日娜尴尬地说:

“抱歉。”

“不,没什么,我不相信你们都像萝贝塔一样有一大家子活着的亲人。”

伊内丝说:“我父母逃到了叙利亚。”

卡塔日娜说:“我父母在美国。”

别的女孩正要说话,薇若妮卡打断她们:

“好了!我知道只有我是孤儿!你们这群有家可回的人,尽情地可怜我吧!”

迪莉娅说:“准确地说不算是有家可回,我在加入教会的时候他们就跟我断绝关系了。”

“我也是!”碧安卡说。

布莱欧娜说:“我真羡慕萝贝塔有这样的父母,甚至会为我们洗袍子!”

萝贝塔却说:“我更希望他们根本不住在战区里。”

波耶卡说:“你该感谢这里的领主。”

“我上次经过的时候就用身体表达过我的谢意了。”

“哦是吗?”布莱欧娜嫉妒地瞥了她一眼。

塞布瑞娜说:“如果伊内丝让她的船现在从黑山出发,红发米娅号和赤足教臣号从这里出发,10个小时就能在奥特朗托海峡会和,再过10小时就能到萨勒诺。”

卡琳娜说:“你们必须协调好时间。我们现在有很多列火车,而且铁路运输对我们来说相对安全,所以我建议分头行动。凯佩斯和波耶卡的第二师向正南行动,确保墨西拿海峡的安全。”

波耶卡说:“我们会的,而且尽可能不引发任何冲突,不管现在的守军是某个独立教团还是民兵组织,我们不是去占领那座城市的,尽可能和平谈判,只要确保他们不往海峡中央射迫击炮就可以了。”

凯佩斯说:“我们也可以威逼,如果他们敢开火,伊内丝的舰炮和我们的陆军就会从两个方向挤死他们。”

卡琳娜说:“很好。然后塞布瑞娜,你负责确保亚平宁山脉东侧的运输安全,连结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独立组织,平息他们之间无聊的小战乱。你有实力和威望,他们害怕你,而且此时你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独立教臣,告诉那些不愿服从的小组织:你带领的是三世神皇直属教会军第五师!”

“事实上我没向你正式效忠过,不过借用你的名声确实可以减少很多麻烦,第五师听起来不错,我可以说我们是总教会的人。莉欧妮,你去操作这些事,我本人打算随身服侍神皇陛下。”

“然后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你们要到萨勒诺去,用平板列车把坦克拉过去威胁他们,但同时也带食物过去,我们需要他们配合很多事,要确保亚德里亚舰队安全顺利地入港补给。”

伊内丝说:“听起来真是一支强大的舰队。”

卡琳娜:“然后我本人,我会带领第一师和第三师直奔拿坡里,看看这座被谭妮特拼命轰炸的城市是什么样子。如果你们各方面军一切顺利,我们明天凌晨出发。”

“好的。”

碧安卡突然说:“请问伊内丝教臣,你的艾瑞卡教臣会参加战争吗?”

“不,她只会保护我。或者说再负责开开炮之类的,不会背上米格-105参加海战,否则就会被UNGMC注意到,她被目睹屠杀人类就会被合法的黏菌体部队带走执行死刑。”

“我知道了。”

下一步的行动姑且谈完了,迪莉娅又提起另外两个议题,关于农耕和军队编制的议题。

卡琳娜说:“我对这些不是很有概念,只能听你们的……”

迪莉娅说:“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她们又讨论了一会儿,直到萝贝塔的妈妈再次敲门。

“我说了给我们点时间!”萝贝塔冲门外喊。

“不,我在洗衣机里找到一只手,我不知道那是谁的。”

“很明显是布莱欧娜的,你看到她的样子了!”

“这东西看起来快要变质了,你们确定还要保留它吗?”

“放在那里,由我们自己决定!”

卡塔日娜说:“你妈妈看起来不太害怕。”

“毕竟我家阳台上还架着机枪,而且这杆枪确实打死过人。”

………………

萝贝塔妈妈直接用烘干机把袍子都烘干了,给她们抱上来,迪莉娅也不知道穿了谁的,还很合身,质地明显比自己的更高级,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拿错了自己的袍子。

“不吃午饭吗?”

“不了,我们昨晚在领主的城堡里还剩了些有肉的鸡骨头,热一下当午饭吃,给薇若妮卡也尝尝。”

就在女孩们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北方发来联络,直接拨到塞布瑞娜的手机上,是守护阿尔卑斯山脉的哨站打来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塞布瑞娜大人……这里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们拦下一辆火车,但准确地说不是我们拦下的……马泰奥在上面!”

没有人大喜过望,因为她们在背景中听到了枪炮声。

“他在和你们交火?”

“不不!火车上没有反抗!火车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五分钟前铁路被炸毁了!这辆倒霉的火车正好要向北逃窜!”

“为什么火车一路没有接受盘查,能一路开到边境!?”

“因为这是理事国的火车,属于亚欧春风物流公司,女董事长也在上面,她在帮助马泰奥逃跑!”

“又是谁在轰炸铁路!?哪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敢入侵我的领土!?毁坏铁路就是掐断整个半岛的物资命脉,我要把入侵者的骨头铺在铁轨上!!!到底是谁!!!”

哨兵打开视频,视频里闪过一面白底的旗帜,白色背景的是黑烛教臣旗,旗帜上画着一盏用铁链吊起来的烛台灯。

卡塔日娜吓得捂住嘴,塞布瑞娜则愤怒地皱了皱眉头: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卡塔日娜一走她就来了!我们的分工可能要稍微改变一下,我的领地正在受到黑烛瓦莲京娜的南下进犯!!”

………………

…………

……

[newpage]片刻之后,塞布瑞娜再次收到哨兵的视频通话,但她接通之后发现拨打者不是哨兵本人。屏幕上是一个小车站,对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她们在那儿斩首了一名士兵。此时此刻仿佛一切都在重演,一名女孩巡逻兵被捆住双手跪在地上,堵住了嘴也蒙住了双眼。

她们已经从萝贝塔妈妈家出来了,挤在营地的一间帐篷里,雨刚才停了一会儿现在又在下,打在帐篷顶上让人心烦意乱。

“唔唔唔唔唔唔!!!”

屏幕里出现另一个人,不紧不慢地推着轮椅从屏幕边缘进入,然后正对摄像机。迪莉娅看到的是一个非常非常美丽的女孩,可能比塞布瑞娜还美丽和洁白,眼睛和头发都是淡灰色的,长发扎成马尾辫从左肩甩在胸前。她的教臣袍与其说是穿着不如说是盖着,盖住轮椅上的身体。她也在微笑着,但不是温柔或者神秘的笑容,而是仿佛正在强忍一场得意的仰天大笑。

“各位中午好,你们可能大部分人没见过我,但却知道我是谁,黑烛瓦莲京娜,轮椅上的瓦莲京娜,没有腿的瓦莲京娜,人肉自慰器瓦莲京娜,说的都是我。”

她把教臣袍掀开,露出赤裸的身体,她的身材完美而残缺,只有膝盖以上的部分,乳房如碗底般圆润挺拔,皮肤如婴儿般白皙而透着血丝,她上半身欠身做出侍奉礼的动作,而下半身短短的一截大腿向两侧张开,露出没有半点毛发和色素沉积的私处,湿润的痕迹反射出一些光泽。

她没把袍子再盖上,看起来不怎么冷,扭头用俄语对部下说了几句话,部下递给她一把刀。她移动到作为人质的哨兵女孩正后方,左手使她脑袋仰到自己大腿间,右手抵住她的喉咙。

“等等!”卡琳娜喊。

“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们为什么不也把摄像头打开呢?”

塞布瑞娜犹豫片刻,打开摄像头,围在屏幕前面的所有女孩都被包括在摄像头里。

瓦莲京娜突然开心地喊:“卡琳娜!”

“瓦莲京娜!真的是你!你长大了!”

“你也是!天哪天哪!这真是我最兴奋的一天了!还有塞布瑞娜!你从来不同意我的做爱请求,你嫌我太淫荡太肮脏,或者觉得一个没有腿的女孩很恶心。”

塞布瑞娜的表情显示她如今依然觉得很恶心,但明显和腿无关:

“如果你甚至拒绝我啃掉你的阴唇,我有什么理由同意和你做爱!?把你的腿合上!还有把刀从我的士兵身上拿开!”

卡琳娜也说:“请不要杀了她。”

“好啊。”瓦莲京娜轻浮地说。

迪莉娅松了口气,看来这又是一位卡琳娜的老朋友,她听过太多关于这位横扫中欧的黑烛瓦莲京娜的故事了,一点也不想与她为敌,现在看来似乎能够很顺利地与她成为盟友关系。

瓦莲京娜把俘虏拽到怀里,在她耳边耳语片刻,然后解开她的手,把嘴里的布也掏出来。被释放的女孩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神不守舍地呆立在原地,然后突然对瓦莲京娜跪下,强行分开残缺的大腿舔她的私处。

“啊~~~嗯~~~看啊我把她放开了,真是个热情的姑娘!”

卡塔日娜说:“也许你该到自己房间去做这种事。”

瓦莲京娜却把刀子塞进俘虏女孩手里,享受着高潮,把她的脑袋推开,用堵嘴的布擦擦自己潮湿的私处,然后又塞回她嘴里。瓦莲京娜又在耳语不知什么内容,看不出有特别的表情,但就仿佛魔女的诅咒,接受话语的女孩变得惊恐而疯狂。最终——屏幕这一侧的女孩们都看呆了——双手已被放开的俘虏女孩居然一刀刺在自己心脏上!

“啊!!!”

塞布瑞娜惊讶地叫着女孩的名字,但她倒在轮椅的扶手上抽搐着,没几秒种就死了。瓦莲京娜玩弄者尸体的隐私部位,向镜头展示手上沾的死去的女孩的粘稠的体液。

她终于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没有杀死她,她把自己杀死了!!看看她多兴奋!哈哈哈!”

布莱欧娜愤怒地吼道:“你对她说了什么!!!?”

卡塔日娜平息她的怒火,把她从屏幕旁边暂时移开:

“说了什么一点也不重要,瓦莲京娜曾是二世神皇的随从教臣,洗脑和欺骗是她们最强大的武器,传言她们可以用三言两语使人发疯,我们称之为瑟米西沃安的死呪。”

塞布瑞娜说:“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传言,我也曾经是随从教臣。”

“毕竟你只是绿烛而她是黑烛!我不想和你争吵,被她诅咒而死的是你的士兵!”

卡琳娜也在抑制,抑制的是自己的怒火。

“你变了,瓦莲京娜,你变得残忍了。”

“我一点也没变残忍,我的公主,当年你练习竞技比赛,害怕自己不敢下手砍人,就把我仅剩的一条腿砍断了,我哭着求你不要这样做,你砍掉后把我的肉做成三明治给我吃。哈哈哈哈……”

“你在恨我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恨你!?不!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那是一条没用的腿,但却换来了你的笑容,换来了好几顿三明治,使你在格斗时从不手软,一路晋级。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们从教徒里面挑选漂亮的女孩宰来吃,是你教会我如何让她们笑着死去,心甘情愿地把身体献给可爱的瑟米西沃安小公主——以及公主最好的朋友。现在我有点失望,你居然在指责我残忍?看看她多开心啊,看我手上的爱液,她是自愿为我献出生命的!”

“别说了!我已经不是童年的我了!我不该说你变残忍,当然我也没变温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共进一顿丰盛的人肉晚餐!但是现在我很忙,我们忙着……”

“我知道你们在忙什么!我知道很多事!你们在寻找二世神皇,和我的目的一样!”

“那你应该帮助我们,而不是攻打塞布瑞娜的边境!你应该像伊内丝一样亲自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顿温暖的早饭!”

“哈哈,黑烛伊内丝,你们应该见到她的黏菌体女朋友了吧?她一定宣称自己只有这一个黏菌体,但实际上据我所知她们还生育了五个女儿,自己留下了三个,还有两个卖给沙特以换取定期的空投物资。哈哈哈哈,我没有在贬低亲爱的伊内丝教臣,反而很敬佩她,她用自己的孩子换来了好几十万人的食物,至于她为什么谎称只有一个,我希望你们想象力别太丰富!哈哈哈哈哈哈……”

“伊内丝大人!这是真的吗!!!?”布莱欧娜惊讶地说。

瓦莲京娜突然收回笑容:

“可爱的公主殿下,你邀请我和你们一起吃早餐?和塞布瑞娜一起?真难想象这种残忍的变态居然加入了你!你刚才说我残忍,在我看来她比我残忍多了!她居然把红发米娅号借给你?她对你可一点忠心也没有!只怕是把你的柔嫩小阴唇给她当下酒菜才换来这些支持吧?哈哈哈,别对我露出这么愤怒的表情,卡塔日娜,我的朋友,你可以把卡琳娜的大腿扒开好好看看,或者摸一把她下面看她还有没有女孩的快感!”

卡塔日娜愤怒地说:“你夺走了我曾经的活动范围!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也不会听你的话去验证神皇陛下的阴唇还在不在!”

瓦莲京娜的面容也逐渐愤怒了:

“你当然不是我的朋友,你们谁都不是!你们希望我停火?希望我跟你们合作?你们这群打着神皇旗号招摇撞骗的叛徒!没错我说的就是你们!你们每个人!包括你,我的卡琳娜公主!你们自己的战争使平民死亡,却陷害到神皇陛下的头上!?你们知道她失踪了,她根本没法下令让谁发动战争!!”

迪莉娅还以为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听只是因为这事,于是放下心来对屏幕说:

“正因为二世神皇失踪了,正好我们要让民众帮助我们,缴纳一些税粮,所以就想出这个办法,我们不是真的背叛二世神皇,只是现在没有人能见到她,我们只能把自己的一腔忠心放在三世神皇身上,而这个小小的谎言正好能够帮她早日找到她母亲……”

“你是黄烛迪莉娅是吧?”

“是的,不过现在是卡琳娜的白烛谏言者……”

“很好,那无所谓,但是很好。听好了,迪莉娅教臣,我要在你嘴里塞上苹果推进烤炉里整烤!”

迪莉娅说:“你不是第一个威胁要吃了我的人,上一个就是我身边的这个红头发的矮子。”

“很好,我会把她剁碎了塞进你肚子里给你调调味,毕竟你们所有人都是一群该死的叛徒!你说这是一条小小的谎言!?谎言已经传开了!数千万甚至上亿人都在咒骂神皇陛下!甚至发誓要杀了她!我不知道神皇陛下在哪里,但一定很脆弱,如果她被平民发现,她会被直接杀死!我对你们其他人谈不上感情上的憎恨,你们只是一群早晚该被杀死的东西,但是唯独塞布瑞娜,还有我的卡琳娜公主,我为你们的背叛感到憎恨异常!”

塞布瑞娜说:“我们在实施之前没告诉卡琳娜,别把她扯进去。迪莉娅也说了,这个谎言是为了欺骗平民,让我们在城市之间更加自由地活动,实施计划,以便尽早找到她。你说我们栽赃她?要我说这是她自找的!而你对她只有愚忠!等我找到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狠狠揍她一拳,问她为什么消失,抛弃我们这些教臣,使全世界陷入无尽的战争!”

“你们多么愚蠢啊!你们说是在欺骗平民?你们难道就没想过,神皇陛下自己也有可能听到吗!?她听到后会多么难过而愤怒!说不定会藏得更深!但这都是最乐观的猜测,更有可能,当她看到小公主正在统领教臣,用谎言平息战争,她会欣慰,会面带微笑,会通过自杀来使谎言彻底成真,义无反顾地把所有仇恨都背负在自己身上!”

瓦莲京娜还没说完,卡琳娜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就连塞布瑞娜也没什么可说的,沉默地看着屏幕。

“不要再听了!这是魔女的诅咒!”卡塔日娜说。

卡琳娜指着屏幕质问卡塔日娜:“她说的哪点不是真的!?你在宣读谎言之前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把我当做神皇,甚至没把我当公主!迪莉娅,碧安卡,你们都参与了谎言的编写对不对!?你们侮辱我的母亲,还大言不惭地说我应该承受!你们可能使我成为了害死自己母亲的帮凶!!!!我至今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跟着我,我没资格给你们分封土地,我一分钱也没有,我注定要把战争得到的一切东西交还给UNGMC,然后继续上我的学!你们以为能把我扶持成占领半个地球的大皇帝大独裁者?跟着我呼风唤雨?我劝你们趁早别有这个念头!”

眼泪从迪莉娅眼角流下来,她几乎说不出话:

“我……我不是……我真的是因为喜欢你……咳咳……我没有想要……”

迪莉娅哭不出声,说不出话,就像窒息一样,脸颊也憋得通红。她后退两步,干脆从帐篷里跑出去,跑到倾盆暴雨中。

“迪莉娅!”

萝贝塔和布莱欧娜也都不同程度地流泪了,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卡琳娜,追着迪莉娅跑出去。

卡琳娜愤恨地说:“看啊!她们耻于站在我身边了,很自觉地滚开了!”

碧安卡却叹了口气,她的手中多了把匕首:

“我们曾经确实想过利用你,但是现在我们的心态早就变了,变得从内心深处忠于你了。你可以不相信我们任何人,但你不该不相信迪莉娅,甚至也不该不相信我。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迪莉娅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以我的死挽回你对迪莉娅的信任!请不要阻止我,凯佩斯,也请千万不要怨恨卡琳娜,她对我们产生的一切怀疑都是我们自找的!”

所有女孩都在劝阻碧安卡,只有卡琳娜高声说:

“你们简直太可笑了!我几乎能想象到这个狡猾的小狐狸在施什么伎俩!她像是要自杀的人?她连眼泪都没流出一滴来!她最好赶紧动手,否则的话我可能会因过度厌恶而亲自弄死她!”

话音刚落,凯佩斯先尖叫一声,所有女孩们一片尖叫,碧安卡硬生生地把匕首插进自己的胸膛中!

“急救兵!!!!快叫急救兵!!!!!”

“你们以为诡计多端的碧安卡会自杀吗!?说不定那就是一把弹簧刀!”

卡琳娜一边嚷着上述的话,一边疯狂地拨开众人,一脚踩在碧安卡的肚子上,把她的刀柄拔出来。一股鲜血从胸膛的创口里喷涌而出。碧安卡直勾勾地仰视着她,全身痛苦地痉挛着,嘴角和鼻孔流出血。

“这一定是假血对吧?你们都商量好和我演戏了对吧?好了我被感动了,你们不用再演了,起来吧,听到没有?回答我!不用再演了!是我的错!告诉我这是假的!把你胸口的西红柿酱拿出来!”

凯佩斯呆愣地说:“你逼她自杀了,你要我们埋掉她才会相信她死了,你害死了碧安卡……你这个昏君!!!”

“不……不是真的……这只是演戏的一环对不对?她不可能自杀……没有人会这么轻易的自杀!你们又有谋略又坚强,心理承受能力比钻石还硬,我只是随口怀疑了你们一下……你们不该这么敏感对不对?你们可以反驳啊!我只是随口怀疑了你们一下……”

“我说了,你这个昏君!!!!”

一向沉默的小棉花先生扑到卡琳娜身上,卡琳娜以为他是来防止自己自杀的,一瞬间她确实闪过这个念头,认为男孩是来阻止自己的。然而当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胸口多了一把水果刀。

“呃?”

沉默的男孩把刀刺入卡琳娜的胸口,一下不够,拔出来再刺一下!剧烈的疼痛激发了她在角斗场上的本能,她一把掏出腰间的枪,对准刺杀自己的男孩————

“啪!”

卡琳娜没能扣响扳机,披肩小姐的一发子弹打碎了她的右肘,连神经一起打断了,而至于围巾小姐,卡琳娜看到她向自己这边举起一个奇怪的小东西,只看到一秒,突然眼前一红,感到仿佛半个大脑都被震碎了。

“神皇陛下!!!!!!”

“卡琳娜!!!!!!”

她听到迪莉娅和布莱欧娜的声音,她们听到枪声又冲进来了。

……………………

(卡琳娜的第一人称视角)

“滴答,滴答……”

我仿佛听到了钟表声。

“滴答,滴答……”

我知道我该用第一人称视角描述,但我实在想用第三人称,因为我感受不到“我”的存在,却看到一个残缺不全的卡琳娜·Z躺在冰冷的土地上。卡琳娜很痛苦,卡琳娜快要死了,虽然有些不明不白,但是卡琳娜的一生还算是相当幸福的,而且说不定卡琳娜一死,爸爸和小柑妈妈就会生新的小孩,所有人也都会幸福。

“卡琳娜?”

我隐约间看到了千惠子,千惠子跪在卡琳娜的身体旁,亲吻她的脸。

“千惠子!”

我还想再看到一些毫无逻辑的意识流的临终幻觉,突然感觉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一头摔进卡琳娜的伤口中,在栽进去的前一秒隐约看见卡琳娜的左眼变成一个血淋淋的小洞。在下一秒钟,我变成了卡琳娜,一切疼痛也回来了。

……

“迪莉娅?”

我以为我在说话,结果发现只是“咯咯”的响声。我躺在温暖的地板上,看天花板和墙壁应该是肥领主的城堡,视野范围少了一些,发现只有右眼能看见东西,想要举手,却发现只有左手还在,右手整只小臂都不翼而飞了,当然剩的倒是比我小柑妈妈还多点。扭头看看左边,碧安卡躺在我身边,似乎还在呼吸,我稍微松了口气。

“看吧,我就说她是在演戏!”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把这句话表达出来了,只看到迪莉娅和布莱欧娜俯视着我点了点头。很快有三个完全陌生的人跪在我身边,两男一女,女的看起来20多岁,男的年近中年,都穿着医生的白袍,检查我胸口的伤。我用左手摸了摸,被小棉刺中的部位有两个奇怪的软瘤子,但是已经不疼了。

一个男人用温柔的声音对我说:“说:啊——————”

“啊——————”我发出声音。

“很好,她的肺部已经愈合了。”

“碧安卡呢!?”我听到凯佩斯焦急地问。

“她也没事,她受伤的是心脏,我们在她大脑产生损伤之前就已经让心脏恢复跳动了。”

布莱欧娜说:“你们来得真的很及时!”

“这是我们的工作。”

我用左手扶着地面坐起来,看到我的三个保镖,或者说刺客,还好端端地站在屋角,和迪莉娅她们站在一起。围脖姐姐亲热地蹲在我身边,用中文跟我说: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又瘦又高戴墨镜的是眼罩哥哥,这位特别帅的是引擎哥哥,还有这位是巴旦木姐姐。你和你的白烛教臣都没事,他们给你们用了黏菌愈伤组织。”

我想问为什么营地附近会有人携带着黏菌愈伤组织待命,不过想想金丝校长的身份也就了然了,恐怕这三个人始终在暗中跟随我们,保护着金丝校长。更支持我猜测的是,这位“巴旦木姐姐”居然是一位黏菌少女,而且看年龄绝对有20多岁了,银色的发丝盘成发髻,很和蔼地对我笑了笑。金丝校长跟着我一起胡闹果然不是没有生命保障,她无疑会让自己24小时受到黏菌体的保护。小棉弟弟过来跟我道歉,说是自己一时冲动,我跟他说没关系,一冲动就捅人不是好习惯。

“我的眼睛和手肘……”

“等你回金丝雀城再处理吧。”披肩姐姐说。

碧安卡不像我这么安静,醒来的时候惊坐而起,把女孩们都吓了一跳。小棉弟弟少见地流露出感情抱在她脖子上,抱住她的还有不少人。

“我……我还活着?卡琳娜怎么比我还惨?”

“小棉花先生扑到她身上为你报仇。”

“不要报仇,不要相互憎恨……天哪我真高兴,我从生下来就没这么高兴过!”

我的左眼和右手被摘除了,安安静静地摆在地上,我拿起我的眼珠子,递给身边的碧安卡。

“生吃还是煮一下?”

“生吃。”

“随你。”

“我要和迪莉娅分享。”

我指指右眼:“她会有的,但不是今天。”

碧安卡把我的左眼含在嘴里,嚼了两下,吞下去。

“尝起来怎么样?”

“有你的眼泪的味道。”

她和我对视了一会儿。

女孩们羡慕地看着她,迪莉娅问:

“比我们上次吃的羊睾丸味道如何?”

“等你吃到就知道了。”

我的六位白烛教臣环绕着我,外围是卡塔日娜她们。

“我就说你们不该听瓦莲京娜继续说话,她在对你们施加诅咒!”

迪莉娅摇摇头:

“如果说这是诅咒,这只能来自我们内心深处。”

我环视人群:“塞布瑞娜呢?”

“一直在和瓦莲京娜谈话,谈了六个小时了。”

“看来我昏迷了六个小时……她们在谈什么?和平谈判?”

“单纯的割让土地,使她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妨碍我们的行动。”

“塞布瑞娜也付出了很多。”

萝贝塔说:“那是她应该的。”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一丝不挂,胯部的绷带也被解开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我被塞布瑞娜弄出的伤口。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我说。

迪莉娅小声对我说:“你们一定还有事瞒着我们。”

我事后告诉了她们塞布瑞娜在山中的遭遇,以及她持有黏菌体软化剂,只告诉了她们六个,但那是事后而不是当天晚上讲的。当天晚上,小棉主动要求陪伴在碧安卡身边,围脖姐姐同意了,还支开了所有其他人。

“他们会做爱吗?”凯佩斯问我。

“明天他们会自己承认的。”

………………

…………

……

[newpage](第三人称视角)

迪莉娅很不舒服,卡琳娜果然是用身体换来了塞布瑞娜的支持,再考虑到关于她母亲的谎言,感觉她实在是付出了许多东西,自己也实在是没什么资格哭鼻子。迪莉娅很自责,自责得想再哭一场。但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气氛了。

萝贝塔说塞布瑞娜挟持着整个直属教会军,但迪莉娅不这么看,塞布瑞娜也在冒险,而且正在辅佐卡琳娜进行一场付出远大于收获的战争。塞布瑞娜已经和瓦莲京娜沟通超过8个小时了,没有人全程偷听她们在说什么。

瓦莲京娜确实只是普通人类,但也许正如卡塔日娜所说,她的话语包含着常人难以抵御的魔力。卡琳娜很容易就中了她的诅咒,迪莉娅自己也是,变得疯狂而丧失自我,甚至怀疑身边的人。回想卡琳娜对自己的吼叫,迪莉娅又闪过一丝怨恨,赶紧把怨恨赶走,这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能和瓦莲京娜交谈八小时,这可能已经是一种强大的能力了。塞布瑞娜对着手机不停地倾听,交谈,时而说笑,时而叙旧,时而争吵,时而对摄像头展示自己赤裸的身体,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

此时是晚上九点,按原计划本应美美地睡上一觉明早动身去拿坡里,现在看来也不可能那么顺利了。正在迪莉娅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列从北方边境来的火车驶进车站。迪莉娅赶紧冲过去。

与火车随行的士兵说:“守军还在死守山区,几乎没有正面交火但是我们心理压力都很大,因为对方的人数太多了,而且还出动了DANA火炮。一旦开火我们会死,不是害怕自己可能会死,而是很平静地知道自己一定会死。我临时接受护送火车的任务,但我的所有战友都在那里,我一点也不庆幸自己离开防线。”

“塞布瑞娜还在谈判,已经谈了快9个小时,你们有一位可敬的领导者,她在你们后方支援着你们。”

“不,她在我们前方,我们才是躲在她身后受到她保护的人。”

士兵护送过来的火车里有迪莉娅想要的东西,亚欧春风的一百多名保镖被缴了械关在车厢里,而迪莉娅最想见到的两个,一个20岁的年轻女人,还有一个穿军装裤的落魄军阀,都在这里。

“杨女士,我们又见面了,你比我想象的更不聪明,保护马泰奥对你有什么好处?”

“是你!”

凯佩斯哼着小曲从帐篷里走出来,碧安卡的死而复生使她很开心,碧安卡今晚终于能和喜欢的男孩同居了,这更让她开心而嫉妒了许多。凯佩斯听说马泰奥被送到了,叫上卡琳娜一起去看。

“别伤害他们,迪莉娅……”

卡琳娜亲自跑出来了,迪莉娅怕她的伤还没好,但她看起来很健康,右肘缠着绷带,左眼罩了个眼罩。

“我没有伤害她们。”

“很好,把亚欧春风的人都解开。”

被解开的年轻女人头发凌乱不堪,卡琳娜和她说了几句话,用的是中文,迪莉娅没听懂。迪莉娅记得她叫杨小疑,好像是UNGMC某个高层管理者的女儿。她看起来满脸惊恐,卡琳娜则好像一直在安慰她,她也一个劲地点头。

“和她说了什么?”迪莉娅问。

“我让她回去告诉她爸爸,如果他们再敢资助我们的敌人,无论因什么理由而资助,他会看到受资助者一个接一个地失败,与此同时一个占领半个地球的大皇帝和大独裁者被扶持起来!”

迪莉娅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

“你真是这么跟她说的?”

“真的!没骗你!我跟她说这不是威胁,而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事,我和我的教臣们完全可以做到,只取决于我想不想!”

“哈哈哈!现在她和她爸爸一定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投资方案了!”

女孩们俯视着地上的马泰奥,卡琳娜用左手艰难地掏出枪。这时一辆SUV从城堡方向冲过来,曼弗雷德领主滚下车:

“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对吗?你至少要审判他一下,给他和他的辩护者一些发言机会,而不会直接在这里执行死刑,对吧?”

“我不是法官。”

凯佩斯也说:“我认为他可以有非常多的用途!如果我们要到南方去和那些城镇谈判,马泰奥的名望可以让事情简单不少。”

萝贝塔说:“你当然会这么说,马泰奥杀死了亚力桑卓,为洛莎莉叶报仇,所以你会对这个男人产生好感。”

“我没有在讨论仇恨,而是在考虑未来。”

卡琳娜说:“我知道凯佩斯说得很对,知道他注定有很多利用价值,但我也知道他是迪莉娅的仇人,如果我饶恕他而辜负迪莉娅,那才是我最大的损失。”

波耶卡说:“虽然我不了解情况,但我想说,如果他是因为对抗瑟米西沃安才声名远扬,一旦在我们脚下苟且偷生,他就不再有声望了,也就不再有任何利用价值。”

凯佩斯说:“这逻辑不通,他是因为帮助过很多城镇才声名远扬,而且如果哪个小势力因为他投靠我们就转而憎恨他,那么这个小势力最憎恨的该是我们,我们不动用武力就无法使之屈从。在这样的情况下,和马泰奥合作也许反而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战争。”

卡琳娜说:“你认为呢迪莉娅?”

“我认为该听听他怎么说。”

马泰奥的嘴被堵住,迪莉娅把嘴里的布抽出来,蹲在她身边。

“黄烛迪莉娅……我们又见面了。”

“谁能想到你会乘坐金主的火车逃出战区,你差点就成功了!连我都替你惋惜。”

男人用沙哑的嗓音说:“应该惋惜的是你,你付出这么多努力却什么也得不到,你所忠于的神皇就相当于杨女士的父亲派来的维和特派员,她完成任务后就会离开,而你呢?你们这些杀死无数平民的战犯,等待你们的只有死刑!”

迪莉娅开心地说:“如果你再早半天说这些话,我可能真的会动摇,可惜黑烛瓦莲京娜刚刚已经试图离间过我们了,而且手法比你高明得多。你说我们会被处死?很好,如果是卡琳娜亲自执行,我大概会非常荣幸!”

“你这个疯狂的小婊子!”

凯佩斯说:“别管迪莉娅了,和我聊聊吧,虽然我也是你憎恨的邪教徒,但我对你多少有些好感。我能看出你是个有影响力的人,而且不偏执,不极端,你能积攒影响力不是没有原因的,我和碧安卡必须感谢你杀死亚力桑卓,虽然这也是迪莉娅憎恨你的唯一理由。”

“是吗?我刚才听到你们说不提之前的恩怨,现在用这些话来和我套近乎?”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很开明,不像亚力桑卓那样极端,他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对社会的憎恨,以及他自己的残忍的性欲。你不一样,你是真正的革命者,未来对你的平价很可能是一位民族英雄!”

“是的我当然会的,在你们杀死我之后,我会被人铭记好几百年。”

“是吗?可惜你连自己的逻辑都说不通!你说卡琳娜只是个维和特派员?那很好!那么请问如果你被一名维和特派员当做敌人杀死,谁会认为你是一位民族英雄?你也不过是一个死在和平前夕的普通的军阀而已!”

卡琳娜没想到凯佩斯也能说出这种话,尽管理论有些生硬,但马泰奥确实动容了。卡琳娜趁机说: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教徒,你心目中的邪教瑟米西沃安,我是它的教徒,以及它的领导者。我看到这片大陆上惨绝人寰的现状,知道这一切是因我的宗教而导致,我也知道一切道歉都是无力的,必须用行动制止战火的蔓延。我知道你憎恨瑟米西沃安,但你不该憎恨我,不该与我为敌,我正在用我的微弱之力修正我们的错误,而且我也坚信自己是最有可能修正成功的。正如凯佩斯所说,你如果与我为敌,你不是在与邪教为敌,而是在与和平的曙光为敌!而我坚信那不是你,你绝不会那样做,你拿起枪的唯一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让所有人放下枪,而不是让一切变得更混乱,从中满足自己的成就感。”

“你把我的人都炸死了,居然还在希望我帮助你们!?你认为我会同意!?”

“你会同意!”

“绝不可能!”

“快说你会同意!就算你心里不同意,给我一个不杀死你的理由!如果我是你,我会假装同意然后趁机想办法逃跑!”

“该死的小邪教徒,你一定把隐形摄像机设置好了吧?一旦我说出口,你就会把录像散播到整个大陆,你们的伎俩只用脚趾头就能识破!”

“隐形摄像机?不,没有,看到了吗?什么都没有!”

卡琳娜首先脱下袍子,迪莉娅和凯佩斯也脱掉了。

“干什么?你以为我会对你们肮脏的身体感兴趣?”

“不,只是证明我们身上没藏东西。你想在场的所有人都这样证明一下吗?比如曼弗雷德领主?”

“好吧!好吧!把你们该死的袍子穿上!我不需要你们证明有没有摄像机!因为我根本就不会说同意!你们最好赶紧杀了我!”

卡琳娜叹口气:

“凯佩斯,把他宰了。”

“不让迪莉娅动手吗?”

“不,我不想让这个男人成为迪莉娅的泄愤工具。”

迪莉娅不置可否,没什么反应,她可能对这个男人谈不上什么真正的仇恨,就好比她对亚力桑卓也算不上真正的爱。

凯佩斯拿出一把枪,却又放回去,骷髅般的手指间捏着一把刀,靠近马泰奥的喉咙。卡琳娜这时反而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是的!让全世界知道我的死!你最好录清楚点!”

然而卡琳娜只录了马泰奥几秒,镜头移到杨小疑身上,杨小疑下意识地遮住脸。

“你在干什么?”马泰奥突然问。

“我要告诉全世界你们的交易,一位有钱的金主,一支得到资助的雇佣军,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如何为了利益而背叛自己的盟友亚力桑卓!”

“亚力桑卓本就该死!他是个毫无理智的暴徒!他收纳小势力和平民再把他们推出去当人盾,只因为他根本养不活那么多士兵!”

“别紧张我的英雄,我没有说你的行为是错的,杀死亚力桑卓后你仍然威望不减就证明了他确实毫无民心。但是简直太可惜了,你杀死他的动机居然是贪图境外势力的资助,谁能想到你们有交易在先!?一件原本正确的事情现在看起来有点……目的不纯?”

马泰奥稍微有些紧张了:“你不会宣传出去对吧,你伤害的不仅是我的名望,还有杨女士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想引发国际问题吗!?”

卡琳娜笑了笑:“我敢打赌你不是唯一受到境外势力资助的武装势力,像你们这样的交易不仅存在,而且我相信非常多,有些好像甚至还是公开的!你们的事为什么不能公开?嗯?我很好奇到底有什么国际问题能被引发!”

杨小疑突然发狂地说:“不要公开!我会把你的话转告我父亲,但请千万不要公开!!!!!”

“那不取决于你,取决于这个男人!”

马泰奥愤怒地说:“好吧!我帮助你们!”

卡琳娜高兴地一拍手,把手机收起来:

“好!凯佩斯,他仍然是你的!明天一早你们启程去和南方的城市交涉,把这个男人带上!”

“遵命,我的陛下。”

“杨小疑,你可以和你的人离开了,铁轨炸了我不知道怎么离开,也许你们可以向西北移动,然后到里斯本去坐邮轮?你们自己的火车依然还给你们。如果车上有什么好东西你最好给我们留下,哦不我指的不是钞票,那是我们最不需要的东西。”

曼弗雷德领主向卡琳娜毕恭毕敬地弯腰致意:

“我此前就曾听闻陛下的轶事,如今一看陛下果然如传闻所说的那样值得尊敬!我愿为陛下提供一切支持!”

“谢谢你对我的认可,我亲爱的领主。”

卡琳娜想把袍子重新穿上,发现缺一只手很难办到,她很庆幸自己生在这个医疗技术发达的时代,有机会使自己愈合如初。她让迪莉娅帮她穿好袍子,两个人走回城堡。

“你今天做的简直太棒了!”迪莉娅说。

“我饶恕了马泰奥,你不会有不满吗?”

“不,我从来不是一个复仇者,我必须要说你做得太棒了!”

“谢谢你的认可,这比什么都重要。”

………………

二人独处的房间,沉默片刻,卡琳娜说:

“很抱歉我中午对你吼的那些话。”

“该说抱歉的是我。”

“另外一提,你好像穿着我的袍子。”

迪莉娅把袍子脱下来:“我们换回来?”

“不,我穿的却不是你的。”

“哈哈哈哈,一团糟糕!”

迪莉娅正要再穿上,卡琳娜却阻止住,用手摸她的臀部,中指深入她的臀缝,甚至插入肛门里。迪莉娅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嗯~!”

迪莉娅下意识地躲开,转过身来看着卡琳娜,卡琳娜也再次脱掉了袍子。迪莉娅跪下来,分开她的大腿,没有看到漂亮的阴唇,只有两条眼神苍白的伤疤。迪莉娅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天哪!你怎么能允许那个变态对你做这种事!她怎么有胆量和我们同行!绿烛塞布瑞娜,那个变态!我要对她做同样的事!我不会憎恨到想要杀了她,但我发誓绝对要对她做同样的事!!!!!”

“别这么做,否则她只会感到开心。她曾经死过一次,就像今天的碧安卡,自杀却被救下来,这世界上能让她感到害怕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你能为我流泪我感到很开心,迪莉娅。”

迪莉娅舔了舔她的伤痕,明显没有什么神经,于是卡琳娜转过身:

“就像刚才我对你做的,你也对我做同样的事。”

于是迪莉娅的中指深入卡琳娜的身体里,隔着肠壁按摩着她的子宫。卡琳娜干脆趴在床上,享受她的按摩。

“唔~~~~~真希望你能这样弄我一晚上。我其实很难开口请求别人对我做这种事。”

迪莉娅有点高兴,她知道卡琳娜说的“请求别人”无疑特指的自己,而不是碧安卡或者布莱欧娜她们。

“以后你可以随时和我说。”

“我很难为情,因为你和萝贝塔是情侣关系,我不想让她不高兴。”

“我和萝贝塔是情侣?这真是有意思的观点,因为我其实不是女同性恋,她也不是,性欲来说我们更喜欢男人的阴茎。”

迪莉娅一边说着,一边把嘴凑到卡琳娜的肛门上舔舐。

“嗯~~~!!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嗯嗯~~~~”

“唔唔……吸溜……我是说真的!”

“所以你心里在想:‘我居然在舔一个恶心的女孩的屁眼!’?”

“你说对了!”

卡琳娜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迪莉娅突然往她肛门上吐口唾沫,两根手指伸进去狠狠抽插!卡琳娜被插得叫起来,双腿一开一合地颤抖着,就这样插了20多秒,她突然就高潮了!

“啊~!噢~!啊啊~~~!!啊啊啊~~~~~~~~~~~~~!!!!!!”

“噗唧……噗唧……”迪莉娅又最后插了她两下。

卡琳娜虚弱地颤抖了一会儿,平复了呼吸,翻过身来,仰视着迪莉娅的脸,把她搂在怀里。

“你说你不是女同性恋,可惜我是。”

“看来我也只能忍受生理上的厌恶接受你的玩弄了。”

“是的,今晚你将在这份厌恶中高潮很多次。”

“我的阴道居然湿了,看来我连自己的身体也该厌恶了。”

卡琳娜在她耳边对她说:“今天我让碧安卡吃了我的眼睛,我看到你嫉妒了。”

“是的。”迪莉娅诚实地说。

“在任何你愿意的时候,吃掉我的另一只眼睛。”

“我选择现在!”

“来吧你这个小贪吃鬼。”

卡琳娜又搂了迪莉娅的后背一下,迪莉娅顺势趴在她身上,嘴唇碰到她的脸,进而是她的眼睛。迪莉娅舔了一下,发现舌尖没有碰到睫毛,也没有眼睑,而是一个光滑湿润的球体。卡琳娜没有闭眼睛。迪莉娅又舔了一下,尝到一些咸味,再舔一下,感到自己下方的这具身体有些颤抖。迪莉娅用嘴含住她的眼眶,用力地吸,舌尖在眼球上疯狂舔舐,能尝到有泪水不断地分泌出来,卡琳娜终于忍不住叫出声了。

“啊……嗯嗯……啊啊啊啊!!!!!”

“天哪你不会是高潮了吧?”

“是的!这感觉太奇特了!我快要上瘾了!!!我的整个大脑都在痉挛!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说要让我高潮一晚上?我却先让你高潮了两次!”

“我已经不想思考了,迪莉娅,继续抚摸我吧,抚摩这具对你来说毫无诱惑力的身体,刺激我的恶心的肛门和肮脏的乳房,这是我对你下的命令!”

“遵命,我的陛下。”

迪莉娅骑上来,跨在卡琳娜头部上方,下一秒钟,卡琳娜感到一副潮湿到极点的阴部紧紧贴到自己脸上。

………………

午夜十二点左右,迪莉娅看到塞布瑞娜在向屏幕那边的瓦莲京娜飞吻道晚安。

“你和她成为了朋友!?”

“没有。”

“我看到你向她飞吻了。”

“我也可以对你这么做,需要吗?”

“不了,谢谢。”迪莉娅颤抖着说。

迪莉娅和卡琳娜刚才亲热了一会儿,完事之后起来找水喝,正好看到塞布瑞娜结束了她十多个小时的交谈。卡琳娜问:

“我们和瓦莲京娜和解了吗?”

“很多事情仍然需要你做决定,我不能擅作主张。”

“她到底想要什么?有什么目的或者提出什么谈判条件?”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和她聊了多半天!!!”

塞布瑞娜说:“不能用普通人的思路理解瓦莲京娜,她很特殊,她会非常谨慎地隐藏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连我也只是稍微能理解。用语言来解释可以说,一个人想要的东西,就是他尚未得到的东西,就是他的短处,就是最可能被击败的弱点。为什么劫匪会绑架人质,这就是在制造被勒索者‘想要的东西’,而为什么有时候绑架无效?因为他们绑架了被勒索者毫不在乎的人当做人质。如果一个人根本不透露自己想要什么,他就能在谈判中立于不败之地。”

迪莉娅说:“这听起来很荒唐,如果我们不知道瓦莲京娜想要什么,我们怎么能满足她?比如她像你一样想割伤卡琳娜的外阴,她完全可以提出来,然后卡琳娜也许就会满足她。”

塞布瑞娜说:“你举了一个不恰当的例子。”

“是的,不过我们给你煮了加了鸡蛋的甜麦片粥。”

迪莉娅从厨房把一碗麦片粥放在桌上,勺子递到塞布瑞娜手里。塞布瑞娜坐下来吃东西,听她们讲述刚刚关于马泰奥的事。

“听起来不错,我认为这件事处理得恰到好处。我们的计划已经开始推进了,我已经让红发米娅号伴随赤足教臣号离港,伊内丝随舰指挥,她也让自己的巡防舰和导弹艇从东面出发了。”

卡琳娜说:“好的,各方面陆军部队明早也会分头行动。”

迪莉娅说问:“所以,你到底跟瓦莲京娜聊了什么?于战略上有什么收获?”

“什么也没有,她说她会让部队在国境线以外待命,但也随时有可能进攻,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那听起来像是废话。”

“所以我干脆不想理她,我不可能派兵主动跨过国境线出击,只能让少量守军守住山口,她们炸掉铁路置之后就只能步行,移动速度会非常慢,何况山路很曲折,如果进犯的话我有时间把主力调过去,而现在,我们将继续进行针对谭妮特的计划。”

“所以你浪费了半天时间和很多的手机电量,没得到任何有价值信息,只是在飞吻和互相自慰?”

“不,我一直在和她讲述我们的情况,我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我相信卡琳娜也跟你们讲过的那些,还有最主要的就是,你们的情况。”

迪莉娅说:“她没讲自己的事,你先把我们的事都告诉她了!?你是不是忘了她与你为敌!?她杀了一名守军,还离间我们和卡琳娜!”

“不,那不能证明她的敌意,她不太能分辨得清开玩笑和认真态度的界线。她的成长环境跟你不一样,是在两届神皇身边长大的,而在那之前她是个六岁还没学会说话的捡垃圾吃的瘸子,本应该死在垃圾堆里成为另一件垃圾。”

迪莉娅问:“会不会她只是一个疯子,没有什么目的,单纯只是个搅局者?”

塞布瑞娜说:“那么她没必要从乌克兰一路打过来。”

“会不会单纯只是野心膨胀,想划一块土地然后占地为王?”

“她不是那种人,统治平民建立军队根本不能给她带来成就感,她根本不愿为这种事费心,她的心里只有对二世神皇的忠诚,就像我一样。我们不是卡塔日娜和伊内丝那样的据点教臣,本没有自己的领地,我们从小跟随二世神皇,和她一起周游世界,传教,练枪,屠宰,救济孤儿,讨论对金丝雀城的憎恨,多么快乐。我们要把神皇陛下找回来,我坚信这也是她的最终目的,但我不知道她想采取什么方式,解读不出她的短期目标。我们绝不会背叛二世神皇,我们就是她塑造的!”

卡琳娜说:“塞布瑞娜说得没错,我和我妈妈塑造了瓦莲京娜,但我从六年前开始产生巨大的思想转变,她却没有,我可以说她就是我,如果我没经历博览会,没被带到金丝雀城,没遇到我爸爸,那么我可以说,现在的我就是她那样。”

塞布瑞娜说:“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她的毅力和思维敏捷程度永远比十个你还强。”

“你们就这样取消你们的神皇陛下,总有一天我会处以你们死刑!”

“听起来你确实有这个胆子?”

卡琳娜突然灵机一动说:“今天晚上我要看你和迪莉娅做爱。”

塞布瑞娜的一口热粥差点喷在迪莉娅脸上。迪莉娅惊慌地说:

“不不,你一定是疯了,这太尴尬了,我知道你喜欢乱交聚会,但你不能强行把任意两个人凑成一对!这不符合逻辑!我说了我不是生理上的女同性恋,不可能对不熟悉的同性感兴趣,而且……”

塞布瑞娜也说:“我也不是该死的女同性恋!我执着于卡琳娜的身体不代表我也喜欢别人的!和半生不熟的熟人打交道会让我很紧张,我不可能和这种关系的人做爱!如果你认为这能增加我们的和睦,你简直大错特错!”

卡琳娜说:“谁会在意你们的和睦,我只想满足自己!皇帝想要看两位宠妃爱抚对方,宠妃难道有拒绝的权利?快点喝完你的粥,然后跟我到床上去,遵守我说的一切!我要观看你们互相给对方手交,这能满足我自己的性欲!”

“这太恶心了!摧毁了我的食欲!我已经不想继续喝粥了。”

“这是迪莉娅亲手给你做的,你在践踏她的好意!喝完它!”

迪莉娅说:“不,你不用喝完,我能理解你的反胃的感受。”

塞布瑞娜说:“你们得给我点时间,我要上个厕所再好好地洗个澡。”

卡琳娜开心地说:“好吧尽快,你说今晚会很恶心,但你却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迪莉娅说:“不我很理解她,我能三天不洗澡然后和萝贝塔抱在一起睡觉,因为我和她很熟悉,但你接下来分配给我的这位对象……天哪我不想再说了,我也要去洗个澡,这真不是个好主意卡琳娜,这会降低我对你的忠诚度,我相信塞布瑞娜也是。”

“是的。”塞布瑞娜说。

卡琳娜突然说:“我改变主意了,我不给你们洗澡的时间!首先我要看你们舌吻!现在!”

“我还没刷牙……”

“我说了,现在!!!”

两个无比尴尬的女孩面对面站着,迪莉娅说:

“我们为什么要迎合卡琳娜的无理取闹?我完全可以直接走开,她不会把我怎么样。”

卡琳娜掏出枪:“你认为你可以吗?不妨问问塞布瑞娜我妈妈当年是怎么做的!她的部下经常违抗她的战略命令,但从没有人敢违抗她的侍寝命令!我知道你们觉得很恶心,但我喜欢这样!你们可以直接走开,但我明天还会提同样的要求,后天,大后天,永远不会放弃,直到你们满足我!”

迪莉娅说:“如果今天满足你,你能保证没有第二次吗?”

“绝没有!”

塞布瑞娜说:“也包括所有无理取闹的恶心命令,你能保证以后都不再有吗?我真害怕你哪一天又发疯地命令我们把头伸进马桶里之类的……”

“我保证,仅此一次!而且不需要整晚,我只需要你们服从我三个小时。如果你们听明白了,那就赶紧从接吻开始!”

塞布瑞娜又把目光移到迪莉娅身上,迪莉娅把目光躲开。

“抱歉。”

“不,该感到抱歉的是卡琳娜。”

迪莉娅闭上眼睛仰起头,感到有东西贴在自己嘴唇上,她本以为会尴尬得令自己发疯而死,但没想到传来的是一股鸡蛋牛奶麦片粥的甜香。

………………

…………

……

[newpage]透过火车车窗,迪莉娅感到很多景色都很熟悉,这里离她的家乡已经很近了。从这里到拿坡里只需要两个小时,不过考虑到安全性,迪莉娅让火车慢速行驶,最好四个小时到达。第一师和第三师仍然一起行动,前后共四列火车,她们的战争很原始,原始而残酷,因为缺乏空中力量和制导武器,所以火力威慑不足,进而也就滋生了以人数取胜的大规模会战,要移动上万人的队伍,铁路无疑是一种有效的方式。

清晨时候凯佩斯和波耶卡带着第二师向南移动,确保墨西拿海峡的安全,把马泰奥也带走了。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向西先走一步,带着士兵和食物去游说海滨港口萨勒诺,总之一切都是在为舰队铺路。塞布瑞娜的部下莉欧妮带队向北游说各个小势力加入,打着“直属教会军第五师”的名义,也把马泰奥投降的消息公布出去。

而这四列火车上也不是第一师和第三师的全部士兵,第三师有一个团四千多人留在了曼弗雷多尼亚,以此为根据地,随时准备向南、北或者向西支援任何一支需要帮助的军队,布莱欧娜留下来指挥他们,同时也开始在曼弗雷多尼亚周边平原首次尝试她的农耕计划,从热量丰富且生长周期较快的土豆开始种起,顺利的话三到四个月就能收获。

迪莉娅心情很沉重,她身边坐着塞布瑞娜,心情都非常沉重。封锁海路的谭妮特不知能否和平顺利地宣誓效忠卡琳娜,盘踞北方的瓦莲京娜又是一副非敌非友的暧昧态度,如果要和她们两人先后进行战争,战争将会旷日持久,如果同时进行战争,那么直属教会军可能根本不堪一击。

迪莉娅很疲倦,把头靠在塞布瑞娜肩膀上,萝贝塔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们。

“坐到我身边来。”萝贝塔说。

“去吧。”塞布瑞娜推了她后腰一下。

卡琳娜没有和她们坐在一起,而是坐在另一节车厢,迪莉娅知道她很安全,因为现在她有了不止三位而是六位随从和保镖,三男三女,其中一个女人还是黏菌生物。不过这位黏菌小姐,或者按照她的自称,巴旦木小姐,会带着墨镜和帽子,遮住头发和皮肤,不使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种族,否则的话,她的存在会时时刻刻提醒军队里的教徒们:自己服从的这位神皇居然受到邪恶的金丝雀城的保护。至于新加入的两位成熟俊朗的先生,也就是眼罩先生和引擎先生,他们说自己不是专职医生,也没有带太多的黏菌体愈伤组织,所以不能因为他们的出现而任意地冲锋陷阵,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小命。小棉花先生和碧安卡已经完全是一对情侣了,围巾小姐和披肩小姐也似乎默许了他们的关系,但迪莉娅知道他们走不到一起,小棉花先生是金丝雀城公民,碧安卡不可能跟他回金丝雀城去。

萝贝塔说:“我们快到了,我们来过这儿,记得吗迪莉娅?”

“是的,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拿坡里郊外的一座小镇,有一半的建筑和街道设施在战火中化为废墟,居民则是早就逃亡一空了,但也不是完全死寂一片,偶尔有附近的武装组织成员来这里拾荒。火车穿过车站的时候,迪莉娅看到几个拿着步枪的虚弱的人,这些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衣衫褴褛营养不良,反而被突然出现的火车吓坏了,躲在站台的柱子后面。

迪莉娅说:“当时在这里抓住我们的,可能也是这样一群人,但我们那时候看他们多么可怕,简直要交出一切才能保下自己的小命。”

“你感慨的才不是这个,你在怀念亚力桑卓。”

“我要坐回塞布瑞娜旁边去,她的话不会像你这么多。”

火车穿过小镇,又行驶了一小会儿,15分钟后停在满面疮痍的拿坡里城。

“我们停稳了吗?火车在摇晃?”

“那是地面在晃动。”

“这鬼地方到底怎么了!?”

“看啊!”

她们这才意识到,笼罩在头顶上的不是乌云,或者说不全是乌云,她们向东南方望去,一朵巨大的黑色烟柱把天和地连在一起,仿佛地狱裂开一个大口子,大股大股灰黑色的不明物质在缓缓上升,和乌云混合在一起,在高空中扩散开来,笼罩在她们头上。

………………

她们把车停在市中心最大的火车站里,往南几百米就是海港。所有人都看着东南方向的巨大烟柱,心里都异常不安。迪莉娅和碧安卡把士兵们都派遣出去,以连为单位搜寻全城,遇到任何人都带到车站。迪莉娅和萝贝塔很熟悉这座城市,她们就是在这里相识的,并且召集了自己的第一支团队。

卡琳娜说:“听说这里几个月前还有人烟,突然就都逃走了?”

塞布瑞娜说:“是的,这片区域撤走了两百多万人,其中一大半被我接收,还有一些进入政府军地界但不是很多,别看政府军总向我境内的平民进行宣传,他们的食物根本不够多出来的上百万人。这场战争中我见过很多城市被摧毁,人口逃得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但我还从没见过如此规模的大城市逃得一个都不剩!进入我地界的逃难者反复讲述谭妮特的轰炸有多么恐怖。”

卡琳娜说:“是吗?不过我没看到地上有多少尸体或骷髅。”

碧安卡说:“说不定被附近饿肚子的小教团拿走当食物了。”

搜索全城的命令下达下去没五分钟就有小连队回应了,而且不止一只小队回应,说接触到了别的教团,装备很精良,举着白底的教团旗。迪莉娅看一眼她们传回的图片,旗帜上没有任何和蜡烛有关的意象,而是一个抽象的小人,一个三角形作为裙子,顶着一个圆形作为脑袋,脑袋下方有条横线象征侧平举的双臂,脑袋上方是一轮倒挂的弯月。

“这就是谭妮特的旗帜!!!!”

迪莉娅赶紧远程指挥:“不要和她们发生冲突!!!”

“是的我们没有,对方在主动和我们喊话说明无意开火。”

碧安卡打开地图,萝贝塔给她指汇报接触的几个连队所在地,西面的考古博物馆,圣艾莫城堡,维多利亚广场以及王宫之类的地方。进而她们发现,半个城市都有谭妮特的部队。不过她们很快就不感到奇怪了,搜索到港口的连队看到一艘一百多米长的军用船只,上面还有人,把照片发过来,尽管舷号抹掉了,萝贝塔用AI搜图功能一搜:

“这是上世纪美国海军转交给意大利海军的“格拉多”号坦克登陆舰,按照记载已经出售拆解了,但是现在我们甚至还能看到她的舰炮。这东西应该能很轻松地把一千人送过来。”

“很好,我们的人数是对方的20倍。”塞布瑞娜说。

迪莉娅说:“我们尽量别发生冲突,你应该知道,谭妮特不会只把一条登陆舰派过来,这附近的一定有其他船能火力覆盖到全城。”

碧安卡说:“我不能理解,谭妮特把这座城市炸成空城,然后自己派人占领?这样的城市有什么占领意义?她能得到很多建筑碎料?”

她又摸摸小棉花先生的脖子:“你能理解吗亲爱的?”

小棉花先生摇摇头。

塞布瑞娜说:“据我分析她不满足于占据一片岛屿,而想要登上大陆,地中海北侧的大陆,她可能会陆续让自己统治的80万人移民至此,然后繁衍出一大群。她们这些据点教臣脑子里永远想着如何扩张自己的领土,对神皇的忠心远排在开疆扩土的大业之后。”

迪莉娅心想幸亏卡塔日娜和伊内丝没在,她相信即使那两人在场塞布瑞娜说起话来也不会有半点顾忌。

碧安卡又说:“不过看来我们的思路没错,谭妮特不惜成本倾泻弹药轰炸的地方就一定是和她有关的地方,我们到这里来了,果然和她产生了交集。我们该和登陆部队的指挥官聊聊。”

“是的,我正在派人和她对方接触。”萝贝塔说。

这时塞布瑞娜接到通话,是她的舰长尤金妮用卫星电话打来的,她们互相交换了情况。舰队昨晚在奥特朗托海峡回合了,现在正全速行驶在爱奥尼亚海上,差不多在塔兰托港正南方,当然她们谨遵计划,不会驶入海湾并且靠近塔兰托。

“我们以为不会遇到其他船只,但还是遇到了一些,有些根本不适合渡海的观光船或者小型散货船正从北向南航行,挤得满满当当,不足50米的小船可以挤下600多人,速度可能连20节都不到。”

“我知道,因为你正在绕过半岛的最南端,离非洲大陆最近,所以很多人从那里逃出这片人间地狱,出海逃往天堂般的利比亚。”

“但是我们也遇到过从南向北航行的船,很巨大的一艘,对我们很害怕,伊内丝教臣说不要攻击无辜者,我们就没管它。”

“拍照了吗?发给我看看?”

“好。”

挂下电话,对方才发过来一张很清晰的图片,这个时代的卫星网络非常发达,可以达到大约50M的带宽!照片上果然是一条很大的船,可能有200多米长,船体上黑下红,左舷印着巨大的ETC三个字母,应该是舰队从巨轮前方绕过去之后照的。女孩们一片议论,因为这种吨位的船开往战区实在是不太多见。

塞布瑞娜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她几乎确定那就是事实了!她赶紧把电话拨回去:

“你确定货轮是向正北方行驶的?”

“没错。”

“你们有没有可能把货轮击沉!?”

尤金妮说:“这不是我们的风格,塞布瑞娜大人。”

“也许伊内丝的舰炮射程更远?你们距离对方超过20海里了吗?”

“已经超过了,但如果你坚持,我可以派出水上攻击机。我们的飞机都改装过,可以拆掉悬臂浮筒而携带两枚100磅的航空炸弹。但你确定要炸毁货船吗?”

塞布瑞娜说出了她的顾虑:

“那可能是来自南方国家的燃料,比如埃及,而且目的地极有可能是塔兰托!如果我的猜想正确,一旦油轮安全进港,马上就会有一整支瘫痪的政府军舰队动起来!我是说真正的舰队,不是你们那样的。”

尤金妮说:“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帮助三世神皇陛下吗?三世神皇陛下不是UNGMC派来的维和特派员吗?既然如此为什么政府军要攻击我们?我们现在不是一支独立教团,我隶属于三世神皇直属教会军亚德里亚舰队!”

她们在用功放交谈,女孩们都听得见,卡琳娜插嘴说:

“你的舰长说得对,你不该下令攻击一条手无寸铁的船,这简直太不人道了。”

“不能攻击手无寸铁的船!?这又是什么规定?二战时期美军在太平洋上击沉多少日本物资船,难道也是不人道吗?如果这群瘫痪的舰队重新动起来,并且卷入我们的战争,不知会死多少人!”

碧安卡却说:“我们要考虑长远,我现在开始以布莱欧娜的思路思考问题了,如果我们击沉这条船,为直属教会军树敌,我们今后的战争会艰难得多。而且我劝你不要用水上飞机去轰炸,政府军的军舰缺少燃油但不代表他们的弹药打光了,我们只有四架古董级螺旋桨飞机还视为宝贝,但是对方却可能有射程100公里以上的舰空导弹!”

最后这条理由倒是把塞布瑞娜说动了,她承认自己有些冲动,让尤金妮继续保持航线。但没有人松口气,所有人都知道塞布瑞娜的猜想九成是真的。

就在女孩们心里正阴郁的时候,一支巡逻小队突然带来前所未有的好消息:

“我们和格拉多号登陆舰的舰长进行了接触,进而她也向上级汇报,然后,然后我们好像促成了一次会面,黑烛谭妮特希望尽快见到你们。”

“好!”迪莉娅激动地高呼一声。

“黑烛谭妮特还说,神皇陛下可以任意选择会面的时间地点,她不会有任何异议。”

卡琳娜和熟悉地理的萝贝塔商量片刻,定在了离港口不远的蛋堡,蛋堡是一座修在小岛上的城堡,岛屿可能没比足球场大多少,距离陆地50多米,中间有一条堤坝相连。

“我们希望在蛋堡见面,而且最好是在一小时后。”

片刻之后巡逻队回复说:

“对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

…………

……

[newpage]女孩们带着少许卫兵登上蛋堡,巴旦木小姐也跟着,尽管迪莉娅知道她只会保护卡琳娜一人,但心里也感到莫名的安心,无论对方使什么诡计,都不会想到这里居然有一位黏菌少女!不过巴旦木小姐依然用厚厚的衣服隐藏自己的种族,不会让人惧怕自己。除小棉花先生外的另外两位男性随从没有跟在卡琳娜身后。

原本漂亮的城堡依然漂亮,只是顶部被炸了个大窟窿,古老的砖石碎裂了一地,使迪莉娅着实感到有些可惜,她们不确定这座建筑是否还算安全,于是在城堡外等。

一小时后海面上出现一艘机枪快艇,好像是从更远处的一条两栖登陆舰的方向驶来的,快艇停在码头上,十多个穿黑袍的女孩走下来。

“神皇陛下!”

为首的一个女孩可能只有一米三的身高,有着黑色的略微卷曲的长发,以及漂亮的小麦色皮肤。她的面容较小稚嫩,使迪莉娅第一时间以为她比自己还小,甚至比薇若妮卡还小,但这不符合逻辑,六年前她就有一支海军了,那时的她不可能才六岁!她把长袍拉开,略微隆起的乳房上长着黄豆大小的乳头,小腹也是光滑的,没有毛发,迪莉娅心想就连自己下体也开始生长绒毛了,她究竟是什么年龄?她的肚脐打了脐钉,镶着一枚光滑而无任何纹理的椭圆形绿松石,但那不是她唯一的饰品,她耳朵上穿着两枚金灿灿的大圆环,大得摘下来能当手镯用,而她手腕真正戴的是两条由各种杂七杂八宝石串成的手链,两只脚腕也是,唯独脖子上没有任何饰品。她没有光脚,穿着一双草编的拖鞋。她也在微笑着,迪莉娅衷心希望她别想瓦莲京娜那样神经质而不可捉摸。

“我是黑烛教臣谭妮特。”她用英语说。

“我是卡琳娜,现任瑟米西沃安神皇,神皇卡琳娜二世之女。”

谭妮特看了看卡琳娜的眼罩和断掉的手肘,没提起这码事。

“我见过你,你很小的时候二世神皇带你来过我的港口。”

“很抱歉我可能确实不记得了,但你看起来比我还年幼,甚至看起来比我的白烛教臣迪莉娅还年幼。”

“是的,仅限相貌,但事实上我已经34岁了,我的相貌在20年间没有变过。神皇陛下如果去过金丝雀城,一定知道魔头金丝也有类似的特征吧?”

萝贝塔对迪莉娅使个眼色,迪莉娅看到她身上穿的袍子,身后是她的弯月人偶标志,迪莉娅意识到这件袍子她在抢劫火车时见过!她从那时候就已经怀疑:谭妮特是什么体型才能穿下这么小的袍子?

卡琳娜问:“我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特征,你是本地人?父母也是这样的?”

“不,我不是本地人,只是后来在这里发展,我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是个流浪儿。我加入瑟米西沃安的时候,大主教还不是你妈妈,是她的前任。”

“神皇卡琳娜一世!?”迪莉娅脱口而出。

所有人包括卡琳娜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萝贝塔小声对她说:

“你简直闹了个大笑话!卡琳娜一世指的是传说中被基督教烧死的拜占庭女孩,被追奉为卡琳娜一世,追奉她的人是二世神皇!至于‘神皇’这个名号,也是从二世神皇开始的,在此之前只有最高神职‘大主教’,没有人敢自称皇帝。”

“好吧!你知道我没什么时间读书……”

别人不理迪莉娅的笑话,相互结识、寒暄。外面太冷了,城堡又岌岌可危,所以卡琳娜提议到旁边的咖啡厅去坐。咖啡厅里的桌椅覆着薄薄的一层土,谭妮特的部下们勤快地收拾出一片能休息的空间,还跟碧安卡一起到后面去寻找可以喝的东西。水管很久没打开了,放出来的有点生锈,没法沏茶,不过倒是有些易拉罐饮料,看起来没过保质期。

“我想让你们喝点热的,但是现在我只找到了可乐。”

围巾小姐建议说:“把可乐煮煮,当糖水喝。”

“是个好主意。”

谭妮特说:“我猜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神皇陛下身边的一位长得像魔头金丝的随从吧?”

卡琳娜一笑:“你听说了我最近的事?”

“谁不知道呢?你们简直太高调了!我不仅知道你的事,还知道这位迪莉娅教臣在遇到你之前的事,你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传遍了整个战区,唯独这位染白发的女士好像不在任何传闻里……”

“是的,她是我的另一位随从。”卡琳娜一笔带过地说,然后又转换话题:“相比之下我对你一无所知,我有无数个问题想问!”

谭妮特直接打开一罐可乐喝,被12月的气温冰镇得恰到好处。

“我猜你是想问你妈妈的事。如果你是从西伊斯坦布尔来的,你当然见到了伊维特和克拉芙蒂亚她们,当然我猜你也一定和瓦莲京娜交流过了。至于这位塞布瑞娜教臣,在我看来她就是一大坨谜团!”

塞布瑞娜笑了笑,卡琳娜也笑了笑,在自己看来,这位“迦太基公主”谭妮特是谜一样的人物,但是在对方看来,自己身边的塞布瑞娜也充满了神秘性。

谭妮特说:“我需要和你单独交谈。”

卡琳娜说:“我信任我的部下们。”

“至少让卫兵们出去。”

“好吧。”

卡琳娜身边留了迪莉娅她们和塞布瑞娜,谭妮特身边也留了两个心腹。谭妮特确认门关紧了,才小声对她们说:

“我不知道二世神皇现在在哪。”

“哦,这听起来真是个天大的秘密。”萝贝塔说。

“别急,别笑话我,我不知道现在和未来,但我却知道过去。我会告诉你们二世神皇从我这里离开的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不过我要求交换情报,你们先告诉我关于塞布瑞娜的秘密!”

卡琳娜说:“她是六年前的决斗中幸存下来的狙击手……”

“我当然知道!我说的是别的秘密!”

卡琳娜一惊,她难道听说过雪山小屋里的事?但这事除了塞布瑞娜之外应该没人知道。

塞布瑞娜也说:“我没有什么别的秘密可告诉你了。”

“别哄人了,如果你们没有诚意,我也没有义务告诉你们任何事。为什么不谈谈你兜里的黏菌体软化剂呢?”

这边的女孩们心里一惊,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最近确实稍微扩散开了,迪莉娅告诉过自己的六位白烛教臣,塞布瑞娜昨天给瓦莲京娜讲过,还有就是神秘的围巾小姐和披肩小姐,她们和小棉花先生刚刚被赶出去了。

“是你的人泄露给她的吗!?”塞布瑞娜小声质问迪莉娅。

“不可能!更有可能是你的责任!说不定是瓦莲京娜,或者是你的红烛部下莉欧妮!一定是瓦莲京娜,你连她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事全盘托出了!”

谭妮特耳朵很灵敏:

“别吵了,我的姐妹们,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别为这种事发生矛盾。那只不过是一支无聊的药剂,唯一的作用就是对抗金丝雀城,可是金丝雀城离这里有一万公里远,谁会想对抗那种东西呢?”

卡琳娜说:“你和我听到的传闻不一样,都说你思想很极端,被我妈妈严重洗脑,憎恨基督教,憎恨金丝雀城,憎恨一切黏菌生物,现在看来似乎不太正确?”

“传闻有很多,你听说的这条传闻多半是我自己散播出去的。这世界上永远不缺憎恨或者恐惧金丝雀城的人,宣布对金丝雀城的敌意可以使我增添不少追随者。”

碧安卡说:“我猜你也让自己的一些部下自称为‘总教会’?毕竟平民没人知道神皇陛下失踪了,自称为总教会可以让教徒增加得快一点。”

“是的,老伎俩了,我猜这片大陆上的任何独立教臣都会这么说。另外我比你们有诚意,我要告诉你们,之所以我知道软化剂的事,是因为我在那之后又见到过神皇陛下,她告诉我说,她把软化剂给塞布瑞娜了。所以我说塞布瑞娜对我来说就是一坨谜团,凭什么得到软化剂的偏偏是她!?”

卡琳娜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见过我妈妈!?什么时候!?”

“一年前左右,一年前她回来过一次。不过看来我还是从六年前说起吧。”

“快说!”塞布瑞娜也失去冷静地催她。

迪莉娅也把心提到嗓子眼,看着谭妮特喝光最后一口可乐,这段时间一直困扰她们的秘密很快就要揭晓了。谭妮特不怎么注意形象地打了个嗝,不紧不慢地说:

“没有你们想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幕后故事,那一晚的事情很简单,我们的神皇陛下,神皇卡琳娜二世,跟我说她改信别的宗教了。”

“什么!!!!?”卡琳娜一捶桌子。

“六年前二世神皇带着一群人来我的海军基地,我很热情地迎接她们,来了差不多有100多个人,五个白烛,30多个黑烛,还有70多个作为保镖或者侍女的绿烛。黑烛伊维特、克拉芙蒂亚、瓦莲京娜、绿烛松索万娜,我忘了有没有这位塞布瑞娜,毕竟绿烛太多了。但是我发现这群人的关系很古怪,很不团结,尽管都是二世神皇的随行教臣,却不都忠于她,矛盾的来源你们应该都清楚,毕竟她为了救你而错过了杀掉金丝的机会,这让很多曾经被她洗脑过度的小教徒们都很难接受。

“是的。”卡琳娜说。

“所以她的随行教臣分成两派,或者说当时的整个教会都分成两派,一个是比较温和的‘神皇派’,认为二世神皇没做错,拯救女儿显示了她伟大的母爱,母女两人都是光明的象征;但另一派是激进的‘教义派’,被二世神皇早年编写的那本漏洞百出的《瑟米西沃安教义》洗脑得神魂颠倒,教义让她们憎恨其他宗教,让她们憎恨金丝雀城,让她们不惜以死为代价给金丝雀城造成任何损失,所以她们认为神皇背叛了教义,为了一个该死的女儿就把金丝放跑了!”

谭妮特说到这里笑起来,不等迪莉娅问她为什么笑,她就继续说:

“你们以为教义派是坏人?神皇派是大好人?嗯?我的公主?但是我却告诉你,在你妈妈为了救你而放跑魔头金丝之前,后者才是她一直提防的人!因为神皇派的人聪明,思维开阔,见多识广,知道教义不过是你妈妈的谎言,所以她们不会被洗脑,她们加入教会其实各有所求。然而教义派则不然,她们早年被你妈妈洗脑了,洗到无法自拔的程度,她们对教会是真的死心塌地,无欲无求,用情感去信教,用灵魂去维护自己的信仰!!教义派死心塌地,曾经是你妈妈最信任的人,神皇派太聪明,她必须提防。结果一场决斗把她们的立场彻底颠倒了,信仰不深的人不会责备你妈妈,信仰过深的人反而会因爱生恨!迪莉娅教臣,你们都是年轻人,都没见过变革之前的教会,体会不到那时候的教义派是什么样的,但我可以给你们举例,曾经魔头金丝差点在新几内亚被杀,数千教徒出动了30多架直升机、十多艘机枪快艇和一艘近海炮舰去追杀她!可惜教徒们遭遇了印尼坦克和澳大利亚F35的双重屠杀,否则的话魔头金丝早就死在那地方了!”

卡琳娜说:“她们和金丝校长有什么仇!?”

塞布瑞娜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谭妮特说:

“多半是什么仇也没有,教义里这么写了,再加上一些洗脑,她们就会自认为和金丝有仇,把自己的一切痛苦怪罪到金丝头上。请你记住,我的公主,瑟米西沃安的本质是操纵恐惧和愤怒,如果没有的话就制造出来,然后转移到别人身上。不过看来你已经很精通这个技巧了,你把乌迪内的战争责任推卸到了你失踪的母亲头上。”

女孩们愣了一下,卡琳娜想说“这是塞布瑞娜的主意”但没说出口,她知道自己其实默许了这个谎言。

碧安卡问:“这两派人在六年前发生了什么冲突?”

“我招待她们,看到她们很不团结,但我不想管她们,因为我从来不依靠总教会,她们一走我就仍是我地盘上的领导者。然而我偶然间发现,她们之中有些人在密谋刺杀你母亲,然后扶持新的神皇!但是刺杀太困难,她身边的保镖很强大,所以这群人想给你母亲立一个罪名,大幅煽动教义派对她的憎恨,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处死她!”

“等等你说‘煽动教义派’!?谁煽动!?谁要杀死我妈妈!?”

“神皇派的一些人。”

萝贝塔说:“她们名为‘神皇派’,却想刺杀神皇!?为什么!?”

谭妮特又打开一罐可乐:

“为了宗教利益,杀死一个矛盾人物,扶持一个两派都认可的温和人物。”

“听起来像经理团!?”

“这有什么奇怪的,很多随行教臣本来就是经理团安插在你妈妈身边的眼线,当然她们本身可能不忠于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就比如伊维特,你最好的朋友之一,据我所知伊维特家境富裕,在有教养的家庭成长,她为什么加入教会,又是如何成为你妈妈的随行黑烛,谁都不知道。但是她从来不忠于任何人,当她认为你妈妈的存在妨碍了教会的发展,刺激了两派的矛盾,她就会考虑如何给你妈妈安个罪名杀死她。”

“伊维特!!!?你说伊维特就是想要杀死我妈妈的人之一!!!?”

“是的。”谭妮特说。

“那么你呢!?你支持她还是反对她!?”

谭妮特不在意卡琳娜的不礼貌的质问,很平静地说:

“我没有表明立场,但我也不希望你妈妈死,所以我想用另一种思路。记住我从一开始就是独立的,我有我自己的舰队,我敢和你妈妈平起平坐。我的思路就是:协助她完成一系列伟大的事业,重塑她的强大坚不可摧的形象,让教义派相信她没有背叛教会,让神皇派知道她依然运筹帷幄。我相信换成你们也会这么想。”

谭妮特停顿了好几秒,迪莉娅知道她的思路没有成功,她接下来要转折了。

“但是!但是我太天真了!那天晚上,就是你们最好奇的那天晚上,我和她促膝长谈,她看起来精神萎靡,我却费尽口舌帮她回忆自己的雄心壮志,以及讲述我自己的雄心壮志。二世神皇梦想建立一个伟大的瑟米西沃安教会国,就连教义里也提到过,我是实现梦想的唯一途径,因为当时只有我的军队有实力去开疆扩土,其他据点教臣像是比如黑烛伊内丝只不过是个童子军头子,带着一群跟她同龄的10岁小屁孩四处乞讨卖淫外加捕猎走失的宠物狗。我给二世神皇讲述计划,讲述如何用我的海军开辟疆土建立国家,如何运用她身上的黏菌体软化剂,等等等等!早年的她一定会拍案叫好,但那一晚她始终目光呆滞,精神涣散地盯着我的地图,没有听进去一个字。我谈不上忠于她或者忠于教义,但我看到一位领袖变成了弱智时,依然非常的心痛,她就好像患上了老年痴呆,仿佛连话都不会说。但她最后还是说了……”

令迪莉娅有些意外的,谭妮特流下两行泪水,迪莉娅也有些伤心,但也放下心来,她看到这个有情有义,有逻辑有思想,而且不像瓦莲京娜那样摸不着头脑。

“……神皇陛下用很苍老的声音诉说她的痛苦,她亲手编写的教义反而成为了她的牢笼,说了很多,我很认真地听着。她又说自己杀人太多了,需要反省,还劝我也解除武装,让士兵们都回到自己曾经的家里,没有家的就把军舰拆掉搭成铁房子。我想她可能是一时糊涂,也没反驳……”

谭妮特咽口唾沫,颤抖着说:

“……结果她最后说,她最近在上网,很喜欢玩手机,认识了一位新的神,意识到这位神可能才是唯一的,瑟米西沃安可能根本不存在。这位神的名字叫做‘自然灵魂神’,他的信徒们的组织名为‘自然灵魂会’。她说她和这些人谈话很安心,也有自然灵魂神的讲读者为她开解心结,她希望在自然灵魂神的指引下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修行者,不想再当什么瑟米西沃安神皇了。”

女孩们惊讶而沮丧得整个大脑都凝固了,塞布瑞娜三年前见过神皇,隐约看出她失去了信仰,但卡琳娜完完全全不能接受,谭妮特描述的人根本不是她脑海里的母亲!

“……最可笑的是,我们的神皇居然还想正式宣布自己退位,还想公开自己对‘自然灵魂会’的信仰!我不知道这个听起来像冒牌动物保护组织的邪恶宗教是个什么鬼东西,但我知道神皇陛下决不能宣布出去!我不在意这会引起多剧烈的轩然大波,我在意的是,伊维特她们终于有理由把这位叛教的神皇公然处死了!所以当晚我很冷静,我让你妈妈千万别公开出去,我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沮丧和绝望,用最后一丝理智劝她尽快逃走!她同意了我的建议,说正好在欧洲有几个自然灵魂会的线下活动群,她可以投靠自己的教友。她离开时坐的那架雅克40就是我提供的。”

“这不是我妈妈……你一定是在说谎……你说的怎么会是我妈妈!!!?”

碧安卡说:“听说她的五位白烛教臣跟着她?”

“是的,二世神皇的白烛教臣根本没有任何实权,从不参与事务讨论,不问政事,完全就是她的保镖,或者说侍女,或者准确地说是她的女妾,你们懂的。所以当我听说三世神皇的白烛教臣居然在带领部队,我稍微有些惊讶,我当时想这位公主怎么舍得让自己的美人们去冲锋陷阵。”

迪莉娅有些脸红,碧安卡不好意思地笑笑,萝贝塔则爽朗地大笑起来。她们的反应稍微冲淡了卡琳娜的情绪,卡琳娜逐渐找回了冷静:

“我妈妈走之后呢?”

“最初一段时间她跟我有联系,还会发活动的图片给我,就是一群人围在一起忏悔自己做错的事,然后互相鼓励,不打仗也不吃人,但是后来联络越来越少,最终彻底断绝了,我也拨不通她留的号码。至于我基地的这群随行教臣们,她们的反应是我看过的最精彩的一场戏,她们问我把神皇藏哪去了,我直接把她们赶出我的基地,但她们又各有一套挑拨憎恨和恐惧的绝技,从别处请来的援军,从本地征召民众,光凭两片嘴唇就汇聚出自己的军队,几年下来把这片大陆翻了个底朝天!我不知道什么自然灵魂会的活动组怎么样了,哈哈哈,说不定跟她互相鼓励的人现在反而改信了瑟米西沃安教?”

塞布瑞娜说:“这一点也不好笑。”

谭妮特表情一变:“我比你更清楚这不好笑!”

卡琳娜也说:“然后呢?你说她去年又回来过!?继续讲!”

“我拒绝。”

“为什么!?”

“我说了信息是相互的,我要听听这位塞布瑞娜绿烛教臣的故事!”

“她的故事你不是都知道了?你连她有软化剂的事都知道,还想听些什么?”

谭妮特一捏易拉罐,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我想知道的是,她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获得软化剂的是她而不是我?无论从哪种角度看,我才是最强大而可靠的部下才对!”

“她在决斗最后救过我妈妈,用狙击枪打死一个想杀我妈妈的教徒!”

“没听懂吗?我说的是强大而可靠!三年前的塞布瑞娜跟强大有半点关系?她当时快被冻死在山里了!她有什么资格获得软化剂?”

碧安卡说:“如果你去年见过神皇陛下,你们难道没交流过这个问题?既然她告诉你说自己去找塞布瑞娜了,她也当然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和原因?”

“别从我嘴里套话!交换信息!交换!和你坐在一起的这位塞布瑞娜教臣似乎还有事瞒着我,甚至可能也瞒着卡琳娜!来吧塞布瑞娜,说点我不知道的东西,让我感到满意,然后我才会继续讲述去年的事情。”

萝贝塔说:“你不能逼人讲述根本不存在的秘密,你不能因为塞布瑞娜表情冷酷就断定她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迪莉娅也稍微感到这个黑烛谭妮特有些无理取闹,不屑地对塞布瑞娜说:

“随便编点故事,让她高兴一下。”

塞布瑞娜喝了一口热可乐,盯着碗里倒映出的自己,沉思片刻,说了一句:

“事实上我的部下,红烛莉欧妮,是我的表妹。”

迪莉娅一拍额头,如果她说自己是外星人也许更能让谭妮特感兴趣。

但是塞布瑞娜又说了一句:

“她的全名叫,莉欧妮·阿派尔。”

谭妮特还没说话,卡琳娜先叫出声来:

“阿派尔家族!?”

“只是我们熟悉的那个阿派尔家族的远亲,血缘多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和狄波拉·阿派尔关系很近,就是他们家族企业的现任总裁。具体说到我,我从刚记事起就和阿派尔家族经常来往,我的名字还是阿派尔先生起的,德语也是跟他学的,所以你们听到我其实并不是奥地利口音……”

根本不会德语的其他女孩们并听不出她到底是什么口音。

“……当然我不是阿派尔家的间谍,我是真的对二世神皇陛下忠心耿耿。决斗的时候,阿派尔家族还派人提前摸清那些住宅小区的地形,然后告诉我,以便让我更好地保护神皇陛下。”

卡琳娜说:“等等,阿派尔家族和经理团合作,经理团又想杀死我妈妈,那么老阿派尔怎么会让你保护她!!!?”

塞布瑞娜叹气说:“这有什么难理解的?经理团想杀掉神皇是因为她太激进而太好战了,经理团只想养一群温和的小肉畜小姑娘然后卖肉。但是阿派尔家族是干什么的?他们是军火商!如果没有你妈妈,他们这种混黑市的小军火商只能把枪卖给一群光屁股的非洲酋长!神皇陛下南征北战的时候不用说,失踪以后反而引起更大的混乱,阿派尔家族一直在获益,他们恨不得把教会战争扩展到全球!”

谭妮特拍手叫好:“我想听的就是这种故事!哪怕你是编的我也很开心!外界传闻六年前打响教会战争第一枪的人是我,这可是对我天大的冤枉!现在我想明白了,其实是你对吧!?”

“不错,就是我,六年间我一直受到阿派尔家族的无偿援助。”

卡琳娜说:“我不明白,什么都说不通!狄波拉绑架我的时候说,阿派尔家族也想把战争平复下来,使教会变回那个危害不高的人口贩卖组织,扶持我成为傀儡神皇可以实现这一点。”

谭妮特在众目睽睽之下抠开第三罐可乐:

“实现个屁股!那明显是给经理团听的借口!反正经理团的人没什么脑子,有脑子的都被暗杀了。你妈妈就是因为救你才错过了杀死金丝的机会,你根本就是矛盾的正中心,就算你不像她那么有本事,只要你坐在神皇的位置上就一定不会带来安宁。我听说你被绑架后,被火车送往西方?虽然你没到达目的地,但我猜测老阿派尔是想送你去找塞布瑞娜。”

塞布瑞娜捧着热碗点点头:“是的,阿派尔先生和我说过要派经理团的火车把公主送到我的领地里,现在很好,尽管晚了一阵时间但她还是自己来了。”

迪莉娅说:“这不一样,如果她没从火车上逃下来并遇见我们,她就会浑身挂满精液地孤独无助地被送到你这个淫魔面前。真正进入你领地的不是公主而是神皇,还带领着效忠于她的几万大军。”

“我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谭妮特更加开心地说:“这下很多事情都能说通了,包括软化剂的事!二世神皇知道塞布瑞娜是阿派尔家族的亲戚,也预料到三世神皇很快就会踏入战区,卡琳娜进入战区之前无疑会被介绍到阿派尔家族,阿派尔家族又无疑会把她送到塞布瑞娜身边,所以她把软化剂交给塞布瑞娜,为的就是让她辅佐自己女儿成为下一任神皇!不交给我是因为我离得太远,卡琳娜第一时间很难到我这儿。”

迪莉娅这才发现塞布瑞娜不是在编故事,她确实是阿派尔家族的远亲。阿派尔家族是实力雄厚的地下军火商,几十年前就是人口贩卖产业的大金主,位居肉畜协会第四席,是瑟米西沃安教会最忠实的朋友。迪莉娅早该想到塞布瑞娜有背景,她说过自己资金很充裕,迪莉娅责怪自己没多想一下:这个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孩凭什么这么有钱?

卡琳娜说:“既然如此,狄波拉和她父亲就不能温和地把我送过去吗?凭什么要把我绑起来交给经理团的人轮奸!?”

“我说了那一定是演给经理团看的,刻意使你显露出软弱的一面,把你欺负哭,让他们觉得你值得扶持而不是暗杀掉。我猜当时你一定非常配合,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没有!!!”

但是塞布瑞娜说:“二世神皇陛下就算预料到这些,万一有哪步出现偏差,比如卡琳娜根本没被带出金丝雀城,或者见到我之前就死了……”

谭妮特说:“尽管我不愿承认,万一卡琳娜出现意外情况,那么恐怕她想让你成为下一任神皇!没错是你而不是我,虽然我真的不愿承认。”

塞布瑞娜说:“她确实问过我有没有这个打算。”

“……这真让人难以接受,她居然选择了你而不是我……论忠诚度我不会输于你,论实力你可能还不如我,你只不过受到阿派尔家族的援助……但她应该知道我也有支持者,石油商莫哈迈德一直在对我进行资助,我们在这方面理应是平等的,你背后有协会第四席,我背后有协会第五席!”

“很好,你认为二世神皇陛下会根据一个人的靠山来判断他的实力?”

碧安卡说:“你们没必要吵架,因为卡琳娜最终还是被带出金丝雀城了,也没死在半路,反而很顺利地成为神皇了,你们没必要为一个平行世界的可能性争吵。”

谭妮特恢复了笑容:“说得对,既然三世神皇在这里,我愿尽我一切努力向她效忠,我相信塞布瑞娜也是这样想的。”

“太好了!”迪莉娅由衷地说。

萝贝塔说:“既然塞布瑞娜说了这个连我们都首次耳闻的事实,你也该遵守承诺,谈谈你去年见到二世神皇的故事。”

“没错我正要说,但我猜你们根本不会相信,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有一天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是我自己基地里的宿舍,我突然听到有人在敲窗户,我睡在三楼,按道理说不太可能有人敲窗户,于是我向窗外一看,居然看到一个背着火箭飞行器的人!我以为是金丝雀城的黏菌体士兵来暗杀我了,但我仔细一看发现,那居然是我们的神皇陛下!她穿着宽松的白色上衣和裤子,戴着桃核串成的项链,看起来也像是某种宗教服饰,看起来比五年前精神了许多。但这并不能说明她变回原先的神皇陛下了,她变成了精神充沛的……另一个人!她旁边还有另外几个,也都用火箭飞行器浮在空中,但没跟我我说话。她说她是来感谢五年前我劝她逃走的,她离开后一直很轻松,唯独随身携带的一支软化剂样本让她不知如何处理,于是亲手交给塞布瑞娜了,从那以后彻底和瑟米西沃安脱离了关系,在自然灵魂神的指引下逐渐忏悔自己的罪责,精神也好了许多。我简直惊呆了,让她进来坐,她说她很忙,所以只和我隔着窗户聊了很短的一会儿。”

卡琳娜稍微放下心来,这说明她妈妈还活着,而且看来应该不会像瓦莲京娜说的那样心理脆弱而自杀。

“你说她背着火箭飞行器!?”塞布瑞娜惊讶地问。

“是的,看起来像是金丝雀城的羽化系列,但应该是过时的型号。这没什么新奇的,上届博览会的时候就有人偷走黏菌体巡逻部队的飞行器拿去卖,然后还仿制过,这玩意确实在黑市上流通着一小批。虽然这是给黏菌体设计的,但是人类也完全能掌握其操纵方法,当年魔头金丝就用这玩意飞过。”

“好吧,她告诉你说软化剂交给我了?那么她提没提到一个黏菌体生物?三年前她来找我,在我营地住了几天,最后被一个黏菌体生物接走了,那个怪物还杀了她的两个白烛教臣……”

“确实好像和她随行的女人里有一个像是黏菌体生物的!我听说伊维特她们在一个山中小屋中找到了三具白烛教臣的尸体。”

“不不,那三个人是被我打死的,我想阻止神皇陛下被带走,却遭到了她们三个的袭击。白烛玛蕾和玛因扎莉也想帮我带回神皇陛下,但被那个怪物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是吗?五位白烛之间居然也会产生矛盾?不过反正她们这下都死了。”

谭妮特和塞布瑞娜相互交换情报,逐渐拼凑出一个几乎完整的故事,迪莉娅她们也帮忙推测分析。

碧安卡说:“所以我猜自然灵魂会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异端宗教,而是由某个黏菌生物建立的特殊组织!披肩小姐说过有很多黏菌生物逐渐流入民间,所以我们没法猜测这位黏菌生物x的来历和目的,但我听说黏菌生物的智商原告与人类,所以她可能更懂得欺骗和煽动,组建宗教的时候也就更容易招收教徒。”

迪莉娅则说:“如果我是这位黏菌x,我的教徒里有一位居然是曾经的瑟米西沃安神皇,不管我有什么企图,我首先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反而会用我的超凡神力确保她的生命安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结论就是二世神皇现在肯定活得好好的,卡琳娜看起来开心了很多。

“你们说的非常对!现在我们得到了这么多线索,那么我们该从哪入手找我妈妈?”

谭妮特却说:“你为什么非要找到她?”

“因为……因为……”

萝贝塔说:“卡琳娜的母亲失踪了,身为女儿当然要找她!”

谭妮特急忙说:“我知道,但是请我解释,既然二世神皇陛下现在活得好好的,沉浸在新的宗教里,有一位应该不会伤害她的‘黏菌x’作为教徒们的保护伞,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打扰她?卡琳娜公主已经自立为神皇,有自己的队伍和追随者,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把寻找神皇的计划拿下日程,慢慢寻找。”

迪莉娅说:“我有点同意谭妮特的话。恕我直言神皇陛下,别忘了你的最终目的。按照谭妮特和塞布瑞娜两个人的情报分析,以二世神皇现在的心态,她根本不可能再回到瑟米西沃安,更不会再插手教会事务,把软化剂交给塞布瑞娜就是最好的证据,体现了她与瑟米西沃安一刀两断的决心。试问把这样的二世神皇找出来有什么用呢?不仅不会达到你想要的服众的目的,反而可能再掀起一波轩然大波。”

碧安卡也说:“现任瑟米西沃安神皇是你,你可以做到一切事,用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二世神皇的!你可以关心你妈妈,但你不能再从心理上对她产生任何依靠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虽然我会继续寻找我妈妈,但这不再是我完成任务的一个手段。我要用我自己的力量完成任务,用我的智慧和威望!”

萝贝塔说:“说得好!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独立教臣愿意向你效忠了,我甚至听说有些我们从未接触到的其他地区的教臣也发布了对你的效忠宣言,这就是你的影响力!”

“不只是我的,而是你们所有人的!我要感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事!而今天,谭妮特,我要特别感谢你,尽管我们相互之间还不了解,但你几乎彻底帮我解开了我妈妈失踪的谜团,这样一来我也就放心多了。”

“请不要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是我的第一次向三世神皇效忠的机会!”

塞布瑞娜也松了口气说:“我也很高兴听到二世神皇陛下再次找回精神,没想到她甚至学会了驾驶飞行器!下次她可以和魔头金丝来个空中大决斗——如果她想的话。无论如何今天晚上我们应该庆祝一下,找找超市的地下仓库里有没有真空包装的火腿,找找有没有酒喝!”

一听到有酒喝,迪莉娅离开就兴奋起来了,指着自己身上的好几处伤疤说:

“看啊,这是我们上次喝酒时候弄的!我们那时在玩骑马打仗的游戏,输了的人要喝酒,薇若妮卡和布莱欧娜都是狠角色,啊,你很快会认识她们,她们不仅是我们的战友也是卡琳娜最忠实的仆人,她们对你不仅是敬畏更甚至是崇拜,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迦太基公主’马上就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甚至可能和我们一样玩骑马打仗的游戏!”

谭妮特愉快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听起来真有意思,我甚至已经迫不及待了。这副身体使我很容易忘记自己的年龄,看来我这次必须忘记了!如果我不小心叫你们姐姐,你们任何人都不许答应,那是在占我的便宜!”

碧安卡说:“既然如此,我把小棉花先生他们叫进来,我们去找找吃的。”

“好的!”谭妮特说。

就在众人即将站起来的时候,谭妮特突然想起什么事:

“啊,我的陛下,请容我多问一句。”

“嗯?你说?”

“我想问的是,我们哪天宣布瑟米西沃安神皇国正式成立?”

………………

卡琳娜没听清她说什么,用手指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瑟米西沃安神皇国。”

气氛稍微凝固了一些,女孩们面面相觑。

萝贝塔说:“如果你听说了很多消息,那么你应该知道,把卡琳娜从金丝雀城带出来的是UNGMC的人,她事实上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维和任务,平息这片战区中的一切争端。等一切争端平息后,卡琳娜会把一切交给UNGMC处理,而UN会帮助这些受波及的国家重建。”

谭妮特尴尬地笑了笑:“那当然只是表面解释对不对?你们不信任我吗?”

迪莉娅也说:“这不是表面解释,这就是卡琳娜真心实意在做的事。不会有什么神皇国建立起来,我们不是在扶持一个独裁者。”

谭妮特有些急躁,又一次开始喝可乐:

“这不符合逻辑,或者说这不符合情理!如果卡琳娜只是一名维和特派员,她就无法给自己留下任何东西,哪怕一寸土地,一群人口都留不下,对不对?”

萝贝塔说:“是的。”

迪莉娅和萝贝塔在解释,然而碧安卡和塞布瑞娜这时候却很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谭妮特说:“那么我想问,如果卡琳娜不拥有任何东西,她可以为自己的部下们带来什么呢?听起来她不仅带不来任何东西,反而还会取走她们本来拥有的,然后转交给UNGMC?在这样的情况下,效忠的人是什么心理?受虐狂吗?”

迪莉娅说:“这些话动摇不了我们,我们是真心忠于卡琳娜的,看到她的眼球和手肘了吗?我们因此而闹过矛盾,但是最终和解了……”

“我根本没在说你们几个,你们几个得益于卡琳娜,没有她的话你就是个默默无闻的黄烛小教臣!但是比如卡塔日娜呢?伊内丝呢?塞布瑞娜呢?或者还有西伊斯坦布尔的那群统治数百万逃难者的教臣呢?”

卡琳娜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和伊维特和克拉芙蒂亚聊过,她们说如果和平来临,她们会劝说自己辖内的人民回到自己本来的国家……”

“哈!伊维特!她说过很多话,比如宣誓毕生忠于神皇卡琳娜二世,她说这话的时候正盘算着给你妈妈安个罪名然后处死她。而且不说那两个叛徒,说说别人,比如卡塔日娜,据我所知她把毕生精力用于扩张自己的活动范围,她难道会把自己拥有的东西无偿交给你?她凭什么为你而战?”

“我……我许诺说把这座拿坡里城交给她。”

“这座城将是我的!!!!女神瑟米西沃安在上,请为我做出公正!我废掉一千多枚炮弹和导弹才把这里清空了,刚刚打算登陆上来,你凭什么把它许诺给别人!!!?”

“我……我……”

但是谭妮特愣了半秒,突然反应过来:

“嘿等等!这根本不是问题的重点!你说你把拿坡里许诺给她了!!?你自称UNGMC维和特派员,却擅自把半岛南部第一大城市,有着2000多年历史的世界名城,公然许诺给了一位部下?哈哈哈,你是怎么想的?未来你打算怎么办?以后政府回来了,你让他们认命卡塔日娜当个市长?”

“我……也许卡塔日娜的事是个特例,我会和UNGMC申请,划出这座城市成为她的领土。这不是很大的一片领土,也许连1000平方公里都没有,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谭妮特站起来一拍桌子:“非常好!你当然不会让卡塔日娜独占对吧?你会把它平分给所有为你立下过功劳的教臣对吧?反正卡塔日娜才两万人,而这块领土装下500万人都有可能!而这里,这就是我们的瑟米西沃安神皇国!如果是这个目的,我可以把整座城市让给你们,把这座蛋堡给我就可以了。”

卡琳娜慌张地说:“不不不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可行,我当时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事实上我没权力把任何一座城市割让出去……”

谭妮特一攥拳头,较小的身体兴奋地起伏着:

“你不需要权力,因为你有武力!你可以动用我的军舰夺走任何一座城市,甚至可以开到北面去轰炸罗马!我会用我的海军告诉他们,只割让10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施舍了。到时候我会从撒丁岛撤走,塞布瑞娜也不用在广袤的北方南征北战,伊内丝也可以把黑山还给原来的政府,其他教臣需要你好好聊聊,让她们带教徒们进驻到我们的神皇国,这实际上对全世界也有好处,是维护和平的一种方式。”

卡琳娜还没说话,塞布瑞娜却突然说:

“不,你不是这么想的!”

“嗯?那么我怎么想的?”

“你知道这根本不是折中之策,这只会激怒UNGMC和独立教臣们!双方都会得罪,你心知肚明!一旦矛盾被激化,你就能更疯狂地扩张自己的领土!”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这个占领了半个意大利的奥地利婊子!”

“我说了我其实来自阿派尔家族!”

“好吧!犹太婊子!”

“而你甚至连自己是从哪来的都不知道,细皮嫩肉的小怪物!”

碧安卡说:“停止无意义的争吵吧!”

谭妮特气得一阵颤抖,肚脐上的绿松石也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而起伏着。她说:

“好吧,来点有意义的争吵。我问你,塞布瑞娜,你愿意把你的领土,你的军队,你的一切,都上交给UNGMC吗?”

“我……没什么不愿意的!如果神皇陛下命令我这么做,那么我就会这么做。”

“很好,很好,看来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你和卡琳娜公主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看来这位小神皇……确实是一位不怎么有脑子的女孩。”

迪莉娅怒吼:“你在侮辱谁!?”

“抱歉,我没有在侮辱任何人,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我猜你们这群白烛教臣整天都在奉承她吧?好让她把你的阴道摸得舒服一些!”

迪莉娅差点就要扑上去揍她,但被萝贝塔摁住了。碧安卡没有语气地对谭妮特说:

“你真的很没有礼貌,而且丝毫不懂得谈判的技巧,相比之下瓦莲京娜的语言令人敬畏而欣赏,但你的,你在惹怒对方之前先惹怒了自己!”

“我凭什么要懂得谈判的技巧!?我是黑烛谭妮特!迦太基公主谭妮特!我凭什么揣测你们复杂而无聊的小情绪?我用来谈判的唯一语言就:开火!!!哈哈哈哈!!开火!!开火!!!!”

女孩们都默默地看着她,小屋里回响着她一个人的笑声。她笑了一会儿,逐渐冷静下来,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向门口走去。

“我的陛下,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对卡塔日娜的许诺不是一个玩笑,你最好想办法实现!如果最后她发现你骗了她,我告诫你,她是一个疯狂程度丝毫不亚于我的怪兽!而我,我也要回去梳理一下思路,仔细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晚安吧我的陛下,还有本应和我一起喝酒的朋友们。”

卡琳娜只发愣了一小会儿,谭妮特已经坐着她的机枪快艇踏浪而去。

………………

…………

……

[newpage]登陆舰格拉多号带着谭妮特的士兵离开了,直属教会军的士兵们挑选未被炸毁的建筑安营做饭。迪莉娅知道卡琳娜很沉重,她之前太过急于寻找母亲而许下了不一定能实现的诺言,现在确信母亲多半安然无恙,但也确信找到母亲无益于完成任务,该是她为未来感到痛苦的时候了。

迪莉娅小声对碧安卡说:“幸亏她只许诺了卡塔日娜一个人。”

碧安卡叹口气:“你太天真了,卡塔日娜肯定很快就把她的许诺宣传了出去,然后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独立教团都无形中成为了监督者。你知道为什么连很多远在数千公里外的,我们根本没接触过的独立教团也在宣誓向她效忠?反正不是因为像我们一样无条件地忠心耿耿!”

卡琳娜很沉默,不和迪莉娅她们聊天,但也不和她的六位随行者们谈话,因为她根本不认识这六个人。相比于卡琳娜的沉默,南方倒是一直传来不错的消息,凯佩斯很和平地和南方城市的小领主们达成协议,舰队顺利穿过墨西拿海峡后一路北上,而港口城市萨勒诺也和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达成协议,同意舰队进港补给,而条件是“与未来的拿坡里城进行无关税的双边贸易”,毕竟这两座城市离得非常近。

卡琳娜很沉默地睡觉,然后很早就醒了,坐在岸边看着漆黑一片的西南方向的海洋。迪莉娅也醒得很早。

“直属教会军到底有什么用呢?我们想用武力迫使谭妮特说出我妈妈的事,但她很痛快地说了,而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个!所有人都看到战争即将结束,所有军阀都想保持住自己的一小片领土,连一片村子也不愿放手,恨不得在战区里建立一亿个国家!”

迪莉娅说:“那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你说过你只负责结束战争。”

“但是之后呢?把一切交给UNGMC,使我的承诺作废?而且你认为如果我自毁名声,我所建立的这份‘和平’还能维持下去吗?”

“我不知道……我不能建议你成为一名统治者,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是啊,我只想赶紧结束任务然后回去上学。我已经开始想念我在金丝雀城的朋友了……”

………………

两人聊着天,看到海上出现几枚闪耀的光点,光点逐渐变得清晰,越来越近,而且是以相当高的速度靠近,隐约可以看到光点后面拖着烟柱。迪莉娅逐渐睁大眼睛——————

“导弹来袭!!!!”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枚反舰导弹,几乎贴着她们头顶飞过去,狠狠地炸碎了她们昨天谈话的小咖啡馆。砖石碎裂,轰鸣的巨响和冲天的火光震醒了驻扎在城里的士兵们!

“隐蔽!!!全体隐蔽!!!!!”

塞布瑞娜愤怒地跑出她睡觉的房屋:

“该死的谭妮特可能想弄死我们!”

尽管女孩们看不到朝阳升起,但天色还是逐渐明亮起来,头顶上是一望无际的乌云,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海上刮起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卷起数米高的浪花拍在码头上。

大约五分钟后,第二枚导弹托着烟柱飞过来,从更高的轨道越过海岸线,砸在城市的某一个角落中。虽然离迪莉娅有些远,但也听到一声沉闷的轰鸣。迪莉娅知道无论躲到哪都不可能安全,所以第一时间联络了薇若妮卡。

“我们在拿坡里受到来自海上的导弹袭击!我需要你们出动军舰为神皇陛下解围!敌军很有可能在拿坡里正南偏西0度到30度的范围内,不确定距离我们多远……”

舰长尤金妮说:“塞布瑞娜大人已经让我出发了,伊内丝大人的三艘船还在等待神皇陛下的命令。”

迪莉娅赶紧和伊内丝联系:“神皇陛下现在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处境中,我代替她向你请求支援,请你跟随红发米娅号来对我们实施援助!”

“遵命,替我向神皇陛下问好,我们到达之前请一定保护好她!”

越来越多的导弹砸进城市里,而且频率越来越快,每隔十几秒就会有一枚导弹或者炮弹击中城市的任意某个位置,火车站也狠狠地挨了两发。迪莉娅等人把卡琳娜带进一间地下室,她们可能要在这里等上两个多小时才能把直属教会军的舰队等到,但这已经算是相当及时了,如果凯佩斯或卡塔日娜的陆上任务出现差池,导致“亚德里亚舰队”没能准时出现,恐怕她们只能撤出城市逃跑了。此时士兵们散布在城市中,密度很低,没有死亡只有少数几个受伤,谭妮特也暂时停火了。

碧安卡昨晚带人占领了一处海岸边的军事基地,有迫近武器系统但是弹药不多。迪莉娅让她们以自卫为主,不要管射到城市中心的。此时驻守在那里的士兵们通过基地里的雷达识别出敌军的数量和位置。他们看出港口正南15公里处有两艘160米左右长度的水面舰艇,看起来像是巡洋舰。

萝贝塔惊讶地说:“导弹巡洋舰!?怎么可能连这种东西都能买到二手的!!!?”

塞布瑞娜说:“很可能只是普通巡洋舰加装了导弹,毕竟她有船坞,可以造船也可以改装船。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很犹豫是否应该让我们的舰队靠近对方,我们的四条船中,红发米娅号和赤足教臣号都是纯粹的火炮舰艇,只有伊内丝的巡防舰和导弹艇能发射出制导武器,但载弹量显然不足以和谭妮特的巡洋舰相比,贸然靠近的话,恐怕还没把距离拉近到全火炮舰艇的射程就已经被击沉了。”

迪莉娅问;“所以我们费力气把它们从东岸开到西岸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相信谭妮特的海军都是现代化的导弹舰艇,她绝对也有大量的全火炮舰艇服役,能射导弹的我估计不超过五艘,而且根本谈不上‘现代化’,估计都是有50年以上历史的过时的导弹系统。都吹嘘她打败了意大利海军,但实际上那是因为陆地上军阀割据导致塔兰托港油料供给不足,主力战舰未能及时参战所以失败的。”

萝贝塔问:“所以你打算如何对付她的‘不超过五艘’的导弹舰艇?我估计伊内丝的千吨巡防舰历史也不会低于50年。”

“我请了援军。”

“你……什么!?”

“我说我请了援军,以直属教会军的名义请的,他们好几天前就已经在路上了,当然那是给之后的战争做准备的,我不认为今天用得着。”

“今天怎么办?”迪莉娅问。

塞布瑞娜把地图拿出来:

“我想赌一把,如果说敌军在拿坡里正南15公里,也就是差不多在索伦托半岛以北不远的位置,我猜他们如此靠近海岸是想在达到轰炸效果的同时节省导弹,多用近程非制导武器。如果我们的舰队从萨勒诺出发,紧贴索伦托半岛南岸,我想敌方的雷达不可能隔着山脉发现我们,这时舰队突然绕过索伦托半岛,突然出现在海角,那么对方的两条巡洋舰无疑会措手不及!”

迪莉娅用尺子量量比例尺,然后量量拿坡里湾从南到北的距离,也不错30公里。迪莉娅说:

“他们当然会措手不及,我们的舰队也会,因为一旦绕过海角,相距可能连15公里都没有,中间不再有障碍物,按照今天的能见度甚至可能肉眼可见!两支舰队根本就是短兵相接!”

塞布瑞娜说:“没错!在这样的距离下红发米娅号和赤足教臣号的主炮都能打到对方,而且别说主炮,我的127mm副炮都能覆盖敌军!”

萝贝塔说:“我们的船把炮口对准北面,驶出海角立即射击,对方从发现我们到做出反应可能要两分多钟!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四条船同时向敌军倾泻火力,有可能在一分钟内就使他们失去战斗力!如果你说他们的导弹舰艇不超过五艘,那么今天可能就要先干掉两艘了!”

碧安卡却说:“我猜塞布瑞娜是在担心谭妮特的其他船只,如果她在50公里开外还有其他船,随便一发反舰导弹就能把我们的全火炮舰艇沉到海底,无论红发米娅号还是赤足教臣号都不可能有现代化火控系统,更不可能有迫近防御系统,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供火力。相比之下我相信伊内丝的导弹舰艇更加实用,哪怕是200吨的康查尔级导弹快艇也更实用,即使载弹量极低但也确确实实装着两枚真正的反舰导弹,完全有能力在近百公里开外击沉敌舰。”

“一百公里!?”卡琳娜惊讶地说。

“没有一百,八十应该还是有的。”

这时尤金妮汇报说,四艘战舰已经在快要驶出海角了,问要不要冲出去向敌军开火。塞布瑞娜也不敢下结论,用眼神看看卡琳娜。

卡琳娜说:“既然谭妮特不打算效忠于我,我必须要让所有人看看不效忠我的下场!她的挑战我必须接受,而且要用成倍的力量还击!我认为谭妮特不会有其他舰艇在附近,我打算赌一把!我命令亚德里亚舰队所有军舰向敌军开火!”

塞布瑞娜当即向尤金妮下令,迪莉娅也联络伊内丝,大大小小四只军舰全速驶出海角,发现敌军别说15公里,可能连10公里的距离都不到!!!

“天哪那是什么!!!!”尤金妮惊叹说。

“如我所说,两艘改装过的巡洋舰……”

“不!我是说火山!这可能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漆黑的火山烟柱了,漆黑而庞大,可能有十万米高!还在有大量物质滚滚上升!我能清楚地看到!!!那是地狱吗!?我甚至可以看到火山下面的小镇的建筑物……”

“这附近没有居民,所有这片城区都撤走了!别管火山了,在对方没开火之前,先把他们干掉!!!”

尤金妮本想上传图片,后来干脆打开视频通话,九公里外的两艘敌舰清晰可见,用望远镜甚至可以看到谭妮特的月牙旗!碧安卡用AI搜图搜索了一下,发现这居然是一艘拉加利索尼埃级巡洋舰和一艘巴德尔级海岸防卫舰!前者是二战时期法国巡洋舰,是一艘近万吨的大家伙,按照记载所有同级船都早被拆解了,不过她们也已经见怪不怪。而后者则根本算不上巡洋舰,只是一艘1000多吨的小型护卫舰,是上世纪80年代的产物,所有同级船都曾服役于沙特海军,退役后几经转手,去向不明。前者看起来并没有在发射导弹,本以为是导弹的武器只是一些加装上去的中程火箭炮,而后者——塞布瑞娜倒吸口凉气——赫然配备着鱼叉反舰导弹发射架!!

两艘敌舰舰艏向西,正在以25节左右的速度移动,似乎是正想撤出这片海域。亚德里亚舰队驶出海角后,双方突然互相发现,而且发现距离如此之近,两艘敌舰的第一反应是向西北机动,同时可以看到拉加利索尼埃级巡洋舰的炮塔正在向南转动。相比之下巴德尔级护卫舰就灵活多了,一杆“奥托梅莱拉”76mm舰炮瞬间扭过头来,铛铛铛铛三秒射出去四发!四枚光点划出四道平缓的弧线,弹无虚发,三发砸在赤足教臣号的甲板上,还有一发打中红发米娅号的上层建筑!塞布瑞娜隔着手机都能听见爆炸和金属扭曲的声音!很快更多炮弹打来,很少有落入水中的。

而这边的两艘炮舰还没瞄准好,巡防舰普拉号率先开火,舰艏甲板上装备着一枚AK-726双联装76mm舰炮,也是以密集的火力向对方还击,但即使是双联装也实在差了两个时代,对方三秒钟打四发甚至五发,这边三秒能打两发就不错,而且有一半都落入水里,另外一些则狠狠击中对方巡洋舰。

迪莉娅对伊内丝喊:“别管大船!你的口径对它无足轻重!我们查了那东西没有多少威胁,小船上反而装备着鱼叉导弹!”

话音刚落伊内丝就做出反应,突然从普拉号的导弹发射筒里弹出一发6米长的庞然大物,近二十米长的尾焰拖在后面,呼啸着向敌舰冲刺而去,那是一发SS-N-2“冥河”反舰导弹!导弹直指巴德尔级护卫舰,装药充足的冥河导弹要是能命中,把船体炸成三截算轻的!短短9公里的距离对于导弹的速度来说转瞬即逝,导弹刚升到最高点就迅速变轨,降低高度紧贴海面飞行,眼看就在即将命中的时候,巴德尔级护卫舰上的密集阵近防系统突然被触发,M61转膛机炮以每秒75发的速度射出一串极其密集的20mm炮弹,或者说构建出一张由炮弹组成巨网,冥河导弹耿直地撞在这张由无数个光点组成的大网上,在距离护卫舰左舷仅20米的位置轰然爆炸!爆炸产生的火焰冲天,使伊内丝差点以为击中了,但等黑烟散去之后,护卫舰依然安然无恙地行驶在海面上!

与此同时红发米娅号终于完成了首轮瞄准,对准九公里外同向行驶的小护卫舰突然进行一波齐射,伴随着火光和巨响,9枚203mm高爆弹齐射而出,这艘一万多吨的俄勒冈城级重巡洋舰被后坐力震得向左晃了晃,与此同时舰艏舰艉和右舷的4门双联装127mm舰炮也自由开火,尽管射速远不及护卫舰的舰炮,大约四秒才开一发,但八根炮管的数量补足了射速优势,每秒都有至少两发炮弹射出去。对方的76mm口径打过来不疼不痒,只能在船体砸几个坑,而这边任何一发只要射中就是极大的伤害!后来就连右舷的30多杆40mm博福斯防空炮也开始开火,整艘巡洋舰就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炮发射平台,数不清的白色烟轨从巡洋舰指向敌军的护卫舰,各种口径的弹药都抛射过去!然而精度却是个极大的问题,虽然仅仅九公里,主炮居然无一命中,127mm副炮打出去40多枚才命中两枚,防空炮弹倒是铛铛铛地射中不少,在船体上砸出一串密密麻麻的小坑。

密集的火力没持续多久,敌舰接下来的举动大幅削弱了红发米娅号的火力密度。尤金妮从望远镜中看到,巴德尔级护卫舰的左舷突然甩下两枚MK46型鱼雷,而且非常明显就是冲自己来的!尤金妮急忙下令打右满舵进行规避,机动过程中只能暂时停止开火,机动之后舰艏对敌也大幅削减了火力,只有两座三联装主炮和三座双联装副炮可以射击。然而骚扰还没结束,护卫舰朝红发米娅号的行进方向又甩出一枚鱼雷,尤金妮只能被迫继续向右打舵,船体转了整整180度。

护卫舰上的船员分工合作很分明,谭妮特的海军经验丰富,一边甩鱼雷的时候,一边突然射出一枚鱼叉导弹!而正如塞布瑞娜预测,对方果然也更忌惮现代化舰艇,鱼叉导弹直指普拉号飞过来,触发了AK-230迫近防御系统,但这东西太过古老以至于根本算不上迫近防御系统,相比于动辄每秒70多发的密集阵系统,AK-230每秒撑死也才30发,也能搭建出由炮弹组成的网,但是密度低多了。鱼叉导弹最终还是被拦住了,却完全不算是成功的拦截,导弹在距离巡防舰五米不到的位置爆炸,尽管装药量比冥河导弹低得多,但实在是太近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弹体碎片震弯了船体中央的雷达铁塔,瘫痪了火控雷达!船上的女孩们都很沉重,迫近防御系统彻底失控,等到下一发鱼叉导弹射过来的时候,她们的使命和生命就可以结束了。

“伊内丝大人————————”

然而就在这之后的短短三秒钟,瞄准了多半分钟的赤足教臣号首次开火了!三枚305mm高爆弹拖着淡泊的白色烟柱直指对方护卫舰,然后,无一命中,但是同时落在护卫舰左舷开外不及十米的范围内!紧接着,所有人看到的不是火光而是三团巨大的水弹,在爆炸点附近掀起巨大的波澜!护卫舰整个跳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回水里,从甲板上掉落一些不知什么零件,进而船体就像随波逐流的木筏一样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晃,晃动角度可能超过90度,倾斜到最大角度时就连船底板都清晰可见!护卫舰一边摇晃着,一边还在以30节的速度逃跑,以这样的状态很难发射武器。

游弋在战场上的康查尔级导弹快艇终于抓住了机会,把小船上仅有的两枚冥河导弹的其中一枚射了出去!导弹这次再没有被拦截住,但是入射角度也不是很好,从护卫舰正后方射入,钻进船体轰然爆炸,掀翻了舰艉的一整块甲板,而这块甲板上安装的密集阵转膛机炮则直接被七零八落地炸飞了,海面上漂着转膛机炮的高耸的大圆脑袋。

“好!!!!!!!”

“耶!!!!!!!!”

然而女孩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拉加利索尼埃级巡洋舰终于把舰炮转到适当角度并且瞄准好了,舰艉一座三联装主炮突然开火,两发入水,却有一发152mm高爆弹不偏不倚地砸在普拉号的右舷中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只空的导弹发射筒被炸掉了,雷达铁塔彻底向右侧倾倒,巡防舰的右舷就好像被齐刷刷地啃了一口,露出里面的管道、舱室和走廊,当然所有断面处都在燃烧着,冒出滚滚浓烟!

对方的巴德尔级护卫舰逐渐停下了,舰艉一发导弹绝对击毁了传动系统,而普拉号巡防舰也逐渐停下来,女孩们还没有弃船,还在顽强地和大火搏斗。

红发米娅号和对方轻巡洋舰展开一场火炮的较量,然而显然红发米娅号的火力占绝对优势。九门203mm主炮齐射两轮之后,拉加利索尼埃级轻巡的舰桥开始起火,冲天的火焰从碎裂的玻璃里肆虐而出,舔舐着上方的雷达,很快这些后加装的昂贵的雷达也噼里啪啦地烧毁了。轻巡洋舰加速逃走,但不可能逃出导弹的射程,康查尔级导弹快艇把最后一发冥河导弹射出去,砸中敌舰主烟囱和甲板的衔接处,一阵明亮的爆炸过后,从烟囱里吐出鲜红色的熊熊大火,产生的黑烟直冲云霄。大约又过了十多秒钟,尤金妮确认敌舰已经停止移动了。

敌方巴德尔级护卫舰的舰艏略微上翘,似乎正在极缓慢地向后倾斜。敌方两舰同时挂上投降的旗帜,投降于瑟米西沃安神皇大概不是一件令人感到羞辱的事。伊内丝和尤金妮联络拿破里的指挥部,请求下一步指使。

卡琳娜说:“接受投降,帮助对方灭火,把受伤的船拖到最近的港口,不要让任何一艘船沉没!”

迪莉娅指着地图:“停在这里看起来是最近的,我们可以让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从萨勒诺带着维修技师乘火车过去。这座托雷安农齐亚塔城市曾经有海军补给工厂,一定能在当地找到原材料。”

“你说得对。”

卡琳娜当即下令舰队把伤船拖到托雷安农齐亚塔,碧安卡也对卡塔日娜那边传达了命令。一切安顿好之后,女孩们松了口气。

萝贝塔说:“你们猜怎么样,从第一炮打响到现在才过了一刻钟。”

迪莉娅惊讶地说:“天哪,我以为过了一小时!”

“而这一刻钟有一半时间是投降后我们在对各部队下命令,交火只持续了八分钟。”

“天哪天哪真不敢相信……”

卡琳娜说:“我想去看看为我立下战功的舰队。”

“我赞同你,并决定和你同去。”塞布瑞娜说。

“嗯,你和迪莉娅跟我来,我们不用带太多人,看地图连20公里的路程都没有,乘坐火车可能只需要10分钟。”

………………

…………

……

[newpage]火车从拿破里到托雷安农齐亚塔的路上,卡琳娜向左眺望,巨大的火山几乎近在咫尺,滚滚烟柱可能有上千米粗,上万米高,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量高温黑色物质正在滚滚上升。卡琳娜照了张相,看着这幅令人敬畏的自然奇观,正惊叹着,她们突然到了,才不过10多分钟而已。

“我方有20名船员在战斗中阵亡了,而敌军则是50多人。”

卡琳娜赶到的时候,伊内丝正在包扎伤口,身为黏菌少女的艾瑞卡在帮助她。跟卡琳娜一起来的除了迪莉娅和塞布瑞娜之外,巴旦木小姐也来了,艾瑞卡看到她有些害怕。

“放心吧。”巴旦木小姐对她说,“我在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是一个保镖,专门提防你,但不会主动对你怎么样。”

卡琳娜想想还真是,艾瑞卡出现不久,巴旦木小姐就出现了。

火车站就在码头边上,此时码头上搭起无数个帐篷,所有幸存的女孩们正在里面休息,卡琳娜首先赶到伊内丝所在的急救帐篷,但看到正在接受急救的人不多,伤得也不重,艾瑞卡在给伊内丝处理烧伤的胳膊。

“只有这么点人?”卡琳娜问。

“这里的医院没有适用的器械,伤得重的直接用火车送到离这里两公里的庞贝的一家医院去了。我们很幸运地在车站里找到了能动的火车。”

说话的是个和塞布瑞娜一样梳辫子的女孩,卡琳娜在视频聊天上见过她,她就是红发米娅号重巡洋舰的舰长尤金妮。她身边有另一个短发女孩,消瘦而疲惫,颧骨有些高耸,双眼无神地盯着伊内丝。

“她是普拉号舰长维多萨瓦。”尤金妮说。

然后走进来一个将近1米8的很强壮的女孩,浑身肌肉看得出是锻炼过的。

“这是导弹快艇‘侍奉’号舰长朱尔吉娜,这个舰名也是她起的。”

卡琳娜首先拉开长袍行侍奉礼,当然她只能拉开半边:

“很高兴见到你们,亲眼见到。”

“我们永远忠于三世神皇陛下!”女孩们回礼说。

卡琳娜先让她们安静的休息,走到海边,看到六艘大小舰艇停在码头上,除了最小的导弹艇之外别的五艘船体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弹痕,最严重的当然就是两艘千吨级护卫舰和巡防舰。被俘虏的女孩们都被赶下船,扒光衣服关进一栋建筑物里。一些工程师正在对船体损坏做评估,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也在码头上。

“你们比我们先到了?”卡琳娜说。

卡塔日娜说:“薇若妮卡说想看看海战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来了,一直在岸边观看,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导弹飞来飞去,而且说实话,身后的火山可能更吸引我们。”

薇若妮卡说:“来自萨勒诺的工程师说,这两艘导弹舰艇短期内重新回到战场上不太可能。我们现在要做好全军覆没的准备,因为我猜谭妮特不会罢休的,说实话我不知道你们和她谈了什么,想必非常不愉快才会走到这个地步?”

塞布瑞娜说:“我从别处请了援军,顺利的话也许再过不到24小时就能抵达,她们昨天凌晨就通过苏伊士运河了。”

卡琳娜正想问问细节,几个工程师走过来:

“尊敬的瑟米西沃安卡琳娜三世神皇大主教,我们是来自南坎帕尼亚共和国的船舶工程人员,很荣幸能有机会为您效劳,我们都有丰富的军用舰艇维修经验。”

卡琳娜没问他们何以能有丰富的经验,也没问这个“南坎帕尼亚共和国”是个什么玩意,只是用侍奉礼对他们表达了感谢。如今的瑟米西沃安教会从神皇到教徒都太过于滥用侍奉礼了,这群谢顶的中年工程师们看着卡琳娜的裸体直流鼻血,迪莉娅赶紧挡在她面前。

工程师继续去忙碌了,反正他们在这里不缺裸体的女孩看。卡塔日娜回到刚才的某个话题:

“所以说,你们到底跟谭妮特谈了什么,才会让她跟你们兵刃相向?”

这对卡琳娜来说是最煎熬的时刻,尽管迪莉娅在火车上为她编了一个谎话,但她突然决定不采用。

“我和谭妮特说,你,卡塔日娜,不一定能获得拿破里。”

卡塔日娜愣了一下,进而笑着说:“我知道当然不一定,所以我们在争取,争取能够获得这场战争的全面胜利,而不是把土地拱手让给他人……”

“不!我说的就是,在我们胜利之后,我不一定能把拿破里交给你。”

女孩们都很沉默,雪白的巨浪拍打在码头上,冰冷的海风吹着她们的头发,但空气一点都不清新,弥漫着火山的硫磺味和烧焦的战舰的味道。

卡塔日娜僵硬地保持着笑容:

“我猜到了,其实之前就有人和我提过,说你其实没有权力把任何一块土地许诺给任何一位军阀,别说一座世界名城,哪怕是只有十栋房屋的村庄也不行,UNGMC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你猜到了!?”薇若妮卡惊讶地问。

“我猜到了,智商正常的人都应该猜到了。”

“那么我的‘拿坡里集市区议会会长’的职位呢!?”

“当然也就当不上了。”

卡琳娜说:“我会试着向UNGMC申请……”

“不行!”卡塔日娜说,“他们无疑不会放手,别想着谈判,你为我争取这座城市的唯一办法就是和他们反目成仇!而且不只是我的城市,还有所有忠于你的独立教团们,以及无信仰但帮助过你的小领主们,你也要争取为他们保留自己的土地,唯一的方法就是成为我们所有人的总领导者,集结我们的力量来保护我们,不再是UNGMC的维和特派员,而是成为一位真正的皇帝,用武力迫使UNGMC接受你的一切要求!”

薇若妮卡兴奋地说:“那时候他们应该重新分出一个部门,不再叫做UNGMC,应该叫做UNGMS,Untied Nations General Mission in Sumisivon Sovereign Empire,没错没错,我们就叫瑟米西沃安神皇国!”

“你们应该知道我没有这个打算。”卡琳娜说。

卡塔日娜说:“也许我该去帮谭妮特而不是帮你?”

卡琳娜差点顺嘴说出一句“随你”,但还是及时忍住了。卡塔日娜的语气不是很认真,听起来像开玩笑。

“哈哈哈哈!别这么紧绷着脸,我在开玩笑!我就算帮助谭妮特她也不会许诺给我任何东西,何况她又不是神皇,而是一个胆敢对抗神皇的叛徒!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可能仍然是我唯一的希望。”

“谢谢。”

卡琳娜和她拥抱了一下。

卡塔日娜走开后,卡琳娜心里仍然很沉重,尽管和卡塔日娜坦白了但依然很沉重,卡塔日娜并不是放弃了自己的野心,而是说“你仍是我唯一的希望”,卡琳娜宁愿她暴怒着背叛自己去投靠谭妮特。她可能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是什么东西,不是一团乱麻的战场,不是四分五裂的宗教,正相反,她面临着战争的结束,面临着和平,面临着一个渴望再次统一的强大的瑟米西沃安教会,面临着大部分教徒们心中的“瑟米西沃安神皇国”的幻想。

塞布瑞娜说:“我全力和谭妮特战斗是因为她胆敢向你开火,而不是因为我从根本上反对她的话。尽管我们不会刻意逼迫你成为统治者,但你也要体会到她们的感受。这世界上有多少上百万人甚至上千万人的民族或宗教没有自己的一片领土,有些还是古老的民族,数百年来怀抱着建立国家的梦想,就连犹太人建立国家也仅仅是几十年前的事。而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可以在自己的国家里做自己想做的事,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只想找到我妈妈,我以为你对什么领土之类的不感兴趣。”

“人必须思考未来的事,毕竟我们不像你一样受到金丝雀城的保护,你甚至还有一本金丝雀城护照,走到哪都有三个或六个保镖,尽管他们举止有些古怪。”

“是的幸亏有他们,否则的话现在的我就是你和阿派尔家族的傀儡!”

“你和我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呢?”塞布瑞娜叹着气说。

“意义?意义就在于,我不是你们任何人的傀儡,我是你们的神皇,一个有主见的神皇!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你们却和我背道而驰!”

“你真的不适合当领袖,真的。”

“你说这话有又什么意义?我当然不适合!我唯一想干的事就是回去跟我爸爸一起继续生活!”

迪莉娅听着她们吵架,烦躁而闹心,不如吸两口新鲜的硫化氢冷静一下。她们一边吵着,迪莉娅去看俘虏,俘虏们正赤身裸体地被关在一个空无一物的大仓库里,唯一的东西就是一根水龙头,薇若妮卡刚给她们发了一堆压缩饼干,她们正吃着。

迪莉娅指着一个女孩说:“我认识你,你昨天和我们一起在小咖啡馆里谈话。你应该是谭妮特很亲信的部下。”

“是的,迪莉娅白烛谏言者大人,我是这艘塔布克号护卫舰的现任舰长梅莱可。感谢你们把我的船拖回来并拯救了幸存船员。”

“不用谢我,这是神皇陛下的旨意。而我想问你的是,谭妮特打算怎么收场?这片半岛上已经没有人敢对抗直属教会军了,我们所到之处一切组织都表示归顺或合作,此时谭妮特和我们如此大动干戈,她是想自立为王?”

“谭妮特大人想让所有人看到,你们是多么的不可靠而不堪一击!她不相信一个毫无理想的神皇能击败她!所有领主和独立教臣们都帮错人了!”

“是吗?现在看到结果了?”

“我们真的没想到你们居然也有导弹舰艇,但我猜也只有这两艘了,其中一艘损坏不说,你们大概也没有能用来补给的导弹。谭妮特大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们呢?我猜你们的导弹舰艇也不超过5艘吧?”

“哈哈哈哈!我的谏言者大人!你在开玩笑吗?我们光是导弹快艇就不止五艘了!得知我的失败后,谭妮特大人会派更多导弹舰艇过来,而你们恐怕只有一艘全火炮巡洋舰和一艘没导弹的导弹艇可用了,哦,我忘了还有一艘大家伙,我应该叫它什么?战列集装箱货轮?”

迪莉娅并不生气,跟一个俘虏生气是最大的愚蠢,她也得到了有用的信息:谭妮特的导弹舰艇数量可能超乎想象!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但说不定比得上一个中等海军强国的实力,想想这很有可能,如果她有石油商人在背后撑腰,买些半个世纪以前的战舰不在话下。迪莉娅走出去,看到卡琳娜和塞布瑞娜正无声地看着大海,这是争吵之后的冷战。迪莉娅把刚才的话告诉她们。

塞布瑞娜说:“我现在有点担心了,谭妮特的舰队从撒丁岛出发可能只需要10个小时就能到这里,说不定她正在集结一只大军,说不定她已经出发了,如果我们的援军还不及时赶到,恐怕我们会被炸死在这里——或者被迫逃往内陆,进而我们与谭妮特的战争将会变得非常持久。”

卡琳娜叹了口气:“算了,我也去看看俘虏。”

………………

…………

……

[newpage]当晚平安无事,她们在空旷的庞贝城里好好地睡了一觉,直到清晨再次来临,才发现海面上出现了一支强大的舰队!

“我们的援军?”

“不!挂着谭妮特的旗帜!”

“天哪我们如何反击!?”卡琳娜惊慌地说。

“别急,如果对方想要进攻,早在你看不见的距离就已经开火了。”

塞布瑞娜又安慰了她几句,卡琳娜才冷静下来。她急忙让碧安卡从拿坡里沿铁路调过来一个团的兵力,以免谭妮特登陆。谭妮特确实登陆了,但只带了五个人,从一艘驱逐舰甲板上升起一架通体漆黑的海豚直升机,降落在码头上,卡塔日娜派人把她围起来,并邀请她进入帐篷。

“不,我就站在这里,站在能被我的舰队看到的地方。我猜你就是黑烛卡塔日娜了,不得不说,久仰大名,你比我想象的……更强壮一些?”

“我没有什么大名,只是一个失去据点的据点教臣,我很羡慕你,你仍然能坚守住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军港。另外与此同时,你比我想象的……年轻一点?”

“对于一个脑垂体有先天问题的人来说,说我年轻并不能使我高兴。事实上我比你还年长。”

“抱歉。”卡塔日娜说。

“哈哈哈哈,没关系。让我猜猜卡琳娜编了个怎样的谎话来解释我和她之间的战争。”

“她没有说谎,她说你在为我争取利益,确保瑟米西沃安神皇国的诞生。”

“当然这不只是在为你争取利益而是为所有独立教团……不过客观来说就是这样,我们有一位诚实的神皇陛下。”

卡琳娜从隔壁的庞贝城赶了过来,胡乱披了件不知是谁的袍子,头发也乱糟糟的,仅剩的一只手里握着她的FN-57手枪。

“如果你是来带走俘虏的,请你立刻离开!别以为你把战舰开到我面前就能吓唬我!”

“你误会了,我的陛下,我把它们带过来,是为了让你检阅的。”

“让我!?我凭什么检阅你的军队?”

“因为这一切都随时可以听从你的指挥!我也随时准备宣布向你效忠!但是恕我无礼,我的陛下,我和我的舰队并不是向你个人效忠,而是向瑟米西沃安神皇国!一旦你宣布神皇国的成立,你可以对我和我的舰队下达任何命令!”

卡琳娜眉头紧皱,看看自己的部下们,其他人一言不发,薇若妮卡却在兴奋地举着手机对海港里的船只拍照,就好像那根本不是敌军的。卡琳娜意识到这里可能没有人真正意义上和自己一伙。碧安卡也在拍照,不过是为了通过AI搜图确认这些舰艇的身份:

“……在我们肉眼可见的这11艘船中,离我们最近的五艘是导弹快艇,其中最左面两艘是‘卡门’级导弹艇,中间两艘长方形导弹发射筒的是‘沪东’级导弹艇,最右边那艘像小型护卫舰一样的是‘萨迪克’级巡逻艇,尽管他们的制造国五花八门,但我猜测前四者是伊朗海军淘汰下来的,是200吨左右的小船,而后者则曾经服役于沙特海军,是个将近500吨的大家伙——至少在导弹艇里算是很巨大的了。”

“是的,看起来真不像个普通的巡逻艇,我看到船尾的密集阵迫近防御系统了,好像还有舰炮和鱼雷发射管!?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谭妮特插嘴说:“美国人造船比较紧凑,都是这样的风格。那是我的舰队中的小宝贝,怎么样,喜欢吗?那是‘阿卜杜阿齐兹’号,我想取个新名字但是船员们习惯这么叫他了,我有时候甚至会拿他当旗舰指挥战斗。”

碧安卡继续说:“至于另外六艘更大的船,有一艘和被打败的这艘一样是‘巴德尔’级护卫舰,有两艘是900多吨的阿联酋产‘拜努纳’级护卫舰。”

卡琳娜指着一艘很大的舰艇说:“天哪,那是航母吗!?”

“你说甲板上有好多吊臂的那艘?不是,那好像是一艘用货轮改装的补给舰,AI搜图没有任何相关资料。”

卡琳娜眯起眼睛,迪莉娅指着最后两艘船说:

“那两艘船看起来武器非常多,那是什么?”

“AI搜图也没有任何资料。”

“没有资料!?可是他们看起来很强大!”

谭妮特说:“多谢夸奖,那是两艘‘割礼’级驱逐舰,左边的是二号舰‘痛苦瓶’号,右边的是三号舰‘防腐剂’号,排水量7200吨。”

“这么说你至少有三艘!?谁会卖给你导弹驱逐舰!?”卡琳娜问。

“谁也不会,所以那是我自己造的。”

“你自己造的!!!?”迪莉娅惊叹说。

“不要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的神皇陛下和白烛谏言者们,核心装备仍然是我通过各种渠道买来的,我只是造了个船体然后把它们拼到一块去。事实上这些巡防舰和护卫舰刚送到我这儿的时候也都很难直接使用,都是我用自己的船坞改装修缮过的。”

卡琳娜想起迪莉娅曾经提过的“国家级生产力”,塞布瑞娜并不具有,但这位“迦太基公主”却是在不折不扣地经营着一个国家!塞布瑞娜说她只有不超过五艘导弹舰艇真是以己度人了,眼前这11条船就连补给舰上都装着防空导弹,而这明显还不是她的全部力量。

塞布瑞娜说:“看来我低估了你的力量。”

“不,应该说是我低估了你们的,我没想到你们居然也能调遣出几艘军舰。而至于我的舰队,你理应想到会有这样的规模,否则的话我早就被法国和西班牙歼灭了。当然现在他们也有足够的能力歼灭我,但是无疑会被拔掉一层皮,而且我还有几枚陆攻巡航导弹,陆基和海基都有几枚,这也是一种威慑。周边国家都知道,只要不像意大利海军一样主动惹我,我就没理由惹他们。”

迪莉娅说:“看来你的据点很稳定,比其他任何教臣的都稳定,你受到了阿拉伯人的资助,就像钉子一样插在地中海正中央。听说他们自从合伙资助你之后连也门都不打了。”

谭妮特说:“没错,所以今天我不是来带走俘虏的,我相信她们不会受到神皇陛下的虐待,我今天来是想让神皇陛下看到我有多么稳固。对于昨天的失败我无话可说,我看到了神皇陛下的强大之处,现在我为陛下提供了这个选项,可以使我们的军队变得更加强大,不只是陆军还有海军,甚至还有半个撒丁岛的领土。我今天怀着敬重的心情请神皇陛下检阅她未来的海军,让她知道我们有多么牢固的军事基础去建立伟大的瑟米西沃安神皇国!”

“我……不会接受你的提议!”

“为什么不接受!?你认为我们会进一步逼迫你做不想做的事?不会!至少我不会!二世神皇憎恨金丝雀城,憎恨其他宗教,我不会啊,如果三世神皇陛下喜爱金丝雀城,我们甚至可以和魔头金丝建交!我听说伊内丝有个黏菌体绿烛教臣,我们可以让她繁衍出一千个,没有别的国家再敢惹我们,塞布瑞娜手里有黏菌体软化剂,我们开发出反黏菌生物武器,金丝雀城也不敢惹我们,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但我们不实行独裁统治,我们采用开明教育,而不是二世神皇的这本漏洞百出的极端教义!我们回收全球各地的独立教团的武器,使他们对邻国不再具有威胁,但统一受到神皇国的保护,我们的海外领地将会遍布所有大洲!你想要和平?这就是和平!我提供给你,你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我……我不知道,但我就是不能接受!”

谭妮特气得几乎把她的直升机踹到海里去:

“你不知道!?你知道得清清楚楚!在你心中瑟米西沃安其实是邪教对吧!?从UNGMC的角度来看,从被侵略的国家的角度来看,瑟米西沃安当然就是一支四分五裂的但极度危险的邪教大军!应该被一个不剩地剿灭!这就是你的所思所想,这就是你看问题的视角,我知道得清清楚楚!你自己也是!你希望所有教团平白无故地放下武器认罪投降,包括塞布瑞娜,包括伊内丝,卡塔日娜,也包括我,对不对!?但我问你,如果我们真这样做了,谁能保证我们不被送上军事法庭?谁能保证我们不被挂成一排绞死!?你能保护我吗?你能用你身上的FN-57保护我们所有人!?”

“别说了!我绝不会建立一个国家!我会把领土归还给曾经这片踢地上的政府们!忠于我的人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而你,黑烛教臣谭妮特,我希望你成为下一个!”

谭妮特终于绝望地叹了口气,爬上自己的直升机。

“太遗憾了,我的陛下,这真是太遗憾了!让我告诉你会怎么样:今天你所看到的所有军舰,都会成为你的敌人!”

谭妮特的直升机逐渐升空,直升机上还回响着谭妮特的哭声。

“我们本应成为亲密无间的兄弟姐妹,本应共同在女神的引导下携手前行,但是现在因为你,因为你这个昏君,我们马上就要手足相残了!!!”

直升机飞远了,卡琳娜惊慌地左右看看:

“你们会忠于我的对吧?你们知道她只是在胡言乱语!迪莉娅说过不会把我当做傀儡来建立一个什么该死的帝国……”

塞布瑞娜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侍奉礼:“如你所愿,我仍然效忠于你。”

“那就好,那就好……”

谭妮特的舰队暂时撤去了,而没有直接一发导弹射在卡琳娜头上,这大概是她表现出的最后一丝尊重,或者感谢她们刚才没把直升机打下来。迪莉娅知道,当她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会有无数鲜活的生命沉入海底。

大地和海洋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动着。

………………

…………

……

[newpage]黑烛教臣伊内丝一觉起来,听说谭妮特来过,很遗憾没和她见一面,卡琳娜和她说了谈话的内容,也描述了舰队规模,并让她好好养伤,毕竟能用来养伤的时间不多了。

“我很不善于言谈,不知道该怎么和谭妮特理论,但我知道她的想法不太对劲,建立国家根本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的事……”

“没关系的,我的陛下,我和我的部队依然忠于你。”

“如果你能下床的话,到萨勒诺来看看我们的援军吧,她们据说马上就要抵达了。”

“啊,塞布瑞娜请来的那些。”

“是的,连我也还没见过,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卡琳娜带上保镖和部下们坐上火车,萝贝塔也从拿坡里赶来了。火车十多分钟后到达了距离庞贝20公里的萨勒诺。庞贝空无一人,但是再往东一点就逐渐出现了人烟,到萨勒诺的时候就已经很热闹了。有好几百人在车站外夹道迎接,一个长得像有头发的墨索里尼的男人向卡琳娜表达问候,自我介绍为“南坎帕尼亚共和国首任总理”,卡琳娜也感谢他照顾自己的舰队。这座城市算上周边郊区可能连20万人都没有,但一切都井井有条,一面临海三面森林,地理位置也不错,算得上非常安全,只是居民们不敢出海打渔,怕遭遇谭妮特的海军。

卡琳娜问:“你们没想过回归自己的国家吗?打算长久地在这里独立下去?不打算回归政府军?”

有头发的墨索里尼说:“政府军?我就是政府军!我曾经是这座城市驻守部队的一名中校,但是我们得不到来自上级的任何补给,上级还命令我们把群众留下而撤走士兵,于是我就脱离指挥了。听说你击败了马泰奥但没有杀死他,还劝说他和你合作,这是我决定帮助你的主要原因,如果是那些极端邪教徒的话早就把他杀死了。”

迪莉娅多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看亚力桑卓的组织?”

“谁会喜欢亚力桑卓呢?那个囚禁女人的心理变态!我这里收容了很多从他营地逃出来的人。”

闲聊过后卡琳娜来到海边,在肉眼可见的距离内,一排看起来非常强大的现代化战舰正在港口驶来,战舰上挂着黑色蜡烛旗,是没有任何修改的总教会旗帜。塞布瑞娜很兴奋,尽管表情上没有体现但她早早地到寒冷的码头上去等着。

“真没想到你把我们老家的人请来了!”

“你早该想到找她们帮忙。”

………………

卡琳娜面前站着一个30多岁但依然很年轻的亚洲女人,有着纤细的腰身和小麦色的皮肤,和卡琳娜的妈妈有几分像,梳着两根油光华亮的大马尾辫,浓厚的鲜红色眼影和金色耳坠给她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威严。她和卡琳娜紧紧拥抱,也和塞布瑞娜紧紧拥抱。

“加雅缠达姐姐!”

卡琳娜和她用迪莉娅听不懂的亚洲语言交流起来,塞布瑞娜也能和她们交流,指指卡琳娜断裂的手臂之类的。萝贝塔想起塞布瑞娜提过这个名字。

“这是塞布瑞娜的朋友,送给她巡洋舰的人。”

“是的,我想起来了。”碧安卡也说。

很快卡琳娜进行了相互介绍,一个个地介绍迪莉娅她们几个,然后把这位年轻女人介绍给她们:

“这是我妈妈最好的朋友之一,黑烛教臣加雅缠达,瑟米西沃安第一舰队总司令,管理着我们在柬埔寨的军港。瑟米西沃安在全球有四支舰队,你们已经见到了其中最强大的两个。”

加雅缠达说:“我不像谭妮特一样有能力自己造船,我的船都是买的,抢的,或者打捞上来的,然后稍加改造修缮。天哪这地方真冷!!!你们怎么能只穿一件袍子活动!?亲爱的卡琳娜,能允许我穿上棉裤和羽绒服吗?”

“当然可以!你没来过纬度这么高的地方,可能不适应这里的气候。”

“事实上我来过,但那时候是夏天。那大概是六年前了,当时克拉芙蒂亚从我这里借走几条船,召集一万多士兵,说是要用来寻找二世神皇陛下,还有另外几位黑烛和我借船,召集士兵,于是我也跟去了。当时这片陆地上还很和平,和平而团结,我们居然敢和欧洲强国的军队硬碰硬,居然取得了不少胜利。可惜后来没有补给,天越来越冷,我认为就算继续扰乱这群国家也无助于寻找神皇陛下,而克拉芙蒂亚的行为又古怪而偏激,所以我带着我的船和外来士兵撤走了,前前后后可能只有半年。”

卡琳娜说:“是的,和我们听到的故事差不多,虽然你只来了半年,但你扰乱了所有秩序,鼓励了这片大陆上的各级教臣们进行独立,进而也刺激了像有头发的墨索里尼先生这些人脱离指挥而成为了盘踞一方的军阀。”

“有我的责任,但更多的是克拉芙蒂亚这种人在战区内继续活动所持续引燃的。能不能带我去室内取取暖,然后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舰长,以及我带来的这些战舰。这还不是全部,有几艘在苏伊士运河遭遇了一点麻烦,不过现在也都通过了,正在全速赶往这里。”

………………

加雅缠达说:“说实话我跟谭妮特没什么仇恨,我和她战斗纯粹是因为她想要对抗你。但我也要对你说,你必须足够强大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十多年前我只有一堆小炮艇和加装机枪的民用直升机,我追杀魔头金丝的时候还被印尼政府军阻截过,而现在我和周边国家相安无事,甚至还能和他们做交易。是因为我从残忍变得仁慈了吗?不是!是因为我从弱小变得强大了!”

“你只需要说第一句话就可以了。说说你都带来了什么武器。”

“从入港顺序来看,前两艘是我买的缅甸淘汰的护卫舰‘阿奴律陀’级的一号舰和二号舰‘莽应龙’号,十多年前这两艘船给咱们的缅甸老家带来过不少麻烦,现在却为我所用了。然后第三个入港的是泰国海军淘汰下来的‘纳来颂恩’号,3000吨的船,其实就是一艘装满北约武器的053巡防舰,因为他们现在更多地采用中国标准弹药,所以随着战舰低价卖给我一大堆鱼叉导弹。我跟泰国的交易很多,因为他们这些年接手了一大堆性能更好的二手054型巡防舰,急于把更古老的船卖掉还钱,卖给我比卖废铁稍微划算一点点……”

“不用给我从头讲故事了,继续吧。”

“第四、五艘入港的是原先服役于越南海军的‘猎豹’级巡防舰‘丁先皇’号和‘李公蕴’号。你可以看到他们非常新,船体甚至还有些隐身设计,这是他们有一次执行对我的剿灭任务时遭遇台风,被迫停靠在我的港口,我把军舰扣下来,还用船员换回充足的弹药。”

“这应该是你最强大的主力舰了吧?”

“他们用的是kh-35弹簧刀导弹,导弹精度很高,但还不是我最强大的战舰。哦,先说说他们旁边那三艘小的,三艘600多吨的小护卫舰,意大利卖给马来西亚海军的‘拉克萨马纳’级护卫舰,从左到右分别是‘韩纳丁’号,‘默罕默德阿明’号和‘谭普斯玛’号,也是他们淘汰的时候我以很低的价格买下来的。再旁边两艘2000多吨的大船是荷兰卖给印尼海军的‘艾哈迈德雅尼’级巡防舰,左边是一号舰,右边是三号舰‘亚索苏达索’号,是我有一次在海上击败他们之后俘虏过来的,后者拖到我港口的时候船体已经倾斜超过40度了,差点没挺过去!这就是我舰队中最主力的十艘巡防舰或护卫舰,当然还有最后那艘我自己改装的补给舰‘象足’号,这就是你看到的停泊在港口上的11艘军舰。”

“11艘?我怎么看到是12艘?你好像漏过了所有这12艘船里最大的一艘!这艘船的体积看起来能把别的所有船都装进去!”

迪莉娅也看到了,那是一艘她从未见到过的,体积空前巨大的军舰!巨大而吓人的炮口指向前方。

加雅缠达说:“啊,那东西,那东西我不知道有什么用,姑且用尽可能少的人员和燃料把他开来了。那是我从黑市上买的,美军阿拉斯加级战列巡洋舰‘关岛’号,按道理说也本该拆除了才对,不过目睹过拆除过程的人现在都已经老死了,没人知道这么大一条船怎么能拆到黑市上去。我买的时候一切设备居然运转良好,唯独少了后部那座三联装305mm主炮,于是我装上了迫近防御系统和防空导弹,装上了火控雷达,让他能发挥点作用。”

伊内丝笑着说:“我可能知道你的主炮去哪了。”

塞布瑞娜也笑起来:“等你到托雷安农齐亚塔去就知道了。”

“唔,我听说你们和谭妮特上一战结束之后就把船停在了那里。”

“你没有驱逐舰吗?”卡琳娜问。

“驱逐舰?”

“谭妮特造了几艘很巨大的驱逐舰,据说还能发射对陆巡航导弹。”塞布瑞娜说。

“也许因为她的北方有一大串海军强国吧,而且她惹的祸太大了,必须要给自己增加点威慑力,实际有没有不一定。而我不需要,我现在和周边国家关系不错,在柬埔寨南部占了一片只有半个新加坡大的森林公园当做自己的军港,我不贩卖人口了,我的辖内有大约170万人,我用海军保护他们,好让他们到更远的海域去打鱼,活动范围远及菲律宾海,这就是目前我对周边国家造成的唯一影响。我不会像谭妮特一样轰炸一座满是文物古迹的历史名城还沾沾自喜地认为是件伟大的功绩。”

卡琳娜说:“真高兴听到你抨击她!”

不过在迪莉娅听来,这位加雅缠达海军司令也仍是一位侵略者,这只是一个侵略50步的人在抨击侵略100步的人。

加雅缠达补充说:“我不相信她有对陆巡航导弹,她只有舰载雷达又不可能有制导卫星。但如果她真的在驱逐舰里安装对陆导弹,那么肯定会压缩对舰导弹的载弹空间,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我虽然没有驱逐舰,但我还有几艘其他舰艇正在赶来的路上,我猜你一定会感兴趣!说到感兴趣,我想给你看个东西,是我用自己的工厂造的。”

加雅缠达有些神秘,让女孩们跟她上船,卡琳娜很放心地上去了,迪莉娅也跟上去。她们登上加雅缠达作为旗舰的李公蕴号,在她自己的舱室里,加雅缠达拿出一个像是大号书包的东西。

卡琳娜惊讶地脱口而出:“火箭飞行器!?而且是……羽化-3型!?你怎么能造出这种东西!?还造得一模一样?”

“13年前魔头金丝在拯救二魔头伶鼬的行动中,曾在菲律宾海扔下过一副羽化-3型飞行器,被我的人捡到了,我们发现这东西设计巧妙而制造简单,于是开始大批量仿制,卖到世界各地,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可惜后来仿制者越来越多了,我们不再是垄断者,只能靠口碑卖货……”

“听起来这东西需求量很大?怎么可能!?”

“首先,你永远想象不到全球各地未注册的黏菌生物有多少。其次,这东西普通人类也能掌握,不像前两代羽化飞行器会把屁股烤焦。”

塞布瑞娜突然说:“有没有过一个欧洲组织找你订过货?你对‘自然灵魂会’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加雅缠达沉思片刻说:“好像没什么印象。你知道,买到我货的顾客可能会二次倒手。怎么了?”

卡琳娜说:“我要跟你讲讲关于我妈妈的线索,好像卡塔日娜也还没听过,一会儿我要讲述一下我和谭妮特的对话。”

萨勒诺的工程师们兴奋地看着港口里的这些五花八门的军舰,和十几位舰长交谈,并拿出宝贵的燃油为他们进行补给。卡琳娜高兴而满怀压力,所有这些帮助都是有代价的,她正在一步步地被逼到无法挽回的境地上去。

………………

…………

……

[newpage]“迪莉娅!萝贝塔!碧安卡!塞布瑞娜!我要御驾亲征!”

伊内丝急忙说:“恕我直言,我的陛下,这很危险!”

加雅缠达也说:“在陆地上你可以逃跑,但是在海上,一旦你乘坐的船沉了,你就只有死路一条!我的每条舰艇上只有30到80人,万一出事没有人能保护你!”

但迪莉娅比较放心,她知道有一位巴旦木小姐可以保护卡琳娜。

碧安卡却从另一个角度劝她:“恕我直言我的陛下,我们即将进行的是教会的内战,我认为你最好持观望态度,一旦局势不利可以立刻收兵谈判。而如果你亲自上阵,失败的话对我们的士气将是极大的打击,你不应露出狼狈的样子。”

“更何况你跟谭妮特又没什么深仇大恨。”迪莉娅说。

“我对她没有仇恨,但对她的思想恨之入骨!我仔细思考了一夜,发现她说的根本不是寻求和平的方式,神皇国的建立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战争,谭妮特会持续扩张,直至她失败而死的那一天!我不想支持她,我要让这一天尽早到来!我没时间一个个说服你们了,我不是一个好的领袖,我只能用亲征的方式让你们知道我的决心,如果你们还算忠于我的话,一切废话都等击败谭妮特再说!”

女孩们也差不多沉默下来了,卡琳娜继续说:

“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你们到托雷安农齐亚塔去协助船只的修复,通知那里的船员登上能动的船只参加战斗,看好谭妮特的俘虏。伊内丝,我希望你能率领你的舰队一同参加战斗。萝贝塔和碧安卡,你们回到拿坡里去统领第一师和第三师,随时听我指令。迪莉娅和塞布瑞娜,你们跟在我身边。加雅缠达,我希望你能在李公蕴号的指挥室里给我留几个位置。”

碧安卡说:“小棉花先生呢!?”

“我不是他们的神皇,我指挥不了他们,如果想跟我来的话我无法阻止。”

卡琳娜的随从保镖们商议了几句,只有巴旦木小姐跟在她身边,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碧安卡把另外五个人暂时带回拿坡里去。

“我们明早出发!我要亲自征讨谭妮特!!!”

迪莉娅小声问卡塔日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仍然在支持卡琳娜,但谭妮特才是想要建立神皇国的那个人。”

“我希望神皇陛下击败谭妮特,然后建立神皇国。”

“什么!?她说她绝不会……”

“谭妮特太疯狂了,居然敢对神皇陛下开火,如果这时候我们的神皇陛下同意了她的建议,我就要怀疑她的威严了。我要首先确保我追随的是一位有威严的统治者,然后再说下一步的事。这个时候投靠谭妮特是不可能有前途的,毕竟她不是神皇而是一个跟我一样的普通的黑烛教臣。”

迪莉娅知道卡塔日娜考虑的仍是自己的利益,而只有自己傻呵呵地对这位顽固的神皇陛下真的动了忠心。

………………

舰队以菱形阵驶出萨勒诺港。600吨级小护卫舰韩纳丁号、默罕默德阿明号和谭普斯玛号呈三角形护在舰队左右前方。阿奴律陀号和莽应龙号夹在中间,作为第二层防御。作为主力战舰的丁先皇号和李公蕴号被护在舰队正中间,紧跟其后的是加装火控雷达和防御武器的战列巡洋舰关岛号。装满北约武器的053型巡防舰纳来颂恩号在最后,构成整个菱形舰队的尾巴。舰艇之间最近相距仅有3公里,她们认为这样就能让迫近防御系统帮助邻舰拦截袭来的导弹。而艾哈迈德雅尼号和亚索苏达索号巡防舰则远离核心舰队15公里,部署在左前方和右前方,就像菱形舰队的两只钳子一样。舰队浩浩荡荡地向西方驶去。

加雅缠达站在李公蕴号甲板右侧,当舰队驶出索伦托半岛时,她看到了全火炮巡洋舰红发米娅号、令人捧腹大笑的战列货轮赤足教臣号和200吨的康查尔级导弹艇——刚刚被伊内丝命名为‘熄灭’号。塞布瑞娜指着赤足教臣号说:

“看,你知道你的关岛号丢失的主炮去哪了吧?”

“天哪……那是……天哪!!!!!”

加雅缠达吓得几乎向后坐倒在甲板上。

“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我们会尽量保护这些没有防空能力的船……”

“我不是在说船!!我是说————天哪!女神在上,你们都没看到那座火山吗!!!?”

维苏威火山正在冒出比前两天多得多的滚滚浓烟,目测来看烟柱已经比山体高出20倍,和遮天蔽日的乌云连在一起,但这个说法不正确,应该说头顶上的“乌云”根本就是由火山灰构成的!加雅缠达用望远镜的标识粗略估计,烟柱的直径已经超过2000米,足以把整座火山笼罩住。棕黑色的滚滚烟柱就像在泥地里打过滚的绵羊羊毛,仍然在持续上升,时明时暗地闪烁着,夹杂着紫色的闪电!

迪莉娅说:“我们已经习惯了。”

加雅缠达睁大眼睛看着30公里开外的火山说:“习惯了不代表不危险!我敢说这东西能让恐龙再灭绝一次!”

总之从萨勒诺出发的11艘船和从托雷安农齐亚塔出发的3艘船会和了,加雅缠达说还有另外几艘正在赶来的路上,燃油还算充足,可以直接投入战斗。

………………

很快她们就不再被火山吸引注意力了,两艘猎豹级巡防舰的雷达搜索到了敌舰的存在,敌舰有15艘,在正西方110公里左右的位置。紧接着,雷达探测到三发导弹向这边射来,速度0.85至9马赫,女孩们大吃一惊,加雅缠达冷静而速度极快地做出反应,射出三发SA-8壁虎防空导弹,旗舰李公蕴号射出一枚,3公里外齐头并进的丁先皇号射出两枚,随着几声悦耳的“刷!”的声音,导弹拖着洁白明亮的烟轨射向西方,转眼间就不见了,乌云下的三道轨迹在猛烈的海风中几秒钟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神皇陛下,这里很危险,请移步到作战信息中心去吧?”

“没关系,我就留在舰桥上,视野很开阔。”

卡琳娜盯着雷达显示屏,果然看到三个光点以极快的速度想自己这边袭来,但也有三个光点迎面而上,是刚射出去的防空导弹。这些导弹的速度没有卡琳娜想象的那么快,要迎面相撞可能还要一分多钟。加雅缠达并不打算浪费时间,下令阿奴律陀号和莽应龙号各射出一发鹰击-83反舰导弹,对准敌军体积较大的两个目标,丁先皇号也紧跟着射出两枚kh-35弹簧刀反舰导弹,对准敌军体积最大的一个目标。

迪莉娅说:“这个看起来体积最大的,会不会是谭妮特的补给舰?”

塞布瑞娜也盯着显控台仔细辨认:“这群小的是她的那堆200多吨的导弹艇,然后稍大一点的是巴德尔级和拜努纳级护卫舰,更大的三艘应该是她自己造的割礼级驱逐舰,这些我们基本确认,然而最大的这个,我不认为她会把补给舰开过来,毕竟撒丁岛才400公里远。”

“总之把它炸掉!”加雅缠达说。

加雅缠达一边说着,一边下令后方的纳来颂恩号向对方的神秘大船射出一发鱼叉导弹。很快雷达上又多了五个疾速移动的光点,略微有些速度差,向对方的15艘战舰飞去。

“我们要对敌军导弹进行拦截了——”

第一波射出去的三发防空导弹终于要和对方导弹相遇了,女孩们屏住呼吸。一瞬间,屏幕上的六枚光点突然两两相遇,闪烁了半秒,随即尽数消失了。

“耶!!!我们拦截成功了!!”

女孩们欢呼起来,卡琳娜几乎能想象到导弹在天空中相撞爆炸的轰鸣声和火光四射的场景。不过她们还没高兴两秒,又有一堆光点从敌军舰队射出来。

加雅缠达说:“别担心,那应该是她们的防空导弹。”

然而就在她刚说完半秒钟,突然雷达显示屏上出现一枚距离本舰只有35公里的光点,以超过0.9马赫的速度极速靠近!

“敌军导弹距离海面只有10米高度,而且还在继续降低!我们的雷达刚才没发现它!它的目标可能是位于舰队左前方的艾哈迈德雅尼号!”

加雅缠达跺着脚说:“该死!这条船上没有迫近防御系统!我们必须帮他防御!”

她下令舰队正前方的韩纳丁号导弹艇射出一枚阿斯派德防空导弹进行拦截,同时迅速向艾哈迈德雅尼号航行,这样万一阿斯派德导弹没能拦截成功,40-50秒后可以用韩纳丁号上的标枪式迫近防御系统进行下一步拦截。卡琳娜看到前方导弹艇的发射架向西南一转,突然射出一枚短小但速度极快的导弹,比刚才那些导弹都快得多,速度可能有3倍音速以上,像离弦的箭一般!这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会拦截失败的样子,然而女孩们在雷达显示屏上看到,射向艾哈迈德雅尼号的反舰导弹——多半是一支飞鱼导弹——居然做出一个诡异的变轨,把阿斯派德导弹闪了过去!阿斯派德导弹越过去了,又划了很大一个弧线折返回来,然而又没拦截成功,两支导弹的轨迹拧得像麻花一样,阿斯派德导弹最终燃料耗尽落入海里。卡琳娜倒吸一口硫磺味的海风,飞鱼导弹距离己方舰艇只有12公里了!而且这时突然纵向变轨,降低到海面以上3米高度,几乎是贴海飞行!

女孩们几乎肉眼可见有个明亮的东西拖着烟轨紧贴海面飞向己方船只!

迪莉娅问:“艾哈迈德雅尼号上没有任何防空武器吗!?”

加雅缠达说:“有!而且即将发射了!”

这艘俘虏过来的印尼巡防舰上明显没有太多防卫武器,如果有的话也不会被加雅缠达打得差点沉到海底。飞鱼导弹迫近到它10公里以内时,它才发射出两枚防空导弹——只有3公斤炸药量的“西北风”式防空导弹,在卡琳娜看来就是把步兵携带导弹的发射架焊在了甲板上。然而这东西的速度似乎出乎意料之快,才3秒钟就飞出去2公里远!与此同时韩纳丁号上的“标枪”式迫近防御系统也被触发,40mm博福斯L70机炮向来袭导弹射出一串不太密集但威力巨大的炮弹。就在卡琳娜的眺望下,贴海飞行的飞鱼导弹轰然爆炸,距离己方舰艇还有将近4公里!

“我们拦截成功了!!!”

紧接着,艾哈迈德雅尼号射出又一枚导弹,不再是十几公斤的防空小导弹,而是一枚三吨多重的SS-N-26“红宝石”反舰导弹!右边的亚索苏达索号也射出同样的两枚,一共三枚红宝石导弹以超过两倍音速的速度向敌舰队射去!这三枚导弹的速度很明显的比之前的一波五枚导弹快出一大截,从雷达屏幕上都能看得一目了然。巨大的体积使其能够塞下充足的固体燃料,同时兼顾了续航和速度,如果命中敌舰的话光是没燃尽的燃料棒都能把这些小护卫舰烧个窟窿出来,更别说弹头里的高爆炸药了。

对方刚才射出来的果然是一波防空导弹,纷纷撞上射过去的亚音速反舰导弹,拦截得一个不剩,加雅缠达有些遗憾。但后续三发红宝石导弹还在途中,还有一分钟就能命中敌舰。敌舰又射出几发导弹,刚射出去的时候看到是五个光点,但是转眼就变成了三个。

塞布瑞娜说:“我猜只有这三个是防空导弹,拦截我们的红宝石导弹的,而另外两个可能又是飞鱼导弹,沉到防空雷达的识别高度以下了。考虑到地球曲率,它们要靠近到30多公里的时候我们才能用对海雷达再次搜寻到它们。”

迪莉娅说:“首当其冲的仍然是艾哈迈德雅尼号和亚索苏达索号,我们应该把他们撤到舰队中后部,把防空能力强的比如纳来颂恩号推到前面去。”

卡琳娜说:“不如让他们把所有反舰导弹都射出去,然后干脆撤出战场!”

加雅缠达正要辩论,塞布瑞娜说:“我认为她说得对,你不能在节约导弹的前提下还指望对敌军舰队造成伤害。红宝石导弹本事就适合集群攻击,不如让这两条船把所有反舰导弹都发射出去,然后作为几乎没有防空能力的船被送出战场。”

艾哈迈德雅尼级是很大的船,足足有2000多吨,在加雅缠达的导弹舰艇里仅次于纳来颂恩号,这也使得这两艘同级舰具备安装红宝石导弹的条件,但安装不了太多,每艘船上四枚已经是极限了。加雅缠达听从了她们的意见,命令两舰把所有剩余五枚红宝石导弹都射出去,对敌方阵型进行整队攻击,攻击完之后,这两枚“大钳子”的作用也就结束了,可以尽快从战场上撤下去。

“刷————!!!刷————!!!刷————!!!”

三吨重的庞然大物一个接一个地腾空而起,风好像稍微淡一些了,乌云下的烟轨许久不散去。谭妮特的舰队突然射出一大波导弹,密密麻麻的光点从雷达屏幕左侧袭来,有些是拦截导弹,但也有不止一枚是反舰导弹。

伊内丝用无线电说:“我能猜到怎么回事,谭妮特的舰队有很多小型导弹艇,风浪太大的时候会影响射击,现在浪高下降了许多,她的导弹艇也能发挥作用了。她在这个距离上真的很有优势,即使是200吨的小艇发射的导弹也仍然能一发击沉5000吨以下船只,而且每艘也能至少携带4发,相比之下我们的船就算吨位高于对方也没能体现出优势。”

迪莉娅说:“我们的吨位并不高于对方,谭妮特有三艘7500吨的驱逐舰!”

雷达通过导弹轨迹及微小的动作特征识别出大部分来袭导弹的型号,其中有九枚鹰击-83反舰导弹!

塞布瑞娜说:“你说对了伊内丝教臣,她的那群伊朗退役导弹艇正在趁着风浪平静的时候疯狂地倾泻导弹!我知道她至少有四艘,但她说远不止这些!”

前面的三枚红宝石导弹已经被拦截得只剩一发,而这一发却仍然顽强地向前突进,闪过了防空导弹的拦截,但也绕过了防空火力密集的主力舰艇,向一艘稍微落单的小导弹艇猛砸过去!雷达上的光点突然很明亮地闪了一秒,女孩们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屏幕。

“我们击沉敌舰了。”加雅缠达用因激动而略微颤抖的声音说。

“好!!!!!!”

“喔~~!!!”

“女神在上,护佑我们取得胜利!”

伊内丝说:“我想你们可能击沉的是一艘卡门级巡逻艇,我简直没法想象那么沉重的超音速反舰导弹撞上一艘200多吨的小艇会是什么场面!”

塞布瑞娜说:“我敢打赌直接炸成碎片了!”

卡琳娜说:“那些死去的船员,她们仍是我的教徒……”

加雅缠达开心地说:“没错,我等会儿要把她们捞上来尝尝海水腌肉的滋味!”

面对来势汹汹的反舰导弹,加雅缠达下令射出同样数量的防空导弹。然而却有两个光点划出奇怪的轨迹,升上2000米的高空!

迪莉娅问:“那是什么?洲际导弹?”

加雅缠达却睁大眼睛:“不对!那是两架飞机!!!”

“她在撒丁岛上建了军用机场!!!?或者是从她的突尼斯老家飞过来的???”

“不像是……”

话音刚落,她们居然用肉眼看到了两架飞机的存在!就在她们头顶上方一千多米处呼啸而过!这是两架刷成纯黑色的苏-25攻击机,一前一后排成梯队,其中一架突然射出一枚kh-23“克里”导弹,白色的烟轨盘旋着降临到海平面上,明亮的光斑闪耀着女孩们的眼睛。所有迫近防御系统都被触发了,无数炮弹几乎把整个舰队都笼罩起来,然而导弹实在太近而且太快了,如针一般狠狠刺入亚索苏达索号甲板!

“不——————”

随着一阵耀眼的火光,以及几秒钟后的巨响,女孩们看到这艘2000多吨的巡防舰笼罩在一团火球里,前部舰炮和中部指挥室都被掀到海里去了,整条船都燃起熊熊大火,而且似乎是从下层舱室里烧起来的。周围海面上漂浮着一些船体碎片,一些生活用品,桌椅纸张,还有死了或者未死的人的残骸。

迪莉娅看看卡琳娜,火光映在她的角膜上。

塞布瑞娜说:“也有好的方面,那条船把所有反舰导弹都射出去了。”

加雅缠达攥着拳头说:“我们必须把飞机打下来!”

黑色苏25再一次略过的时候,径直向李公蕴号射出两枚反舰导弹!迪莉娅眼睁睁地看着导弹朝自己这边射过来,马上就有可能出现刚才的一幕!然而这次舰队稍微有所准备,纳来颂恩号连续射出四枚海麻雀导弹,两枚向着袭来的kh-23导弹撞去,另外两枚则追着苏25的发动机喷口狂追不已!这一次来袭导弹很成功地被拦截住了,在空中炸成两团火球,导弹残片像烟花一样四散开来,拖着火光和白烟坠落到海里,留下瀑布状的白色烟柱悬挂在几百米的高空中。

然而射击敌方攻击机的导弹也没能击中,两架飞机向两侧规避,分别有一枚导弹跟随它们做出转向,于是两架战机放出红外干扰弹,再一次做出机动。纳来颂恩号上的应该是很初代的海麻雀导弹,果然就被干扰弹骗过去了,两枚导弹爆炸在空中,而飞机则完好无损。

有些不知什么东西叮叮铛铛地落在指挥室天花板上,女孩们一开始以为是导弹残骸,但很快发现不对劲,迪莉娅走出指挥室,发现天上在下黑色的雪,夹杂着同样黑色的雹子。但那不是真正的雪和雹子,每一粒“雹子”都是滚烫的,那是正在下落的火山灰!

跟随卡琳娜的巴旦木小姐正在打电话,打给在拿坡里的她的五位伙伴们。她对卡琳娜说:

“披肩姐姐她们准备撤走了,还有你的部下碧安卡和萝贝塔,她们说火山已经变得有些危险了,所以正在登上火车向东离开。大量高温火山灰乘着被加热的水蒸气扩散到了几十公里外,形成我们所看到的这朵巨大的伞状黑云,但是一旦开始降温,水蒸气变冷,托不住火山灰颗粒了,整个巨伞就无法再保持形状,就会轰然倒塌。而我说的降温不是降到平常温度,只是说水蒸气托不住,但仍然是能把人瞬间烫死的高温。”

卡琳娜把她的话讲给女孩们听,所有人都不安地仰视着上空。越来越多的小石块落入海里,海面上浮起一层带着硫磺味的薄雾,但气味也可能是燃烧着的亚索苏达索号发出来的。离他较近的莽应龙号靠近过去,但也不敢靠得太近,用高压水枪给他灭火,但幸存的船员们已经开始弃船逃离了,救生艇被炸烂,她们直接跳船逃生,游向莽应龙号,莽应龙号垂下悬梯给她们。600吨的小护卫舰默罕默德阿明号和谭普斯玛号靠近过去帮助他们增加防空火力。

刚才的第二波五发红宝石导弹似乎又一发命中了,而且命中的还是个相对不小的目标,但是目标依然在移动,没有被彻底击沉。对方射过来的鹰击-83导弹也几乎被纷纷拦截下来了,但是不知为何反倒有一发亚音速的飞鱼导弹居然漏网,靠近舰队的时候突然跳起来,进而斜着俯冲而下,砸在韩纳丁号主桅上,剧烈的爆焰把指挥室天花板炸出一个大窟窿,还炸烂了阿斯派德导弹发射架,引爆了没发射出去的几发导弹。

不知不觉间双方舰队居然只隔75公里了,都在继续靠近对方。卡普里岛已经被甩在了身后10公里左右,舰队往正西偏北15°的方向移动,对方的航线也是正东偏北20°左右。卡琳娜很沉重,她感到了己方的劣势,灭火之后的韩纳丁号虽然还能继续作战,但亚索苏达索号看来完全瘫痪了,只是一艘漂在海上的被熏黑的废铁。自己这边的载弹量无论如何也还是有限,最重的纳来颂恩号也只有8枚鱼叉反舰导弹,而谭妮特如果制造了7500吨的驱逐舰,载弹量怎么也有二三十枚,何况她还有三艘。再这么消耗下去,失败也是迟早的事。好在谭妮特看起来很吝啬,舍不得突然来一波饱和攻击。苏25又飞过来了,但不敢靠近,也没有发射导弹,十几公里外都能听到飞机发动机的巨大噪音。

加雅缠达突然说:“我的最后几艘船也终于抵达了!”

卡琳娜向东南方望去,海平面上隐约漂浮着一艘很大的船只,旁边还有一艘小的。她用望远镜看过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居然是一艘航空母舰,货真价实的航空母舰!!!

两分钟后,飞机发动机的噪音又多了几层,四架道格拉斯A-4“天鹰”攻击机从东南方向疾速飞来,略过卡琳娜头顶。两架苏25居然调头迎击过来,迎头射出四枚“环礁”空空导弹!原本排成梯队的天鹰攻击机四散开来进行规避,避开之后又折返回来,总共6架飞机缠斗在一起,在方圆10多公里的一片空域上打得不可开交,空空导弹纵横交错,红外干扰弹也四散飞舞,咬住对方尾部的话还会来一波机枪扫射,几分钟后一架天鹰战机尾部喷口冒出火星,但依然在顽强地战斗。

海面上的战斗也没有停止,雷达探测到敌方又发射出三枚亚音速反舰导弹,严重受损的韩纳丁号防空导弹发射架被击毁,彻底失去了自卫能力,舰长决定弃船逃走。他们只有四分钟的时间,一部分人绕过焦黑的主桅去放下救生橡胶艇,另一部分人则趁最后的一点时间,把所有四发“奥图玛”反舰导弹从发射筒里射出去!随后幸存的36名船员们扛着5具尸体挤上橡胶艇,以最快速度离开战舰。橡胶艇刚离开300多米,一发鹰击-83导弹狠狠击中韩纳丁号中部船身,把这艘600多吨的小护卫舰从中间炸成两截!

天空中又炸开一朵明亮的礼花,一架天鹰战机发射出的响尾蛇导弹正中一架敌军苏25,直接炸掉了一半机身,机身残片和未用尽的航空燃油从几千米高空坠落下来,弹射出舱的飞行员用降落伞缓缓下落。然而女孩们还没来得及欢呼,此时此刻,也就是缠斗开始后不到六分钟,又有另外两家浑身漆黑的苏25从西面飞来支援!

塞布瑞娜说:“我敢打赌它们绝对不是从撒丁岛起飞的!更不可能是突尼斯!”

又有两架天鹰攻击机从东南方向飞过来,但在它们更上方的还有一个银色的小光点。这三架飞机没有卷入缠斗,而是径直向敌方舰队飞去。

加雅缠达说:“这就是我的全部固定翼飞机了,六架天鹰,还有一架全球鹰无人侦察机。后者是我最珍贵的一件财产。”

“才这么几架飞机!?”

“毕竟我的航母才一万吨。”

从东南方驶来的航母不是别的,居然正是大名鼎鼎的“却克里·纳鲁贝”号航空母舰!

“这艘航母被卖到泰国后几乎没有参加过任何大规模战役,原本随舰购买的一批鹞式战斗机也都因为修缮不当而报废了,我说了我跟泰国人关系还不错,他们就以不赔不赚的价格卖给我了,我又自己补充了六架A-4天鹰作为舰载机,花大价钱弄来一架全球鹰进行侦查。”

“那就快去让它侦查一下敌方舰队,确认一下剩余舰艇的型号!”卡琳娜说。

飞机编队稍微一靠近对方舰艇,各种防空导弹马上拔海而起,当然主要是针对两架攻击机的。两架攻击机远远地扔下四枚“小斗犬”导弹,抛出红外干扰弹后赶紧掉头折返!全球鹰无人机传回清晰的舰队俯视图,卡琳娜才第一次看清对方的配置。

“她果然也有一艘航母!”

被围绕在舰队正中央的,居然正是前几年被她击沉的航母“加里波第”号!甲板上有一架苏25正在起飞,起飞后又从机库里升起一架。舰队前方果然有五只200多吨的巡逻艇,靠近航母的位置是谭妮特最喜爱的500吨巡逻舰阿卜杜阿齐兹号,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护卫舰,还有就是三艘她自建的“割礼”级驱逐舰。不过其中一艘正在燃起熊熊烈火,应该是给刚才的一发红宝石导弹击中了。西面更远处有东西在冒烟,隐约可以看到更早时候被击中的那艘小巡逻艇正在边燃烧边下沉。

迪莉娅说:“她这是把被击沉的航母捞上来了吗!?”

塞布瑞娜说:“显然是这样,而且显然舰载机没法被打捞回收,所以她弄了些非原装的。尽管她的航母比我们的大一些,但我不指望她有足够的飞机把机库填满。”

卡琳娜瞪了她一眼,她不是第一次低估谭妮特的实力了。

攻击机射出的四枚小斗犬导弹都被拦下了,然而刚刚韩纳丁号射出的奥图玛导弹却没有,摄像机清楚地拍下:其中一枚拦截失败的奥图玛导弹不偏不倚地打在一艘“拜努纳”级护卫舰的舰艏部位!随着一声女孩们听不见的爆炸,驱逐舰被炸得左右摇晃,船体前部就好像被啃了一口,大量海水开始往里灌!

“好样的!!!!!”

韩纳丁号的船员们已经坐橡皮艇登上最近的阿奴律陀号,看到自己最后射出的导弹命中敌舰,都高兴地欢呼着。

硫磺味的“黑雪”下落得越来越密集,天空也似乎更阴沉,远方的维苏威火山虽然只是地平线是的一个小圆锥,但是从圆锥里冒出的滚滚烟柱却如巨大的通天塔一般刺破乌云,而越发密集的闪电就像向上攀爬的巨龙一样,把漆黑色的巨型烟柱映上一瞬间的幽深的紫光,当然也都是转瞬即逝。

塞布瑞娜联络卡塔日娜和薇若妮卡:

“我认为你们应该赶紧撤退了,别管什么船只修理了,把所有工程师都撤走,赶紧从山脚下离开!作为你们曾经的敌人,这大概是我能给你们提出的最诚恳的忠告了!”

“我们撤到哪去?”薇若妮卡问。

“萨勒诺应该还算安全,毕竟有山脉挡着。”

“好,我们马上撤退!确实工程师们早就吓坏了。你们那边战况如何?”

“局势还很不明朗。别和我说话了,你们赶紧走!”

海面上又起风了,泛黑的浪花翻滚起来,头顶上混合着火山灰的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少的阳光可以透过来,照亮一切的只有密集的电闪雷鸣。就在海浪和乌云之间,就在浓密的黑雪中,双方20多支舰艇仍然在乘风破浪,针锋相对,向对方发射出数不清的致命的导弹,当然还有拦截用的防空导弹,导弹拖出的白色轨迹纵横交错,被拦截后在空中纷纷爆炸,如庆典上的礼花表演一般壮观。双方战机依然在空中缠斗,互相发射空空导弹,导弹打光的就用机炮相互追击,就算如此还要抽空向敌方舰队甩出一枚空地导弹。被击中的舰艇燃着熊熊烈火,滚滚黑烟和头顶上的乌云又能连成一片。

很快加雅缠达这边也损失了一架飞机,被谭妮特的苏25用机炮射穿了机腹,燃烧着开始下坠。倾斜下坠的飞机如陨石般拖着黑色浓烟撞向却克里·纳鲁贝号航母,飞行员用最后一丝意志操纵飞机不要撞击友军舰艇,使飞机坠入航母旁边十米开外的海中,溅起一片浪花。入海前两秒飞行员才进行弹射,随着尚未完全打开的降落伞一并坠入海里,加雅缠达赶紧让人前去救援。

“我想把她的航母炸掉!”加雅缠达说。

“怎么可能!?谭妮特有那么密集的拦截火力,光是炸掉舰队外围的小艇都难上加难,受到层层保护的航母怎么可能说炸就炸?你也看到了,就连超音速反舰导弹也没几枚拦截失败的。”

弹药耗尽的天鹰战机暂时回到纳鲁贝号航母上,维修人员和机务人员赶紧围上去,一边检查状况一边重新装填弹药。卡琳娜看到剩余的五架飞机都仍旧能正常工作,然后其中两架重新装填空空导弹,但另外三架各被挂上六枚200多公斤重的MK82航空炸弹!

塞布瑞娜说:“他们还没靠近就会被打下来,除非……”

“除非他们飞得很高!”加雅缠达替她说。

“对!但是仍然有危险!你的飞机回得回不来不说,高度过高也很难保证炸弹落在目标上。再说你打算飞多高?一万米?”

“差不多吧,而且我还有最后一件秘密武器,既然她把航母捞上来,我就势必要把它再炸回到海底去!”

五架飞机纷纷起飞,组成一支梯队,开始向高空爬升。头顶上电闪雷鸣,迪莉娅只能庆幸开飞机的不是自己。五架飞机爬升到云层上方,真的爬到一万米,驾驶员发回消息说,刚刚穿越云层的时候,机表温度显示的是80摄氏度左右。

“很高兴你们还活着。”

“我们爬升的时候向南绕了50多公里,因为实在不敢太靠近火山,现在正在向西北飞行,预计八分钟后投弹。”

“正如我所说,无论如何也要把弹投出去!”

卡琳娜知道双方的距离只能是比之前更近了,时不时有零零星星的导弹飞过来,但明显对方也在节约弹药。苏25飞过来又飞走了,似乎不太敢靠近,似乎是在害怕这边的海麻雀和阿斯派德导弹。与此同时令卡琳娜感到意外的是,加雅缠达似乎并不非常在意轰炸机的情况,她似乎在等别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塞布瑞娜问。

“我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加雅缠达指指西面:

“我们不是距离敌舰最近的船只,最近的在那里。就在距离谭妮特的舰队大约12公里的位置,那里有我唯一的一艘潜艇。”

“你甚至有一艘潜艇!?”迪莉娅惊讶地说,但实际上她已经不怎么惊讶了。

“是的,一艘罗密欧级潜艇,年初我从黑市上买的,不知道是孟加拉还是北朝鲜退役下来的,里面没留下任何日志,但是附赠了10枚‘鱼-4’鱼雷,我还从来没浪费过。我估计多半是朝鲜退役下来的,去年他们南北朝鲜合作办完奥运会之后,北朝鲜退役了一大批过时的老旧舰艇。总之我在等一个机会,势必把谭妮特的航母击沉,尽早结束这场战争!”

塞布瑞娜说:“我懂了,你是想多种形式的攻击同时发动!”

“没错!”

卡琳娜问:“看来我们的侦察机还没被发现吧?”

“没有,飞得好好的,这个海拔不太可能被发现,但是唯一的问题是,如果谭妮特的战舰继续向东移动,我的飞机为了监视他们就必须钻进卷着火山灰的高温乌云里。所以我要在八分钟内把她们的航母炸沉!”

沉默五秒,加雅缠达突然又说了一句:“我的潜艇已经发射出第一枚鱼雷了。”

从全球鹰侦察机传回的光学影像里,并看不出有什么潜艇或者鱼雷,谭妮特的舰队依然在向东移动,似乎一心想把加雅缠达撞死。天鹰攻击机梯队从东南方向以亚音速靠近,飞行高度9800米左右,速度0.85-0.9马赫,根本也不减速,水平距离还有10多公里就把炸弹扔了出去!扔出去后天鹰攻击机掉头就跑,也不敢靠得太近,尽管如此也有些射程较长的对空导弹打过来,两架苏25也追在后面,携带空空武器的两架天鹰和对方缠斗在一起,扔完炸弹的三架先行撤退。

总共18枚MK82航空炸弹疾速下坠,水平速度也将近音速不过衰减得很快。与此同时加雅缠达下令丁先皇号射出4枚弹簧刀导弹,也是直指对方航母。然而谭妮特也不是傻子,尽管漫天飞炸弹,她的声呐还是探测到鱼雷了,整个舰队向北进行一个将近90度的大转弯!庞大的加里波第号机动性尤其不佳,何况又是捞上来重新修的,此时画出一个半径300多米的大圆弧!当然它还远没来得及把圆弧补充完整,航空炸弹就已经挂在了它的头上。与此同时海面上距离航母200米远的东面突然划出一道白线,潜艇射出的鱼雷浮上来了!

这是一个非常愚蠢而不专业的规避,不过居然还是勉强避过去了,鱼雷几乎是蹭着航母舰艉擦过去的,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白线消失,又沉了下去。这时几枚弹簧刀导弹也射过来了,众多防空导弹纷纷拦截,在这一片亮丽的礼花之中,三串航空炸弹如约而至,横跨航母两侧,一枚接一枚地坠入海里,溅起泛黑的浪花,当然也是毫无精准可言,18枚炸弹最远的能相隔四五百米远。

然而就在这些白而泛黑的浪花中,突然升起一朵鲜黄色的明亮火球:一枚炸弹着着实实地砸在了航母的舰艉甲板上,轰然爆炸!尽管这只是200多公斤的小炸弹,但也着着实实地把甲板炸出一个大窟窿,窟窿下面似乎是机库,冒出一股滚滚浓烟,似乎有东西被点着了。

“好!!!”

巴旦木小姐插了一句嘴:“这是200公斤的炸弹炸在航母甲板上的样子?”

“是啊,怎么了?”

“花岗岩导弹是多少公斤?”

加雅缠达说:“弹头700多公斤吧,但是还要考虑未燃尽的固体燃料棒。我想弄一些但是我的这些船都是在太小了,根本装不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加里波第号上的船员们开始灭火,与此同时也明显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又向右打满舵,重新向东调转90度,在海面上画出一个两公里长的巨大的S形轨迹。果然正如敌军所料,第二发鱼雷也突然浮出水面了,出现在航母右前方!巨大的航母继续向右进行急转弯,整个甲板都向左倾斜成一个夸张的角度。可以看出船长是想让鱼雷贴着右舷切过去,也确实能切过去,大船向右旋转船身,逐渐和鱼类的轨迹平行,看起来马上就要躲过去了。

然而就在连卡琳娜都以为要躲过去的时候,鱼雷在航母的右前侧舷突然爆炸了!紧贴航母右舷的地方突然爆起一个巨大的水球!本就已经极度向左倾斜的船体在水球冲击下更加向左倾斜,倾斜到将近30度,然后又落回来向右倾斜,一万三千多吨的大船做着剧烈的往复摇摆运动,从甲板上的窟窿里滑出半截海王直升机的残骸,狠狠撞在舰岛上,随着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设备残骸和乘员尸体滑落入海中。

摇摆幅度逐渐渐弱,摆了十多个周期后才逐渐停止,但甲板却仍不是水平的,所有人都注意到,船体向右产生了微小的倾斜。

加雅缠达兴奋地说:“船体正在进水,我们把他打漏了!”

迪莉娅问:“你的潜艇没事吧?”

“没事,发射鱼雷之后一直在下潜,没有被声呐发现,看来谭妮特自己造的那些什么驱逐舰也不过如此。所以就是这样,她们现在猜到了我有潜艇,但采取不了任何措施,我如果是谭妮特,我就该举白旗投降了。”

迪莉娅怀疑这是个笑话,因为谭妮特的旗帜本身就是白的。然而谭妮特没举白旗投降,反而从完好无损的两艘驱逐舰上扬起明亮的白色烟雾!与此同时她的那些小导弹艇和护卫舰也彻底不再节约火力了,整支舰队疯狂地把所有弹药都倾泻了过来!一时间,这些舰艇就像开屏的孔雀一样,导弹尾部的绚丽火光和苍白烟雾就像孔雀的翎羽。

迪莉娅看着屏幕上的火光四射的场景愣了一下:

“她们在发射什么?多管火箭炮?”

塞布瑞娜惊慌地说:“不是!该死的!不是!她们把整支舰队所有剩余的反舰导弹都射过来了!!!她终于不再吝啬这些一百万美元一枚的反舰导弹!她终于想明白了:与其打一场节约成本的仗,不如尽快获得胜利以减少战争带来的损失!她在向我们进行饱和攻击!!”

雷达操作员说:“对方向我们同时射来29枚各型反舰导弹,还不包括没被雷达探测到的!”

加雅缠达说:“让所有舰艇发射防空导弹辅助防御!务必保护神皇陛下的安全!!!”

迪莉娅看到各式防空导弹从指挥舰和舰队所有舰艇上腾空而起,她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对面有30枚导弹正在飞向这里,任意一枚都能摧毁一整条船,而据说全部拦截的可能性为零,哪怕拦截其中八成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迪莉娅感到的是关于自己的死亡的恐惧,无关胜利和失败,无关她对卡琳娜的忠心。

“我要死了……”

卡琳娜抓住她的手,然后干脆把她抱在怀里。

塞布瑞娜紧紧盯着雷达屏幕,抓着加雅缠达的肩膀。

“第一波防空导弹和来袭导弹相遇了,我们拦截掉了其中的一半。”

“继续!”

“我们的防空导弹快打完了!”

“把所有的都射出去!”

加雅缠达的命令没能让迪莉娅感到安心,如果谭妮特还存留了最后一些导弹,那么即使这次攻击都被拦截掉了,她还能发动下一次,而到那时恐怕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们检测到了额外六枚飞鱼导弹!目前敌军在途导弹剩余20枚!”

迪莉娅感觉自己有点丢人,但被抱住的感觉却又让她很安心,也不会有人笑话她。塞布瑞娜依旧紧紧盯着雷达屏幕,不停地吞咽口水。

“第二波防空导弹和来袭导弹相遇了!”

屏幕上的密密麻麻的小光点瞬间减少了许多,很多光点停止并且消失了,但却不是所有的。

“仍有八枚导弹在向我们移动!!!”

“别急!我们还有最后防线!”

导弹距离舰队还有8公里左右的时候,陆续有舰艇的迫近防御系统被触发。可以看到其中4枚向其他舰艇进行变轨,另外4枚则径直向舰队中心飞过来,直指目标旗舰!迪莉娅突然听到一阵巨大的噪音,即使隔着卡琳娜的乳房也听得清清楚楚,就好像有一把小钢锯在锯自己鼓膜!但她希望这噪音再响一点,因为这是李公蕴号的迫近防御系统被触发了,两台AK630转膛机炮在火控雷达的控制下向来袭导弹射出两条绚丽的光带。在这个距离下,来袭导弹是肉眼可见的,果然型号多种多样,有些正在贴海飞行,也有些从几十米的高空砸下来,就像流星雨一样!迪莉娅听到了被拦截导弹爆炸的声音!

“在途导弹剩余7枚,剩余6枚,剩余5枚……”

迪莉娅没听到“剩余4枚”,她看到三公里外的谭普斯玛号被击中了,甲板上迸发出明亮的火光!下一秒钟,她突然感到脚下一抬,就好像突然跳上一部急速上升的电梯,突然的抬升使她膝盖一弯,蹲在地上,然而还没蹲稳,地板又突然下落,下落之快甚至离开她的脚底,使她悬在空中,直到再次掉落到地板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摔倒了,迪莉娅感到卡琳娜在抱着自己疯狂打滚,狠狠撞在墙角上,她听到卡琳娜的胸腔里发出轻微的呻吟。

“神皇陛下……”

她们听到巨大而沉闷的“咯咯咯咯”的声音,是金属的扭曲和断裂声。

“船腹中弹!”

五秒钟前塞布瑞娜看得很清楚,她没有在看谭普斯玛号,而是眼睁睁地看着一枚烟雾轨迹极其淡薄的白色导弹贴着海面飞过来,然后准确命中自己所在的这条船的左侧船体!塞布瑞娜有意识地抓住什么东西,但仍然没能抓稳,重重地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地板上。

一股令人窒息的浓密烟雾飘进来,火灾警铃在头顶上发出恼人的声音。损管人员立刻开始灭火,在此之前加雅缠达给卡琳娜带上了一只氧气瓶。显然氧气瓶是不够的,她自己戴上一只,把最后一只给塞布瑞娜,塞布瑞娜又塞给迪莉娅,迪莉娅的肺都快炸了,如释重负地戴上,猛呼吸几口,看到塞布瑞娜即将死去的样子,又赶紧塞进她嘴里。迪莉娅打手势,示意她们两人可以轮流用,塞布瑞娜点点头。

损管五分钟后,火势似乎稍弱了一些,浓烟也在海风下被吹散了,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到船只在倾斜。

“我们没法阻止进水!!!”

加雅缠达当即下令:“放下救生艇,弃船!”

“救生艇被打坏了!”

马上就从最近的丁先皇号和纳来颂恩号上驶来几艘救生艇,烟雾散去之后女孩们稍微冷静下来,虽然船只是在进水,但是两个小时内应该还不会沉。

几公里外的另外两艘舰艇也被击中了,是轻护卫舰谭普斯玛号和莽应龙号。1000多吨的莽应龙号还姑且漂在水面上,上层建筑整个都被夷平了,整艘船都笼罩在熊熊烈火里,幸存者不顾一切地往海里跳。莽应龙号上的船员很多,因为刚才被击沉的亚索苏达索号的幸存船员也在上面,她们中的很多人没能活过第二发射向自己的导弹,而幸运的则再一次跳入海中,阿奴律陀号靠近过去救援她们。

600多吨的谭普斯玛号则根本没有救援的必要了,一枚鹰击83导弹从舰艏钻进船身,进而整条船就像正在被剥壳的皮皮虾一样从中间裂开了,船体碎片笼罩在一片火光之中,四分五裂,然后绝大部分船体如同丢入水中的铁块一般迅速沉没,卷起一片漩涡,只有少数零件浮在海面上。

加雅缠达愤怒地说:“我们还有反舰导弹!我们还有航母而她们没有了!我要让谭妮特的所有船都沉到海底去种珊瑚!”

“够了!”卡琳娜痛苦地说。

迪莉娅看到她真的很痛苦,尤其是生理上的,她在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会喷出一股血,迪莉娅让她不用再抱着自己了,卡琳娜说没关系,她很想抱着什么东西,这能让她好受一些。

“那就再把我抱得紧一点吧。”

无人机依然在传回画面,可以看到谭妮特正在用一艘大型登陆舰把倾斜的航母拖回去。加雅缠达说:

“我们可以击沉她的拖船,让她的航母彻底沉下去!”

“我说了够了!”

“凭什么够了!?这里有哪一艘船是属于你自己的!?都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东南亚舰队!是你说要御驾亲征,现在你却要主动举旗投降吗!?”

“……这样不对……我们的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在自相残杀……我妈妈看到会多伤心……”

塞布瑞娜说:“准确地说是以前的你妈妈,现在的她大概只会感到无所谓。别再说你妈妈了,直接说你自己感到伤心就好了!”

伊内丝发来消息询问情况,迪莉娅告诉她神皇陛下还活着。伊内丝说:

“我强烈建议就此停止这场战争,我们已经让谭妮特知道对抗神皇陛下没有任何利益可言,双方损失都非常多。我们可以对她进行劝诱,使她投降。”

塞布瑞娜说:“这很困难,因为明显是我们占下风,我们的防空导弹都消耗完了,反舰导弹也所剩无几,我看到你的导弹艇也把所有导弹都发射了出去,这样一来,除非我们拉近到30公里以内进行火炮战,否则的话我们会在进一步僵持中逐渐失败。谭妮特很清楚这一点,她当然不会投降的,她哪怕拼到只剩最后一条船,也要获取名义上的胜利。她的目的就是挫败卡琳娜的威望,进而我们这个短暂的教会联盟就会再次四分五裂,没有人再阻止她或者别的教臣建立自己的国家。”

两架苏25又飞了过来,所有舰艇都一片紧张,近防炮的炮口指着它们,但是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盘旋了一圈,然后向西南方飞去。

迪莉娅说:“我猜它们就是来侦查一下情况,然后只能降落到陆地上去,毕竟航母甲板被击毁了,这应该是航母被击毁之前刚刚起飞的那两架。”

然而这两架飞机又回来了,指挥台收到了它们的讯息,说是加里波第号已无法起降飞机,飞机之前没有加满燃油,现在已经所剩不多了,飞不回300多公里以外的撒丁岛,也没能在东岸大陆找到合适的机场,所以请求降落到纳鲁贝号上。

加雅缠达稍微冷静了一些,联络纳鲁贝号舰长:

“允许两架敌机降落。”

虽然没有人举白旗,不过两支舰队不约而同地停火了,救生小艇已经接近李公蕴号,女孩们做好了弃船离开的准备。

………………

…………

……

[newpage](卡琳娜第一人称视角)

尽管我们距离陆地已经40多公里了,火山锥早就消失在视野里了,但是冒出的烟柱依然清晰可见。风是从陆地向我们这边吹的,浓烈的硫磺味使我有些头晕,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刚刚后脑勺磕到椅子腿了。我怀里的这个颤抖着的女孩是我的部下迪莉娅,是个比我小两岁的女孩,她很害怕,我不忍心看到她在战争中死去。我们很幸运,击中这艘“李公蕴”号巡防舰的导弹没有命中舰桥,而是命中船体吃水线高度了,我们的船虽然进水了但是暂时还不会沉没,我们也还活得好好的。加雅缠达表现出对我的厌烦,她依然想进一步发动攻击,不过事实上并没发动,双方现在处于一个不谋而合的停火状态。迪莉娅说谭妮特可能真的把反舰导弹都打完了,航母又没法使用,所以处于一个有守无攻的状态,但事实上我们也不剩多少,这样下去真的只能进一步靠近然后发动火炮白刃战。

加雅缠达说:“等我登上纳来颂恩号了,一定会马上指挥舰队发动下一轮进攻!”

然而我们还不知道,几秒种后整个局势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就在我们正东方大约40公里处,就在遥远而巨大的烟柱下方,我们看到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我的第一反应是:那是一道强烈的闪电。但那闪光太明亮了,所以我的第二反应以为有人在那扔了颗原子弹!但这都不是真的,我看到烟柱被一朵明亮的火球吞没了,那火球是如此明亮,就好像地平线上升起一轮新的太阳!我稍微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相比之下,之前的滚滚烟柱就好像一颗温和的雪茄烟,而此时此刻它却变成了一枚不折不扣的大炮仗!如果说之前的烟柱有几十公里高,那么此时的火球岂不也是……

我们看着东面的地平线,明亮的光芒照在迪莉娅脸上。她眯起眼睛问:

“那是什么?”

我有些胆怯地说:“可能是火山爆发了。”

“爆发了?火山不是之前一直在爆发吗?刚刚的有什么不同?”

加雅缠达却用无比绝望的声音颤抖着说:

“你说得对,火山之前一直在爆发,而刚刚那一瞬间,火山不是爆发而是——爆炸了!!!”

火球卷着周围的云朵缓缓上升,周围一圈乌云也在高温下被蒸发得透明了,隐约可以看到一小圈蓝天。

我说:“拿坡里的部队也早撤走了,卡塔日娜她们也已经撤走了,那片区域现在应该空无一人……”

塞布瑞娜说:“我没有在说别人!我说的是我们自己!”

迪莉娅说:“区区一个火山爆发不可能影响到40公里开外吧?何况我们在海上……”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火球升到云层上方,爆炸地点围绕着一些环状云层,光芒稍微消失了一些,一切看起来都平静下来了。

“呼……!”

迪莉娅松了口气,正要走动到别的地方,我用我完好的手一边抱住她!紧接着下一秒钟,来自东面的刺耳巨响震得我们心脏生疼,窗外平静的海面在一瞬间突然刮起强烈的飓风,我们所有人又重新撞在椅子腿上,整条船比刚才更剧烈地摇晃起来,船舱中的我们就像竹筒里的骰子一样颠倒翻滚,只有巴旦木姐姐还站立着。我们的船被横着推出好几十米,船体差点倾倒,来援救我们的小艇则是直接被掀翻了,我隐约听到了救生艇上的女孩的尖叫。

狂风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就戛然而止,我们等船体不再摇晃了,扶着椅子站起来。这艘船倾泻得更厉害了,我们几乎无法落脚。救生艇被吹到了100多米开外的海面上,驾驶小艇的女孩也不翼而飞了,再看更远处,整支舰队被吹得七零八落。我们一脸茫然地爬起来,迪莉娅依然在我怀里,但也对我的身体起到支撑作用。

塞布瑞娜说:“刚才那是……冲击波?”

“恐怕是的。”加雅缠达说。

“女神护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火山爆发会产生冲击波!?”

“就像我说的,那不是爆发而是爆炸!该死的,我得让纳来颂恩号再多派几艘救生艇!还有一件更该死的事,我的全球鹰无人机失去联络了!”

迪莉娅心有余悸地说:“这下一切总该彻底结束了吧?”

巴旦木姐姐说:“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

紧接着不只是她听见了,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东面的海平面上隐约出现一道蓝线,而且蓝线还在逐渐变粗。加雅缠达的表情再一次扭曲了:

“我们完了,那是海啸!”

塞布瑞娜说:“你在说什么!?我们在海上,陆地在东面!难道会有海啸是从陆地往远海席卷的!?”

“别问我,我不知道,问问你眼前的海浪吧!”

这是一股巨大的疯狗浪,可能比有史以来记载过的所有海浪都高得多,它没有卷起浪花,很平静地移动着,就像一条由水组成的山脉,幽蓝色的巨大山体以200多公里的时速靠近我们,可能会在15分钟后追上我们。能动的舰艇纷纷向西逃窜,希望能多跑几公里,离我们最近的丁先皇号和纳来颂恩号又放出几条小艇,很难说能不能及时赶到我们身边。海浪更近一些的时候,加雅缠达用望远镜向东面看去,一边看一边催促救援小艇赶快过来。

“这是我最后悔的一次航海了。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袭向我们的海浪有70多米高!虽然到我们这里的时候会衰减一些,但我们躲在这条破船里仍然没法活下来!该死的快艇能不能再快点!!!”

迪莉娅突然说:“我们可以坐以待毙,卡琳娜不行!她还有更加重大的责任,不应该死在这里!我们不能等救生艇过来,而且就算过来了,把我们送到别的船上,也不一定就能保证能抵御巨浪!”

我说:“我绝不会扔下你们!”

塞布瑞娜不屑地看我一眼:“如果你真在意我们的生命,就不会让我们发动这场无聊的内战!现在我们已经付出一切了,如果结果就是你死在这儿,这就算我做过的最没意义的一件事!加雅缠达,把你的直升机派过来接走她!”

“我拒绝!”

“你……什么!?”

“我只带了一架直升机,而且是小型麦道500直升机,除了驾驶员之外就只能坐一个人!”

“我相信下面还能再挂几个!”塞布瑞娜说。

“我加装了火箭巢和转膛机枪,焊接得很难拆卸,已经是起飞重量的极限了,把弹药都卸下来才能勉强坐第二个人,而且体重不能超过75公斤。”

“所以呢!?有一个空位不是正好吗?卡琳娜也正好不重。”迪莉娅说。

“所以凭什么我和我的舰队要全军覆没在这里,而这个昏君却还活着!?”

迪莉娅一把抄起CQA指着加雅缠达的脑袋:“你已经疯了,把你的直升机叫过来!”

加雅缠达叹了口气:“你居然用枪指着我,你认为我惧怕死亡?”

我高声呵斥迪莉娅:“把枪放下!我不可能利用唯一的空位逃生!”

迪莉娅却违抗了我的命令,继续威胁着加雅缠达。塞布瑞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居然把羽化-3型飞行器带过来:

“我差点忘了她船上有个这玩意!巴旦木小姐可以穿上它,然后带着我们的神皇陛下逃生!据说羽化-3型的马力可以让操纵者再多附带一个正常体重的人类!”

我和加雅缠达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巴旦木姐姐却说:

“我不会用这东西……”

迪莉娅一下就火了,她大概是第一次敢对一只黏菌体破口大骂:

“你这个蠢货!你们金丝雀城的城防部队不是必须配备飞行器吗!?你怎么可能不会用!!!?而且看你的年龄应该正是用过羽化-3那一代飞行器的士兵才对!!”

“我是真的不会……”

塞布瑞娜跟我说:“要不然你自己背上逃走,据说当年金丝魔头第一次背上飞行器就熟练掌握操作技巧了!”

“我宁愿和你们死在一起,而不是孤独地掉进海里喂鱼!”

天空变成了古怪的紫红色,不断有大块大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往下掉,砸在我们头顶上,砸碎了仅剩的几扇玻璃。我很怀疑就算有直升机也无法使用,只怕没飞出去两分钟就被石头击毁了。

这艘巡防舰上的幸存士兵们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她们已经感受到死亡的降临了,有的正在哭泣,有的正在自慰或做爱,也有的涌进舰桥,一言不发地触摸加雅缠达的身体,在我们面前公然侵犯她!加雅缠达略微皱眉看她们一眼,但却没有阻挠,把唾沫吐进一个年轻的部下嘴里。

“加雅缠达大人……我们要死在一起了……我们一点也不难过,反而感到喜悦……”

她们还把刚刚被炸死的女孩尸体扛过来,在我们面前吃尸体的肉,也把肉条撕下来塞进加雅缠达嘴里。加雅缠达一边低吟一边说:

“……抓紧我的身体,不要放开,我会与你们同行,指引你们去最明亮的地方……嗯~~~!!!”

看到她们的行为,我才真的意识到,我们可能真的要死了。迪莉娅哭起来,喊着萝贝塔的名字,塞布瑞娜攥着软化剂的金属试管,憎恶地看着迫近的海浪,她还不想死。此时船体已经向左倾斜超过10度了,就算没有疯狗浪也支撑不了多久。

“救生艇还没来吗!?”塞布瑞娜问。

我们看向海面,却没看到有救生艇赶来,刚刚第二批前来救援的小艇确认无法及时救援,强行赶来的话只会在回程的时候被巨浪吞噬,连驾驶员自己也会死,所以驾驶员干脆折返回去了!我们被扔在原地,丁先皇号和纳来颂恩号以30多节的速度继续向西逃窜。

我们后方的康查尔级导弹艇里飞出一个东西,拖着明亮的尾焰扶摇直上,似乎是一架飞机,但升空方式又像某种有翼巡航导弹,我们用望远镜隐约看到,那是装备米格105的艾瑞卡正在抱着伊内丝逃离海面。红发米娅号和赤足教臣号的速度没有快速逃离的可能性,好在吨位不低,反而把舰艏向东,希望能逃过这一劫,同样这样做的还有加雅缠达的战列巡洋舰关岛号和航母纳鲁贝号。

从红发米娅号上弹射出海鹰水上飞机,向我们这边飞过来,第一架刚弹射出来就被一枚滚烫石球击中螺旋桨,冒出浓烈的火焰,又坚持着飞了几百米,最终坠毁在海面上。弹射出的第二架则幸运得多,顺利地靠近我们,降落到船体旁边的海面上。

“塞布瑞娜大人!请驾驶我的飞机逃离!尤金妮舰长说你能熟练地驾驶飞机,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是尤金妮让你来的!?多此一举!难道我会把神皇陛下扔在这里自己逃走!?”

迪莉娅突然问我:“你是不是也会开飞机?”

我一愣:“我怎么可能会开?”

塞布瑞娜却在研究:“……如果只想躲过巨浪,如果我开飞机的话,你是不是可以抓住浮筒或者趴在机舱玻璃上,我会尽量飞慢点不把你甩下去,或者你可以蜷缩在驾驶室后面……”

我说:“如果你能驾驶,你赶紧走!毕竟软化剂在你手里,我妈妈也确实想过让你成为神皇!!我是一个昏君,连我自己心里的矛盾都解不开,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结果越陷越深,活该死在这里,而你不一样,你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

加雅缠达已经彻底是一副死到临头自我放弃的状态了,时不时骂塞布瑞娜把她骗过来找死,说自己多么后悔,半生事业毁于一旦,但或者又哭着说不是我们的错,说就算早知道这一结局也依然会忠于我,自己此时多么多么荣幸和开心。

“……啊!我看到女神瑟米西沃安已经向我伸出手了……我要走了,神皇陛下,我们一起出发吧……”

迪莉娅要扇她巴掌,被我制止了,我不能保证她活下来,那么我就不能阻止她在死前的自我安慰。

从纳鲁贝号上面升起一架直升机,也是唯一的一架,正如加雅缠达所说,是一架漆黑色的麦道500,瘦小的卵形机身下面加装着沉重的火箭巢和转膛机枪,看起来毫不协调,13年前她用来追杀金丝校长的就是这种型号。小直升机有惊无险地躲过几枚落石,悬浮在我们上空,垂下悬梯,驾驶员用扬声器喊话:

“我来营救加雅缠达大人,请加雅缠达大人爬上机舱!”

她是用缅甸语说的,迪莉娅听不懂,把我推到悬梯下面,驾驶员不高兴地把直升机升起两米不让我上,当然我本来也没打算爬上去。然后直到这时,我狠狠抽了加雅缠达一巴掌!

“加雅缠达姐姐,请你登上你的直升机!”

她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你以为我会扔下你和这艘船上的50多名士兵?”

这是一个心理极度扭曲的女人,让我单独活下来会不甘心,扔下我而自己逃生又违背她的道德,结果就是非要和我感天动地地死在一起!

正在抚摸她乳房的一名女孩听到这话,突然流出一股眼泪,举起手枪打爆了自己的脑袋!我们都吓坏了,但幸存的船员们都醒悟过来:

“如果加雅缠达大人拒绝撤离,我们就自杀以断绝您的顾虑。”

我趁势把塞布瑞娜推到她的水上飞机旁边,让加雅缠达也爬上她的直升机。海浪离我们可能只有两三公里了,仿佛一堵巨大的蓝墙向我们倒塌过来。我实在劝不动她们,干脆掏出FN57指着自己的脑袋:

“你们顾虑我?我也自杀断了你们的顾虑!”

塞布瑞娜看看手里的软化剂,第一时间跳进海里,游两下,爬进水上飞机,和开飞机过来的驾驶员拥抱一下,互换了位置,使飞机加速,升上天空。加雅缠达的眼神里也再次浮现出光芒,抹着眼泪抓住悬梯,驾驶员不等她爬进机舱就赶紧提升高度,提升到一百米以上,不敢继续停留,赶紧向西飞去。

迪莉娅帮我心急火燎地把她俩劝走了才稍微镇定下来,看了我一眼:

“咱们怎么办?”

“和我死在一起吧。”

她刚愣一下,我把她推到巴旦木姐姐身边:

“开玩笑的!这个可疑的黏菌生物虽然不会用飞行器,但是我想游泳还是没问题的。搂住她的脖子,憋一口气,不管你们沉得多深,她会带你游回海面!我不保证这个方案能让你活下来,但是概率应该还是不低的……”

“你也挂上来!”迪莉娅跟我说。

“毕竟她只是个生物,又不是救生艇,背一个人应该就很勉强了。”

巴旦木姐姐点头赞同,又用汉语对我说:

“这最后一丝生机你为什么不留给自己?你把最亲近的部下都安排活了,把自己安排死了,有什么意义?你是在用自杀的方式逃避之后的一切问题!”

“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也没跟你说过几句话,别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尽你一切可能救活迪莉娅!”

迪莉娅当然不会同意,但我没给她机会,巴旦木姐姐一把抱住她冲出船舱跳进海里,我能听到迪莉娅的嚎叫逐渐远去。

“好了!”我对剩下的船员女孩们说,“很荣幸和你们度过一次愉快的航行,看来我们的旅程就要到此为止了。”

“神皇陛下!!!!”

我走出船舱,面向这堵越来越靠近的幽蓝的大水墙,我不想想骰子一样在船舱里撞死在船舱里,我宁愿被这片幽蓝吞噬。

………………

…………

……

[newpage]整个过程比我想的平静得多,我前一秒还在仰视这座60多米高的壮观的自然奇观,后一秒就被抬到了它的一半高度,这是一个平静的大波浪,没有白色的浪花,没有多少湍流,我们的船就像一只巨大的冲浪板被推着往前移动,我抓住栏杆,甚至还有点兴奋,感觉说不定能这样平平安安地越过去——直到我看见伊内丝的小导弹艇被裹在水墙里翻滚着。

我们的船终于翻了,我也落进冰冷的海水,谁能想到表面平静的大波浪里居然也暗流涌动,我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一只袜子,一会儿被拽向左,一会儿被拽向右,闭着眼睛不敢看东西,呼吸当然也是不可能的。无法呼吸让我感到很痛苦,痛苦得使我后悔刚才没在自己头上来一枪,我努力吸几口海水,吸进肺里,让自己死得快一点,等我死后尸体还会在暗流之间翻滚很久。不过马上我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痛觉了,我的脑袋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可能是船体,我意识到自己撞上东西了,突然感觉冰冷的海水离我远去,思维也离我远去,我再向某个方向急速后退,思维就像一个离我远去的小窗口一样,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周围只剩无尽的黑暗。

………………

“这儿还有个活着的,身上有股熟悉的气味。”

“什么东西的气味啊?”

“我也忘了。”

我依然有意识,听到有两个年轻女孩做出上述对话,用的是汉语。我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急速前进,前进到一扇窗户前面,直到窗户占满我的整个视野。我逐渐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在看东西,我依然是闭着眼的,与此同时胸口一阵难忍的剧痛,忍不住一呕,嘴里喷出一股水来!

“咳咳咳咳!!!!!”

“这个醒了!”

我睁开眼,感到从鼻腔到气管火辣辣地疼,满嘴都是海水的咸味。我看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一座礁石上,身边还躺着另外几十个女孩,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则是能看出来已经死了,血液从鼻腔和嘴角流出来。刚才说话的两个人,也是唯一站着的两个人,穿着教会长袍,我下意识以为她们是教徒,但马上发现不是,其中一个穿的袍子是我的,另外一个是从某个死者身上扒下来的,当然都被海水浸湿了,就像两丛乱糟糟的海带一样覆盖住她们,这样无疑不会保暖,很怀疑她们穿上袍子的目的,湿淋淋的兜帽遮住了她们的脸。我正要发出声音,却看到兜帽下是两张血淋淋的嘴!她们居然在啃食尸体!我下意识地爬起来想跑,却发现这是个不足一百平的礁石,周围连船都没有,根本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把我们弄来的。

岩浆雨依然下着,不过密度小了很多,首先证明这里离我落海的地方不远,其次证明时间没过几分钟。

“你活着,我们不吃你。”其中一个女孩说。

“你们……你们是谁?是黏菌体!?”

“是什么东西?”

“你们是巴旦木姐姐的朋友吗?那伙人总能在我最危急的关头救我一命,成员还在不断增多,之前没出现的成员其实也一直在跟踪我,什么巴旦木姐姐、眼罩哥哥之类的,你们也跟他们一伙对不对?”

其中一个女孩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我姐只是……”

另一个女孩打断她,对我说:“说得没错,我是圆虹姐姐,圆形彩虹的‘圆虹’两个字。她是我妹,叫她鲜蚵就可以了。”

我心想果然这群人还在不断壮大,金丝校长跟我出来玩,金丝雀城恨不得出动一支军队保护她,当然顺便也保护了我。

“你们救了我真是太感谢了……圆虹姐姐,还有鲜蚵姐姐……”

鲜蚵姐姐凑近我身边闻,也闻她身上穿的我的袍子:

“果然有股熟悉的气味。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在打什么仗呢?”

圆虹姐姐对她说:“着什么急?慢慢打听就都知道了,反正时间长着呢。”

12月的地中海气候,我浑身湿透赤身裸体地躺在冰冷的礁石上,吹着凉爽的海风,冻得瑟瑟发抖,满心希望一个炙热的石块能把我砸死。我浑身上下遮体的东西只有一件战术背心和一条腰带,手机还没滑落出去,枪也还牢牢地绑在枪套里。她们看我快冻死了,剖开一个刚刚死掉的女孩肚子,把内脏都徒手拽出去,肋骨劈开,腹腔向两侧拽平,拽成一个平面,然后盖在我身上。我认识这个女孩,这是来给塞布瑞娜送飞机的那个小飞行员,她牺牲了自己而拯救了自己的指挥官,现在又用最后一丝体温为我取暖。我抚摸着她的内脏,捏着小腹部位的子宫,隐约还能感到一丝痉挛。

“神皇陛下……”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在跟我说话,不过很快发现是躺在我身边的另一个女孩,是军舰显控台的操作员,跟我一同落海,不过现在也已经醒了。

圆虹姐姐和鲜蚵姐姐也没跟我说再见,穿着我的袍子跳进冰冷的海水里,像潜水艇一样游走了。我心想等我回到金丝雀城一定要好好感谢她们。

………………

“卡琳娜,你没事吧!”

我听到直升机的声音,看到头顶上悬着刚刚那架麦道500武装直升机,直升机降落在礁石上,我看看身边瑟瑟发抖的女孩们,她们都示意我赶紧先上去。

驾驶直升机的是加雅缠达:

“你居然还活着,你们是怎么整整齐齐地躺在这块石头上的!?”

“有两只黏菌生物救了我们。”

“该不会是塞布瑞娜跟我说的什么,带走二世神皇陛下的黏菌生物吧?”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身上怎么全是血?”

“用尸体取暖了一下。”

加雅缠达和下飞机和活着的女孩们说几句话,然后尽快带着我离开礁石升上天空。

我看到这里其实差不多就是刚才的战场中心,两公里外的李公蕴号船腹朝上浮在水面上,更远处的纳来颂恩号也被巨浪掀翻了,周围一群穿救生衣浮在水面上的女孩。不过好在几艘万吨以上大船倒是抵御过去了,航母也安然无恙。然而加雅缠达说并不是安然无恙,所有船都在巨浪中剧烈颠簸了很久,轮机系统多少都出了些故障,需要从岸上找维修船过来维修,否则的话一艘都没法自己开回去。但是与此同时,巨浪一直席卷到一百多公里外,就连谭妮特的舰队也受到了波及。

“我的无人机又恢复信号了,我看到谭妮特的航母彻底翻了,她的那堆几百吨的导弹艇或者一千多吨的护卫舰也基本上都翻船了,只有一艘补给舰还浮在水面上,但是看起来也出了些问题,好像不能动。她们在向我发出求救信号,谭妮特本人也还活着,但我没法救她们,因为我能动的船不多。”

“我不明白轮机系统能出什么问题……”

“比如最大的赤足教臣号,那艘货轮,被浪抬起50多米高,上下起伏的过程中螺旋桨轴被扭断了。还有比如……”

“塞布瑞娜和迪莉娅怎么样了?”

“都没事,伊内丝也没事,但现在问题不在这里,而在于,有新的舰队正在靠近我们。”

直升机降落到纳鲁贝号航母上,航母上的各种零件七零八落地铺了一甲板,甲板边缘还湿淋淋地往下沥着海水。

“你的航母就好像刚才海底浮出来的潜水艇一样。”

“事实上也没什么区别,就是这么一回事。”

几艘小救生艇放下来,往刚刚我所在的礁石上驾驶过去。

“你说有新的舰队是怎么回事?哪一方在靠近我们?”

“我们看到加富尔号航母编队正在从南方靠近,我们知道那是意大利政府军。塞布瑞娜正在发怒,她说她本有机会炸毁驶向塔兰托港的运油船,但是被你阻止了,现在这群人来剿灭我们了,而我们只剩一堆导弹耗尽颠三倒四的古董护卫舰。谭妮特也注意到他们了,正在问我怎么办。”

“你看起来很镇定,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你还活着,你一定会帮我们化解矛盾对吧?毕竟你是UNGMC维和特派员。”

我有些不爽,走投无路她们才会利用到我和UNGMC的关系,在此之前她们恨不得怂恿我占领半个世界。我们爬上纳鲁贝号舰岛,看见里面也是乱成一团,所有没固定住的东西都摔成碎片了,电气设备关闭了不少,很多线路都泡在水里。

“卡琳娜!”

迪莉娅跑过来和我拥抱,塞布瑞娜也是,我和她们讲述了遇到的两个黏菌体,问巴旦木姐姐说是不是一伙的,巴旦木姐姐不说话,一个劲地嗅我身上的气味。

“啊,她们用一个女孩尸体给我取暖,所以身上……”

“我没说这个,我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简单的拥抱之后,我用毛巾擦干身体,套上一件干松的袍子,塞布瑞娜开始抱怨我阻止她炸毁驶向塔兰托港的油轮,说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炸死在这里。她正说着,两架海鹞战斗机飞过我们头顶,我们已经一颗防空导弹都不剩了,近防系统火控雷达也被巨浪拍坏了,所有人都仰视着飞机,生怕从飞机上射下两枚鱼叉导弹。

“看吧!我们马上就要完了!当然谭妮特也是!”

加雅缠达说:“别急,我相信卡琳娜能和他们建立良好的沟通,毕竟她是UNGMC派过来的。”

此时对方舰队距离我们仅有20多公里,然而我还没进行任何沟通,从加富尔号航母上升起十多架灰背隼直升机,向我们和谭妮特的被打翻的舰队飞行,居然主动参与救援,把活着的女孩从海里捞出来进行抢救,随行其他舰艇也纷纷放出救援直升机。他们的舰队里有三艘驱逐舰舰,五艘巡防舰或护卫舰,还有一堆巡逻艇,除此之外还有几艘上万吨的大船,包括一艘工程船和一艘医院船。加雅缠达大喜过望,赶紧发出求救信号,却又小肚鸡肠地说一句:

“凭什么也营救谭妮特,她明明抢走了政府军的航母!”

海军的医院船靠近纳鲁贝号,并排靠在一起,甲板之间搭起一条通道,所有女孩都被要求缴械然后登上医院船,当然我也是。登船之后的女孩们被关在医院船的餐厅里,有士兵重重把守,受伤的女孩被带走治疗,没受伤的也可以分到矿泉水和热狗。其余几艘舰艇上的女孩们也都被缴械之后带到不同的船上,总之让她们离开这些火炮和导弹发射平台。

一架直升机降落到医院船上,几名军官邀请教会这一方的指挥官们到航母上。一名医生正在检查我的呼吸道,确认我没有大碍,允许我离开病床。我和迪莉娅、塞布瑞娜和加雅缠达登上直升机,巴旦木姐姐也和我们同行,伊内丝和艾瑞克已经坐在直升机里了,她们看起来还不错。

“真高兴看到你们都还活着!”伊内丝说。

尽管直升机驾驶员看到机舱里有两只黏菌生物,但仍然按照命令把她们带到了加富尔号航母上。我们看到这是一条比纳鲁贝号大得多的航母,设施更加先进,管理也更加规范,甲板上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舰载机也明显受到更加优良的保养。我至今怀疑谭妮特是怎么把这么一只海军击败的。

我正想着谭妮特,另一架直升机降落到甲板上,谭妮特走下来,有点憔悴而惊魂未定。她主动走过来,我们也迎上去。

“非常好,我的陛下,我们被政府军俘虏了,他们把我带过来可能是想在枪毙我之前先强奸一下。”

我说:“别担心,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哈哈哈哈!说得好像你在保护我!我本不需要你的保护!你把我的舰队打没了!!!”

塞布瑞娜说:“客观来说,你的大部分舰艇是被疯狗浪掀翻的。”

作为刚刚和我们厮杀过的敌人,谭妮特的表现已经足够友好了,但也可能是她真的认为自己快要被枪毙了,反而对我们产生了一丝亲近感。于是我又重复一遍:

“你不会被杀死的,我保证。”

………………

我们没在甲板上等太久,几位看起来级别很高的军官走过来,为首的一个很年轻,看起来也就30多岁,但是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周围人对他很尊敬,当他走近我们,我们看到他的身躯高大的魁梧。谭妮特变浪了很多,她大概以为自己要被这个人处刑了。

“下午好,女士们,我是海军总参谋长贝尔纳多·埃斯波西托。瑟米西沃安神皇卡琳娜三世,我代表我的军队向你表示诚挚的敬意,感谢你为早日促进和平做出的努力。”

我说:“我实在惭愧于接受你的感谢,我的教徒们扰乱了这个国家乃至整片大陆的秩序,我理应负起责任对这一切进行修正,而现在我进行得一团糟糕。”

我们身后有两只黏菌生物,但我意识到他身后也有两只!当然他也和我们一样恪守条约,不指使黏菌生物参与人类的战争,只进行保镖工作。

谭妮特说:“你们看起来真亲密无间,是啊这理所当然!我们的神皇陛下帮政府军打败了我,打败了一支本应属于她自己的舰队!”

总参谋长贝尔纳多彬彬有礼地对她说:

“想必你就是‘迦太基公主’谭妮特本人了?我们战斗过很多次,但这大概是第一次面对面相见,很高兴见到你,美丽的女士。”

“我倒是不怎么高兴见到你,让我猜猜你打算怎么对我执行死刑,用步枪打成筛子?”

“死刑?不不,你被执行死刑的前提是受到判决,使你受到判决需要一个法庭,而我们现在并不具有这东西。何况很明显,你的神皇似乎决定保护你。”

谭妮特听到自己不会被杀死,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我们跟着贝尔纳多走进温暖的船舱,他特地为我们准备了热乎的午饭,包括土豆泥金枪鱼罐头三明治,和热气腾腾的甜玉米汤。贝尔纳多看起来稍微有些兴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喝。

“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来自黑山的伊内丝,来自奥地利的塞布瑞娜,来自柬埔寨的加雅缠达,还有来自突尼斯的谭妮特,你们在我看来都是一些传奇人物,而现在我却面对面地看着你们。特别是,卡琳娜三世,你六年前在博览会上的表现让我崇拜!”

谭妮特说:“别胡扯了,真正令你感到不可思议的不是能面对面地看着我们,而是能对我们为所欲为!我们现在处于任你宰割的状态!”

我问:“你刚刚说不具有法庭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政府军吗?不会把我们送到罗马去吗?”

贝尔纳多说:“事实上‘政府军’这个说法有些问题,我们目前根本算不上是政府军。”

塞布瑞娜问:“为什么这么说?据我所知你们由最高国防议会负责,进而听令于现任总统。”

“那是以前,但是六个月前我带领海军脱离了议会的控制,在塔兰托作为一个小型军政府而存在着,很多机构还很不完善,所以我说没法审判任何人。”

迪莉娅脱口而出:“原来你也是民兵联盟!?”

“不,我不是他们的一员,没有任何武装组织和我交善,毕竟我才脱离半年,在此之前我的工作是剿灭他们。”

我很好奇:“你有什么理由脱离议会?”

他让厨师给我补充一碗玉米汤,表情很凝重: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但我决定长话短说,简而言之就是:政府仅剩的实际控制区,从佛罗伦萨到罗马之间四万多平方公里的区域,从今年年初开始被邪教感染了!邪教就像病毒一样侵蚀了每个人的大脑,所有一千多万人口无一幸免,从最弱势的老人儿童到高层管理者都产生了古怪的信仰。现在那里的政府是年中的时候新组建的,由邪教组织一手组建,而原先的总统和内阁成员都被关在监狱里,我不知道是否还活着。我不可能听命于一个被邪教洗脑的议会,我决定脱离控制……”

加雅缠达拍桌子说:“你说谁是邪教!?”

“请冷静下来,请听我说完。我所说的这个邪教根本就不是瑟米西沃安,也不是任何瑟米西沃安的分支教会或者独立教团!”

加雅缠达愣回到椅子上,我们也都充满了意外。

“我对具体情况知道的也不多,但我保证绝对不是你们的宗教,也没有任何你们所信仰的宗教的特征。这个邪教从去年开始悄然出现在政府控制区,布教者身穿白色长袍游行,宣称所有人都应该受到神的指引,否则就会被无情的战火吞噬。这是非常有力的宣传,因为这片区域的人民最害怕的就是家园沦陷,变得像其他大区的居民一样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变成路边的骸骨。当然你们两位是他们的恐惧的主要来源,你们两位,北方的塞布瑞娜,海上的谭妮特。”

塞布瑞娜说:“我猜这些布教者声称可以保护人民不被瑟米西沃安教会迫害?”

“你的,你怎么知道?”

“你说这邪教迅速蔓延,我就能想象出它的蔓延方式。尽管不同宗教有着不同的故事,但是传播方式却大同小异。平民的负面情绪就是火药,一个具有强大话术的传教者就是火源。”

男人看看我们:

“我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们对自己的宗教信仰极深,不会从客观角度分析这些……宗教学的事。不过没错,这个邪教似乎非常针对瑟米西沃安,但也反对别的宗教,公然宣布教廷是个大骗子,是一千多年前的统治者为了愚弄人民编造出来的谎言。所以就在今年年初,从第一个布教者出现后短短几个月,一群被感染的愤怒民众占领了梵蒂冈,把教皇关了起来。”

谭妮特说:“早知道我真该溜进罗马去,随便创建一个宗教,然后现在我就能有1000多万追随者。”

贝尔纳多说:“不,没这么简单,这个宗教令人感到受到保护并不只是因为什么故事,更因为,它的最高领导者居然是一只黏菌生物!”

我差点把玉米汤喝进鼻子里:

“该不会是自然灵魂会吧!?”

“喔,你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就是……”

我差点说出“那就是我妈妈目前信仰的宗教”,但是想想还是别把所有事都吐露给陌生人。谭妮特和塞布瑞娜使了个眼神。

“你们听说过这个名字就好理解了。这个宗教的教主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黏菌生物,而且宣称自己比金丝雀城的所有黏菌生物都强大,因为金丝雀城最早一批黏菌生物也是三代体,但她宣称自己是二代体。你们知道,这群生物的特性就是后代比前代身体强度弱……”

巴旦木姐姐却说:“这不合理,她一定是在骗人,据我所知这世界上现存的二代体只有两个。”

“说不定就是那两个之一呢?”

塞布瑞娜说:“我在山中小屋里见到的那只黏菌体是棕红色皮肤的!如果她就是自然灵魂会的教主,如果她真的是二代体,那么岂不是……”

我心里出现了一个名字:六年前我在博览会上被好朋友蓝鱼绑架,她的皮肤就是红色的,而她的妈妈,服役于美国军队的黄蕉,似乎就是唯一符合条件的人!看过上届博览会直播的人都知道她是谁,她在很多场活动中都公开出面过。

迪莉娅说:“这更不对劲,难道美国军方会建立一个宗教统治罗马?”

加雅缠达说:“当然不可能,如果美国想插手,就不该在战争开始的时候撤走一切地中海区域的军事基地!如果那些军事基地不走的话,我的运兵船本来是没机会登岸的。”

谭妮特则说:“虽然我不了解这个服役于美军的黏菌生物,但有没有可能是她的个人行为呢?”

我说:“我对她实在不了解,不知道她会不会做出这种事。”

伊内丝问:“关于这个宗教你还知道些什么?”

男人想了想:“实在没有了,因为他们很封闭,只在控制区里传教,也不向外扩张。啊对了,但是他们会吸纳逃进控制区的人,而且据说越多越好,有传言说宗教高层会怂恿信徒尽可能多地繁衍后代,然后抱走新生儿。”

迪莉娅说:“当初亚力桑卓也收到过来自罗马的劝降信号,希望他的营地统统迁移进城,看来那个时候就已经是自然灵魂会建立的邪教政府了。”

然而我想的却是另一码事:一只黏菌生物靠宗教洗脑人类,抱走新生儿,那么她的目的难道是……繁殖后代?

我们又聊了聊这个话题,但是看来贝尔多纳实在不知道更多信息了。我心里很乱,本以为我妈妈正藏在某个宁静的小城市信仰着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宗教,现在看来这个宗教的洗脑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瑟米西沃安!她会怎么想呢?如果她想追求自身的宁静,那么这个邪教已经不是她想要的了,现在她仍然信仰着吗?还是说被当成人质囚禁了起来?有朝一日如果我们和这个“自然灵魂会”对抗,会不会在宗教利益和我妈妈的生命之间做出选择,就像她曾经选择救我一样?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了,我不知道我的战争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说不定我的一生就要在这片土地上南征北战直到老死。

然而更火上浇油的事情还在后面。我们通过卫星网络和岸上沟通,塞布瑞娜气得狠狠把玉米汤的空碗摔在地上:

“该死的莉欧妮,我的那个表妹,又一次背叛我了!她把我的所有土地拱手让给了瓦莲京娜!没错,那个轮椅上的残废婊子就在刚刚向南挺进了!!!”

“我很遗憾。”贝尔多纳发出毫不遗憾的声音。

………………

我们纷纷掏出手机联络各方军队,航母上有大功率的卫星信号收发装置,但头顶上仍然烟尘密布,舰队仍未驶出灰烬覆盖区按,所以卫星信号很弱,只能勉强进行720P的视频通话。

薇若妮卡和卡塔日娜出现在我的手机上,薇若妮卡脸色苍白地说:

“真是太可怕了!幸好我们都没事,但真是太可怕了!我们从海边及时撤走了所有部队和萨勒诺的工程师,是在火山爆发之前半个小时之前动身的,毕竟我们距离火山口才八公里,再晚一点结局恐怕无法想象!我们到达萨勒诺,但是这里依然不安全,所有人都在以各种交通工具向南迁徙,所有我们也没停车,继续南下。”

我问:“现在你们在哪?”

卡塔日娜说:“我们一直来到大陆最南端,墨西拿海峡东岸,我们和凯佩斯和波耶卡在一起。然而这里也被火山灰笼罩着,我不知道在哪能看见太阳。”

我又问:“莉欧妮叛变和瓦莲京娜南下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我们听说了,布莱欧娜说她们的先头部队迅速向南挺进了好几百公里,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占领了福贾,没开过一枪,而沿途的各个据点也没有一个开枪防卫的,全都顺其自然了——也包括曼弗雷多尼亚。”

“好的,这不重要,你们原地等待我的命令。”

迪莉娅也和萝贝塔和碧安卡她们进行联络,她们也早就撤出拿坡里了,我稍微放心下来,毕竟金丝校长一行人跟着她们。

萝贝塔说:“我们很犹豫,身后是蔓延过来的火山灰,前面会遭遇瓦莲京娜的先头部队,尽管东面的火山灰没那么浓,但硫磺味依然很刺鼻。我们的几列火车目前停在半岛中央的一个小镇上。”

我对他们说:“不要往东北方向移动,我还不知道瓦莲京娜要干什么,往东南方向移动,一直到海边去。”

碧安卡说:“恕我直言,东南方向走到尽头是是政府军的军港塔兰托。”

“我现在就坐在来自塔兰托的船上,他们比我想到更温和,但他们也不是政府军,具体细节见面再说。”

贝尔多纳说:“嘿!我还没同意你把别的部队带到我的港口上!”

我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在港口外面扎营。”

“别忘了你现在在我的船上!”

“是的,你可以任意处置我,然后看看UNGMC会怎么评价你。”

塞布瑞娜说:“别互相要挟了!我们面临新的挑战!我仍然不知道瓦莲京娜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显然她再往南推进100多公里就能碰到塔兰托了,总参谋长先生难道有足够的地面部队对抗她的大军?”

“别把我援救你们的行为想得那么有目的性!我只需要一些真诚的感谢!”

迪莉娅说:“那么正好,我们可以帮你抵御瓦莲京娜的部队,这算得上最好的感谢了吧?当然我认为多半不会真的打起来,所以也不要有压力。至于塞布瑞娜,你才是那个和她聊了10多个小时的人,结果你说你仍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我捏着迪莉娅的脸蛋让她闭嘴。我问贝尔纳多还需要多长时间,贝尔纳多说还需要至少12个小时才能回到塔兰托,这也是他们开过来的时间。

………………

食堂门口的电视上正在播新闻,也看不出是哪一国的无线电视信号,画面上显示的是卫星云图,北半球地中海上方有一大块灰黑色的云彩,呈东西向的椭圆形,长轴可能长达2000公里!接下来节目开始重播火山爆发的过程,看起来是从高空拍摄的,画面里的火山口正冒出滚滚浓烟,可以看出是今天早些时候的场景,镜头偶然掠到山脚下一列火车正在移动,应该是萝贝塔或者卡塔日娜的火车。

以大屏幕为背景,主持人和砖家正在交谈。

“请问这样规模的火山爆发很多吗?”

“很多,非常多,我们的地球诞生了45亿年,而这样规模的火山爆发可能每隔几十万年就会有一次。”

“你是说每隔几十万年?也就是说……”

“是的!对这颗星球来说很多,但是对人类历史来说绝对是第一次!而且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毕竟我们可没信心几十万年不灭绝对吧?这次爆发的规模,无论是从爆发形式还是烟柱高度,还是喷出物的体积,都完全符合火山爆发指数8级,而上一次8级火山爆发还是两万多年以前,所以我要反复强调:这一次火山爆发,2033维苏威大爆发,是人类文明史上的第一次8级火山爆发,也毫无疑问是最大的一次!”

无人机的画面一转,我差点笑出声,西方的海面上有一支整整齐齐的船队,我们居然上镜了!镜头上的一艘舰艇射出几发导弹,主持人开玩笑地说:

“看来今天爆发的不止有火山,还有些别的东西。”

“我只能祝他们好运。”砖家说。

“让我们回到火山的话题,能不能为观众们讲解一下这次火山的爆发原理呢?”

“当然可以。事实上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模型,我们都知道在地壳的下方是地幔,充满了炙热的岩浆,火山爆发就是把这些岩浆喷出来。不过在这次喷发中我们只看到了很少的岩浆,因为事实上在岩浆库中除了岩浆之外还有很多别的物质,比如高温高压的气体,二氧化硫之类的。整座火山就像一口高压锅,里面有肉汤和各种高温气体。火山爆发不是一瞬间完成的,我们看到浓烟持续喷发了很多天,这是因为,当岩浆库的压力到达一定程度,垂直的岩浆通道就被打通了,就好比高压锅上的压力阀被顶了起来,里面的气体就开始外泄,也就构成了持续喷发数天形成的浓烟。普通的火山,如果岩浆库里的气体不多,岩浆黏度又很低,就会像果酱一样流出来,如果气体很多,同时岩浆黏度又很低,就会像喷泉一样喷出来。”

“听起来这次的喷发并不属于这两类?”

“是的,因为这次的岩浆黏度并不低,而是非常高,这就导致了另一种情况,火山通道并非始终畅通无阻,升到表层的岩浆会冷却凝固。这个时候如果下层气体并不多,压力也发泄得差不多了,那么火山喷发就会停止,但是如果气体仍然非常多,压力依然在增加,那么就会产生一种剧烈的爆炸形式。如果要用高压锅做比喻的话,一块肉渣堵住了压力阀的喷嘴,而高压锅仍然在火上烧,里面的压力继续增加,超过了锅盖可以承受的极限。喔,又要重播我最喜欢的一瞬间了,让我们再来看看吧!”

画面上的火山口就想咳嗽一样,一股一股地喷出岩浆和浓烟,喷出一股又停下,又喷出一股再停下,看起来非常难受。然后就在下一秒钟——我以为我看错了——半边火山锥好像升了起来,从裂缝里突然喷出更多浓烟和岩浆,不是很亮的那种,而是暗红色的石块。再下一秒钟,整片大地突然震了一下,一大股明亮的东西突然把整座火山炸开了,巨大的火山锥就像小孩堆成的沙子一样被炸得粉碎,数不清的砂石向东泼洒,五秒钟不到就把一整座城镇掩埋了,而这还只是被炸碎的山体,从地壳下面喷发出来的物质还在不断上升!紧接着一颗巨大的高温岩石正好砸在镜头上,画面一花,到此为止了。当然接下来的景象我们在远方看到了,巨大的火球上升,蘑菇云,巨大的水汽环。

砖家说:“如果喷发通道不畅,而压力却持续增加,又没有别的喷发通道开辟出来,就会产生最剧烈的一种情况:高压锅的整个锅盖彻底炸开!我们看到这场爆发把我们熟悉的维苏威火山锥炸掉了整整三分之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破火山口,截止到现在喷发势头稍有减弱,但在继续。”

主持人问:“我们感到的震动就是就是由从火山传来的吗?”

砖家说:“没错,爆发瞬间引发了一场里式8级的大地震,同时大量山体残骸坠入海水,在拿坡里湾内掀起500米高的巨浪,巨浪西传播100多公里仍有7米多高,整个伊斯基亚岛都被洗刷了一遍!据初步估计,这次2033维苏威大爆发释放的能量相当于20枚沙皇炸弹!”

主持人说:“天哪!幸好周围几百公里的居民都因战争而提前撤走了,也许我们应该感谢前段时间疯狂轰炸拿坡里的教会舰队!”

砖家说:“虽然爆发没有造成多少直接伤亡,但是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几年全球将会面临一次持续低温,这对于农业和各种人类活动来说都会造成致命的影响。因此我们没时间再看热闹了,我呼吁全世界人民做好准备,以迎接一场漫长的寒冬的来临。”

不知为何我感觉好像确实突然间冷了许多,不禁打了个寒战。

“睡一会儿吧。”迪莉娅对我说。

“我不能睡,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要和谭妮特进行一场谈话,我要和她达成一个协议,否则的话在海战中损失的船只和牺牲的女孩就没有意义了。”

谭妮特叹了口气:

“唉!请好好休息吧,我的陛下,我听说你刚刚差点淹死,你一定非常疲惫。我恳请你去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你的大脑会更清醒,到那时候再和我进行谈话也不迟,我随时听候陛下的传唤。”

我说:“也有道理,所有人都睡一觉吧。”

谭妮特却说:“我不能睡,在和陛下谈话之前,我要先和加雅缠达好好地交谈一番。”

“我正有此意。”加雅缠达说。

塞布瑞娜说:“我也要参与你们的谈话。”

谭妮特说:“非常欢迎,你一定能说出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伊内丝说:“我就不了,我想回医院船上和我的船员们待在一起。”

伊内丝并不经常干涉我的事务,她会为我提供帮助,但不怎么提出意见,而我的决策也注定难以影响她的事业。她是一名据点教臣,管理着自己的领土和教徒们,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是如此,不曾受到我妈妈的干涉,如今也不会受到我的。

我让迪莉娅帮我洗澡,顺便也让她好好洗洗,温暖的淡水冲走了我的里里外外的泥沙和盐分,但同时也增幅了我的疲惫。贝尔纳多派人送走伊内丝,又让人给我安排了床铺,我盖着被子半天都觉得冷,抱着迪莉娅一起睡才感觉到了一丝温暖。这艘大船航行得很平稳,我很快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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