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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肉食战争》第七章 《异端大主教》(上)(剧情填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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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天哪!看看这些M4卡宾枪!还有AK101突击步枪!还有这是什么?M14?还有一些在这区域不常见的枪型,连我都没见过。”

他边说话边捏了一把萝贝塔的乳房,萝贝塔狠狠抽了他一巴掌,他恶狠狠地咒骂一句,举止上老实多了。

“我们得赶紧告诉亚力桑卓!”迪莉娅说。

她们走出车厢,从其他车厢走出来的成员们也异常兴奋,有的发现了食物,有的发现了药品,其中一部分药品产自金丝雀城,还有帐篷之类救灾用品,所有这些都是营地急缺的宝贵物资!

“军火!我们发现了军火!”

“这节车厢里也是!”

“还有我们!!!”

萝贝塔说:“事实上我们不缺步枪,在和洛莎莉叶的战斗中我们缴获了许多,我们只要抢走弹药……”

粗鲁的士兵吼她:“用你的乳房好好想想!我们不缺不代表别人不缺!事实上这可是整个半岛最稀缺的东西了!我们可以用枪换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换!?跟谁换!?你确定跟你做交易的人以后不会用枪打死你!?半岛上还有真正意义上的盟友吗!?”

“否则呢?把武器留在车上让别人得到!?还是说你想搬下来扔进湖里?说得好像销毁武器就能迎来和平?”

“扔进湖里?为什么不呢!!!我们自己不需要,但又阻止了我们的敌人得到武器……”

“你们在吵什么?”亚力桑卓不高兴地走过来说。

迪莉娅说:“没什么,他们在讨论这些武器的处理问题。在此之前先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吧,我们发现了——我们急需的一切东西!我和萝贝塔发现了枪支弹药,另外7个集装箱里也都是,除此之外还有面粉和白糖、罐头、压缩饼干,包装上都没有字,还有……我们应该聚在一起统计一下!”

“没那个闲工夫了,不能把所有箱子都打开,我们是在抢劫,不是在搬家。依然三个人一组进行搬运,我给每组半个卡车的空间,把你们认为最有用的东西搬出来!”

迪莉娅还在担心他们两人关于搬运枪支的争论,扭头一看粗鲁的士兵跑得远远的。两人正发愁东西怎么搬,卡车司机过来帮忙,给她们发了几个便于抓握的托盘,让她们把子弹盒子从木箱里拿出来码进托盘里,码满一盘就放在卡车上。

迪莉娅趴在一个木箱子上弯腰拿里面的东西时,又感到有手在摸自己,她知道不是萝贝塔,因为萝贝塔刚搬着一盘东西出去了,迪莉娅叹了口气,这群男人无论好坏本性也没什么两样。

“别让亚力桑卓看见,理论上说我应该是他专用的。”

两个女孩还在慢吞吞地搬着,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头发贴在脖子上,卡车司机也帮忙搬,分给他们的半卡车空间也才填满一小半,再看别的卡车,已经几乎装满了。先干完活的男人们过来帮忙,在黑暗的集装箱里吃着女孩们的豆腐,最后迪莉娅干脆不搬了,躲在里面撩开袍子给他们摸,搬一箱东西摸半分钟,毕竟她实在累得快虚脱了。

“看吧,我就说你没什么用,终究只是一个婊子。”

得知迪莉娅在用身体进行交易,粗鲁的士兵又回来了,一口气搬了六箱东西,然后用粗糙的手指疯狂蹂躏迪莉娅的阴私部位长达三分钟,在她耳边说着屈辱的话,语言里还夹杂着他对迪莉娅的残暴血腥的性幻想。迪莉娅默默忍受着这一切,默默忍受他的手指对自己阴道和肛门的抽插,直到她被送上高潮,忍不住发出一串急促的娇喘。

“你的阴部夹紧力比我见过的任何女人都强,想必肌肉很发达,裹在面粉里油炸一定会很香。哈哈哈……我相信那一天不远了!”

粗鲁的士兵在迪莉娅的袍子上抹掉黏液,扬长而去,把她留在黑暗里调整呼吸,迪莉娅的头发比刚才浸得更湿了。

“嘶……萝贝塔……你还在吗?我的阴蒂可能扎了一根小木刺,感觉有点痒。”

“回去我给你看看。”

“也许我们真的不该跟过来。”

“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卡车全都装满了,古斯塔夫等工具也回收了,疲惫不堪的兄弟党成员们坐在火车两侧休息,亚力桑卓满身汽油味,油罐车也都装满了。迪莉娅和萝贝塔为了避免再被猥亵,躲到亚力桑卓身边去,迪莉娅也没隐瞒她的遭遇,和她的处刑者说了自己刚才的事。亚力桑卓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喝一瓶矿泉水:

“如果在战争爆发前,你可以报警,但是现在没有人能保护你,很多时候你必须忍受。我不能保护你,为了女人而惩罚部下有违兄弟党的信条,你也不能对他们说你是我的专属情人,那样只会让人觉得你离开我就什么用也没有了。”

“这正是我现在的想法。”

“那就等你离开我之后再看看会发生什么。”

“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离开你。”

亚力桑卓看了迪莉娅一眼,眼神中有很多话语。他把矿泉水递给迪莉娅,自己则站起身来,号召成员们准备回家。

“兄弟们,我想我们已经收获了足够多的货物,既能让我们的营地撑很长一段时间,也能愚蠢的经理团哭上一阵了!现在我们该走了,在走之前最后再到集装箱里翻翻,拿点你们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用上缴给营地,塞在卡车驾驶室里,哈哈哈,小心塞得太满卡住油门和刹车!”

“喔!!!!!!!万岁!!!!!”

听到能给自己留点好东西,原本累成鱿鱼干的男人们又瞬间活蹦乱跳起来,冲进集装箱里翻箱倒柜,恨不得把每个木箱都撬开,“据为己有”才是他们抢劫的最大动力。有些人拿了食物,有些人拿了药品,还有些人拿了武器或者更多的弹药,很多时候子弹可以作为货币用于交易。

“嘿!迪莉娅!看我发现了什么!”

萝贝塔搬出一个大纸箱,引起男人们的注意。一些黑色缝制品装在透明包装袋里,萝贝塔拆开一袋,展开一看,是高档的天鹅绒兜帽长袍!

“真漂亮!”迪莉娅瞬间就被吸引过去了。

“里面还有相当多的木箱子里装着黑色作战服,还有弹匣袋,腰带,军靴,都是咱们这种尺码的!”

“我看看我看看!”

“作战服占绝大多数,长袍不是很多,在很多独立教团里,只有教臣才会坚持穿这种活动不便的兜帽长袍。”

粗鲁的士兵又过来了,也捡起一套黑色军裤,裤腿还没他胳膊长,在迪莉娅面前甩来甩去:

“你想穿吗?看起来很适合你,根本就是给你这种邪教小婊子们定制的!”

士兵把裤子扔在地上,朝裤裆开了一枪,前后贯穿,在布料上打出两个窟窿。

“哦!我太急了,我忘了你还没穿上!哈哈哈哈……”

迪莉娅和萝贝塔不理他,继续挑拣衣服,不响应他的“表演”,试图让他感到尴尬。另外一些男人们也好奇地围过来,把玩这些小号的服装。

“哈哈哈哈!这些袍子简直是童装!还有XXXS号的!”

“喔!这些人知道她们在袍子里不穿衣服,在胸部和臀部还加了护垫,就好像生怕她们的小屁股裂成花!”

“怎么样?两位邪教小姐,选好你们的尺码了吗?”

被男人们一嘲讽,迪莉娅的占有欲冷却掉了一大半,男人们把袍子扔了一地,迪莉娅更不想要了,不过还是趁他们没糟蹋完之前挑了两件符合自己尺码的,穿上很舒服,胸前的护垫也能避免乳头磨得生疼。萝贝塔也不管尺码地顺手拿了一些没拆包装的,说是可以分给教旨共修会的女孩们。

男人们狂欢似地手舞足蹈,把这些女孩尺码的小袍子当围巾系在脖子上,嘻嘻哈哈地笑着拍照,也或者挂在树上当靶子射击,射穿护垫,意淫着有女孩正穿着袍子。

粗鲁的士兵正把一件小号长袍披在背上让同伙拍照,原本应该遮住脚踝的长袍只到他腰部,一个同伙对他说:

“嘿!你的袍子穿翻了!有护垫的一面不该在外面,这让你看起来像个白痴!”

他把袍子翻过来披上,同伙照了两张觉得不对劲,突然对他说:

“等等,你的这件不一样,背上有什么图案?”

人们把头扭过去,迪莉娅也好奇地抬头一看,士兵肩膀上的长袍背后用白线条印着一个抽象的小人:一个三角裙子顶着一个圆脑袋,脑袋两侧伸出两只侧平举的手,脑袋上方是一轮倒挂的弯月。

“怎么!?你们为什么都看我!?”

士兵把长袍拿下来亲自看,第一时间没认出这是什么,直到卡车司机对他说:

“黑烛谭妮特!或者被称为迦太基公主谭妮特!我们抢了她的东西,这件袍子本应穿在她身上!”

士兵吓得赶紧把袍子扔得远远的,刚才手舞足蹈的气氛也瞬间凝固到冰点。

“这说得通!火车只要一路南下,到达随便哪个港口,谭妮特的舰队就会接到货物。”

“删了我穿袍子的照片!她该不会报复我们吧!!!?”士兵几乎颤抖起来。

萝贝塔却笑起来:“你们这群胆小鬼,你们不该欢呼着把袍子撕成碎片吗?第一反应却是害怕被报复?”

亚力桑卓也来了,看到谭妮特的袍子,没什么喜悦的表情。他和卡车司机说了几句话,和最信任的部下们聊了聊:

“你们觉不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是说哪方面?”

“不知道,但是一切都和平常的感觉不同。”

“这么说来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又有一些老成员们感到不对劲,迪莉娅问他们原因也说不出,不知是不是和谭妮特的袍子有关。

“这列火车和平常的经理团运输车有点不同,我们有些怀疑是谁送它来的。”

粗鲁的士兵说:“还能是谁?这些袍子不就是经理团卖给邪教徒的!?”

亚力桑卓说:“是的,是的,但是也有些疑点,比如说,平常车上都会有大量的以色列军工产品,今天这辆几乎没有。”

另一位卡车司机说:“你顾虑的太多了,老大,经理团不止和阿派尔家族做生意,事实上他们的供应商遍及全球。”

“你们说的都对,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你们上车去找,寻找任何关于火车来源的线索!迪莉娅,给我拿一些你们找到的枪支弹药。”

亚力桑卓的表情很奇怪,成员们的喜悦也随着他的古怪表情而凝固了,他就好像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是正在进行证实。

迪莉娅给他拿来一些枪和子弹,他和部下们仔细观察,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说:

“这把不是AK101,那一把也不是M4卡宾枪,就连M14也是仿制的。”

迪莉娅问:“可是子弹呢!?这些难道不是北约标准弹?”

亚力桑卓拿起一枚子弹观察,看了看弹头,看了看弹尾,戴上花镜仔细识别弹尾钢印,突然嘲讽地冷笑一声:

“编号显示这是我们国家产的!哈!且不说为什么本国产的弹药需要从外国进口,我去年亲眼见到军火工厂被炸平了!”

“也就是说……连子弹也是假的?”

“假的!都是假的!!!该死的!!!所有人都听我命令,把东西都搬回去!不止你们给自己拿的东西,我是说,所有!!!”

迪莉娅大吃一惊:“等等,你难道疯了吗!?仿制的枪也能射击,何况为什么不留下药品和食物!?你该不会还要把汽油灌回去吧!?”

萝贝塔找到了一些东西:

“我把装袍子的纸箱倒过来,箱底用记号笔写着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地名,这个YIWU是什么意思?”

亚力桑卓彻底抓狂了:

“我就知道!!!赶紧搬回去!!!我就知道!!!这把M4卡宾枪其实是一把Norinco CQA,你们说的AK101其实是84式,这些北约弹根本不产自北约,我猜多半来自巴基斯坦的达拉阿德赫!明白了吗!?这根本就不是经理团的火车,这列火车来自中国!看看箱子底下的字,这就是火车的起点,所有东西包括谭妮特的教臣长袍都来自义乌!”

也有人乐观地说:“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也许这只是制衣厂的所在地,只说明经理团和中国制衣厂有合作。”

迪莉娅也说:“我想不通,如果这一火车货物是给谭妮特教臣大人的,为什么会有救灾帐篷?她不需要救灾帐篷!还有食物,她最不缺的就是食物,北非有她的庄园,她反而会提供食物给其他的教臣们!”

亚力桑卓说:“没什么说不通的,这列火车不止有一个目的地,它会先途径罗马,卸下食物和救灾物品,然后继续南下到达海岸,把武器和装备运上邪教军舰,包括谭妮特的邪恶长袍!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亲自派火车来,也许只是厌恶了被中间商赚取差价,”

粗鲁的士兵说:“别把东西搬回去!任何资助邪教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闭上你的嘴!我们的势力已经非常虚弱了,不注意行为的话就会彻底被定义为恐怖分子!如果其他民间武装也开始针对我们,那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快搬!快给我搬回去!!!”

部下们都很抗拒,有些甚至启动卡车就要走,亚力桑卓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们,突然又听到北面传来火车声!

“天呐!如果这些司机的雇主不是经理团,也就不会通过我说的渠道警告后面的火车!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我差点忘了这码事!!!快搬!快点搬回去!!!!”

然而后面那辆火车明显更有准备,注意到前面的异常而提早刹车,一列车厢敞开顶棚,放出一群四轴无人机,无人机下面挂载着机枪。无人机上当然也有摄像头,俯视着前面这列火车的情况。兄弟党的成员们都吓得停下手中的工作,摆出投降的姿势。

突然无人机开始开火,射死了两个兄弟党成员!其他人立刻反击,边反击边跳上卡车准备逃走!前面的火车司机趁机逃回驾驶室,重新启动火车并加速。迪莉娅和萝贝塔依然爬上来时候的那辆卡车,和其他成员一样探出车窗向无人机疯狂开火,一架无人机被打坏了,坠落到火车末尾的油罐上,只听一声震慑心脏的轰然巨响,后面一节油罐车爆炸了,好像正是被亚力桑卓抽走了一半的那节!一朵小型蘑菇云升上天空,着火的列车在铁轨上移动着。

“快走!快走!!!赶快离开这里!这种小型无人机没法追出去太远!”

卡车车队沿着铁路极速飞驰,从前方的一个岔路拐进丛林,又很快拐上一条高速公路,是他们来时候的那条。无人机又追了一会儿,被打下来几架,剩下的调头回去了。

“呜呜呜——————”

远远地还能看到燃烧着的第一列火车冒着滚滚黑烟在树海中疯狂疾驰,第二列火车明显不敢在它后面追得太近,只派无人机观察它到底是什么。

“老大,我们失败了。我是说,对于抢劫来说我们成功了,但是对于搬回去来说我们失败了。货物依然在我们的卡车上。我们该怎么办?”

亚力桑卓有些绝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之后将会发生什么,迪莉娅对他说:

“所有人都饿坏了,回去吃点东西吧。”

“嗯,我们回家。”

………………

…………

……

[newpage]营地里的人们看到他们满载而归地回来了,都非常高兴,但是看到亚力桑卓的表情严肃,又都问他怎么了。

“我们有麻烦了,兄弟们,我们有大麻烦了。”

亚力桑卓和所有人讲述了今天的经历,有些人认为无所谓,也有些人很紧张,甚至建议把物资全都扔掉。

“不如送到政府军去,寻求原谅!”

“但是那样我们就会得罪民兵联盟。”

“如果不送呢?”

“可能也会得罪民兵联盟!一切都完了!我们的敌人本就已经够多的了,现在彻底完了!!!”

亚力桑卓回到营房,迪莉娅服侍他擦干,服侍他吃了点东西,给他盖好被子睡觉。亚力桑卓躺下又坐起来:

“等等,我在干什么!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你已经太疲倦了!”

“迪莉娅,我说过有一天我会离开你,现在这一天马上就要到了。我要求你从我身边离开,越快越好,越远越好,随便你带走谁,带走越多人我越开心!”

“什么!?不!我要跟你在一起!你是我的处刑者,我注定是要和你死在一起的!”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就因为我破了你的处!?”

“难道这条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那么你们加入这个该死的宗教有什么意义!?你们加入进去了,找到一个给你们破处的人,或者可能只是单纯被强奸了,然后就要跟他一起死!?”

“或者被他杀死。”

“所以说意义呢!?它洗脑几千万女孩的重点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我不管别的女孩!我只知道我不想离开你,我要和你一起死!或者如果你绝望了,那就先杀死我吧,就像杀死洛莎莉叶那样杀死我,让我死在性爱过程中,那对我们两人来说都将是极度愉悦的享受。”

“算了,那没什么意义,如果这就是你的决定,不如跟我并肩战斗。”

“和什么战斗?”

“我不知道!该死的!我不知道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会是什么,但我知道快要来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营地北部突然传来警报声!

“预测得真好,我亲爱的处刑者!”

………………

“所有男人都部署到北侧壕沟里去!所有女人躲进南面的帐篷!!!”

迪莉娅拿起一支枪,跟在亚力桑卓身后。

“你在干什么!?没听我说所有女人躲进帐篷里!?”

“可是你说我能和你并肩作战!”

“那不代表你非要和我待在一起!让所有会开枪的女孩们都拿上武器,包括洛莎莉叶的俘虏,守住营地南面,告诉她们如果我战败的话她们不会再一次成为俘虏,只会成为800具死尸。”

然而警报这时又停下了,有哨兵给亚力桑卓发来消息:

“是劳动者复兴联盟”。

亚力桑卓稍微松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系上鞋带,让迪莉娅跟他一起来。

“那是我们最好的盟友,领导者马泰奥是我当年的部下,我救过许多次他的命。”

“所以他是来帮我们的?”

亚力桑卓走到营地北面,却看到情况和他想的不一样,来的人确实是马泰奥,但他身后还有不少架着机枪的越野车。他们用扬声器互相交流。

“马泰奥,我的朋友,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来拜访你,法拉利上校,或者也许我该叫你,教臣亚力桑卓?”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这个该死的东西!?”

“听说你收容了一支独立教团,还被一个黄烛教臣洗脑了,我们谁都不相信,因为那东西只对愚蠢的小姑娘有效,但是现在连我也没法不信了,你身边的是什么东西!?她为什么穿着邪教的长袍?”

“你是说谁?这个婊子?我不怎么在意她,我只是把她干了,仅此而已,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她送给你,你真该试试她的小阴道!把她烤了的时候记得叫我一起去尝尝!”

“省省吧亚力桑卓,你该知道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我以为你还有最基本的原则和理智,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疯子!或者说你变成疯子了!你破坏了民兵联盟苦心建立的声誉,甘愿成为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告诉我吧,亚力桑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抢劫UNGMC理事国的援助难民物资火车!?”

“援助难民物资火车!?你难道在开玩笑!?整列火车没有国旗没有UN的旗帜,没有文字,没有行驶日志,你跟我说那是援助难民物资火车!?你大概不知道那上面还运着黑烛谭妮特的教臣袍!”

“为什么你不去和国际社会澄清呢?问问还有没有哪个组织敢支持你——在你和美军无人机编队交火之后。”

“混蛋!是对方先开火的!!!”

迪莉娅不知道他和亚力桑卓之前的关系,但她看出这个男人明显在找茬。她凑近话筒高声质问:

“你是怎么第一时间到这里来的!?你的消息也知道得太快了吧!”

迪莉娅还在想对方会怎么回应,突然听到一声枪响,感觉袍子下摆被抽了一下,闻到一股焦糊味,低头一看,自己裆部的布料被前后贯穿了!狙击手低估了她的腿长,以为能打在她身上,结果从她腿间蹭过去,迪莉娅下体一紧,她意识到了狙击手在瞄自己什么地方!所有人立刻钻进战壕里,她和亚力桑卓也是。

“喔!我差点就弄坏了你最珍爱的小玩具,我的令人尊敬的上校,还是说我已经弄坏了?”

“马泰奥!你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家伙!难道你在为别的势力卖命!?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你一定是在卖命,否则你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消息!你才是民兵联盟的败类!”

“像你这种天真的家伙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你和你的教臣小女友一起去死吧!”

对面沉默了五秒钟,一枚火箭弹贴着亚力桑卓的头顶射进营地!

“开火!开火!!!”

有士兵绝望地问:

“天哪为什么劳动者复兴联盟会攻击我们!”

“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是老鼠了,任何人打死我们都能提升自己的声望!”

“也就是说我们被他们卖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的远方表哥就在复兴联盟!!!”

“希望他会好好埋葬你的尸体。”

迪莉娅的智商还不足以理清这些纷杂的利害关系,但她知道自己正在被攻击!她果然向营地里撤,萝贝塔问她怎么回事,她让萝贝塔给会开枪的女孩们分发武器。

“会开枪的女孩!?你是指洛莎莉叶的俘虏!?”

“对!把刚抢来的武器弹药分给她们,不够的话前一阵缴获的武器在8号帐篷!扔掉那些7.62突击步枪,以我们女孩的力量根本无法控制住!告诉她们,她们不是在保护这个该死的营地,而是在保护自己的生命!!!”

迪莉娅正说着,几枚子弹擦着她的头顶飞过,她纳闷是从哪射来的,突然看到敌方正在使用奇怪的战术:

数不清的皮卡或者越野车围在营地四周,也许几十辆,也许上百辆,围着营地疯狂疾驰,围成一个长达几公里的大圆圈,每辆汽车间隔30到50米,时速可能有100多,绕着营地顺时针旋转,偶尔有一两辆汽车为了规避火箭弹而加减速,但总体布阵有条不紊。所有这些车上都装着机枪,有些皮卡后面还装着小口径链炮,所有枪口指向右舷,零零散散地射击着。

萝贝塔说:“我见过这东西!他们还在布阵,还没最终首尾相连,等到围成一圈之后就会同时开火!他们知道亚力桑卓的装甲部队被击毁了!我猜他们只有四五百个人,但这区区几百个人加上廉价皮卡就足以把我们困死,毕竟我们什么都没了!”

迪莉娅还看到有些人从右侧车窗或天窗里伸出火箭筒。

“快从帐篷里出来!!!所有南侧帐篷里的人都出来!女人,儿童,伤员,都赶快出来!!!聚到中心广场上去!!!!!瑟米西沃安教徒们跟我进壕沟!!!”

“理论上讲你也算儿童。”萝贝塔对迪莉娅说。

“比我年龄小的教徒有的是!”

一个曾经洛莎莉叶的部下说:“我们被强奸了三天三夜,很多女孩都很疼,而且我们身上没有一件衣服。”

迪莉娅当然知道,她们800多个女孩被赤身裸体地堆放在一间蔬菜大棚里,自从被俘虏之后只吃了一点发霉面包,除此之外就是接受好几千个男人的轮奸。现在突然让她们冲出来战斗实在不现实,但她们必须这么做!

“我是黄烛教臣!我命令你们出来!帐篷门口有武器,每人领一把!快点!!!难道我没说过吗,你们不是在保护该死的营地,而是保护你们自己!!!起来!给我起来!我知道你们还有体力!你们被干到高潮的时候叫得一个比一个响!”

萝贝塔说:“跟她们说这种话没用,看她们的精神状态,身体疲惫只是很小一部分因素,她们可能不想活了。”

突然一发火箭弹打中帐篷顶部,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塑料帐篷开始着火!女孩们突然尖叫着爬起来,潮水一般往外涌,就好像生怕被烧死在里面。然而帐篷出口实在太小了,火势猛然加大,绝大部分人被困在火海里,刚逃出来的女孩们尖叫着看着火海,同时里面的女孩们也尖叫着等待死亡。

“灭火!赶快灭火!!!”

萝贝塔手忙脚乱地找来灭火器,回来一看却一愣:熊熊大火没烧十几秒就自己熄灭了,地上除了一群受到轻微灼伤的女孩之外空无一物。她们的塑料帐篷简直太过简陋了,就像一层撑开的保鲜膜,火势虽然蔓延得快,但是可燃烧的东西就那么点,没过几秒帐篷的有机物部分被烧得半点不剩。空气中弥漫着塑料燃烧产生的有毒的黑烟,不过随着女孩们的跑动很快消散了。

“你们居然在尖叫!?啊!?你们为什么尖叫!?为什么像蚂蚱一样蹦起来!?继续躺在地上让火烧死自己啊!我当然知道你们被轮奸了,知道你们阴道红肿,知道你们没吃好饭,知道你们没有衣服,但是作为瑟米西沃安教徒,哪一条影响你们拿起武器保护自己了!?”

尖叫着的女孩们逐渐冷静下来,身上带着一块块的焦黑色,头发上还冒着烟,不约而同地看向迪莉娅。

“想死的人可以死,毕竟这不违反教义,你们这几天都被强奸并且破处了,夺走你们贞洁的人正在北面壕沟里,绝大多数可能活不过今天,所以想要自杀的话我支持你们!但是不想死的人,拿起武器,重整队列,就像你们在洛莎莉叶的指挥下一样,把子弹射向外面的敌军!从现在起直到我死,我就是你们的教臣,我不能保证你们活着看到战争结束,但我会尽一切努力抚平你们的痛苦!我是瑟米西沃安的代言者黄烛教臣迪莉娅,对于此时此地的你们来说,我就是你们的瑟米西沃安!!!”

女孩们逐渐下定决心,拿起枪支,尽管她们没有遮体的东西,但她们感到有只坚硬的盾牌守在自己胸前。与此同时教旨共修会的老成员们正在有条不紊地组织女性平民向营地中间的广场移动,当然‘有条不紊’也是相对的,毕竟这也是个7000多人的大团体,由100多个女孩指挥实在太困难。

“琪娅拉,你又可以当机枪班长了,我们给你抢了一只新的机枪!带你的人去南面战壕架设机枪,组织平民避难的事交给她们!”

迪莉娅指了指几个刚拿到武器的俘虏女孩。

“嘿!你叫什么?”

“我叫碧安卡。”

“从今以后你就是工兵班班长,你周围的这15个人就是你的部下,对,就是你们,围过来!现在交给你们第一个任务,把中心广场周边的易燃物都挪走,不管挪到哪边去,反正离中心越远越好,以免平民受伤!”

“是!迪莉娅教臣大人!”

又一发火箭弹袭来,打中一栋彩钢板营房,弹片击中一名腿脚不便的女人的头部,她无力地倒在地上,没什么痛苦地死去了。原本还算有条不紊的平民们一片慌乱,尖叫着在帐篷间四散奔逃。

迪莉娅抓狂地嚷:“男人们都在干什么!?就不能回来几个帮我们管理一下民众吗!?”

萝贝塔却说:“我听到北面有枪响,他们一定是想突破皮卡包围圈!现在营地连火箭弹都打光了,只能靠人数往外冲,也就是最无奈最悲惨的方式!”

“复兴联盟想全歼兄弟党成员,对亚力桑卓来说不冲出去就是死,冲出去还有一丁点活下来的可能性。好吧确实不能指望他们了,我们能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迪莉娅没办法一边安抚民众一边组织防御,她让萝贝塔带领民众继续往广场移动,自己则继续分发武器给女孩们。

“快发!快发!!!过来几个人跟我一起发!排队领取太慢了!!!对,不要让她们挑选,没时间挑选了,像我这样随便捡起一把塞进她们手里,不够的话卡车上还有很多,是我们刚抢来的,说是什么仿制品,不知道好不好用!快点!快点!领了枪的人到战壕里去,会有人给你们发后续子弹!”

迪莉娅发出去很多枪,直到再也没人领枪了,大部分平民也都聚到广场上去了,她才稍微松了口气,和其他女孩们一起跳进战壕,迎接自己的战争和死亡。

亚力桑卓那边的突围战也许取得了一点成效,皮卡包围圈有些紊乱,有时前后两车间隔好几百米,也有时候会驶过一辆满身弹孔的破车,坐在副驾驶座的人也不一定是活的。毕竟北面守军人多火力密集,皮卡就算驶过去不死也会被扒掉一层皮,他们可能没想到南面突然也出现了反击火力点,驶入营地南段的皮卡展开一阵疯狂齐射!女孩们赶紧躲在壕沟里,琪娅拉也不敢让人露头操作机枪,敌军车辆倾泻出各种子弹和小口径炮弹,越过战壕飞进营地,又点燃了几张帐篷,射死一些受到惊吓而乱跑的平民。

“啊!!!!!”

迪莉娅身边的一个女孩尖叫着,可能十岁左右,吓得缩成一团,枪口不经意间指向迪莉娅的脑袋。迪莉娅也吓了一跳,狠狠抽了她一巴掌,让她注意别把武器指向自己人。

“无论何时不准把武器指向队友!!!”

“对不起……我不太会用……”

“是的!我就知道你们只会用经理团进口武器,不是Tavor就是ACE!现在看好了,你拿的是一把AK101……或者还是叫8什么的来着……总之是差不多的东西,一样使用5.56北约弹,握住这里,这里顶住肩膀,拉这里上膛,然后射击!”

外面的攻势稍微弱下来,毕竟弹链也需要装填时间,迪莉娅下令开火,把头探出战壕对最近的一辆卡车进行射击!迪莉娅本人还是相当适应AK枪族的,但因无法控制后坐力而只能进行单发射击,毕竟她只有普通女孩的体重和臂力。相隔100多米,她的十发子弹射中一发,正中一辆以上百时速疾驰的皮卡的前轮,薄弱的轮胎侧面瞬间就被打爆了,皮卡疯狂地画起蛇形,扬起一大片黄尘,车身直接横过来,进而在巨大的动能作用下发生侧翻,翻了整整三圈才停下,装在车后的一杆沉重的链炮也被摔弯了,进而皮卡开始漏油起火,火焰引燃散落在地上的炮弹底火,弹头四散乱飞,简直就像烟花一样。后面的越野车绕过燃烧的皮卡残骸,略微加速补全包围圈,继续朝右翼倾泻子弹。

“喔!这把枪手感真不错!还有产自巴基斯坦的北约弹!”

当然迪莉娅也就蒙中这一发,之后再没这样的运气,整条南侧防线对复兴联盟造成的伤害也就差不多止步于此了。迪莉娅身边的女孩也学着她的样子探头射击,没射两枪一屁股坐在地上,迪莉娅还以为她被爆头了,还为她难过了几秒,回头一看击倒她的只是后坐力而已。

“蠢货!真不知道你在洛莎莉叶的队伍里是怎么活到最后的!你刚才不直接找我来领武器,居然先去找衣服!?”

琪娅拉说:“也许她当时用的是乌兹冲锋枪,9X19mm北约弹的单发动能不到5.56X45mm弹的三分之一,更加适合体重轻的女孩使用。”

听到这话旁边一个又瘦又小的女孩不服气了,从战壕里抄起一把贝雷塔BM59,从琪娅拉的机枪旁边拿起一盒7.62北约弹,熟练地塞进弹匣里,爬出战壕,单膝跪地,枪托死死顶住肩膀,也不用支架,瞄准一辆越野车进行全自动射击!一口气把20枚子弹全倾泻出去!子弹击穿越野车门,把一个正要发射火箭弹的士兵打成稀巴烂!女孩两秒射完子弹又赶紧撤回战壕,脸不变色心不跳,她的右肩浮现出紫红色的淤血,但她早就习惯这种感觉了!

迪莉娅非常激动:“看到了吗!这才是洛莎莉叶的士兵应有的水平!嘿,等等,我有个主意,你为什么不教教这位摔疼屁股的前任战友呢?以免让她侮辱你们死去的红烛教臣大人的威名!”

“她不是我的什么前任战友,我不认识她!”女孩说。

“那无所谓,反正你不可能认识好几千人,来教教她,用最快的方式让她回想起拿枪的感觉!也许她只是被强奸得体力衰退了?”

“好的我会尽快教她基本技巧,至少让她在今天的战斗结束之前发挥点作用。”

迪莉娅问使用BM59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凯佩斯。”

她又问被后坐力击倒的女孩:“你呢?”

“我?我叫斑比。”

“好的斑比,跟着这位凯佩斯找回你的战斗技巧,然后尽快投入战斗,好吗?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火力压制!”

“好……好的!!!”

北面无疑打掉了很多敌方车辆,但是皮卡包围阵却依然在运转着,迪莉娅猜测可能是外围有补充的。萝贝塔也开始参加战斗了,她说中心广场上的女人们情绪还比较稳定,只是有些和亲人们走散了,又都听说有一些人被打死,都很担心被打死的是不是自己亲人。

“这是无法安抚的情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还去看了北面的战斗情况,说实话我觉得兄弟党要被全歼,突了几波也没突出去,亚力桑卓也受伤了。”

迪莉娅心里一紧,压制住自己跑过去的冲动,这不是她和亚力桑卓的爱情故事,血腥和死亡容不下她的浪漫,她是一个少女,但更是一个教臣。

“他没有像样的士兵,那群男人都是东拼西凑出来的莽汉,没有战斗素质可言,打起仗来甚至不如凯佩斯这样的小姑娘!”

“我们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北面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就算守住南面也不管用!何况这堆破车不会是复兴联盟的全部力量,他们一定还有整连的步兵守在附近!我们必须行动起来了!”

“你是说……”

“记得向东的地道吗?”

“你是说从外向内包抄!?”迪莉娅高兴地问。

“不!我说的是逃出去!!!敌军以一百公里时速绕营地移动,我们怎么包抄?就算从东面杀回来,他们只需把机枪口从右舷转到左舷,然后一样会把我们打成蜂窝!!这条地道的唯一用途就是让我们逃出去!!!”

“好的!你去把平民们带到东侧壕沟,我们直接从壕沟里转移过去。”

“平民?不!如果带上平民的话我们就会有9000人,就算一秒钟钻进去两个人,也需要四千多秒,也就是一个多小时!我不认为一小时后他们还攻不进来!所以别管那些女人了,只把我们的人带走,教旨共修会的女孩们,还有洛莎莉叶的部下,加起来大概一千人,这些才是战斗力,是我们立足的根本!其他女人连路都走不动,是亚力桑卓抚慰部下的性爱工具,而你不需要女人来凝聚你的部队,带上他们会拖慢我们的速度,还会白吃我们的饭!”

“这意味着……彻底抛弃亚力桑卓,趁他们顶住火力的时候趁机溜走?”

“是的,而且不用有心里负担,他到死都不会知道你溜走,因为看样子他会死在北面战壕里。”

“我不知道……萝贝塔……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符合教义……”

“别管什么该死的教义!我们很快就要死了!!!”

迪莉娅脑子很乱,但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们来妥协一下,把大部分教徒们先转移走,留下小部分垫后,先过去的在东面布置一个小阵地,然后让广场上的女人们也钻进去,能走多少是多少,一旦北面守军死得差不多了,垫后的女孩也钻进去。”

“听起来不错。那么谁来垫后呢?留下几个人?”

“留下20个人就够了,我留下,你带人先过去。”

萝贝塔点点头,又嘱咐迪莉娅:“不要去找亚力桑卓,你去了也不会帮他取得胜利。”

“我知道了!”

萝贝塔带领南侧壕沟里的女孩向东移动,拉开向东的小地道,排成一列鱼贯而入。迪莉娅带着凯佩斯和碧安卡等20多个女孩冲进营地广场,带领女人们小心翼翼地钻进壕沟,这群女人的动作果然很慢,迪莉娅让她们安静点,毕竟皮卡包围圈也会经过营地东侧,她很担心敌人注意到东侧壕沟附近有人聚集。

“快下去!快跳下去!快啊!!!别管你的什么丈夫还是儿子了,他多半会死在北面!不准出声!不准哭!自己想死别害死别人!!!你也许已经够老了,你身边的这位年轻女孩也许还想多活几年!”

迪莉娅很憎恶自己,但她至少没有抛弃这些人。当女人们到达东侧地道入口的时候,萝贝塔带领的教徒们已经都溜走了,迪莉娅让年轻的腿脚便利的女性在前面,以最高效率进入隧道,让她们抓紧时间但不要跑,在黑暗中摔倒只会酿成灾难。凯佩斯和碧安卡非常有能力,把女人们整理成一列,没有拥挤,帮了迪莉娅很多忙。队伍里其实也有男性,是之前的战斗中负重伤的士兵们,或者就是小男孩,最大不超过12岁,再大的就被亚力桑卓配发武器送上战场了。

“嘿!我们这是要逃走吗!?我们要抛弃亚力桑卓了吗!?”一个伤兵痛苦地说。

“他也不希望所有人跟他同归于尽,对吧?”

“不!我不能跑!我要和我们的老大死在一起!”

“对!对!!伤兵们说。”

一个女人突然也说:“我也不想走,我的丈夫和儿子就在那里,我一个人离开没有任何意义。”

凯佩斯不耐烦地说:“闭上你们的嘴并且钻进去!!!”

迪莉娅却说:“不,等等,不要这样,传话给整支队伍:所有不想走的人出列,到27号帐篷找我,虽然钻进地道也不代表一定能顺利活下来,但是留下意味着一定会死,和北面的守军一起死,如果你们的亲情或友情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那么就留下来吧,黄烛迪莉娅送你们最后一程,把你们送到北侧壕沟去!”

凯佩斯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迪莉娅:

“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的意义,想死的人让他们自己去死就可以了,洛莎莉叶大人从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我是黄烛教臣迪莉娅,是瑟米西沃安的代言者,我将带领人们远离痛苦,走向幸福和快乐!现在对这些人来说,孤独地逃离才是痛苦,和亲人或战友死在一起才是幸福和快乐,那么我必须带领他们!”

“哪怕他们根本不是瑟米西沃安信徒?”

“我努力后,他们才会成为信徒。”

“成为信徒然后片刻后被杀死?而你这个不想死的人也要冒险在北面的枪林弹雨里走一趟?意义呢!?”

“不需要意义,非要说意义的话,我是一名黄烛教臣!”

迪莉娅只身前往27号帐篷,几个伤员跟着她,很快又来了一些人,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居然是女人!这些女性们唯一的亲人正在北面浴血奋战,她们不想离开。迪莉娅没时间统计人数,粗略估计一下能有七八百人!

“我想应该就差不多这些人了吧?”

她就带着这只视死如归而又没有战斗力的队伍从东侧隧道迂回到北侧,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血的气味。

“妈妈!?你怎么来了!?”

“亲爱的!是你!!”

“天哪!!哦不!!!!!”

迪莉娅这才知道北面的战况:皮卡包围圈早已不是进攻主力,复兴联盟出动了七辆公羊坦克和十多辆标枪战车,与此同时步兵也在疯狂开火,他们装备了榴弹发射器和迫击炮,每分钟都把数以百计的迫击炮弹和40mm榴弹灌进战壕里,守军就算不探头也会持续伤亡。战壕外的荒野上躺着成百上千的尸体,是刚开始时试图突围的守军士兵。

迪莉娅带来的人们充满了痛苦,他们想见最后一面的亲人或者朋友多半已经死了,或者在致死的重伤中饱受折磨。有些虽然见到面了,但是那些士兵几乎要掏出枪打死迪莉娅,责骂她把自己的亲人带到战场来。

“为什么不带我妻子逃走!把她带到我身边来干什么!?你这个该死的邪教女人!!!”

“她宁愿和你死在一起!她就算跟我逃走又能逃到哪去呢……”

“邪教女人!下地狱吧!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在死前会被切成一千块!!!”

突然一发榴弹砸下来,炸死了咒骂的士兵,也炸死了和他抱在一起的妻子,他们的尸体混合在一起,四只没有闭上的眼睛看着迪莉娅的脸。

“到底谁在指挥!?为什么打成这样!?”

“没有人在指挥我们。”

“亚力桑卓呢!!!?”

按照士兵们手指的方向,迪莉娅看到了她的处刑者,躺在担架上,浑身浸满了血液,奄奄一息地喘息着。迪莉娅跪在他身边,解开他的所有衣服,看到的是绝对无法治愈的致命创伤,而且还不止一处。

“迪莉娅……我的迪莉娅……我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你是我的幻觉吗?”

“我是真的!我的处刑者!请你摸摸我!”

“我要完了,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你没见证我最辉煌的时候,但你见证了我的死亡。该死的马泰奥,我居然会栽在他手上!你为什么在这里?是来和我死在一起的吗?”

“很抱歉我的处刑者,我还必须要活着,还有很多人跟随我,我不能把他们带向死亡。”

“真希望你能说个谎。不过这样才像你,哈哈哈,这才是我的迪莉娅。”

亚力桑卓努力抓起自己的衣服,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塞进迪莉娅手里:

“也许会对你有用,不过不是什么纪念品,不用每次看见这东西就想起我。我和绿烛塞布瑞娜执着于对方的性命很多年,这里面有一多半都是和她有关的战况记录……”

亚力桑卓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的时候,迪莉娅开始抚摸他的阴茎,亲吻他的嘴唇,舔舐他的伤口,吞咽他的血液。亚力桑卓很疼痛,但也好像很舒服,但是无论疼痛还是舒服他都没力气挣扎了,迪莉娅骑在他身上,最后一次与他做爱,用自己的炙热的身体温暖他的逐渐冰冷的阴茎。

“迪莉娅!迪莉娅!!!不要让我的幻觉消失!不要离开我!!!”

迪莉娅也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流入自己身体里,那大概是亚力桑卓最后的热量了。

………………

迪莉娅往回跑的时候,复兴联盟已经停止榴弹轰炸,先头部队已经越过壕沟冲进营地了。

“肃清壕沟!肃清所有帐篷!控制住平民,但是杀死所有年轻女孩和年幼的小姑娘,否则的话她们以后会成为邪教徒——或者现在已经是了!”

迪莉娅很灵活,很轻易地逃到东侧地道入口,但她发现还有许多平民没进去,凯佩斯和碧安卡都急坏了!

凯佩斯喜出望外地喊:“天哪迪莉娅大人!你居然活着回来了!你为什么身上沾着很多血?”

“而且大腿内则还有精液?”碧安卡补充道。

“我很好,不是我的血。为什么走得这么慢?敌人已经攻进营地了!!!”

“毕竟这可是好几千人!萝贝塔警告过你了,要带上她们就注定会被拖慢速度!”

“如果我不想让敌军注意到这里有个地道,我现在该怎么做?”

“把没钻进去的女人都扫死,我们几个钻进去,把门带上。等敌军注意到门的时候,我们已经走远了。”

“不要杀死我们!”一个年迈的女人说。

迪莉娅说:“我不想杀死你们,所以你们听我说!他们只杀年轻女人,这几位年轻的姐姐快钻进去!至于上了年纪的女士们,马泰奥会安置你们,所以不要跟我们一起逃了!你们需要做的就是从门边走开,从战壕里爬出去,别告诉别人地道的事,有人问你们别人都去哪了你们就说不知道。”

“她们会被审问的!”凯佩斯小声说。

“不要杀死我们!我们保证不说!!!”

迪莉娅说:“好吧,这样,至少一个小时之内不许说,我们需要时间找个躲藏的地方。一个小时之后,如果你们受到强迫了,那就告诉他们吧!”

“好的!我们同意!!!”

凯佩斯睁大眼睛:“你就这样假装问题解决了?”

“什么叫假装?问题确实解决了!”

“谁能保证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们刚钻进去十分钟就会有敌军从后面追上来!”

“我真的没办法主动开枪杀死她们——你们也不准!开枪杀死你们我还是敢的!”

“算了我已经无所谓了,我本该和洛莎莉叶大人一起死,她死之后我就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了。”

垫后的女孩们钻入地道,凯佩斯也钻进去,迪莉娅抓起手电筒,最后一个走进去,带上地道门,关门之前最后叮嘱老妇人们不要透露她们的行踪。

“快散开吧,别在门附近扎堆,我们走了!”

“事实上我们已经活得够久了……”

迪莉娅追上凯佩斯,凯佩斯问她:

“你刚才的计划怎么样?那些自愿寻死的人感激你了吗?”

“好像没口头感激,但我知道他们心里很感激我。”

“那没什么用,反正他们已经死了。我猜他们在战场上的亲友还在骂你把他们带去自杀?”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跟过去偷看了吗!?”

“正常人的智商都该想到这种情况!另外你自己又怎么了?碧安卡说你腿上挂着精液。”

“我送走了亚力桑卓,他和我……”

“好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希望你别怀上一个注定没有父亲的婴儿。”

“没有那种可能性,我没在受孕期。”

“对了迪莉娅,我想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我们有800俘虏,你有100多教徒,加起来是900多人,但是刚才跟萝贝塔一起走的女孩有1200多个。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怎么回事?”

“你让我教的那个斑比,她根本就不是洛莎莉叶大人的部下,她只是亚力桑卓营地里的一个普通小姑娘,你不小心把枪塞进她手里了。”

“哦!该死的!我难道多发了许多!?”

“你和那几个发枪的女孩多发出去300多把。”

“天哪赶紧把枪收回,她们只是普通女孩,上战场会很危险!”

“我认为可以不收回,有些时候教徒数量确实会以这种莫名其妙的形式增加。”

“好吧等逃出去了我和萝贝塔商量一下。还有第二件事呢?”

“是这样,凯佩斯,也就是我本人,其实和你级别相同,也是一名黄烛教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的顾问穿上了我的袍子,替我接受了惨绝人寰的虐待,我们的关系就像你和萝贝塔一样亲密无间。我被阴茎填满身体每一处洞穴,同时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脚到头被一截截放进油锅,折磨了一个小时才死。所以现在我很开心,三天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开心,不管今天的进攻方到底是谁,这个该死的兄弟党终于死得一个男人都不剩了!”

………………

…………

……

[newpage]黄烛教臣迪莉娅艰难地跋涉在无人的废弃田野上,她的顾问萝贝塔搀扶着她,她只是12万不起眼的黄烛教臣中的最不起眼的一位,但是不知为什么她身后却跟着八千人!是的,不是200人,不是116人,不是1700人或者1816人,而是整整八千人!就连迪莉娅自己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没在真的“带领”这些人,但这些人——多半是女性——就是这样跟着她,跟她一起跋涉在无人的废弃田野上。

“萝贝塔,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亲爱的迪莉娅,你难道忘了吗?”

迪莉娅当然没忘,只是她的思维太过混乱了。她回头看看自己的队伍,在荒野上蜿蜒开来,一眼望不到队尾,除了负责维持秩序的教徒们,其他大部分女性都无精打采,有气无力,面黄肌瘦,而这已经是把很多中老年人剔除出去的结果了。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在近期失去过亲人,她们聚在一起至少还能互相鼓励,没选择留在营地死去当然也有原因,比如,她们还有活着的亲人在世。

“斑比,看看你妈妈为什么走路一瘸一拐的。打起精神来!姐妹们!我们快要找到食物了,打起精神走快点!”

队伍依然按照自己的速度移动,甚至没有力气抬头看迪莉娅一眼。

迪莉娅小声嘟囔说:“我把上年纪的人留在营地里,她们会受到马泰奥的照顾吗?”

萝贝塔说:“别想她们了,至少她们没泄露地道的秘密,我们溜走一整天也没人追上来杀我们,这意味着她们没受到审问。”

“你真乐观,萝贝塔。”

“我不想乐观,但那毕竟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求你了迪莉娅,别再想了。”

自从离开兄弟党营地,她们已经步行跋涉15天,每天都至少要走30公里,漫无目的,一直向东,沿途经过有人或无人的城镇,寻找一切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寻找旅途用得上的户外用品,比如便携式帐篷,晚上不敢睡在空城里,择地安营扎寨,亚力桑卓的笔记里有不少带领行军和安营扎寨的指导意见,迪莉娅感到很有用。她们进入被废弃的城镇时,偶尔能找到没被搬空的超市仓库,当然那是刚被废弃没多久的,废弃太久的早被附近独立教团搬空了。每到一处城镇都有人认出那是自己的家乡,看到家乡物是人非的样子,队伍笼罩在悲伤的气氛里。如果队伍里有人倒下了——这事每天都在发生——倒下的人就会成为活着的人的食物,迪莉娅会把肉从尸体上剔下来装在袋子里让人提着,休息的时候烤熟分给众人吃。

这么一大支队伍,沿途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起初两天迪莉娅还害怕劳动者复兴联盟追上来,专挑荒山野岭移动,后来发现实在太慢了,还是被迫走回大道上来。走上大道之后偶尔会遇到不知什么组织的巡逻兵,有时是独立教团,有时是民兵组织,遇上也就遇上了,没有接触和交流,只有一次道路旁的山坡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女教徒们,好几百只眼睛看着这些虚弱的女人,迪莉娅尽快通过那片区域,女教徒们也就撤走了。

“我猜刚才那段公路离她们的营地太近了。”

尽管女人在亚力桑卓的营地里是弱势群体,但别人可不这么认为,一支8000人的队伍步行横跨半岛,一穷二白,没有物资,只有武器,没法让人不产生警惕,更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主动招惹她们。

“我们到底要到哪去?”萝贝塔问。

“我不知道,找一处安静的,偏僻的,可以落脚的地方,开始我们的生活?”

碧安卡问:“我们要怎么活下去?继续抢劫吗?还是找个肥沃的土地种土豆?”

凯佩斯说:“我们可以种土豆,但在第一批土豆成熟前我们依然要抢劫。”

迪莉娅说:“我听到一个传言,在独立教团和逃难者之间很流行的传言:如果你活不下去了,那就一直往东走,不回头地一直往东,一切希望会在东方。”

萝贝塔想了想:“她说得是对的,我们一直往东,然后就能逃离地中海,逃出欧洲,进入没有战争的国度。我们也许会被抓起来,但至少我们的生命得到了保障。”

琪娅拉有些难过:“到达那里之后我们就再也不是一个教团了,对吗?”

“再也不是了,但我们却可以活着。我们不用再担心生命危险,不用饿肚子,不用遭受强奸,卫生和健康受到保障,也不用再看到所爱的人痛苦地死去。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在一起看电影,聚会,唱歌,野餐,互相炫耀自己的男朋友,而不是举着武器并肩作战。”

女孩们都笑起来:“那听起来真不错!”

“是的!加快速度吧!我们还有美好的人生要享受,可不能死在这里!”

在第16天的时候,她们终于穿越了整个半岛,当然这段路程如果有车的话连半天都不用就到了。她们到达了萝贝塔的家乡,美丽的海滨历史名城曼弗雷多尼亚。

………………

“这里还有三万多人在居住,但已经脱离政府军保护,驻守在这里的是个名叫曼弗雷德的人,他手下有1000多士兵,指挥着几个前任政府军军官,装备有先进的战车和直升机,两架战斗机,甚至也有海岸防卫艇,具有海陆空三军联合打击的能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自称为‘曼弗雷多尼亚领主’,维持军队的同时也向村民征收赋税,强迫适龄青年加入他的队伍,以集权的方式统治了这个小城整整五年。”

萝贝塔向迪莉娅讲述着这里的情况。

“你为什么离开那里?”

“他是一个暴君,他规定从12岁到22岁的所有人都要服兵役,不论男女。一开始政府军和他打得很凶,认为他的行为是在分裂国土搞独裁专制,很多男孩女孩都害怕死在战场上,就都逃了出去。”

“你也是因为这个才逃走的?”

“我倒是不太一样,他是一个色魔,当时要娶我,让我做他的第三个妻子。想想五年前我才多少岁。当时正好有一队青年要逃出去,我就跟他们一起离开了。后来他的作风没变,但是整个半岛局势变了,政府军的态度也变了,各种民兵势力和独立教团割据一方,跟我一起逃出去的现在只有我活着,相比之下曼弗雷德简直是最温和的,他不攻击只防御,市民也至少还活得好好的,政府军就不管他了。要是早知道我会经历这么多致命危险,早知道我早晚还是要被强奸,我当时真该脱了裙子主动骑到他身上!”

迪莉娅的表情抽出一下。

“哦,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迪莉娅,遇见你是我人生最幸福的一件事,再让我选一百次我也一定要遇见你……”

“闭嘴吧小婊子,今天晚上不准睡在我身边!”

浩浩荡荡的队伍向小城移动,总人数几乎相当于城市的三分之一,当她们离城市只有五公里的时候,精良的装甲部队把她们牢牢挡在外面。

一个浑厚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播:

“我们无意开火,瑟米西沃安的信徒们,但我们不接受你们的信仰,不提供任何帮助,不会让你们靠近,也不会把一粒麦子分给你们!明智的话绕过我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北面有物产丰富的森林,南面有更易攻占的城镇!”

迪莉娅也举起一个出故障的嘶哑的喇叭高声喊:

“我们不去南边也不去北边,我们要到东边去,要跨越大海,去遥远的巴尔干!”

“好吧我再补充一条,我不会提供哪怕一条小木船!”

迪莉娅放下喇叭,眼珠一转,搂住萝贝塔的脖子:

“我亲爱的挚友,美丽而聪明的萝贝塔,一路和我并肩作战同床共枕的姐姐,你愿意给你的妹妹迪莉娅一点小小的帮助吗?”

“那要请您先说明一下了再容我做决定了,迪莉娅教臣大人。”

“你说他曾经想娶你做妻子对吧?那说明他一定对你很感兴趣!如果现在他看见你比以前又性感了十倍,再加上你的今非昔比的主动,想必会同意一些你提出的要求对吧?毕竟你说你愿意脱掉内裤骑在他腰上把他阴茎放进自己阴道里直到他把你干得浑身发抖停不下来!”

“我是这么说的吗?还是说你增加了一些细节?”

“不我没有,你就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我都记得。”

“好吧我可以试图去说服他,但是你想让他怎么帮你?就算能容咱们落脚休息一晚,或者分出一两餐食物,他没有能容纳8000人的船!”

碧安卡说:“也没什么船能容纳8000人,除非他有一艘圣玛丽安娜号。”

迪莉娅沉思片刻:

“不,我们不是去旅游的,路途也不是太远,我想应该用不了10个小时就能到,如果我们有船的话,我们能在教徒们渴死之前就到达对岸。”

“所以船呢?”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我们有很多种方式弄到船。”

………………

“退后!!!我警告过你们了!退后!!否则我要下令开火了,哪怕靠近的只有一个人!”

“请不要这样,我的大人,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格瑞可家的女儿,我是萝贝塔!!!”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个瘦小的女孩,而且肯定早就死在外面了!”

“不,我没有!恁一定还记得我的脸!您还向我求婚过,别告诉我恁忘了自己曾经的求婚对象的样子!”

“天哪真的是你!”

“是的没错就是我!”

萝贝塔加快脚步,却听到一声枪响,脚下扬起一小股黄尘。

“保持距离!我浪费一发子弹警告你,不想浪费第二发子弹!”

萝贝塔脱下袍子,解开腰带,摘下弹匣袋,赤身裸体,继续前进:

“那就把我带走吧,无论活的还是死的,我决定将这副身体交给恁享用,如何享用取决于恁,我的大人!”

迪莉娅有些紧张地看着她的背影,不过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两辆坦克之间,迪莉娅也没听到第二声枪声。片刻之后开出来几辆卡车,拉着几十袋甜菜根和用绿化洒水车装的淡水。迪莉娅松了口气,用军刀切下一牙脆生生的甜菜根捧在手里吃,并不是她有多喜欢吃甜菜,至少说明萝贝塔的谈判起效了。所有人席地而坐,吃着甜菜喝着水。

卡车回程的时候,士兵说领主邀请来访队伍的领袖进城休息,可以带最多三个人,但不准带武器。

“琪娅拉和凯佩斯跟我来,碧安卡留下管理队伍,然后斑比也跟我来。别遗憾碧安卡,你应该意识到我给了你多重要的工作。”

“我宁愿不要这份工作,只求迪莉娅大人能平安回来。”

迪莉娅跟着卡车进入城市,说是城市其实最宏伟的建筑就是一家大型超市了,但是一切都整整齐齐,井然有序,仿佛从没经历过战争。迪莉娅被送到海边的城堡里,城堡内部有几个房间被装修了,有几个女人和小孩住在里面,其中一扇关着的门里传出萝贝塔的叫声,士兵敲敲门。

“让她们进来!”

迪莉娅走进去,一个可能有三百斤的男人坐在宽大而柔软的沙发上,满脸都是乱糟糟的胡子,萝贝塔坐在他腿上跃动着身体,同时发出淫荡的娇喘,在迪莉娅看来他们根本不像是在做爱,更像是萝贝塔坐在一张更宽大更柔软的沙发上,享受一根从沙发上凸起出来的巨型阳具。

“我是瑟米西沃安的代言者,黄烛教臣迪莉娅。尊敬的曼弗雷多尼亚领主,请允许我向您表示最崇高的谢意。”

“黄烛?我看到你带着很多很多女人,以为你是个绿烛,或者至少是个红烛级别的。”

“她们绝大部分人不是我的士兵,甚至不是瑟米西沃安教徒,她们只是跟随我的逃难者。”

曼弗雷德蠕动身躯,让自己更舒服一点,萝贝塔赶紧抓住他的肥肉以免掉下去,然后继续跃动身体取悦他。萝贝塔很认真,也很享受。

“你能做同样的事吗?”曼弗雷德问迪莉娅。

“很抱歉,请容我拒绝。”

曼弗雷德看了迪莉娅几秒,最终决定不对她进行求欢。

“没关系,你们这种矜持的小丫头我见多了,要不就是怕被弄疼的小处女,要不就是最近刚死了男人。说说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吧。”

“我想要一条船,到巴尔干去。”

“真是个懒骨头,你不会从威尼斯绕过去吗?”

“那可能要走上千公里!我们走200公里就已经累垮了。”

“这些年我见过很多独立教团或逃难者都想到东方去,横跨亚得里亚海的也很多,但我没见过像你这种规模的!上个月我刚送走了一条船,那上面挤了五百多人,去年我还见过一条装了三百多教徒的船,可惜遇到大风了,第二天很多女孩尸体漂到海岸上。我把她们切成块放在超市里卖,内脏重新丢进海里,在港口立了个墓碑。”

“瑟米西沃安会感激您的善行,您的话让我很安心,如果我们渡海失败,至少还能被送回到您这里,永远地休息在这片静谧的港湾。”

“不,我不用你感激我,请抓住谈话重点!运输几百人已经很难而且很危险了,我不知道什么船能装下你的八千人。”

迪莉娅看向窗外,她视力很好,可以看到海平线上有个小黑点。

“您没有船,但这片海域的船很多,我说得没错吧?您领地里的物资不是来自这片半岛,而是通过货船运来的,所以就算西面的陆地一片狼藉,您的物资供应却能源源不断。”

“曾经我很富有,现在也很富有,战争开始前我把所有资产变现购汇,换成日元和人民币,存在境外账户里。我的属民没什么产出,我要用我自己的钱养着他们,虽然这些物资本身没多贵,货运公司要收取十倍运费才会把船开过来。”

“如果我想抢一条船会怎么样?”

“那么下次我的运费就会变成20倍。”

“相比于您出钱雇船送我们过去,哪种方式对您来说更划算?”

曼弗雷德眯起眼睛,单手抓住萝贝塔的腰部把她拿到一边去,萝贝塔正在高潮,但是被强行打断了,他有点厌烦她的叫声。曼弗雷德站起来,沉重的身躯移动到迪莉娅面前,俯视着她的脑袋:

“你看起来不怎么会谈判对吗?你的任何一个选项都让我难堪。让我告诉你第三个选项:像你的顾问一样分开你的小鸡腿,尽情享受你的最后一次性爱,因为今天的晚餐我想吃炭烤教臣。”

“迪莉娅……啊啊……请您息怒我的大人……她不是那个意思……”

“在我看来无论如何你们的渡海计划也要损害我的利益!”

迪莉娅又突然说:“如果我能付出一些劳动作为交换呢?”

“你能做什么?别说现在才同意被我干,我完全可以免费干你,连你的肉对我来说都是免费的!”

“你想要手机信号对吧?”

萝贝塔一愣,不知她为什么提起这个,曼弗雷德也有些意外。

“继续说。”

“我们在城外见过几个完好无损的基站,但是似乎并没在通电状态,进城一看果然没有手机信号,我就在想为什么,后来一看你们自己用的是潮汐发电机,向西15公里开外的那几处基站没在你们的电网里对吧?”

“你懂这些?”

“事实上不懂,但是沿途没事的时候就会和懂的人聊聊。我猜其实你比我懂,但你遇到的一定不是技术上的障碍。”

“算你说对了。”

曼弗雷德提上裤子,摊开一张地图。

“原本我的城里有基站,后来被政府军彻底炸毁了,最近的基站在15公里外,勉强也能收到信号,反正我们城里人不多,不会造成用户拥挤。但是有一天突然就收不到了,西面来了一伙教徒,她们常驻在那附近不走了,掐断了基站的电力供应,强迫我们把物资分给她们才通电。她们要价很高,其实没多少武器和人手,我终于无法忍受了,带兵去攻打她们,谁知她们游击战打得很厉害,我干掉了她们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暂时躲了起来,等我一撤回去,发现她们又掐断了基站电源。我攻打一次之后她们也不跟我谈判了,永远是断电状态,我想过在那里驻兵,不过15公里对我来说太远了,实在无法和主城接应。”

“游击战打得好的主要原因是她们对你有戒心,你的人稍微靠近一点,她们就会像被揭开的石板下的蟑螂一样飞速躲起来。与此同时我却不会,至少不会像你一样使她们极度谨慎,我能比你更靠近她们,然后解决问题。”

“好的,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就考虑借船让你们过海。”

………………

迪莉娅带了大约两个连的兵力,当然也带上了凯佩斯,没带萝贝塔,因为萝贝塔回家看望自己的亲人去了。凯佩斯不止是个黄烛教臣,更是个非常有经验的指挥官,虽然她当初是在洛莎莉叶的战略指挥下,但她也要从细节战术层面指挥700多人,迪莉娅都没带领过这么多人,她甚至比迪莉娅还小一岁。

“迪莉娅大人,按照领主的地图指示,他希望开启的基站就在这附近了。”

西北侧是一条低矮的小山脉,山坡上植被不多,只有少数灌木丛,山脊上立着一个信号塔,顶部竖着一些天线,侧面挂着一些白色的大鼓一样的圆柱体,大概就是曼弗雷德所说的基站了。迪莉娅带人爬上去,快到山顶的时候出现了一小群拿枪的女孩。

“你们是谁!?”

这些女孩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下摆碎成棉絮的黑袍,相比之下迪莉娅的士兵们经过半个月强度不大的跋涉反而健康了不少。她目测一下对方的人数,只有不超过100人。

“我是黄烛教臣迪莉娅,我们只是路过这里。”

“我们前天看到你们往东去了,而且带着很大一支队伍,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要直接和你们的教臣说话。”

瘦弱的女孩们互相看一眼,其中一个说:

“我们已经没有教臣了,被曼弗雷德打死了,他是个背信弃义的人!我们达成过交易,他给我们提供食物,我们帮他看守基站。但是有一天他居然来进攻我们,杀死了20多个教徒,包括我们的教臣。他的军队来的时候我们居然还想欢迎他!”

另一个女孩说:“别和她们说太多!身穿黑袍不代表她们一定可信!”

迪莉娅一挥手,部下们拿过来一袋甜菜根,丢在这群基站守护者们脚下。她们以为当年和曼弗雷德达成了友好的协议,没意识到曼弗雷德有多么憎恨她们,一点也不想养她们,而且视为眼中钉。

女孩们暂时放下枪,把食物拿走,回到山顶上,迪莉娅也想跟上去,却被她们拿枪恐吓回去。迪莉娅没办法,让部下们摇晃摇晃手里的另外十袋食物。

“我们不是来给你们白送食物的,是想和你们谈谈。鉴于你们已经没有领袖了,我想同时和你们所有人谈。让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我还带了肉和面食。”

听到有面食,女孩们心动起来。她们果然没有领袖,迪莉娅的部队继续靠近,她们每个人都在犹豫中面面相觑着,没有人阻止迪莉娅,最终让她爬到了山顶。

基站建立在山脊上,信号塔下有个小房子,用铁丝网围住,里面是复杂的设备,还有供电箱,里面有着曼弗雷德企图开启的开关。基站附近用破棉被和塑料布搭了一些小帐篷,就是她们睡觉的地方。

“我们靠打兔子维生已经很久了,我们想吃谷物,还想吃盐。”

“是的我们都带了。猪肉,面包,豆子,还带了淡水和锅。我可以为你们烹饪。”

“你!?”

“是的,有什么可谨慎的呢?我有什么理由对你们不利?我们都是瑟米西沃安的信者。”

“我怕你把我们卖到海外去!”

“不不,我没理由卖你们,你们都是战斗力,我与其卖掉你们不如把你们收入我的教团。事实上这也是我在晚餐上想谈的。”

“你想和我们谈什么?”有女孩敏感地问。

“让我的人坐下吧,她们搬来这些食物累坏了,我们带来的食物很多,不用争抢,够你们所有人吃的,也填饱我带来的人。”

依然是同样的情况,她们没有领袖,每个人都犹豫而谨慎,没有人表示同意或拒绝,迪莉娅干脆让部下们进入营地,很不客气地找木头生活取暖。营地的主人们反而一脸茫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幕降临,当第一缕肉汤的香气飘出,她们终于站不住了,迪莉娅左手拿着面包,右手用树枝插着一大块撒了盐的香喷喷的肥猪肉,左手一口,右手一口,回头看看女孩们,挥了挥猪肉让她们过来。

“快来吧我的姐妹们,我不想用咀嚼声虐待你们!”

一个最小的女孩走过去,所有女孩们就都走过去了,围在火边取暖,享受着肉汤蒸汽扑在脸上的舒适感。凯佩斯让人给她们发了面包,她们从帐篷里拿出各自的餐具,非常欢快地吃起来。

迪莉娅和她们闲聊了一会儿,关心一下她们平常的生活,看她们吃得差不多,不再给她们发面包,以免把她们撑死。

“姐妹们!这就是我想和你们讨论的,刚才已经提前泄露了:我邀请你们加入我,加入我的瑟米西沃安教旨共修会!传播信仰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要跨越亚得里亚海,到遥远的东方去!我们要靠双脚走出这片大陆,远离地中海,远离这些充满战乱的国家,过上没有痛苦和饥饿的生活!”

吃饱喝足的女孩们瞬间心动了:

“我们跟你走,迪莉娅大人。”

“跟我走的人,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把你们手中的武器交给我们保管,我会在今后逐渐发还给你们。”

听到迪莉娅的条件,女孩们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一些,但也有人第一时间就把挎在肩上的枪支扔下了。凯佩斯让人收走她们的枪,解除了她们的攻击力。

“别弄丢了,还给我的时候我还要我自己的。”

“不用担心,我把它们放在一起。”

一百支枪放在一起,确认里面都没子弹了,分批放在装甜菜的袋子里。迪莉娅看看时间,才不过晚上七点,于是对女孩们说:

“我给你们半个小时收拾行李,我们马上出发!”

女孩们果然钻进帐篷开始收拾,不再有一丝刚才的犹豫,她们看来是受够了这地方,有一位亲爱的教臣大人带来食物带她们走再好不过了。她们果然是过惯了游击生活,根本没用半个小时,事实上也就十分钟,把帐篷卷成一小卷,生活用品裹在里面,金属支架背在背上,随时能找到替代品的树枝扔掉,踩灭火焰,可以看到漫天的繁星。

“咱们走吧。”迪莉娅说。

迪莉娅让凯佩斯走在前面,新加入的女孩们走在中间,自己带一群人垫后,临走之前打开供电箱,按照曼弗雷德的说明书打开电闸。她本以为一切都非常完美,谁知打开电闸的一瞬间,不仅基站开始供电,屋顶上的一枚强光探照灯也亮了起来。刚下山的女孩们回头一看,被晃得眯起眼睛。

“你和曼弗雷德是一伙的!你这个骗子!!!”

“不不不,听我解释!我确实要帮他打开电闸,但我也确实想收纳你们!”

“你在帮助我们的仇人!你就是我们的仇人!!!”

突然有个女孩趁机勒住凯佩斯的脖子,试图抢夺她的武器,凯佩斯给她来了一个过肩摔,把她摔在脚下,一脚踩住她的肚子。瘦弱的女孩试图挣扎,尖叫着抓挠她的脚腕,凯佩斯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用枪指着她,指着她的头顶,乳房或者肚脐。女孩抓挠了一会儿就不动了,在她脚下流着眼泪。

“我不该相信你们!!!!!”

她袭击凯佩斯的时候也有别的女孩发起肉搏,也有的迅速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但是随着大部分人被制服,小部分躲起来的女孩们也不打算逃跑了。

迪莉娅关上灯光赶紧跑过去:

“把她们放开!不准伤害她们!!!谁叫你用枪指着她!你这个蠢货!”

她扇了凯佩斯一巴掌,感觉自己手心火辣辣的疼。

“姐妹们!你们在做什么呀!你们根本谈不上是在复仇,你们对曼弗雷德的伤害仅限于让他没法连接手机网络!我没打算骗你们,亲爱的姐妹,我能理解你们的仇恨,凯佩斯更能理解,带领她的红烛教臣战死了,而我是战争对立方,我为她们的失败贡献了力量。但是我们能单纯定义仇恨吗?瑟米西沃安要为我们抹除的仇恨就是这种令人一时失去理智的负面情感吗?我认为不是!我们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这个世界!是令我们感到痛苦的命运!瑟米西沃安帮助我们反抗命运,她不会鼓励我们为了一两个仇人而彻底毁灭自己!我不认识你们曾经的教臣,但我知道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不会让你们以饥寒交迫为代价阻止曼弗雷德上网,一定不会!我无意取代她在你们心中的地位,并对她表示尊敬,我希望向她发出诚挚的请求,请她允许我接过她的重担,作为另一位瑟米西沃安的代言者而带领她的追随者们。”

迪莉娅把凯佩斯脚下的女孩扶起来,其他女孩们也都站起来,队伍又开始移动,一言不发地默默行走着。迪莉娅打开手机,她收到了很强烈的手机信号,给萝贝塔发了条信息。

“我们完成任务了,正在往回走,要走10几公里,午夜前能到。”

“曼弗雷德受到信号高兴极了,正在摆食物庆祝。我等你们回来。”

………………

…………

……

[newpage]迪莉娅的大部队在城外安营扎寨,她让新加入的女孩们融入大部队,自己带上几个最信任的女孩进城,曼弗雷德派人开车来接她们。

迪莉娅不是来吃庆功宴的,她只出现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萝贝塔带着她走在宁谧的小城市里,推开一扇门,是萝贝塔的家。于是迪莉娅见到了萝贝塔的家人,她的父母,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们的和普通的家庭没什么区别,除了二楼阳台摆着一挺MG3通用机枪,枪口向北指向通往山区的公路。

“再吃点吧!再多吃一点!”

萝贝塔的母亲端出丰盛的食物,迪莉娅再也吃不动了。这大概是她几年来第一次撑着自己。

萝贝塔的父亲哭着说:“我们都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回来,我们以为她死了,还摆上了她的黑白照片……”

“别说了!把那东西拿走!”她的母亲呵斥她的父亲说。

萝贝塔的哥哥姐姐都在服役,他的父母偶尔出海打打鱼,但是不敢外出种地,虽然城外的土地很肥沃,种出食物反而会引来饥饿的民兵组织或者独立教团,田地很快会被毁掉。曼弗雷德兵力有限,没办法把防线拉长,城市防线围住的区域内以居住区为主,耕地连50公顷都没有。

“感谢你把她送回来!感谢你保护了她!”

“瑟米西沃安保护了她,因为她的虔诚。”

萝贝塔的家人邀请迪莉娅留宿一夜,迪莉娅有些犹豫,但很快就同意了,不仅因为柔软的床,更因为能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洗过热水澡了,实在难受得不行了就跳进冰冷的河里冲冲。

“啊——家庭生活!”

她穿着萝贝塔小时候的睡衣,萝贝塔穿她姐姐的,两个人挤在柔软的床垫子上,盖着有樟脑香味的被子。

“你应该留下,和你的家人待在一起。”

“不!我要和你一起走!”

“我就算继续向东走,寻找的也不过就是你这样的生活,而你已经具有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也许这是你想要的生活,但不是我想要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你想要什么?”

萝贝塔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手铐,把迪莉娅的手腕铐在背后,迪莉娅正要尖叫,萝贝塔把她翻过来,让她趴着,她的叫声就淹没在枕头里。萝贝塔又抽出一条毛巾,垫在迪莉娅身体下面,正好是小腹的位置。

“唔!!唔唔唔唔唔!!!!!”

她们不是第一次触碰对方的身体,但之前只是和亚力桑卓做爱的时候进行辅助刺激,只有她们两人的性爱还是第一次。

“别误会,我不是女同性恋。”

萝贝塔说着,手指滑进迪莉娅的阴道里,她不需要唾液润滑,那里面已经湿透了。

“唔!唔!唔!唔!!!”

她只抚摸了一分钟,就把可怜的小迪莉娅送上了高潮,毛巾被打湿了一大片,迪莉娅的阴部还在止不住地一收一缩着。萝贝塔解开她的手腕,在她耳边轻声说:

“也对我做同样的事。”

“你这个心理变态!!!!!”

迪莉娅背对着她躺着,无声地哭泣着,萝贝塔不再和她说话,也背过去,她们感受着身后的呼吸声,以及轻微的啜泣。

迪莉娅转过身,抚摸着萝贝塔的身体,抚平她的啜泣,吻她的耳朵。萝贝塔身上有些红肿,私处更是很夸张地肿起来,她为了打开谈话渠道而和领主做爱,这是她的付出。迪莉娅轻柔地抚摸着她的伤处,用自己的唾液为她疗伤。

“轻点……啊……啊……迪莉娅……”

“我也不是女同性恋。”迪莉娅说,一边说着一边向萝贝塔传递快感。

萝贝塔只用十秒就高潮了,因为触摸她身体的人是迪莉娅。她们搂在一起,乳房贴着乳房,汗水混合着汗水,可以闻到对方的体液味道,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

“和女孩亲密接触会使你产生厌恶吗?”萝贝塔问。

“稍微有点恶心,生理上的。”

“我也有点,虽然我没有洁癖,但是感觉就像在喝自己的尿。”

“那么我们到底为什么在做这事!?”

“谁知道呢?那不重要。这是第一次,但我想不会是最后一次。”

“当然不是最后一次!”

迪莉娅在被子里折腾一会儿,一抬腿,骑在萝贝塔脸上。

“张开嘴,你的比喻提醒我了,我要尿在你嘴里。”

“不!等等!就算真的女同性恋伴侣也不会做这么恶心的事!!!”

“我不管,如果不想弄湿枕头就咽下去!”

萝贝塔含住她的私处,死死咬住她的阴蒂!迪莉娅瞬间就开始尿了,有点类似于高潮喷射的那种尿,她感到自己的阴蒂依然被咬住,有舌头在扰乱水流,同时听到一阵急促的吞咽声,于是努力挤压小腹增加流速,直到排空。

“哈……哈……哈……咳咳……”

迪莉娅用纸巾帮她擦了擦嘴。

“干得好,你保护了我们的枕头。”

“你这个恶心的脏东西!!!”

“哦不,请原谅我,我最亲爱的萝贝塔姐姐。”

“我要给你点教训!”

迪莉娅抿住嘴唇闭上眼睛,红着脸颊等待接受萝贝塔的教训。

………………

第二天一早,迪莉娅起来看见曼弗雷德正在街上拿手机拍照,拍完之后上传到推特上去。

“女孩们,看看我给你们准备了什么!”

迪莉娅看到一艘庞然大物停靠在港口,这是一条巨大的散货船,是从埃及来给他送物资的,正好连夜卸货完毕,曼弗雷德出钱让船主替他多跑一趟。

“看来我们可以出发了!可以让我的人进城来吗?”

“事实上我已经邀请她们这样做了,你的部下,那个碧安卡,她很合我的胃口。我们一起吃了早餐。”

“哪种意义的早餐?”

“各种。”

迪莉娅的队伍登上船只,挤在散货船的底部,八千多人密密麻麻,勉强能蜷腿坐下,躺是不太可能了,凯佩斯让她们忍忍,顺利的话10个小时就能到岸。迪莉娅和萝贝塔携手上船,告别了她的家人,萝贝塔对家人说说不用担心她,她会找机会回去看看的。

迪莉娅挥手告别肥硕的领主:

“非常感谢你对我们提供的帮助!”

“不用谢我!对我最大的报答就是,别说我帮过你们!”

巨轮缓缓离港,向东方的另一个半岛驶去。

………………

…………

……

[newpage]“你晕船吗?”迪莉娅问。

“我有点晕。”萝贝塔说。

“你有什么感觉?”

“我有点反胃。”

“可是你并没吃早餐。”

“但我昨晚喝了很多。”

迪莉娅离她远远的。

“给我回来你这个脏东西!我需要你的帮助……”

萝贝塔的脸色有点苍白,扶着墙壁,迪莉娅把她扶到厕所去,用手指头给她催吐。

“呕——————”

“我昨晚不该那样虐待你,我只是在开玩笑……”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

整条船的船员只有7个,船长厌恶地看着她们,因为迪莉娅的衣服上有股酸味,她洗了澡但并没来得及洗衣服。吐过之后萝贝塔舒服多了,躺在五张椅子并成的床上,迪莉娅也躺在地上,找个插座给手机充上电,靠着墙根呼呼大睡,睡梦中感到有人猥亵了自己几下,但也只是无伤大雅的程度。

“嘿!起来!快起来!我们到了!”

迪莉娅被踢了几脚,睁眼爬起来,天色从清晨变成傍晚,一整天就被她睡过去了。萝贝塔醒着,叫上来几个新加入的女孩们,和她们聊着天。

“我们快到了。”

“到哪?”

“巴尔干半岛。”

“我知道,我是说具体到哪了?”

“巴尔。”

“这是一个……”

“黑山的滨海城市。”萝贝塔说。

“哦,我知道,黑山……”

船长说:“我不知道你们是要越境还是别的什么目的,如果你们不了解情况,我劝你们不要直接往东走,最好沿着海岸线向北走一段,从波黑境内绕过去。”

“为什么?那里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没人知道,整个国家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出来了,”

迪莉娅说:“那不是很正常吗,看看我们为了一个破基站就跑断了腿,而他们的通信设备可能在战争中被摧毁殆尽了。”

船长又说:“不,不止这么简单,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出,却有一些传闻,说那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每走一小时都能碰到战争,整个地区就是一个屠宰场,一个绞肉机!”

萝贝塔想了想:

“说得好像我们来的地方不是这样?”

“但至少还有少许消息传出来。”

“你说到点上了,正因为黑山没有传出消息,所以才会有各种传闻,我不认为还有什么地方能比我们来的地方更血腥,我们可是见过大会战的人,一小时的战争就能让双方在战场上扔下一万多具尸体。没有什么地方的情况能比西面更可怕了。”

“但愿吧,毕竟要下船的不是我。”

话音刚落,迪莉娅听到一声枪响,不是从船舱里,更像是从船舷侧面。她和船长冲出甲板,看到几艘小快艇正贴在船舷上,快艇上有男有女,都很年轻甚至年幼,举着突击步枪往天上射,小艇上还插着旗帜,不是黑色而是白色底色的旗帜,旗帜中央是一根被竖劈成两半的黑色蜡烛,两只火苗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尖端向上的桃心。

“该死的!是他们!”

“他们是谁?”

“黑烛伊内丝的部下!如果说我们正在驶入一间屠宰场,伊内丝就是屠宰场的拥有者!就是她一手毁了整个国家!!!天哪我可不想被她杀死!我真不该接这份活!!!”

船长边说边从箱子里拿出一支AT4火箭筒,探出窗户准备进行殊死反击,迪莉娅赶紧阻止他。

“他们只是不知道船舱里没有货物,如果知道的话他们不会冒险来抢。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表明身份……萝贝塔,那东西你还带着吗?”

“一直在我身上。”

萝贝塔拿出旗帜,是瑟米西沃安教旨共修会的教团旗,一根燃烧的蜡烛两侧有两朵黄色矢车菊,迪莉娅把旗帜插在笤帚杆上,伸出窗户用力摇晃。她让萝贝塔帮她举着喇叭,对下面的小船高喊:

“瑟米西沃安的追随者同伴们!我是瑟米西沃安教旨共修会的黄烛教臣迪莉娅!这艘船上没有货物,只有我和我的八千名同路者,我们即将靠岸,进入半岛,不会造成任何麻烦。请不要拿走我们的东西,我们除了武器之外一无所有!”

快艇上的人面面相觑,迪莉娅发现自己遇到了语言障碍,好在还有一两个能听懂的人,但没有能做主的人,听懂的人把话翻译给同伴听,然后继续面面相觑。有女孩想站起来行礼,但是小艇太颠簸了,差点掉下去,迪莉娅让她注意安全。

“回去吧!上岸去吧!我们马上也会到岸,放走这条空无一物的散货船!”

船上的人不再放枪了,但也没撤走。

“让我和你们的教臣谈谈!”

他们又私下聊了一会儿,有个男孩向迪莉娅喊了句话,调头驶向岸边。不远处可以看到城市的灯火,她们即将进入巴尔。

“他刚才喊什么?”迪莉娅问船长。

“他要问问是否允许你们上岸。”

“问谁?海关?政府还在运作吗?我是不是应该办个落地签?”

“别问我,我上次来这里送货还是邪教战争开始前。”

萝贝塔说:“我不认为我们需要任何人的允许,我们直接登上去。听我的,靠岸。”

船长看看迪莉娅,迪莉娅点点头。于是巨轮鸣着汽笛向港口缓缓驶去,也没有更多快艇开过来,港口上也看不见人。大船终于靠岸了,迪莉娅让舱底的女孩们爬上来,她们全都被摇晃得奄奄一息了,舱底有许多滩呕吐物。

“我们到了!姐妹们!我们马上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们要水……”

“会有的!!!”

迪莉娅还在想后续怎么办,岸边伸过来一只登船扶梯。女孩们大喜过望,顺着扶梯踏上坚实的陆地。迪莉娅也踩在陆地上,没过两秒摔了个跟头,她又站起来,结果又摔了一下。

“天哪我的身体好像出了问题!?”

萝贝塔说:“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等所有人都下来了,她们挥手告别船长,感谢他的一路照顾。

“真希望我们不会再见!你们把呕吐物都留给了我清理!!!”

………………

“晚上好,来自亚平宁的客人们。”

“感谢你们的欢迎。”

迪莉娅双手抚唇,上身微屈,行待客礼,对面是个和她差不多年龄高矮的女孩,披散着灰色的卷发,脸上有些雀斑,也在和她做一模一样的动作。两个女孩彬彬有礼地寒暄着。

“我是红烛教臣布莱欧娜,直接从属于绿烛教臣艾瑞卡,间接从属于黑烛教臣伊内丝。我们是‘殊途者引导团’,五年前脱离于总教会而独立行动,我们的教团领袖是伊内丝大人。”

“我是黄烛教臣迪莉娅,是‘瑟米西沃安教旨共修会’的领路者,脱离总教会才短短几个月。”

“作为一名黄烛教臣,您的追随者很多。”

“很多人都这么说。我的大部分追随者都不是战士,她们只是逃难者,信仰也不是很深刻,跟在我身后是为了寻求安稳的生活。”

“伊内丝大人的追随者也大部分不是战士,说瑟米西沃安教徒都是战士只是外界的传闻罢了。”

“您说的一点没错。”

“我看到您的追随者们都累坏了,她们看来不怎么适应坐船,需要我提供帮助吗?比如水和食物?”

“那真是太感谢了!除此之外我们需要一片开阔的平地,用于安扎我们的帐篷。”

“这些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布莱欧娜甚至比曼弗雷德还亲切,她把迪莉娅引到城南的一片树林里安营扎寨,让部下搬来真正的桶装饮用水,还设立了取餐点,每人可以获得一块面包和一条香肠,以及一枚热气腾腾的蒸土豆。迪莉娅也要去取,布莱欧娜给她拿了点好吃的,是一种脆皮的牛肉蘑菇奶酪派,但是不是饼状而是棒状的。迪莉娅吃了两个,还喝了点啤酒,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天,下船有吃有喝,感觉很自在。

“迪莉娅教臣,我能否询问您之后的计划?”

“我们不会停留在任何地方,打算到遥远的东方去。我们想要逃离战争,逃离地中海,进入和平的国度。”

“很多人都这么想,很多人也这么做了,小规模独立教团,活不下去的民兵组织,更多的是没有武器没有领袖的逃难者。曼弗雷多尼亚领主送过来许多,我们也接收了许多。”

“你认识曼弗雷德!?”

“我认识他但他不一定认识我,毕竟所有人都是先到他那儿再到我这儿,没有人反过来走,没有人告诉他关于我们的事情。另外话说,我很少见到像你们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集体东迁,你们完全可以有能力在任何地方站住脚。”

“这很难说,我参加过庞大的会战,短短不到一小时就会有上万人战死。”

“是吗?这真是太可怕了!”

迪莉娅听到她的评论,稍微扬了扬眉毛:

“说到传闻,我听说这里和外界的通讯全部中断了,已经成为充满血腥的人间地狱,但是看起来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哈哈哈,那是伊内丝大人的策略,她切断了主干网络,关闭一切基站,然后向外散播谣言,没错,你听到的言论都是我们自己散播出去的。她要封锁自己的领土,在战争结束之前不希望任何人靠近。”

“你说领土?可是政府军呢?或者说曾经活跃在这里的民兵联盟呢?我猜一定不会没有吧?”

“和解了。”

“和解了!!!?”

“是的。出境之后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告诉你的教徒们。伊内丝大人提出谈判,政府和民间组织逐渐停火,坐回到谈判桌上,摒弃一切前嫌,摒弃宗教矛盾,组成一个由伊内丝大人领导的议会。我们境内已经半年没有发生过冲突了。”

“天哪!这听起来就像是我们要找的国家!我们为什么还要往东走!”

“伊内丝大人不欢迎定居者,她要封锁国境直到战争结束。你的最明智的选择是在我们的帮助下尽快过境,而不是企图定居,否则的话……”

布莱欧娜笑了笑,咬了一口牛肉饼:

“……我们倒是可以把谣言变成真的。”

“是的,是的,我没打算留下,恨不得坐火箭飞出去。”

“但是别指望别的国家像我们一样,据我所知周边国家一点也不比你们来的地方安全多少。如果你出境之后死了,别抱怨是我把你推进地狱。”

“当然不会!你对我们的帮助已经够多了!”

“先休息一晚上吧,明早八点我还会过来,商量送你们出境的事。”

………………

迪莉娅一觉醒来,心情很不错,去港口散步,明媚的阳光照射着宁谧的码头,码头上停靠着大大小小的邮轮和游艇。她不担心之后的路程有多远,她高兴的是有人帮助。

布莱欧娜从一辆汽车上走下来:

“睡了个好觉?”

“没怎么睡着,我昨天在船上睡得太多了。”

“没关系,你又有半天时间可以休息了。”

迪莉娅把萝贝塔和凯佩斯等人聚集起来,布莱欧娜和她们解释之后的行程:

“我特别向艾瑞卡大人提出申请,艾瑞卡大人又向伊内丝大人提出申请,我们一直认为应该尽全力送你们出境,这一点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有一条以巴尔为起点的铁路,火车不多,但是贯穿整个国家,从西南到东北,经过比耶洛波列之后出境,进入塞尔维亚,全程只需要四小时。我会把你们送出境,出境后让你们下车,火车原路返回,你们继续往东走,所有人都很开心。但如果你们敢回头再次进入我们的领土,我们就会开枪。”

“喔喔,我们可没你想的这么留恋这地方!”凯佩斯说。

“那就好。”

萝贝塔问:“我们没有塞尔维亚的签证,也能入境吗?”

“在如今这个时代,一支八千多人的独立教团带着枪支进入某个饱受战乱折磨的东欧国家,多半是没有人会查你们签证的。”

碧安卡说:“听起来非常不错,不过最重要的问题还是人数,没有什么火车能容得下8000人。”

“当然没有,普通客运火车撑死也只能装2000人。但是想想什么样的邮轮能装8000人?恐怕世界最大邮轮也容不下这个数字,你们不也一样过来了?”

“我明白了,你是让我们用货运列车。”

“没错,我猜你们不会因此而对我们怀恨在心吧?”

斑比说:“我妈妈昨天一直在晕船,我不想让她再晕车!”

迪莉娅摸摸她的头:“你可能得让你妈妈再忍忍。萝贝塔,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卷帐篷准备出发!”

布莱欧娜又一次给她们提供了淡水,提供巧克力作为早餐,还给每人分发了2公斤高密度压缩军粮,据说可以保证15天的能量和营养所需,这还是对男人而言。每个人2公斤,加起来就要将近2万公斤,迪莉娅对布莱欧娜感激涕零,几乎要给她下跪了。

“如果你是个男人,我甘愿用我的身体为你侍奉!”

“就算我不是男人你也可以。”

迪莉娅愣了一下,布莱欧娜红着脸嘲笑她:

“哈哈哈哈!那只是个玩笑!”

十点左右,一列奇怪的火车驶入巴尔车站,由25节敞车和5节客车厢组成,客车厢插在敞车之间,两端是火车头,飘扬着“殊途者引导团”的旗帜。站台比火车短多了,车厢又高,有些身高较矮的女孩手脚并用也爬不上去,只能用木箱子当台阶上车。迪莉娅数了数,一辆敞车可以挤下300人,姑且还能席地而坐,一辆客车上下两层能坐150人,相对就舒服多了。

“这种就是伊内丝大人在停火之前用来转移部队的火车,往往只靠一列火车就能转移一个师的兵力。看到这些客车厢了吗?别以为这是特权阶层用的,一旦遇到敌人就要通过这些窗户进行反击。”

迪莉娅还看到火车两端各挂着一辆“古德里安”,不过里面没装炸药,布莱欧娜说它们其实是用来反抢劫的,如果前方遭遇敌军古德里安,就可以把自己的放出去和他相撞。

“萝贝塔,组织队伍登上火车,晕车的让她们忍忍,别在火车上吃东西。凯佩斯,我们现在能形成战斗力的女孩有多少?”

“大约1500左右。”

“分出一半到5辆客车厢里,弹药带足。无论货车还是列车,每列车厢分配一名指挥官。这件事由你负责。好了女孩们,我们半小时后出发,没上车的会被丢在这里,我不会等任何人!”

“听起来更像是奖励而不是惩罚?”碧安卡说。

“那就取决于这位布莱欧娜红烛教臣的同情心了。”

迪莉娅坐上最靠近车头的一列客车厢,萝贝塔和她坐在一起,当她们坐好之后,发现小桌子对面居然是布莱欧娜!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负责送你们出境。”

“也就是说全程会和我们在一起?”

“对,每列车厢都有我的人,加上值乘人员大约50个。你们最好别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们身上绑着炸药,一旦发现不对劲,就会炸烂整列火车!”

布莱欧娜拉开黑袍让她们看自己的裸体,她的腹部果然绑着当量吓人的炸药。

“我们不会在你们境内做任何事,我们不想惹事,只想好好活着,请放心吧。”

“不,我倒是有点期待你们突然发生哗变之类的,昨晚我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有机会引爆炸药的时候,我的自慰就根本没停下过。”

迪莉娅看看地图,知道对方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条铁路会穿过他们的首都,他们的首都加上平民和守军也才十几万人,自己的这8000多人如果跳车下去暴乱一通,就算抢不下市政厅也足够她们痛苦好一阵子了。迪莉娅正想着,所有人都登车完毕,布莱欧娜的部下们关闭车门,火车缓缓驶出车站,向北移动。

………………

“看到了吗?我们现在正在穿过斯库台湖。”

布莱欧娜很兴奋,一路给迪莉娅介绍两边的景色,迪莉娅看到火车确实正在穿过一片湖泊,行驶在堤坝上,铁轨旁边相隔半米就是汽车道,路面似乎最近刚刚修缮过,填补了一些弹坑,道路两侧也没有报废车辆或者骷髅。果然就像她所说,这里已经比周边国家更早一步进入和平时期了。

“我们正在穿过首都,刚才我们东面不远处是机场,不过暂时也没启用。”

“你说伊内丝大人首先提出了停火,并且议会也是由她领导的,为什么不是政府官员或者某个民兵联盟领袖?”

“很简单,停火之前我们教团的占领区比任何一方都多得多。”

凯佩斯问:“为什么不全部占领下来?”

“越到后面越困难,敌军的占领区越小,他们的防御火力就越密集,伊内丝大人有严重的战术偏科,她只会打游击,不知道怎么进攻城市。于是我们干脆趁着自己还有话语权的时候提出停火。我们有一项绝对优势,在物资供应渠道断裂的情况下,人民就连果腹都成问题,没有人敢往这边运输物资,但是我们作为教团能和经理团打交道。”

“听说会有一些理事国的援助火车?”

“太少了,只靠那些全欧洲要饿死上亿人。”

萝贝塔说:“这么说来经理团反而是巨大的好人了?冒着风险把物资运进战区,不管之后是被抢劫还是怎么分配,总之养活了战区里的几亿人口?”

“从这个角度说,是的。”

铁路两边的景色很开阔,天色有点阴沉,迪莉娅怕下雨,布莱欧娜说没关系,敞车里有塑料布,可以遮在车顶上挡雨。迪莉娅昨晚没睡好,现在有些困,靠在萝贝塔身上昏昏睡去。布莱欧娜也有些困,卷着一肚子炸弹靠着车玻璃睡觉,毕竟据她的话说:昨天自慰了一晚上也没睡着。

“快到国境线的时候叫我。”

………………

…………

……

[newpage]快到国境线的时候迪莉娅果然被叫起来了,凯佩斯问她去不去厕所,迪莉娅确实想去,然后就去了。她正要蹲下,发现凯佩斯也跟了进来。

“怎么?就连你也对我……”

“火车真快啊!”凯佩斯说。

“什么!?”

“我说,火车真快啊!”

“说得好像你是第一次坐火车似的。”

凯佩斯的表情神秘而复杂,迪莉娅意识到她想说些什么。

“有什么话跟我说?”

“没什么,我只是想感叹一下:对我们这些女孩来说,或者对那些营养不良的女人们来说,靠双脚跋涉要走一个月的路程,坐火车半天就到达了。所以我想感叹,坐火车真快啊!”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很感谢布莱欧娜,她为我们节省了多少时间和体力,保护了多少逃难者,这段路程靠走的话一定又会有很多身体虚弱的人倒在沿途。”

“我也很感谢她,甚至可能比任何人都感谢。”

“那很好。”

迪莉娅想上厕所,她半蹲着准备尿尿,仰视着凯佩斯,凯佩斯却依旧没有出去的打算。

“凯佩斯?你是想对我……?我以为你不喜欢女孩?不过我可以,如果你想的话。”

“什么!?哦!不!你以为我想对你……!?不不!恶心死了!!!该死的!!!我只是有话没说完!”

“所以为什么不赶紧继续?”

“我们马上要下车了,出了国境依然是战区,之后的路程依然很危险,而且我们之后可能要走上千公里才能逃离地中海地带,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们之前用16天才走了不到300公里,想想这群逃难者多慢!她们很慢,也很痛苦,我们健康的人必须放慢脚步等她们,最后可能是徒劳的,可能只是看着她们累死在半路上。”

“是啊但是我们必须这么做,我们总不能飞过去……”

迪莉娅一愣,看凯佩斯的眼神变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嗯。”

“这不可能!这是违反道德的!你知道我的人品……”

凯佩斯这时候反而不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而出,把门带上。马上就要出镜了,马上就到下车的地方了。迪莉娅再也没有了从容,她真希望凯佩斯回来和自己理论一通,但她一个人蹲在狭小的厕所里,孤独地饱受内心的煎熬。她倾听着从脚下发出的隆隆声,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个决定。

………………

“前面大约500米就是界碑,我们马上就要出境了!鉴于火车的速度很快,可能在我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喔!就是这里!我要代表我的国家向你们说声道别!再见了,匆匆离去的过客们,虽然你们只待了很短的时间,但我自认为以很不错的态度招待了你们。不用感谢我,真的不用,祝你们之后的旅程顺利,我们的火车会停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座小车站里。什么都不用说,迪莉娅,不用感谢我,不用拉开袍子对我行侍奉礼,虽然我知道你很想这么做。”

迪莉娅从腰带上抽出手枪,对准布莱欧娜的头:

“不准停车,继续前进。”

布莱欧娜还没出声,萝贝塔先发出尖叫:

“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很冷静。这列火车会向东北到达贝尔格莱德,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城市,然后我们可以调头转向东南,驶出塞尔维亚,进入保加利亚,一路向东,进而直接驶出欧洲。这段路程只需要不到10个小时,我们靠走的话可能冬天过去都走不到!”

布莱欧娜的笑容虽然凝固了,但她表现出了令迪莉娅都吃惊的冷静。她看着迪莉娅的眼睛,迪莉娅有些害怕,暂时把枪收起来。

“……这我倒真没想到啊,我一直怕你们在我们的国境里暴乱,送出境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没想到你们会到这里才表现出本性。首先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迪莉娅,回答我!”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的死亡!还不明白吗!?先不说燃料问题,只考虑我的回程我就多半不可能活着!向东行驶的时候你的队伍还在车上,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你们可以开火反击,但我回来的时候整列火车只有不到50个人,而且方向正好和经理团火车相同,我没办法穿越一千公里的战区,民兵联盟的人会以为我们是经理团而打劫我们,我根本无力抵抗,他们会奸杀我!”

迪莉娅虽然把枪放下了,凯佩斯替她举起另一支枪:

“说得对,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布莱欧娜看着凯佩斯的枪口:

“当你们的大船出现在巴尔码头的时候,议会决定击沉你们,但我尽我一切所能阻止了,我知道这条船上是八千条生命,是瑟米西沃安的信徒,很多女孩和我一样年轻甚至比我年幼,我说服议会饶过你们,我出钱帮助你们,用我自己的储量填饱你们的肚子,开口向伊内丝大人借来火车。我尽一切努力帮助了你们,而你们却仍不知足,仍要向我索求更多,甚至包括我的生命!迪莉娅黄烛教臣,我要求你的士兵解除对我的威胁,允许火车停止,然后带领你的队伍下车!我要求你!听见了吗!?要求!!!”

碧安卡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笑了一下。迪莉娅于是明白了,洛莎莉叶教给她们很多技巧,唯独不曾灌输过道德,那么自己应该传播道德吗?或者说反而该把道德从自己的脑子里拽出去?回想瑟米西沃安教义,好像没有关于任何道德的约束……

迪莉娅回头看看萝贝塔,萝贝塔不说话,她只是个顾问,不是教臣,不是最后做决定者。列车仍在疾驰,周围的景色被甩在后面,铁路两边逐渐出现残破的景象,被炸毁的房屋,布满弹坑的高速公路,断裂的广告牌,废弃的车辆,当然还有久违的驾驶室里无人埋葬的骷髅。正如布莱欧娜所说,驶出黑山就是战区,这样的景象向东还会绵延一千公里,坐在疾驰的火车上可以在10小时内通过,下车步行可能需要几个月,或者多半死在半路,锦上添花地为这幅凄惨的画面再增加几具骷髅。迪莉娅的内心还在挣扎,她没有呵斥凯佩斯放下武器,只希望火车再往前多前进一点,火车每前进十分钟就相当于抵消了她们将近一天的步行路程。再往前一点!再多一点!!!

布莱欧娜的表情依然很平静,唯有两行泪水从她眼角流出。

“瑟米西沃安啊!我为什么感到如此痛苦!我不该身为你的代言者而指引这些痛苦的人吗?我指引了她们,谁来指引我?谁来把我从痛苦中拯救出去!如果这就是你的旨意,那么我也只能自己拯救自己了!”

布莱欧娜扯开黑袍,露出肚皮上的炸弹。

凯佩斯冷笑着说:“你说你回程的时候可能会被伏击而死,看来你很期待自己的死亡,迫不及待地把‘可能’变成‘一定’?”

“我诅咒你们!我不考虑自己的生命,只为了诅咒你们!!!我代言了瑟米西沃安的仁慈指引你们远离苦难,但是现在,我将化身瑟米西沃安的愤怒将你们化为焦黑的枯骨!”

这时车厢里的紧急电话响了,碧安卡接起来,是火车头打来的:

“我想我们已经离开国境很远了,还在等待布莱欧娜大人的指令……”

“火车被我们劫持了,继续前进,不准停车!”碧安卡说。

“什么!!!?”

布莱欧娜一把抢过电话:“很抱歉伙计们,很高兴在我短暂的人生中认识了你们……”

“布莱欧娜大人!?救救我们!!!我还以为跑完这趟就能回去,我妻子和女儿还在等我回去吃饭!”

红烛教臣的眼神呆愣了两秒,合上衣襟,对他们说:

“继续移动,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改变现状。”

刚挂下电话,凯佩斯用枪托狠狠砸了她额头一下,布莱欧娜尖叫一声,额头上冒出鲜血。

“谁允许你打电话了!?”

迪莉娅呵斥:“住手!凯佩斯!”

凯佩斯回头瞪她一眼,嘟囔了句:“你上次打了我,别忘了我也是黄烛教臣!”

萝贝塔说:“可惜是寄人篱下的那种,而不是自己独立出来的。”

凯佩斯眼看就要扑过去,碧安卡拽住她。

“停下!停下!!!”

布莱欧娜说:“如果你们这么在意教臣等级,我作为红烛教臣命令你们停止争吵!”

“我们应该听她的!”斑比浑身发抖地说。

车厢里暂时安静了片刻,骨瘦嶙峋的凯佩斯用她骷髅一样的眼睛看着迪莉娅。所有人都有些怕凯佩斯,唯独布莱欧娜不怕,尽管她才是被枪指着的那个。布莱欧娜柔弱而没有体力,但是当凯佩斯企图扯掉她身上的炸弹时,她几乎把凯佩斯的小臂骨头都咬断了。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准再碰布莱欧娜!!!”

“是的,迪莉娅大人。”

凯佩斯坐回椅子上,看起来有些疲倦,闭上眼睛睡着了。碧安卡笑了笑,小声让其他人别放在心上。

“她曾经是个温柔的好女孩,可能比这位布莱欧娜教臣大人还温柔,但是自从她最好的朋友被炸成肉饼——迪莉娅大人应该亲眼看到了——她就变得极具攻击性了。”

萝贝塔不屑地说:“极具攻击性?不止如此,我看还多了些狡猾!她和迪莉娅进了厕所,出来之后迪莉娅就劫持了火车!”

碧安卡继续微笑着,她似乎永远都是这副表情:

“这不是凯佩斯的主意,她一开始也是反对的,但我最终劝服了她,进而她又告知了迪莉娅大人。”

迪莉娅说:“是吗?那么亲爱的碧安卡,你又是被谁劝说的呢?”

“我不需要别人劝说,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

布莱欧娜看着她的微笑的脸:“所以说,你才是那个,计划劫持我的火车而不感觉内心受到半点谴责的家伙?”

“是的,布莱欧娜教臣大人,我甚至也考虑到了你回程时的危险,但那关我们什么事呢?”

布莱欧娜不再看她,转向迪莉娅:

“虽然你们目前达成一致劫持火车,但我看出你们根本不是一种人,很难想象你们这样迥异的性情居然属于同一支教团,能讲讲你们遇到我之前的故事吗?”

“你找到重点了,你在这方面很敏锐,我们之前不是战友是敌人……”

………………

火车没有到达布尔格莱德,而在南部的一座小城就进行了变轨,整座城市很安静,不知有没有活人,火车停在小车站里,一队女孩下车操纵道岔的时候,迪莉娅仿佛看见一些鬼鬼祟祟的眼睛,不过好在没什么麻烦,变轨还算顺利,火车从这里向东南行驶,即将进入保加利亚。

布莱欧娜说:“我想和你们进行谈判,我要求回程的时候你们留下300名武装成员护送我回去,而这300人将获得我们国家的居住权。”

凯佩斯也醒了,对迪莉娅说:

“别信她的,她一回去就会把这些人杀死。”

碧安卡说:“无论杀死还是收纳都无所谓,因为总之这意味着我们舍弃300名成员。想想我们的成员构成吧,想想我们是不是能负担得起之后的路程。”

布莱欧娜说:“你们如果坐火车移动一千公里,大概就不需要什么‘之后的路程’了吧?”

“闭嘴!”凯佩斯呵斥她。

迪莉娅说:“我们虽然人数众多,其中能作为战斗力的也就是1500左右,考虑到人员构成,其中100多人是我的老部下,80多人是从一场基站争夺行动中吸纳过来的独立教团,300多人是我误打误撞武装起来的平民女孩,正在逐渐接受信仰,而其余的绝大部分人,包括凯佩斯和碧安卡,是红烛洛莎莉叶的部下。”

碧安卡说:“顺便一提,我们的经期很统一,每月最后几天几乎没法打仗。”

迪莉娅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最初带领的女孩们因长期营养不良而闭经许久了。布莱欧娜看看日历,正是11月的末尾,用长袍的袖子捂着嘴偷笑,凯佩斯问她笑什么,她看着凯佩斯的眼睛:

“我大概能理解你暴躁的原因了。”

“你给我把嘴闭上!!!”凯佩斯红着脸颊说。

总之布莱欧娜的提议没被接受,谈判停止,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咣当咣当的车轮声。

“咱们现在到哪了?保加利亚?”

“还早着呢,GPS显示还在塞尔维亚。”

迪莉娅想眯一觉,半睡半醒的时候感觉有些坐不稳,她意识到火车开始减速了!迪莉娅猛然睁开眼:

“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减速!?”

女孩们也都注意到了,碧安卡用紧急电话联系火车头:

“什么情况!?为什么在减速?我想你们没收到布莱欧娜的指令才对。”

“没听到吗?正前方有枪声,而且非常密集,我们正在遭遇一场战争!这种时候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等待交火结束,如果我们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万一火车被掀翻,死的就是所有人!”

碧安卡向女孩们转达了火车司机的话,女孩们姑且同意。

凯佩斯说:“或者我们主动下车参与进去,尽快结束他们的战斗。”

“先等等吧。”迪莉娅说。

于是自从离开巴尔,火车第一次彻底停下,没有车轮声之后,女孩们确实听到相当激烈的枪战声,似乎就在一公里开外,甚至可能更近。迪莉娅有些担心,让几个女孩下车去看看情况。

“……有点奇怪,迪莉娅大人,前方是另一辆火车,也已经停下了,是在和我们相反的铁轨上,有7节车厢,其中6节客车,最中间夹着一节货运棚车……好像是经理团的火车,很多经理团成员,都拿着武器。”

布莱欧娜松了口气:“经理团就好,你可以让你的人和他们进行沟通。”

迪莉娅有些尴尬,萝贝塔替她说:

“我们和别的独立教团不一样,我们这位迪莉娅大人把经理团给惹毛了。”

布莱欧娜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幸好火车头上挂着殊途者引导团的旗帜。你们存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枪声逐渐停止,迪莉娅还不放心,求布莱欧娜派人去探探口风。布莱欧娜终究还是心软,被迪莉娅的可怜的表情打动了。每节车厢里都有她的部下,她让其中两个女孩下车去打探,碧安卡跟着她们。

“小心点。”迪莉娅对她们说。

“不会有事,没有人认识我,我猜经理团的主要辨认对象是你和萝贝塔。”

果然正如碧安卡所说,她带着两个布莱欧娜的部下靠近,没有受到经理团的过多质疑,经过简单的盘问之后就互相聊了起来。得到足够多的信息之后,碧安卡回到火车里。

“经理团的人说,他们遭遇了附近的民兵联盟,不过现在已经把敌人赶跑了。他们还让咱们尽快通过,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铁路是安全的?”

“看起来是。”

“那就出发吧。打电话让司机出发。”

碧安卡拨通电话,让司机重新启动,但是司机的声音似乎很沮丧。

“我们没法移动。”

“为什么!?铁路不是很安全吗?”

“现在不是了。”

迪莉娅探头一看,上百个经理团的武装分子朝自己这列火车走过来,挡住了前方的铁路,其中不少还拿着火箭筒。这群人逐渐围在火车两侧,其中一个领头的似乎正在巡视火车。

“求你了,再帮我们一次!”迪莉娅几乎要给布莱欧娜跪下了。

凯佩斯则威胁她说:“别以为这是你逃跑的机会,经理团也才100多个人,在这里交火的话你无疑第一个死!”

“行了,行了,省省吧!看来我不得不继续帮你们了……”

布莱欧娜探出头,对外面的士兵们喊:

“我是红烛教臣布莱欧娜,来自殊途者引导团!如果你们看到火车上的旗帜了,那就请让开铁路,让我们继续前进。”

不一会儿走过来一个看起来像领队的人,穿着保镖一样的黑衣黑裤:

“布莱欧娜教臣,很荣幸见到你,我是乔纳森·莱兹尼克,来自瑟米西沃安经理团。我有一个请求,就是说,能否检查一下你的火车?”

“请便。”

“我是说车厢检查,包括你运的这些……货物?”

“哦,那么,不能。”

“什么!?”

“你问我能否,然后我说:不,你不能。”

“我以为你没理由拒绝我们的检查。”

“我以为你没理由检查我们的火车。”

乔纳森一撇头,几个手下朝车门移动,当然没能登上去,因为几支枪口指向了他们。

“布莱欧娜教臣,我告诉你实话吧,我们和伊内丝教臣已经联系过了,她说有一辆本该在午前返回的火车失踪了,和火车一起失踪的还有她最信赖的一名红烛教臣,我想就是你。她甚至还和我说了,你运送的是一支来自西方的逃难教团,而她们的教臣似乎是黄烛迪莉娅?”

迪莉娅心里一沉,正在思考之后的举动,突然耳边一声枪响,凯佩斯一枪打死窗外一个扛火箭筒的士兵!然后就像信号一样,无数只枪伸出车窗进行疯狂射击,敞车也有少许枪支从侧门伸出去开火!经理团的士兵根本无暇还击,发疯似地找附近的石头躲起来,女孩们在火力掩护下冲出火车,绝大多数直接跳窗户,如潮水般瞬间铺散在铁路两侧,击杀躲在石头后面的经理团成员,抢走地上的火箭筒,对准东面的另一列火车一通狂射!迪莉娅都看呆了,同时看呆了的还有布莱欧娜,萝贝塔也是满脸吃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凯佩斯疯狂地笑着,扛着BM59扫死两个企图跑远的士兵。

“我还……没下令开火……”迪莉娅嘟囔着。

“洛莎莉叶的女孩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行动!”

“可是经理团要杀的是我和萝贝塔……而不是你们!”

“我们现在是你的部下,不是吗?”

“你们是我的部下吗?可是我还没下令开火……”

说话声被耳边的枪声盖过去,这玩意完全就是一挺中型机枪,只是凯佩斯从来不用支架,巨大噪音震得迪莉娅耳膜生疼,震得她几乎无法冷静思考。当她再次能够重新思考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碧安卡提着一支火箭筒走回来,虽然迪莉娅都没注意她什么时候跳出去的,她俘虏了一群男人,大概有十多个,乔纳森·莱兹尼克也在里面。

布莱欧娜说:“我以为你们月末几天没法打仗。”

“是的,战斗力只有三成,我和凯佩斯都有痛经的症状。”

碧安卡夹紧膝盖,身体微屈,拄着火箭筒做出娇弱的姿势。

但是她们也牺牲了三个女孩,抬回来的时候还有呼吸,可惜伤势过重,很快死在了火车上,迪莉娅在她们死前为她们念了引导辞,她们也希望把自己的身体给同伴们分享。当萝贝塔脱光她们下半身时,才知道碧安卡确实不是在开玩笑。

萝贝塔问:“你把这些男人抓回来干什么!?”

“可以帮你解决性欲?”

曾经属于洛莎莉叶的女孩们一阵哄笑,萝贝塔赶紧自己像个白痴。

“是这样的……”凯佩斯说,“……我们想弄清楚这支经理团部队的目的。”

“目的?难道不是伊内丝让他们来抓我们的?”

“一切迹象都表明不是,至少不是主要目的,多半只是碰巧接到命令让他们留意来往的火车。而他们的真正目的,这就是我想知道的。”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对我们逃离地中海有半点帮助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反正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碧安卡快要审问出结果了。”

车窗外传来枪声,是碧安卡在依次打爆俘虏的头,当她打到只剩五个的时候,她终于问出些收获。她又把俘虏的裤子扒下来,打死两个阴茎短小的,剩下三个推上火车,包括这群士兵的领队,凯佩斯流着口水骑到他腰上,殷红的经血往他身上蹭。碧安卡还是处女,她用肛门享用着另一根阴茎,也分享给其他一些姐妹们,男人射过几次之后无论如何也无法勃起,她就打爆了他的头并割掉了他的阴茎。

“天哪,萝贝塔,她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迪莉娅,我不想知道。”

“我要下令阻止她们吗?”

“不要,如果你不想失去对她们下令的权力,我建议现在不要。”

“你说得对,萝贝塔。”

短暂的狂欢之后,两个男人被打死了,只剩凯佩斯身下的那个,在她独占的时候没有人敢和她分享。这是个强壮而幸运的男人,他已经在凯佩斯的阴道里射进三管精液了,阴茎依然勃起着,依然在不断地把她送上高潮。碧安卡不客气地掐着她的后脖颈把她扯到一边去,她的经血或者别的什么血洒了一地,蜷缩在地上呃呃呃地痉挛着。

“请别在意,迪莉娅大人,这是她第一次阴道性爱,看来她有了一位处刑者。乔纳森·莱兹尼克!”

“别杀我!!!我已经都说了!别杀我……”

“向我们的迪莉娅大人再说一遍。”

乔纳森这才胆怯地睁开眼睛,和迪莉娅对视一秒。

“是你!!!你真的在火车上!!!黄烛迪莉娅!!!”

碧安卡剁了他睾丸一脚:

“快说!!!”

“嗷!!!嗷!!!!我说!我说!!!我们这次任务的目的在于……”

迪莉娅屏住呼吸,萝贝塔也咽了口唾沫。碧安卡微笑着用脚尖玩弄他的阴囊:

“告诉她们在于谁。”

“卡琳娜公主!”

………………

…………

……

[newpage]我睡得很不舒服,是被身子底下的小石子硌醒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睡得昏昏沉沉的,只觉得醒来的时候非常不舒服,有点想吐,也冷得要命,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睁眼大概半分多钟我才努力想起怎么回事,躺下的时候还有明媚的阳光,风也不太冷,身上盖着小棉的衣服,此时此刻小棉的衣服被小棉穿走了,太阳也几乎快没了,河岸边的冷风呼啸,我还从柔软的土地滚到鹅卵石堆上,一丝不挂地沾满了枯黄的草屑,浑身痒痒。我站起来,忍着寒冷撩水把草屑洗掉,实在没有能用来擦干的东西了。

“卡琳娜,过来一下。”

茂密的玉米田里有人喊我的名字,听起来像金丝校长,但她让我称呼她为围脖姐姐。我循着声音钻进去,脚下很扎疼,拨开秸秆看到一具半腐烂的尸体,吓了一跳。

“围脖姐姐?披肩姐姐?小棉!!!”

四周明显有人,我能听见咳嗽和小声说话的声音,但却看不见,努力找也找不到。有些不好的预感涌上我心头,这些咳嗽声好像来自四面八方,但这不对,毕竟我的旅伴只有三个人。不过想想突然加入的什么莫名其妙的“披肩姐姐”,也说不定她们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旅伴。

“卡琳娜姐姐!!!”

我听见小棉的声音,好像在好几十米开外,远得让我绝望,我努力拨开秸秆钻过去。

“小棉!!!”

“你别动,我去找你!”这是披肩姐姐的声音。

“好!!!你们小心点,我觉得这附近好像不止咱们四个!”

我在原地等了可能有好几分钟,也不见有人来找我。我又扯着嗓子喊:

“能听见我吗???听见了回个话!”

“sono qui.”

我听到身后有人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语言,声音近在咫尺,扭头转过去,还没想好该怎么做,突然冲出来几个女孩!!!其中两人穿着教会黑袍,另外的都穿着不合体的迷彩服,直勾勾地盯着我。

“La trovo!”

“non farle del male.”

穿黑袍的其中一人看起来比我还年幼,有着矮小的身材,漂亮的白色皮肤,以及一头浓密的金色卷发,她的黑袍里面不纯粹是赤裸的,但也不是内衣裤,腰上系着战术腰带,胸前挂着弹匣袋,腰带上别一把贝雷塔92,手里不知为何端着一把北方工业的CQA,我之所以能看见她黑袍里面,是因为她对我行了个侍奉礼。另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孩没立刻行礼,谨慎地问我一句:

“Princess Carina?”

“Yeah...And you are...?”

“Bleona,Bleona the ponceau priestess.”

“And I’m Delia the fulvous priestess,people call me fulvous Delia.”另一个女孩说。

“So you are priestess?”

“Yes,my princess.”

和我对话的女孩手里没枪,拿枪的女孩只能很勉强地用不标准的英语和我交流,夹杂着我听不懂的词汇,但她看起来很激动。女孩们纷纷向我行礼,我也以同样的礼仪还给她们。我没法敞开长袍,因为我用不着敞开任何东西就已经是赤身裸体的了。

女孩们非常激动,激动地用枪指着我,邀请我跟她们走,分享她们的野餐,当我刚表现出半秒犹豫的时候,最憧憬我的那位黄烛小教臣就给她的CQA上了膛。

很快我发现,我们几个同行者中只有我受到了相对的礼遇,其他三个都被捆起来,尽管他们不是妇女就是儿童。当然这也不是重点,绑架者们也是一群比我还小的小姑娘们。

“卡琳娜!你没事吧!?”围脖姐姐关心地问。

“我没事……至少看起来比你们好,我至少没被捆着。”

“你说要接触当地独立教团,现在你接触到了。”披肩姐姐没好气地说。

“是我疏忽了,咱们不该躺在荒野上睡觉……”

“唔唔唔唔唔唔!!!”小棉呜唔唔地挣扎着,堵在他嘴里的不是布条或者破袜子,而是一只不丰满但挺拔的刚发育的锥形乳房,乳房的主人微笑着,把手伸进他裤裆里。

“Leave him alone!They are all my companions!!!”

她看我一眼,把手拿出来。

一开始和我对话的雀斑女孩呵斥围脖姐姐:

“Stop using languages we don’t understand!”

“I don’t know which language you can use.”

“See?Now we are talking to each other.”

这里没有一个人以英语为母语,不过多少都能说一点点,雀斑女孩虽然流畅但是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黄烛小教臣还夹杂着意大利语词汇,相比之下我们四个还算发言标准的,就连小棉也比她们的好听。但是我也能理解,六年前战争爆发的时候她们还小,她们没来得及接受正规教育。

………………

开着快艇逃走的这段路程完全就是白跑了,我们又被押回铁轨,但情形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押运我的那列火车停在铁轨上,反方向还停着一列长得多的,押运我的那列火车空无一人,所有人都死在了轨道两侧,反方向的那一列则装有8000多人口!

“你们不是本地人?”我问。

“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让我再次详细为你介绍一下吧,我的公主。我是红烛布莱欧娜,从属于伊内丝黑烛教臣的‘殊途者引导团’,我们的活动范围是黑山。这位是黄烛迪莉娅,是‘瑟米西沃安教旨共修会’的独立教臣,她身边的是她最爱的顾问萝贝塔,远处那个强壮如牛的女孩是机枪班长琪娅拉。刚才骚扰你的男宠的女孩是工兵班长碧安卡,被别她的微笑骗了,她是个邪恶的家伙。正在盯着咱们的瘦得像骷髅一样的女孩是凯佩斯,也是一名黄烛教臣,现在是部队教官。如果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人物我会陆续介绍给你……”

“首先,没有人是我的男宠,我们没有肉体关系——到目前为止。矮个子的姐姐是围脖,高个子的姐姐是披肩,男孩名叫小棉,他们负责保护我,协助我完成任务。”

名叫迪莉娅的黄烛小教臣说:“你的同伴可真像金丝校长,刚才我们抓到她的时候吓坏了。”

“像吗?我还真没这么想过……”我假装看看围脖姐姐,“喔,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然后其次,你是黄烛,布莱欧娜是红烛,凯佩斯又是黄烛,为什么你却是领队者?你的同级者和高级者听你指挥!?”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故事。凯佩斯和碧安卡的前任首领战败被处决了,我收容了她们。至于布莱欧娜,她本来是我们在黑山境内的向导,但我们把她劫持了,只为借用引导团的火车进行长途快速移动。我们要到遥远的东方去,逃离战区进入和平的国度。”

披肩姐姐说:“也就是说这个雀斑脸其实和我们一样是俘虏?”

“不准那样叫我!!!我在和卡琳娜公主谈话!那么我的公主,你说你在执行任务,是指什么任务呢?”

“长远的目标来说,我负责结束这场战争……”

我一边说着,女孩们从火车上跳下来,纷纷找秸秆生火做饭,从附近的田地里掰一些无人采摘的玉米,把满地的尸体拖到河边去洗净切分。两位姐姐和小棉的手腕被松开了,不过武器还没还给他们。天色渐暗,铁路两旁升起了数百堆篝火,也是一派壮观的景象,铁路两旁的尸体虽然很多,但是被她们一分也没剩几块骨头。我不想吃男人,于是迪莉娅给我找了女孩的肉,用火烤过之后很香,子宫壁也鲜嫩,口感有点像是烤鸡心,而且一点也不腥。

我边吃边夸赞:“简直太好吃了!!!你们从哪找来的?”

凯佩斯说:“这是白天牺牲的战友。”

碧安卡补充:“她们的经期刚结束。”

我有点尴尬,但是迪莉娅催我多吃点,她也在吃着,激动地看着我。

“公主殿下爱吃女孩的这个器官吗?如果你还饿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割下来给你尝尝。”

“好啊。”我说。

她把袍子拉开就要切,我撩拨了一下她的阴缝。

“啊~~!”

“为我留着,下次再吃,今天我尝尝你的肉汁就够了。”

我的中指沾了一点她的黏液,含在嘴里仔细品尝。女孩们都直勾勾地看着我,她们也许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但我能让她们对我产生强烈的欲望。

“教徒们,我允许你们触碰我的身体,无论何时,何地,何人,何部位,任意触碰。如果你们需要,我也可以触碰你们的。你们可以对我进行不致死、不致残的伤害,以品尝我的血液和肉,任何为了品尝我而伤害我的人,将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碧安卡对我伸出手,布莱欧娜却把她的手打掉,然后用另一种眼神看着我,她的眼神在火光下变得有些奇怪。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我的公主?”

“因为这是我的真实所想。”

“这句话来自教义序章的神皇宣言。”

“我母亲说过的话为什么我不能说?”

“这话只有神皇陛下才可以说!”

“神皇的位置早晚是我的!!!”

女孩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名叫萝贝塔的一个和我差不多同岁的打破了尴尬:

“我们不在意,等我们逃离战场,多半就会为了隐藏身份而舍弃信仰,下一任神皇是谁我们不在乎。”

碧安卡却说:“等等,我有一个想法。如果公主在这儿,她说不定能帮上我们!我们的火车如果再遇到关卡或者遭遇冲突,如果和独立教团有关的,我们就可以说公主殿下和我们在一起,就没人敢找我们麻烦。”

围脖姐姐说:“如果遇见独立教团确实有用,遇见经理团或者民兵联盟可能效果截然相反,经理团绑架她就是为了把她当成傀儡利用,你们不想跟经理团作对的话就别带上她。”

萝贝塔冷笑两声:“不想跟经理团作对?不想的话我们在吃谁的肉呢?我们早就把经理团惹怒了,我们整个教团是他们的敌人。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你最好劝公主跟我们一起走。”

我说:“我不能回到东面去,我还有任务。”

凯佩斯说:“什么任务?阻止战争?就凭你们四个人?你们向西走只会死得更快,我们就是从西面过来的!”

“我现在只有四个人,但我会集结一支军队……等等,你们不就是一支军队吗!?”

萝贝塔说:“别想,再有8个小时车程就不是了,我们不会替你打仗,只想逃离战区进入和平国家。”

披肩姐姐说:“是吗?可是我看到你们的人搜走了经理团火车里的一切武器装备,就连尸体上不合身的迷彩服也没放过。”

碧安卡说:“很简单,这就是给接下来的8小时路程准备的,以防遭遇意外冲突。”

迪莉娅突然说:“等等,既然你们就是从东方来的,来的路上见没见过其他逃难者?据说有无数逃难者都在向东迁徙,他们都走的是哪条路线?都成功了吗?”

我说:“我没看见,我被关在经理团的火车里。但是稍等,我的同伴……”

“也没注意到。”披肩姐姐说。

“好吧……”

我看迪莉娅有些遗憾。

凯佩斯说:“那也别把他们放走,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用得着她。”

我说:“可是我想去的地方不在东面!”

迪莉娅说:“等我们逃离战区了就会把你放走。到时候你可以再回来——送死。”

凯佩斯说:“正好你还有同行者,这位布莱欧娜教臣。”

“哈哈哈哈……”

女孩们一阵哄笑,当然不包括布莱欧娜。我好像看见围脖姐姐也乐了一下。火冒三丈简直不足以描述我现在的心情,但我知道表现出来就是自取其辱。我在她们手里,她们全副武装,留给我一把小手枪是对我今生的尊重,这不能改变我被她们绑架的事实。我从经理团手里转移到了一个古怪的独立教团的手里,但我依然没有自由。

“我们同意。”披肩姐姐突然说。

“什么!?”

“我们同意让卡琳娜跟你们到东面去,直到你们离开战区为止,条件就是,沿途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你要优先保护我们的安全,不止是卡琳娜,还有我们三个。”

“听起来不错。”迪莉娅说。

碧安卡又说:“还有一个小条件,我们要触碰你们的身体。”

围脖姐姐紧张地说:“我们可以,小棉不行!!!如果我没保护好他,他父亲一定会杀了我!”

布莱欧娜小声问我:“这个男孩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尽管你们是同行者!?”

“是的,但我真的不知道,我想他只是一个来自金丝雀城的普通男孩。”

“所以你们四个人的信息是不对等的,就好比我们火车上的人地位是不对等的。你的三个同行者看起来是在耍你。”

迪莉娅说:“虽然我不像碧安卡看见男人就发情,但我也不得不说:如果你们之后还要深入战区,接触更多独立教团,无疑这位小棉花先生的贞洁是保不住的,保护他的贞洁的难度甚至大于保护卡琳娜公主的性命!他健康而可爱,皮肤比我还白,没有哪个女孩不会意淫她的小花生。别不承认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止是我们,还有你们两人,围脖小姐、披肩小姐,甚至还有荒淫成性的卡琳娜公主,你们无疑都对他产生过性幻想。”

“等等等等,我为什么就是荒淫成性了!!!!?”

“我们都看过你当年的博览会比赛直播,萝贝塔说那就是她加入瑟米西沃安的契机,你同时参加了格斗和性爱比赛,你是如此的强大而淫荡。”

“但那是六年前的我!我那时候还是个小孩!”

“是啊!儿时的你就已经那样,我猜现在你的强大和淫荡程度恐怕是当年的十倍!”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这些年被绑架到金丝雀城,接受了她们的教育……”

“哦!对!那应该是一百倍!”

“你们好像对金丝雀城有什么误解,对我也是……”

迪莉娅用崇敬的眼神看着我,我看到围脖姐姐又在偷笑。

碧安卡说:“所以刚才我提到的肉体交易,你们怎么看?”

披肩姐姐说:“我们三个女孩随意,小棉依然不行,如果你们敢碰他,你们的卡琳娜公主就会把自己打死。”

我不知道我何以就要为一个不认识的男孩打死自己。我还没说话,迪莉娅先心急如焚地说了句:

“好吧,成交。”

这个崇敬我的女孩坐在我身边,抚摸几下我的后背和臀部。

“我的公主,我不是女同性恋,只是想感受一下你的温度和湿度。”

她果然是想感受我的温度和湿度,她的中指直接就往我身体最湿最热的部位伸进去了。

萝贝塔有些不高兴:“我们没打算野营,我们要连夜赶路,凌晨就能离开战区!别像猴子一样在荒野里做爱,到火车上做去!”

………………

…………

……

[newpage]“知道如何防止别人强奸你吗?”

“我不知道。”

“这就要从防止强奸的意义开始说起了,虽然贞洁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的健康……”

“嗯嗯!”

火车疾驰在漆黑的夜幕里,大部分女孩睡着了,我去上厕所,听到名叫碧安卡的女孩正在过道里和小棉说话。

“女孩要保护处女膜,但你没有,而你多半又不涉及伦理问题,毕竟公主殿下说你来自金丝雀城。所以你要追求的就是健康,这非常重要,万一哪个男人撑开你的肛门,造成撕裂,或者某个有传染病的女人用生殖器接触你的小花生,你恐怕就只能回你们的金丝雀城去治疗了。我也曾经面临强奸,但我懂得谈判,懂得如何让对方不伤害我,不触碰我的没有保护的部位,相应的,我会试图用其他部位取悦他,比如手或者脚,或者头发,腋窝。强奸者都非常暴躁,他们迫不及待地抓一把你的生殖器,但我却能让他们冷静下来,给他们不一样的体验。三天内我侍奉了80个男人,但我依然还是处女。”

“你为什么懂得这些?瑟米西沃安的学校教这些吗?”

“不,男孩,瑟米西沃安没有学校,也没人教我这些。但我可以教给别人,我教给过凯佩斯,躺在那里的我的朋友。现在我也可以教给你。”

“好的!我最喜欢学习了!”

“假装现在我要强奸你了,来对我做点什么,劝我不要用布满细菌的中指伸入你的肛门,劝我不要用覆满烂疮的阴道触碰你的阴茎。”

“可是你的阴道很漂亮,并没有覆满烂疮。”

“假装,好吗?假装。”

我想这大概是某种很新颖的性骚扰,围脖姐姐看见的话一定会把她骂走,但是现在只有我看见,我想了想还是顺其自然吧。正如刚才忘了谁说的,在这片魔鬼横行的战区里,保护贞洁真比保命还困难。

“……好样的,用手对我进行侍奉,手是一种不易受伤的部位,也不易感染,在性爱中可以握成筒状充当阴道,也可以竖起中指成为阴茎。我那时和男人们谈判,我可以为他们按摩前列腺,条件就是不要给我破处。当时我和800个女孩躺在一起,他们已经疲于给女孩破处了,他们强奸一万个人也找不到一个愿意给他们按摩前列腺的,所以我就比别的女孩有了话语权。嘶……不要真的伸进去……事实上我也是处女,我们假装一下好吗?”

“好!”

“你的鼻子在流血?这不会是你第一次摸女孩吧?好吧暂停一下,别动,把头仰着。”

我想说流鼻血仰头其实除了避免弄脏衣服之外没什么用,小棉也知道这一点,用手指堵住了。碧安卡找到一小卷卫生纸,卷个纸团给他堵住。

“谢谢。”

“看来我们只能下次再继续了。明天离开战区之后我要找个地方洗洗澡,如果那时候你还跟着我们,我们可以用洁净的手互相触碰。现在就算了,我手上可能还沾着谁的脑浆。”

女孩从小棉身边离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对我点了一下头。我以为她要去睡觉,谁知我走进卫生间的时候她也跟进来了,难道她还要男女通吃吗?

“为什么跟着我?”

“今天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像做梦一样,我们做梦都没想到会遇到公主殿下。也许有人表现得激动,有人看起来很镇定,但实际上我们内心的激动是表情上显露出来的100倍。刚才她们排成一排任由你触摸她们,连凯佩斯也加入了,就连洛莎莉叶大人活着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放荡过。”

“但是你没有加入我们的性爱。你难道想得到我的单独侍奉?”

“不,我在等待一位值得我付出生命的处刑者的出现。”

“你总是微笑着,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在你们所有人中,我最看不透的就是你。”

“恕我直言,我的公主,她们很多人你都没看透,她们只是让你以为自己看透了。”

“也许是吧,毕竟我才认识你们几个小时。好了我要上厕所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聊吧。”

“请允许我用您的尿液洗手。”

我有点不高兴,不过也没拒绝她,半蹲在便池上方尿尿,她把双手伸到我腿间洗手,洗掉她手上的脑浆。当我结束后,她用衣服把手擦干,蹲下来给我的私处舔干净。

“谢谢。”我摸着她的头说。

她没立刻站起来,而是继续吸食一些我的其他某些体液,细细品味我的味道。我以为她是来和我做爱的,独享公主的如厕时光之类的,但是她越舔,我越觉得她并非被性欲驱使,何况我看见她玩弄男尸的阴茎,看见她调戏小棉,她根本不是同性爱好者,她接触我有别的目的。

“碧安卡,起来吧,我猜你有话想和我说。”

“是的,我的公主。”

她把厕所窗户打开,我们看看窗外的景象。今晚的月光不错,两侧都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只是上面并没种着任何作物。

“自从你上车以来,我们又行驶将近七个小时了。”

“是的吧……我手机没电了。”

“我们的迪莉娅教臣想要到东方的和平国家去,按照她的计划,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彻底离开战区了。但是她所谓的离开战区,战区边界在哪呢?有这么容易离开吗?我猜她根本没想过。”

“这个问题我也想说,我以为你们没人考虑过,现在至少你考虑过了。”

“请不要嘲笑我们目光短浅,我的公主,尽管我们很多人和你同龄,但她们只接受过一两年的小学教育,你甚至有时候会发现无法和她们正常交流,因为她们没有你这样的逻辑思维。我说的‘她们’也包括我自己。迪莉娅带我们一直向东,她的愿望很美好,一觉起来走下火车就是遍地糖果和姜饼的美妙天堂,我们从此以后可以幸福地生活。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等待我们的可能根本不是姜饼,我预感她在把我们带向死亡。”

“也有可能你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姜饼。”

她看我一眼,笑了笑:

“你在说什么呢,我的公主。”

“迪莉娅也可能不是。”我们身后有声音说。我回头一看,是军队顾问萝贝塔。她拿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本皮残破不堪而且染着血,她递给我,我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我看不懂的单词。她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从这里开始是迪莉娅记的,她详细记录了这半个多月的行军状况,战斗状况,沿途地形,缴获的武器型号及使用心得,甚至还有队伍的总体健康状况,记录得比亚力桑卓还详细——也就是日记本的上一个主人。甚至就在三小时前,她还借助月光写下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尽管那时候她已经非常困了。”

“她为什么记录这些?”我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她为什么记录这些?尤其这些战斗经过,这些武器笔记!如果我们天亮之前就能逃到安全地带,如果她相信这一点,她为什么要记录这些?”

碧安卡抬抬眉毛:“也就是说,咱们的教臣大人,根本没想把咱们带到安全地带?”

“我和迪莉娅有同样的顾虑,看看沿途这些整座整座搬空的城市,这些人都去哪了?向东逃亡成功了吗?我们偶尔也能收到手机信号,没有新闻报导逃亡的人们,任何媒体也没看到有人说自己逃亡成功的,也许可能会有,但绝对只是极小部分人。”

“所以他们去哪了?”我问。

碧安卡看看窗外:“顺利的话再过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能知道了。”

借助明亮的月光,我看到铁轨右侧的公路上立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两行字,还画着星星和月亮,上面那行我看不懂,底下那行写着:

“WELCOME TO TURKEY”

………………

…………

……

[newpage]我们稍微高估了火车的速度,但是无论如何也终于在第一抹朝阳升起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我们一路向东进发,但终究没有到达太阳升起的国度,这群做着美梦的小教徒们终于发现,火车开始逐渐减速了,最终减到了自行车般的速度。

“为什么减速!?”带队的黄烛教臣迪莉娅问我。

“我不知道,我不负责开火车。”

她又看向我的三位同行者,围脖姐姐也只是耸耸肩。她正要打电话问火车头的情况,但很快就发现不需要了,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火车减速的原因——铁轨两侧,包括铁轨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包括日用品,包括不太新鲜的蔬菜,包括不知道什么肉,血红的瘦肉外面裹着深黄的脂肪,摊在一张张破塑料布上。每摊东西后面都坐着一两个人,男女老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头脸上挂满泥灰,人种也是各种都有。我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们在是卖东西。

进而两侧的景色也突然变了,原本一望无际的原野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营地,成千上万甚至上百万的帐篷散落在铁轨两侧,向南向北望不到边,其中也夹杂着原先遗留下来的砖石建筑,农场小屋或者小村庄之类的,但也都只是少数,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这座壮观的帐篷之城!稍微豪华一点的是军用帐篷或赈灾帐篷,其次就是五颜六色的野营帐篷,当然最次的就是用塑料布和破木棍子搭成的小窝棚,勉强能从头到脚把人遮住。每个帐篷前面有人生火做饭,讲究点的有炉子,绝大部分挖个土坑点篝火,健康的人纷纷忙碌,帐篷里面躺着不健康的。当然这一秒钟他们不在忙碌,所有人都盯着这辆自西向东移动的火车。

围脖姐姐说:“真怀念啊,当年我们在河滩上过的也是这样的生活。”

我有些吃惊,不知道金丝校长什么时候还有过这种经历,小棉也有些意外地问:

“围脖姐姐也像这样搭过帐篷!?”

围脖姐姐说:“连帐篷都不算!那时候我们挤在一个三轮摩托车的车棚子里睡觉,你还记得不披肩?”

披肩姐姐说:“记得清清楚楚,我现在偶尔还能梦见那种硌疼的感觉。”

我也听到教徒们在小声讨论:

“萝贝塔,碧安卡,你们觉得他们是谁?”

“恕我直言,迪莉娅大人,我认为他们是逃难者,和我们一样的逃难者。”

“他们为什么聚在这里?”

“你问到点上了。”

名叫凯佩斯的女孩突然转向我们:

“你们昨天刚从东面过来,没见到这些帐篷吗!?”

我说:“我被关在笼子里,我什么也不知道。”

围脖姐姐很敷衍地说:“我们当时过度关注卡琳娜的火车,没注意到两边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她在说谎,她既然能用别的交通工具追上经理团的火车,她当然注意到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迪莉娅这里的情况?非要让我们亲眼看到?我再一次对这三位同行者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火车继续向东移动,帐篷逐渐少了一些,建筑物逐渐变多,远看是一座座城镇,近看没有几栋完好的房屋,电线杆东倒西歪,报废车辆充满街巷,随处可见战争痕迹,衣衫褴褛的人群就在房屋间生火做饭,他们的数量如此之多,以至于我差点以为这里被僵尸占领了。

“这是什么地方?”小棉问我。

“我哪知道,我昨天被关在火车里!反倒是你,不是开着快艇来救我了吗?没经过这地方?”

“经过了,快艇还是披肩姐姐在这儿买的呢,但是我也没问这是什么地方,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

“等等……这儿还有卖快艇的!?”

“不是在这儿,再往前一点你就看见了。”

火车虽然已经减慢到自行车的速度,但时速至少也有30公里,有几个人想扒住火车跟我们一起移动,但也都被甩了下去。随着火车继续移动,两侧的建筑物越来越密集,放眼望去都是一些花花绿绿的四五层的小楼房,少数是完好无损的,其他的都或多或少有被炸过的痕迹。楼宇之间的小胡同里也有不少人摆摊贩卖各种东西,买东西的也不少,极少数人看起来还算健康,大部分则明显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火车又前进20分钟,依然是同样的景象,偶尔可见高层建筑,楼房也更密集了一些,于是我们这才知道:我们已经进入一座相当巨大的城市了。

围脖姐姐高兴地说:“看啊,海鸥!”

披肩姐姐不屑地咂了下嘴。

教会女孩们都很兴奋,兴奋而又不安,迪莉娅把头伸出窗外,她说她能闻到海风的味道。

这时车头打来电话:

“布莱欧娜大人,前方有人堵路,要不要派出古斯塔夫清障车?”

“不,不要在这地方惹怒任何人,他们一枚火箭弹就能炸毁火车,而我相信这地方遍地都是这样的武器。我们停车。”

迪莉娅瞪了她一眼,布莱欧娜很从容:

“怎么?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下一次,做决定前和我讨论!”

“我命令你们冷静!”

我摆出公主的架子劝架,不过效果甚微,反而是凯佩斯拿起枪怒吼一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女孩们才闭了嘴。火车停得有点急,我们几乎站不稳,与此同时听到刺破鼓膜的刹车声。火车两侧聚集过来很多人,不是什么专业的武装组织,他们前一秒还在摆摊做生意,后一秒钟就掏出武器夹道迎接我们了,火车两侧的楼房上层也有武器伸出窗户,正如布莱欧娜所说,火箭筒一点也不罕见。现在果然不是吵架的时候,海鸥也都吓跑了。

披肩姐姐和围脖姐姐紧紧抱住小棉,把他护得死死的,相比之下好像不怎么关心我。我把FN57掏出来,暂且躲在名为琪娅拉的高大女孩的身后。

迪莉娅把头伸出窗外,向人们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在这儿,示意人们想沟通的话可以找她沟通。大约三分钟后,楼宇间驶出一辆越野车,从车里走出一个女孩,穿着和我一样的黑色长袍。我身边有的女孩松了口气,但凯佩斯依然用枪指着窗外所有人。

“ποιοςείσαι?”

窗外的女孩用我不懂的语言问,看迪莉娅一脸茫然,于是改用歪歪扭扭的英语问:

“Who are you?”

“I’m Delia the fulvous priestess,leading this independent congregation.”

“where are you going?”

“I’m going to the eastern countries for a peaceful life.”

女孩噗嗤一声笑出来,把迪莉娅的话说给火车下面的人听,人群突然一阵哄堂大笑,笑得连枪都拿不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What?What are you laughing at?!”

“Hahahahahahahahahaha...I’m Selene the virid priestess.Welcome to West Istanbul!!!Now please get off your train,because I suppose this is the end of your journey.”

………………

“我是绿烛塞莱内。欢迎光临西伊斯坦布尔!!!现在请你们下车,因为我想这就是你们旅行的终点了。”

塞莱内是个面容丰腴的女孩,眼睛蓝得像爱琴海,皮肤白得就像大理石雕像。

“别想阻止我们!你们没理由阻止我们,火车上没有货物可以分给你们。”迪莉娅说。

有人打开敞车侧门,看到里面不是货物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口,证实了这个说法。

塞莱内一挥手,两侧的男女老少暂且放下枪。

“我不是在阻止而是在劝告你们!你们可以继续前进,然后就会后悔没听我的话。”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前面有什么?”

“前面有土耳其人!”

“你们不是土耳其人?”

“我真希望我们是。好了现在请你下车,不不,不是你们所有人,我是在说你,迪莉娅教臣,其他人待在车上。我命令你下车和我进行谈话,在我手下像你这样的黄烛教臣有70多个。”

“也许她们是黄烛教臣,但绝不会像我这样,像我这样带领8000人迁徙两千公里!我要求带随从!”

“五个人。包括你六个。”

“萝贝塔,凯佩斯,碧安卡,布莱欧娜,以及——卡琳娜公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很乐意与你同行。”

我回头看一眼围脖姐姐,她们依然护着小棉,披肩姐姐努努嘴让我跟着去,也并没有关心的嘱咐。

我们走下车,塞莱内也不坐吉普了,步行带领我们穿过喧闹的露天市场。这里有各式武器弹药,有劣质塑料日用品,有不知道产自哪国的无从阅读使用说明的药品,当然更多的还是食物。种植作物就算高档的,不少都是野菜野果摆开来卖,肉类也是很丰富的,鸡鸭牛羊极少,鱼虾贝壳稍多,最多的却是人类的肉。他们不是享受什么虐杀的快感,而是真的需要这些肉类果腹,小孩的肉算是贵的,和羊肉一个价钱,最贵的是大腿和臀尖等有肥肉的部位,排骨和脊骨较便宜,博览会上奉为上品的生殖器等部位在这里是真正的下水,但也不是没人吃,绞碎了拌上浓重的调料做成肉馅派卖出去。我看到街边不干不净的炭火烤派也不禁口水直流。

“过来看看我们的枪支弹药!一定有你需要的!过来女孩,我看到你的FiveseveN了,错过这里你就是跑遍全城都买不到兼容的弹药,只有我有5.7x28穿甲弹!看看吧,或者记住我的店……”

我很感兴趣,但是想到马上是要去谈判的,突然买几盒子弹显得不太礼貌。塞莱内把我们带到不远处的一栋房子里,里面有张油腻腻的木桌子。墙上挂着一面旗帜,燃烧着的蜡烛外面是一圈枝繁叶茂的橄榄枝。所有人都坐下之后,塞莱内的部下端来热水,我们稍微暖了暖身子,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所以说,迪莉娅教臣,你是一名黄烛教臣,但你却在带领同级别的另一名黄烛教臣?而且你队伍里还有高一级的红烛教臣!?”

“红烛教臣都不算什么,正如我所说,卡琳娜公主也在我的队伍里。”

“太奇妙了!你们真是太奇妙了!!!”

塞莱内并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对我的崇敬,但无疑充满了兴趣。我们简单交流了来这里之前的故事,以免有人被好奇心折磨致死。

“我是一名射击运动员,虽然早在八年前就加入瑟米西沃安教了,但一直没有透露给别人。2028年奥运会上我还代表国家队参赛,还和金丝校长交过手。首先扰乱我们国家的是‘迦太基公主’谭妮特,她不止一次用军舰轰炸并洗劫我们的港口城镇,随后就有不知来源的民兵组织或武装教团从海上登陆并向北推进,现在想想就是像你们一样从周边国家迁徙过来的。旧政府顶不住压力破产了,新政府上台没两个月也破产了,后来一年内换了三届还是四届政府,其中一届还是直接由军方掌权的,但也都没能外来势力餐食国土。被赶下台的政府、当权政府和渴望当权的‘下一任政府’内斗得不可开交。后来我们再也不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下一任政府’了,一些大区开始闹独立,有枪的人开始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拯救国家。我就是那时候开始带队的,绿烛教臣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头衔而已,可以使人聚集到我身边,对我来说独立教团和民兵联盟是一码事,我也不像其他教臣一样歧视男性。我和民兵联盟并肩作战过,也和其他独立教团针锋相对过,恕我直言,卡琳娜公主,我是个自由的女孩,我不忠于除我自己以外的任何东西。迪莉娅教臣,你说你带领八千人迁徙了两千公里,我的路程没有你这么长,我只走了七百公里,但却是步行——带领愿意追随我的六万人。去年的此时我到达了这里。”

萝贝塔问:“你们当时为什么迁徙?你们要到哪去?”

塞莱内笑了笑,说出了和迪莉娅一样的话:

“我要到东面的国家去,寻求和平的生活。”

“为什么停在了这里?为什么不继续前进?”

“因为东面已经没有可以给活人走的路了。”

我咽口唾沫,知道她要说重点了。

“你们沿途应该也看到了,数不清的帐篷,数不清的逃难者,天堂中的地狱,地狱中的天堂。如今的伊斯坦布尔西区密密麻麻地生活着5000万人,加上你们也须能到5001万?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曾听说过一个谣言:只要一路向东进发,就能逃到没有战争的和平国度。哈哈哈,一年前的我也深信不疑,并且真的带着我的六万民众出发了!我们一路翻山越岭,饥寒交迫,很多时候只能靠同类的尸体充饥,也遭遇过敌对武装的围困。然后这就是结果,这里就是我们旅途的终点,也是所有人旅途的终点。我们克服了数不清的障碍,却终于在这里遇到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是说……”

塞莱内指了指东方:

“就在那里,黑海海峡对岸,强大的土耳其挡住了我们所有人!!!”

迪莉娅说:“等等等等,难道我们现在不在土耳其境内?我以为我们三小时前就入境了!”

“五年前教会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土耳其政府就做出一项惊人的决定,他们没有浪费兵力在西国境线布防,而是把上千万民众疏散到东区,直接放弃了西部三省和一半首都,然后布防在海峡东岸。这在当时看来愚蠢而耻辱,民众充满怨言,但是政府非常强势,很快证明了此举的合理性。现在看来这简直太明智了,明智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我们5000万人眼睁睁地看着屈指可数的几座桥,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活着冲过去!!!这就是我们旅途的终点,也是你们的,这座西伊斯坦布尔废城!”

我问:“你说有五座桥?”

“是的,准确地说是五座桥三条隧道,其中一条隧道和两座桥有铁轨。刚刚如果我不阻止你们的话,你们就会驶上大维齐尔大桥,一座通车不到十年的新桥,上世纪初的奥斯曼帝国大维齐尔‘萨伊德·哈里姆帕夏’的官邸就坐落在西岸桥头。这座桥没有公路,不通汽车,只有双向四条铁轨,架桥的最初目的是为了缓解繁忙的欧亚铁路贸易,但是通车三年后就爆发了邪教战争……我是说教会战争,愿女神原谅……从那以后铁路运输反而更加繁忙,来自东方的武器装备和援助物资源源不断地通过大维齐尔大桥输入西方,直到今日依然如此。”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经理团的火车能被允许通过大桥!?他们一定会穿过土耳其对吧?土耳其人一边防御一边允许大量武器输入西方?”

碧安卡说:“也许土耳其人希望我们自相残杀直到最后死得一个不剩。”

“但是这里呢?这里一定充满了各种民兵联盟,好几千万,轻而易举就能抢劫每一辆物资火车!”

塞莱内摇摇头:“抢劫火车是你们更西面的做法,我们不敢对火车下手。我说过,这里没有立场分明的民兵联盟,没有信仰十足的独立教团,我们的本质其实都是逃难者。我们在这里找到了微妙的平衡,找到了另类的和平生活,我们作为逃难者向经理团购买物资,而不是抢劫他们。如果我们彻底阻断铁路,抢劫他们的每一列火车,他们很快就会停止这项没有回报的生意,不再会有任何物资输入西方,到那时候很多人都会饿死,不止西伊斯坦布尔5000万人,而是整个中欧地中海战区的几亿人都会饿死!”

迪莉娅不高兴地说:“所以经理团反而是慈善者了?”

“我不会试图去定义他们。”

谈话正在继续着,我们听到窗外的火车声,果然一列50多节的货运火车从东向西疾驰而过,和我们的火车打了个照面,从闹市区穿过。铁路两侧的持枪者们没有人抢劫他们,就让他们这样通过了。

“经理团武装独立教团,独立教团使国家混乱,民兵联盟反抗独立教团、抢劫经理团火车,也和执政政府作对,这都是你们西面的做法。我们这里一切都不同,看到了吗?我们有我们的方式。这是你们旅途的重点,但这没什么可遗憾的,相比海峡对岸的东伊斯坦布尔,这里完全是地狱,但是相比你们逃出来地方,相比中欧,亚平宁,巴尔干,这里简直是天堂!”

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哭声,一个大约10岁的赤裸女孩被摁在地上,一个男人踩着她的后背,割断了她的喉咙,阻止了她的哭泣,拽着她的头发使她的血液泵出动脉,半分钟后用斧头利索地把她四肢剁掉,开膛破肚挂在肉钩子上,挥走两只闻香而来的绿豆蝇。

我说:“这里大概不是她的天堂。”

塞莱内说:“我们不会杀死无辜者,她是个偷面包的小偷。我们有自己的秩序。由组织的领导者们维持着。”

“领导者们?”

“是的,西伊斯坦布尔有两百支势力,以街道为界分区而治,规模小的一两万人,规模大的上百万人,完全就是小国家,挂以独立教团或民兵组织的头衔,但如我所说在这里没什么区别,本质上我们都是逃难者。”

凯佩斯说:“我猜肯定冲突不断吧?”

“每天都有小规模战争,就连几十米宽的街区都能争得你死我活,互相割据,吞并,分裂,背叛,平均每天会有近两百人死于冲突。这里每个人都有枪,每个人可以成为战斗力。”

布莱欧娜问:“你们就没想过团结起来突破土耳其人的防线吗?”

“当然想过,但是难度太大了。第一,我们只有单兵武器,但是对岸有最先进的防御系统,5000万人听起来很多,5000万具尸体还不一定能把黑海海峡填满。第二,我们要对抗的不是一个土耳其,而是所有援助其部署防线的亚洲国家,也就是你们向往的‘和平的国度’,他们提供资金或技术援助,甚至核技术,很明显他们并不欢迎我们任何一人。然后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海峡东岸离我们最近的守军,其实不是土耳其政府军,而是一个极为凶悍的民兵组织。”

迪莉娅问:“民兵联盟?”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和我们这边的民兵联盟根本就是两码事。”

凯佩斯说:“我猜是雇佣军?”

“是的你说对了,一支非常强大而专业的战斗组织,装备最先进的武器,所有人都熟知军事理论并饱经沙场,其名为库尔德亚洲之盾。”

我说:“你们可以渗透他们的高层。无坚不摧的钢铁,最脆弱的永远是人心。”

塞莱内又笑了笑,我感到她一直在嘲笑我们愚蠢的观点。

“他们有充足的动力坚守防线,不是我们能动摇的。土耳其联合其他中东三国雇佣了他们,不付一分钱,但如果防线能坚持到教会战争结束,四国就会分出共40万平方公里的贫瘠山区土地给他们。难道我们能拿得出等值于40万平方公里领土的东西以动摇他们的内心?”

我望向东面的窗户,可以看到海峡对岸的民居,那里的人和平地生活着,那里就是迪莉娅向往的和平的国度,但是正如塞莱内所说,他们不欢迎这里的任何一人。我看着海峡对岸的和平景象,听着窗外不远处的枪声和尖叫声。看塞莱内的表情,这声音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了菜鸟们,让你们的人从火车上下来吧,我劝你们加入我的阵营,为我战斗,我可以提供住处给你们。想在这里生存下去你们要学的东西可多着呢,比如这里没什么硬通货,可被接受的货币有十多种,我可以教你们,当然你们自己也要精明一点……”

布莱欧娜指着迪莉娅说:“这群人不值得帮助,她们只会恩将仇报。我也不想生活在这里,我只想回到黑山。”

“是的,你刚才给我讲了你的经历。明早10点会有一列经理团火车停在这里做生意,然后继续向西进发,你可以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把你带回到黑山。至于你的建议,我非常感谢,但我作为领队教臣非常理解迪莉娅黄烛所做的决定,如果不坐火车的话她们现在还在塞尔维亚提心吊胆地跋涉。”

迪莉娅拉开长袍做侍奉礼:

“塞莱内绿烛教臣大人,非常感谢你将向我们提供的帮助,我和我的队伍愿意为你贡献微薄的力量,以换取你的慷慨的支援。然后,布莱欧娜红烛教臣大人,布莱欧娜我的朋友,我的姐妹,如果你能感受到我的无法表达的谢意和歉意,那就弄疼我的身体,我允许你取走我身体上500克的部分,任何部分,就算大脑或者心脏也可以接受,我的行为值得你对我进行一切形式的惩罚。”

“省省力气吧小婊子,我才不想要你的臭肉!”

布莱欧娜又看看我,小声说了句:

“不过这趟旅程也不是毫无收获。”

话题很快又聚焦到我身上,塞莱内用了很久才相信我真的是那个真的卡琳娜公主,我母亲就是神皇卡琳娜二世。于是她对我的兴趣浓郁了十多倍,问我上届博览会的竞技比赛,问我金丝雀城的情况,毕竟全世界人都知道我被金丝校长带走了。她当然最想问的是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也没什么隐瞒地说了。

“我是受UNGMC之托来阻止战争的。”

“那么你的军队呢?”

“什么军队?”

“UNGMC的军队啊,比如三只航母五十枚导弹。”

“不不,只有我一个——外加三个莫名其妙的同行者。”

“所以你想靠什么阻止战争?”

“这个问题我还没想明白。另外我一直想问,我妈妈到底在哪?”

“不太清楚,我已经很久没和总教会联系过了。听说现在仍有800万忠实的总教会信徒,但我不知道她们在哪活动,也没听说她们参与了哪场战争,独立教团倒是遍地都是。”

我看看布莱欧娜,布莱欧娜也点点头:

“好像确实我们感觉不到总教会的存在。”

迪莉娅却说:“我之前有一位朋友……或者说对手,在惹怒了经理团后,决定回到总教会。她既然那样说,证明她应该和总教会还有联系。”

碧安卡对我说:“如果你想知道总教会的动向,明天我们可以帮你问问经理团。”

“谢谢。我进入战区两天了,看到了很多惨绝人寰的景象,我现在只想和我妈妈当面对话,问问她怎么能容忍这些事情发生而不采取任何措施!如果我成为神皇,我注定将凝聚一股足以结束战争的强大力量!”

迪莉娅看了我一眼,露出些奇怪的表情,此时的我还不知道她的想法,但我第二天就知道了。

………………

…………

……

[newpage]所谓住处是一栋写字楼,向东距离海峡两公里左右,登到楼顶可以看见海,东面是塞莱内的领地,西面是一大片森林公园,驻扎着一个名为红子弹党的组织,南面不远处就是我们来时的铁轨。这里说是写字楼,当然现在早已不用于办公了,只剩赶紧混凝土框架,每一丝空间都被塞满了一种奇怪的床,大约有两米长,半米宽,从上到下五张床板,一张床可以睡五个人,每个人只有不到半米的高度空间,比火车的硬卧还狭窄。我直到躺下才意识到这不是床,这根本就是超市里的货架子!一栋12层的楼把迪莉娅的8000人都塞下了,我不太敢想象如果发生火灾有多少人能跑出去。

下午五点傍晚时分我们得到了食物,都是难以下咽的干面包和不新鲜的肉,相比之下迪莉娅自带的压缩食物还算是高级的,后来听说那是布莱欧娜送给她们的,于是乎我能够理解布莱欧娜的愤怒了。这里没有荒野,但我们还是在公园的池塘边升起篝火烤肉,全城的逃难者们也都见缝插针地生火做饭,楼顶、球场、十字路口,任何空地都可以作为人们的露天厨房。我在帮忙翻转一条稚嫩的小细腿的时候,围脖姐姐和披肩姐姐正在趁着最后一抹余晖未落给小棉讲课。

“……所以抛物线和双曲线相交于这一点,列出方程很容易就能得到这点的坐标……”

尽管课本都留在狄波拉那边了,她却能不用任何教材地继续讲课,用砖头在水泥地上写下一系列公式。碧安卡也凑过去听,于是围脖姐姐很慷慨地改用英语讲解,很快又有几个女孩也围过去。迪莉娅也凑过去,不过可能她的知识水平相差太多,听了两耳朵就放弃了,来找我聊天。

“公主,你的同行者们很奇妙。”

“连我都不能说了解他们。我至今也只能‘猜测’他们是谁,但没有定论。”

“刚刚塞莱内也来问我了,问我的队伍中是不是有金丝雀城的金丝校长,她说她被那张脸惊到了。我说那当然不是,只是个整容成金丝校长的亚洲女孩,但是到底是不是,说实话我心里也不是很确定。”

“我也不确定。”我说。

“所以他们真是你半路遇见的普通人?”

“嗯,我只能这么说。”

我把烤熟的腿肚子切下一块,放进迪莉娅的金属小饭碗里,给她撒上盐花。她是个可爱的妹妹,给人一种想要照顾的欲望。

“谢谢你,公主。”

“应该谢谢你才对,塞莱内给我们食物也是你和她谈判的结果。”

“但我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也许就如她所说,这就是我们旅途的终点了。我不再是独立教臣了,我接受了塞莱内的吸纳提议,女人们在更庞大的组织里无疑会安全得多。”

“但你并不会离开对吧?你也会陪伴在她们身边,作为普通的一员。”

迪莉娅撕下一条肉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悠长地叹了口气:

“呼————!!!我又不是她们的知心朋友,陪在她们身边有什么好处?我讲过我的队伍的人员组成,这里90%都有理由视我为仇人,凯佩斯和碧安卡最敬爱的红烛教臣洛莎莉叶就是被我击败的,斑比的父亲和哥哥被我抛弃在了战壕里自生自灭。另外还有几百个人最恨我,因为我攻占了她们的村子,把所有村民装进卡车里带走,我承诺过保护村民,但后来她们的男性家属被推上前线,无一例外都阵亡了。”

迪莉娅说着,凯佩斯走过来,我切下一条带筋的膝盖窝肉放进她的塑料盘子里,她对我点点头。这个骨瘦嶙峋的穿黑袍的女孩简直就像一只鬼魂,当她靠近的时候我感到气温都会低不少。她坐在我对面,和迪莉娅并肩坐着。

“迪莉娅大人,明天我们要放走布莱欧娜吗?”

“有什么理由不放走呢?她已经为我们付出太多东西了。我希望明天她能顺利登上经理团的火车,你不希望吗?”

“我当然也希望,毕竟她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尽快回去——前提是她自己希望的话。”

我看到迪莉娅愣了一下,但她没有追问这话什么意思。女孩们沉默地吃着晚饭,我把靠近骨头的肉烤得更熟一点,割下来分给她们。不远处有爆炸声,听声音绝不超过2公里远,有些女孩警觉地拿起枪支,但凯佩斯来到这里半天已经习惯了。

“那是种族民粹团体在袭击黑人社区,上午咱们听到的枪声也是他们在交火,继续吃吧,总之和塞莱内无关。”

我听到几声连续的爆炸,随后是一阵低沉的隆隆巨响,有烟尘飘向天空,我猜是有建筑物倒塌了。我看看今晚我们即将入住的12层楼房,想象着它倒塌的样子,体会到了被压在楼板下的绝望。随着天色渐暗,学习的女孩们也学不下去了,萝贝塔和碧安卡都围过来吃肉,我把烤得焦香酥脆的脚趾头扯下来分给她们。

碧安卡招呼小棉说:“来我身边,小棉花,我们可以再讨论一下刚才学到的东西。”

小棉抬头看看两位姐姐,围脖姐姐点点头,于是小棉高兴地坐到碧安卡身边,碧安卡把压缩饼干分给他。

迪莉娅说她不再是独立教臣了,但她依然需要把这群人管理起来,有条不紊地把8000人塞进这栋楼的货架子上,并且使她们尽量少几句怨言。等所有人都被分配好床位之后,她借助最后一堆篝火的微弱火光写日记,萝贝塔和她坐在一起,把头枕在她肩膀上。我想起了千惠子,想起了我们那时亲昵的样子。千惠子在哪呢?

………………

我还害怕自己会在货架子上痛苦地失眠,这地方也没法给手机充电,我以为只能裹着这床破海绵痛苦地躺着,结果谁知我很自然地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多。

“经理团的火车来了。”围脖姐姐告诉我。

“唔……什么经理团?什么火车?”

“昨天说的那辆,来西伊斯坦布尔做生意的那辆,红烛教臣不是也想坐这辆车回她的黑山吗?”

“哦哦对对。所以我是不是应该躲着?”

围脖姐姐给我找了身普通的衣服,紧身牛仔裤和胸部稍微有些紧的白色帽衫,还给我弄了双舒服的旅游鞋,以免我脚心起泡。除此之外她还给我准备了口罩,让我把脸遮住。

“这地方医疗条件极差,正在闹流感,带个口罩没人会怀疑你。”

我把黑袍叠好放在床头,穿上便服走出去。一辆好几十节长的火车停在铁轨上,和迪莉娅的火车挨在一起,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经理团成员正在观察这俩向东的火车,全都穿着防弹衣,不知是不是真的来做生意的。

“萨拉热窝工人复兴军订购的商品在32号车厢,红子弹党的商品在14号车厢,天主教救赎互助会的商品在45号车厢……给月之女神追随者公会的在7号车厢。今天打算摆出来卖的在前三节,快点搬,快点,交付订购商品是主要工作,额外售卖的无论多少,我们要在下午五点前装回车厢里继续向西前进!”

说话的是个用防弹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他不说话的时候我分不清谁才是老大。他让三分之二手下搬货,三分之一跟着他观察隔壁的这俩空火车。当然铁路两侧的楼宇间也钻出来不少人,也在观察着他们。

“这是殊途者引导团的旗帜,这列火车来自黑山?”

“昨天确实收到过黑烛伊内丝的请求,她说她丢了一列火车,以及一名她很器重的红烛教臣。与此同时我还联想到了一些别的事……”

他们的话我不可能听得很清楚,披肩姐姐让我别靠得太近,或者最好别盯着看。迪莉娅也躲在一间杂货铺里偷偷看着,布莱欧娜则很高兴地迎上去。

“经理团的朋友们,很抱歉偷听了你们的谈话,我就是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位红烛教臣,这列火车确实是伊内丝大人的……”

经理团成员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的少数部下和来自黑山的火车司机也跟上去,于是经理团成员不得不相信了。他们欢快地交谈着,谈话内容淹没在嘈杂的噪音里。

萝贝塔说:“我猜护送她回黑山的事应该就这么说定了。”

“她会不会提起关于我们劫持火车的事情?”没什么信仰的小教徒斑比问。

凯佩斯咬咬嘴唇:“她最好别这样做,别把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弄扫兴了!”

碧安卡把女孩们轰走:“别看了,两位黄烛教臣大人们,别看了,尤其是迪莉娅大人,如果经理团成员认出你的脸,布莱欧娜就算想替你说谎都解释不清。”

“你说得对。”

教徒们纷纷散去,我也暂且离开,回到宿舍楼。各个组织的逃难者们则纷纷凑过去,取回他们订购的商品,或者挑选新摆出来的商品,看看哪些对自己有用,哪些买下来后能加价卖出去。

“欧元交易!除了国际硬通货之外我们只接受欧元交易!把你们手里的货币跟别人换成欧元再过来!!!”

塞莱内带几个人也走过去,走到7号车厢旁边,原来所谓“月之女神追随者公会”指的就是她的组织。

“真是好极了!看看这些子弹,还有暂新的枪支,正好发给新加入的教徒们!这样一来我们又能跟雪松林守护团的混蛋们耗上一阵子了!”

我虽然不知道雪松林守护团是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善良的东西。我问迪莉娅,迪莉娅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已经身处地狱了,不想知道地狱里面有什么。”

“不是地狱,忘了吗?是地狱中的天堂,天堂中的地狱。”

“哈哈哈,你说得对,我的公主,哈哈哈哈……但这没什么意义。”

我的“房间”是一楼大厅,离门不远,看看这陈尸房一样的宿舍,我的位置还算不错的。我躺在第二层,和对面床铺隔一条半米宽的过道,对面床铺是迪莉娅,昨天晚上我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她打了半宿的呼噜。此时此刻我们躺着说话,周围也有别的女孩加入。

萝贝塔说:“让我们谈谈今后的生活吧。”

碧安卡眯起她的微笑的眼睛:“确实该谈谈了——既然这里无疑是我们旅途的终点的话。”

凯佩斯看都不看我们一眼,一动不动地平躺着,如骷髅般陈列在她的棺材板上:

“我不知道有什么可谈的,从今以后我们只需要服从塞莱内的命令。她会给我们食物,她会告诉我们该做什么,她会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应该去死。”

斑比难过地说:“我不想死,我妈妈会很伤心的。”

负责带领机枪班的强壮女孩琪娅拉说:“我倒是无所谓,只要我和迪莉娅还在一起就好。”

碧安卡问:“如果你的迪莉娅大人死了呢?”

“那么我也去死。”

凯佩斯冷笑一声:“哈!这就是洛莎莉叶大人被杀死时我的想法。我眼睁睁地看着近万人的队伍被打到只剩800多人,眼睁睁地看着洛莎莉叶大人被做成食物,那时的我只求一死。现在呢?我正在和我的仇人躺在一起,而且活着。”

萝贝塔躺在凯佩斯下面,抬腿踹了她床板一脚:

“你最好别说我们是你的仇人,尽管你是在开玩笑!”

碧安卡笑着说:“放松点,萝贝塔,我的姐妹,如果你禁止我们开这样的玩笑,你才是最紧张的那个。无论我们嘴上怎么说,你知道我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知道。我们已经把迪莉娅当做我们的新领导者,发自身心地。”

我以为迪莉娅会纠正些什么,但她此时选择沉默。

萝贝塔说:“得了吧,我知道你不是这么想的,或者至少没有你说得这么忠诚!一旦迪莉娅死了,你很快就会找到下一任领导者,或者干脆怂恿你的朋友凯佩斯亲自成为独立教臣。”

凯佩斯说:“别开玩笑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大本事。你不知道成为一个领导者要承受什么样的痛苦,领导者所需要的素质我一样也不具有。”

琪娅拉也说:“这我能感受到,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背景下,成为领导者意味着要为你手下的人负责全部,包括他们的生命。普通人承受这样的压力,内心瞬间就会被压垮了。”

碧安卡说:“迪莉娅大人,你作为一名独立教臣,我想你一定有不少自己的人生哲学,不想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迪莉娅沉默几秒,叹了口气:

“我没有什么哲学,毕竟我连初中都没上过,如果在这儿高谈阔论,接受着精英教育的公主殿下会笑话死我……”

“哈哈哈哈,我不会,我没领导过除自己外的任何人,这点来讲你比我的经历多得多。”

“……那么我可以说几句。我不认为带领队伍会压垮我的内心,因为我是个没良心的人。很多时候我必须做决定,尽快做决定,那么我就毫不犹豫地做决定,而这就是大部分人难以做到的。你们的思维太复杂,会考虑各种后果,会变得胆怯,会变得举步维艰,但我不会,我不惮于做出错误的决定。你们以为我胸有成竹地带领你们?其实我无时无刻不在赌博!就算某一步我走错了,酿成严重的后果,使追随者们死伤无数,我会悼念他们,但不会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中难以自拔,我会让活着的人吃掉死者的尸体继续前进。如果某天我错得实在太多了,你们不愿追随我了,甚至想要杀死我了,那么也很好,我不会责怪或者诅咒你们,请把我的瘦小的身躯当做营养,活着的人需要活着。”

女孩们沉默了片刻,萝贝塔笑了笑:

“我们才不想吃你,你能提供的热量还比不上我们把你洗干净需要消耗的!你这个肮脏的小东西!”

“我说我会被笑话,但没想到会是被你!!!该死的,萝贝塔,你把气氛破坏了!!!”

“哈哈哈哈……”

碧安卡说:“迪莉娅大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很严肃地问你:你是怎么打算的?”

“难道有别的选择吗?既然我已经同意加入塞莱内的这个什么……月之女神追随者公会……”

“不不,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你本来的打算。如果我们顺利地跨过了千山万水,如果没有库尔德亚洲之盾这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如果东方国家很欢迎我们,收容了我们,把我们纳入他们的社会,你是怎么打算的?”

凯佩斯冷笑一声:“这听起来是最无意义的白日梦。”

“是的凯佩斯,但我依然想知道迪莉娅大人的回答。既然我们大白天就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能做的事除了做白日梦也就只剩做爱了。”

碧安卡用猥琐的眼神看了小棉一眼,小棉就睡在她伸手可以摸到的隔壁床上。

萝贝塔说:“考虑到公主殿下的男孩同行者的贞洁问题,我们还是继续做白日梦吧。”

“哈哈哈……”迪莉娅笑了笑,“……如果我们到了那些地方,没有战争,没有危险,没有饥饿,没有恐慌,我们会很幸福地活下去。我会让自己接受教育,至少会读到高中,没钱上大学就先去工作,我什么也不会,但可以当服务员,可以做体力活,然后找个丈夫,给他生三个孩子,过完平凡的一生。”

碧安卡说:“你的最后一句话好像带过了你的绝大部分人生?”

萝贝塔说:“是的,按照时间来讲,她的大部分人生应该是在生完小孩之后。”

迪莉娅的语气有些恼火:“你们为什么在讨论这种毫无意义的细节?”

萝贝塔说:“毫无意义的细节?我们在讨论你的绝大部分人生,50多年甚至更久!当个收银员怎么样?收银员迪莉娅?或者清洁工迪莉娅?不知道哪一项能让你干到退休?”

“哪一项都可以,我需要工作来赚钱,也是在实现我的人生意义!”

“听起来你的人生很有意义,比如说,使阿塞拜疆某个厕所保持50年干净?”

我听她们的对话方向不太对劲,暂且背过身去,假装睡着了。

迪莉娅果然火了:“你在说什么!?你今天吃错药了!?”

凯佩斯又冷笑一声:“你不该发火,迪莉娅大人,你们的对话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现在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你也根本没机会去阿塞拜疆洗厕所,为什么要和她争辩洗50年厕所是否有人生意义?”

“是你们说要做白日梦的!如果要做白日梦,难道不该做点更美好的吗?”

萝贝塔赶紧说:“喔喔,我可没说洗50年厕所不美好,你们谁听见我说洗50年厕所不美好了?你听见了吗?斑比?”

“不,我没听见。”

“你当然没听见!我只是在讨论人生的意义,而有些人本就很满足于一成不变的平静生活。”

“比如我们的迪莉娅教臣大人。”碧安卡说。

“或者我们应该叫她女清洁工迪莉娅?”

“够了!!!!”迪莉娅怒吼一声。

我不知道她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经常进行这样的对话,毕竟我认识她们才两天。女孩们暂时安静下来,我偷偷看一眼迪莉娅,她气得掀开被子,也就是她的袍子,通红的小脸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眼角挂着泪水,散落在枕边的淡黄色卷发也一抖一抖的,事实上因情绪激动而通红的不止她的脸,还有她的脖子,胸脯,乳房,腹部和腰部,大腿,或者干脆就是她的整个身体,每一寸皮肤。她就像被蒸熟的螃蟹一样通体赤红,无端地淌着汗水,双手紧紧握拳在体侧,无声地剧烈颤抖着。

她还有另外的一些身体变化,可以看出人在极度愤怒时的生理反应和发情时有很多相似之处。

萝贝塔的床位和迪莉娅头顶着头,她摸了摸迪莉娅的头发,理所当然地被甩开了。

“我没有恶意,你知道的,迪莉娅……”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我不明白,我们只是在很高兴地聊天,你为什么要和我争吵?萝贝塔,我亲爱的萝贝塔,请你不要对我如此刻薄,你在刺伤我!!!”

“是我的错,迪莉娅,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还有碧安卡的错。”

碧安卡说:“我向你道歉,迪莉娅大人。”

“我原谅你,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我难以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我的脑子很乱。一路上我带你们向东逃亡,无论最后是否成功,我们付出了巨大的辛苦,但是现在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凯佩斯说:“我们想要的东西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你是这么想的吗?但是绝大多数女人恐怕不这么想,比如斑比的母亲……”

碧安卡说:“没有什么‘绝大多数’或者‘一小部分’,细分的话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互相排斥的。你想搞民主吗?你想搞投票制吗?和平时代非常好,当下这个背景下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分裂你的组织!当人们在和平中寻求发展的时候,会想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当他们身陷死亡的危险,家破人亡,无所依靠,只在生存和死亡的边界上苦苦挣扎的时候,他们希望有个人能带领他们,安排他们。现在这个人就是你,迪莉娅大人,你想要的东西就是我们想要的。”

“塞莱内比我更适合拯救逃难者,她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人脉,比我更了解这地方,听她命令比听我命令安全得多。”

凯佩斯说:“我知道你虽然嘴上这么说,你总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谢谢,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指什么,但是谢谢。”

外面有人喊:“塞莱内大人带物资回来了!!!嘿!看看这些越冬的衣服!!!”

我还有些脂肪储备,凯佩斯倒是一骨碌爬起来,裹上她的淡薄的破袍子走出去。我们也都走出去,看看塞莱内订购了什么。楼前的水泥地上放着几只大木箱子或者纸箱子,箱子上印着货物的来源。

迪莉娅说:“哦,我知道这个地方,这个YIWU我见过。”

“你见过?”我有些意外。

“我没见过这个地方,但我见过这个地名,‘迦太基公主’谭妮特的黑烛教臣袍就是从这地方运过来的。”

碧安卡说:“是的,我想起来了,你和我们讲过。”

萝贝塔皱皱眉头:“虽然我们应该崇敬谭妮特,但事实上她毁了我们的国家,毁了很多国家,我的内心深处对她喜欢不起来。”

碧安卡说:“毁掉这些国家的因素很多,她只是其中之一,可能还不是很重要的一个。”

“她就是穿着从这地方运过去的黑袍以树立自己的恐怖形象,使教徒们臣服于她,为她卖命。对她来说黑袍不止是一件衣服,而是一种武器,一种威慑人心的工具,她甚至在黑袍背后绣上自己的图腾。我不知道缝制出那件带有谭妮特图腾的远在YIWU的某个工人是什么想法,他是否知道自己在制作和原子弹具有同等威力的武器?”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想那么多。”

凯佩斯说完走过去,拿出一身黑色保暖作战服,穿在自己身上,不大不小正合身,完全是给我们这种矮小的女孩设计的。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真暖和。”

………………

…………

……

[newpage]“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我们正在挑拣冬衣的时候,布莱欧娜的一个部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下巴抖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经理团成员已经知道迪莉娅大人在这里了!布莱欧娜大人让我来告诉你们!他们正在向这边靠近!!!”

萝贝塔说:“我们现在有塞莱内的保护,谁敢伤害迪莉娅!?”

凯佩斯恶狠狠地看她一眼:“蠢货!如果经理团执意要追杀迪莉娅,塞莱内不会插手,她才认识我们一天,难道会为了保护我们而惹怒经理团!?经理团掌握着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南欧的物资命脉,惹怒了他们的人就是死路一条!”

凯佩斯虽然这样说着,我知道她前天刚干掉了一百多个经理团成员,就是负责押送我的那些人。迪莉娅正慌乱着,布莱欧娜也跑过来,捂着长袍下摆以免被风吹开。

“怎么还不躲起来!?不不凯佩斯你们不用,你们前天没留下活口,这群人只知道迪莉娅和萝贝塔的脸!”

迪莉娅和萝贝塔于是更加慌乱了,甚至有点慌不择路,就要往宿舍楼里钻,被碧安卡一把拽住:

“不行!他们一定会找到楼里!逃到别处去!”

“到哪去?”

“我不知道!整个城市那么大,他们总不可能从5000万人中找到两个!”

迪莉娅刚迈开步伐,我们眼睁睁地看着经理团成员提着武器从铁轨的方向追过来,进行拉网式搜索。他们看到萝贝塔的背影,朝她开了几枪没射中,碧安卡和凯佩斯混在其他女孩之中,只能希望经理团成员不认识她们的脸。现在最尴尬的就是我了,我如果拔腿就跑,立即会被注意到,不跑的话却也同样有风险,我想求助围脖姐姐但是她们不知为何都不在,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她们的脸不会被注意到。

“这就是她们住的地方!先把这里围起来!如果黄烛迪莉娅不现身就把这些女人都杀死!”

“嘿!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干什么!?”

塞莱内带着部下冲过来,和经理团剑拔弩张地互相瞄准。

“塞莱内大人,我们知道你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地扩张势力,增加治下人口,但你至少应该知道你的部下曾经做过些什么,以免他们把曾经的恩怨嫁祸到你头上。”

塞莱内明显有些动摇,“月之女神追随者公会”在这里只能算是个中等偏下规模的独立组织,她还没资本跟经理团叫板。

“你们可以抓捕迪莉娅和萝贝塔,但不准射杀她们,要经过我的审问之后才可以对她们处刑。”

塞莱内稍一示弱,经理团成员根本就不再理她,也不和她对话了,直接把宿舍楼正门堵住,把楼前的一大群女孩围起来,我就在这群女孩里面。

“一个个找!”

他们组成了一道关卡,把女孩们一个一个拽过去识别,不是用肉眼而是用人脸识别器,所以效率很快。

塞莱内还在无力地高喊:“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看到迪莉娅逃出这片区域了,你们看到她和萝贝塔的背影了,她们不在这里……”

“嘀嘀嘀!”人脸识别器突然响了。

“这是谁?”

“琪娅拉,在迪莉娅的部队里担任机枪班长,是我们的一大重点复仇对象!!”

“先不要杀她……”塞莱内喊道。

场面一片骚动,女孩们这才知道原来被记住脸的不仅是迪莉娅和萝贝塔两人,很多曾经英勇抗击过经理团成员的女孩都绝望地流下汗水。布莱欧娜拽了拽我的衣襟,无声地示意我跟她走,指了指包围圈的一个缺口。缺口外是另一群女孩,是已通过人脸识别器审核的,她是让我跟她混进去,我感到这应该可行。

“我把凯佩斯和碧安卡也叫上……”

布莱欧娜拼命对我摇头,她说过那两个人没有危险,此时她可能也不打算带着一大群人冲破包围圈,我和她两个就够显眼了。于是我点点头,跟她在人群里挤,挤到包围圈旁边,毫无征兆地从两个男人之间冲了出去!

“嘿!有人逃跑!!!”

几个成员理所当然地围过去,刚刚通过审核松了口气的女孩们又倒霉地被围起来了。我不知道布莱欧娜这是什么馊主意,亏我刚才居然还觉得可行!!但她没在人群里停留,居然拽着我继续跑!我一边奔跑一边心想会不会有子弹打进我后背使我摔个狗啃泥,好在没有。身后有枪声,布莱欧娜的部下们在掩护我们。

“谢谢!谢谢!!!”

“别说话,我们离安全还远着呢!而且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迪莉娅,我们既然不是迪莉娅,他们就没理由穷追不舍。”

布莱欧娜的部下有50多人,包括40多名持枪少女和几名火车司机,此时此刻跟在我们身后作掩护,经理团成员果然没追过来。我们一路穿过几个街区,跑过不知谁的地盘,经过一些警惕而不友好的眼睛的注视,最终到达一处空无一人的小胡同。

“呼……呼……呼……他们……没追过来吧?”

“没追过来,放心吧,我的公主。”

“所以我们下一步应该去哪?”

“你的FN57还在身上吗?就是金丝校长送给你的那一把。”

“在我身上,我一直用它防身。”

“子弹呢?”

“还有17发,不到一个弹匣。”

布莱欧娜看我一眼,又环视一下自己的部下,我突然意识到她在进行风险评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二十多只枪口齐刷刷地指向我。

“别出声我的公主,我们不会伤害你,甚至不会拿走你的武器,但希望你别把武器拿出你的手枪套,让它挂在腰上。现在我们要把你捆起来,暂时的,然后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如果你们要带我去安全的地方,大概没理由把我捆起来。”

布莱欧娜一努嘴,几个强壮的火车司机举着绳子把我围起来,我知道不是挣扎的时候,任由他们暂且把我的手腕绑在背后。我很后悔没穿黑袍而穿了紧身短袖和牛仔裤,他们特地用很猥琐的方式捆绑我,绳索穿过我的腋窝,夹住我的乳房,还从胯下绕了两道,勒得紧紧的,我看不出任何意义。我只是手腕被捆在身后,依然可以走,只是迈开步子蹭得很不舒服。

然后我被塞进一个大木箱子里,箱子里的东西都被卸空了,我感到自己被抬起来,先是被装上一辆卡车,然后只行驶了五分钟,又被搬到别的什么东西上。木箱子被打开了,我站起来,看看自己在什么“安全的地方”。

………………

“早上好,公主殿下。”

我看到一群男人正猥琐地盯着我身上的绳子。我在一辆火车车厢里,就是经理团的那辆火车,这群经理团成员对我毫无敬意,只要不弄死怎么玩弄我都行。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布莱欧娜说。

“真不错,我们需要用卫星电话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布莱欧娜完全不像10分钟前那样紧张,她和她的部下们也在经理团的车上,他们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伙的!我于是明白了,布莱欧娜带我“逃跑”其实是为了把我从碧安卡她们身边带走,以免我受到女孩们的殊死保护。我看到经理团成员纷纷回到火车上,也不管什么迪莉娅了,她可能根本不是这群人的真正目标。

布莱欧娜说:“请忍耐片刻,我的公主,这群人会护送我们回到黑山,黑山的战争已经停止了,你在那里会绝对安全,进而可以在我们的帮助下思考你的拯救欧洲的计划。”

随着最后一个经理团成员登上火车,迪莉娅的女孩们反而冲过来,她们终于意识到我被拐走了。透过车窗我不仅看到凯佩斯和碧安卡,迪莉娅和萝贝塔也回来了,琪娅拉也没真的被抓走。她们企图攻击火车,重新把我截回来,但车厢内的火力非常凶猛,布莱欧娜的部下也在帮忙还击,马上就有十多个女孩被打死在铁路两旁。城市里的其他势力都看傻了,他们大概还没见过独立教团向经理团开火的。

“所有人都上车了!快走!让你们的人开动火车!”布莱欧娜高喊。

我差点摔个跟头,双手背在背后没法掌握平衡,不过我发现摔倒的还不止我一个人,火车以我见所未见的加速度起步了!然而两秒都没到我就发现不太对劲——火车不是向西而是向东移动的!这种火车通常两端都有车头。

“你们去哪!?”布莱欧娜惊问。

带队的经理团成员端起突击步枪:

“开火!”

瞄准窗外的经理团成员突然调转枪口,对布莱欧娜的部下一通射击,数不清的子弹打在椅子上、车顶上、玻璃上,以及人的身上。她的几个火车司机瞬间就被打死了,一路跟她走过来的女孩也被打死打伤几个,活着的纷纷拿椅子当掩体,然而布莱欧娜本人却被劫持住了。

“不想让你们的红烛教臣死的话就扔掉武器!!!”

“伊内丝大人会为我们报仇!伊内丝大人的怒火会把你们烧得骨头都不剩……”

布莱欧娜无力地诅咒着,她的部下还是把枪扔掉了。经理团成员们捡走地上的武器,把活着的30多个小教徒们聚在一起,脱光她们的衣服进行强奸。布莱欧娜自己也被强奸了,失去了她的贞洁,大腿内侧沾满了她自己的血。

“啊——————————!!!!!”

受伤的或死去的女孩们也被强奸了,然后被扔出车窗,进而一些被强奸过的完好女孩也被扔出车窗,摔伤了身体,我看到她们哭着向人求助,但是碧安卡带领部下用很残忍的方式打死了她们,新鲜的精液从她们的尸体里流淌出来。

“不——————不——————!!!!!”

看到这些景象的布莱欧娜痛苦地哀嚎着,为她的部下的惨死,也为她的正在受到疯狂折磨的私处。她没能多喊出一个字,因为她的嘴被阴茎堵住了。

这群暴徒专注于强奸布莱欧娜的女孩们,反而不再碰我,可能也不太敢碰我,不想惹上意料之外的麻烦。被扔出去的女孩越来越多了,也有的在强奸过程中就被处死,活着的女孩只剩十多个。与此同时火车的速度也提上来了,前方马上就要驶过大维齐尔大桥,彻底离开西伊斯坦布尔,我甚至看到了海峡对岸的防御工事,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近防炮阵地……

“吱——————————————————!!!!!”

如果说几分钟前我经历了最不稳的火车起步,此时此刻我经历了最恐怖的火车刹车!火车里所有没被钉死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向车头滚去,包括活人和死尸,当然也包括我。一个刚被打死的女孩尸体保护了我,我的肩膀顶在她的小腹上,她的喉咙好像又哼了一声,挤出一股什么东西,带血的粘稠液体沾满了我的胳膊。布莱欧娜也滚了十多圈,痛苦的嚎叫表示她目前还活着,她的阴道里依然插着粗壮的阴茎,阴茎的主人的脑子挂在椅子扶手上。

“把我解开!!!”我对她吼。

“嗷!!!!!!我的膝盖!!!!!我的膝盖可能碎了!!!!!”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红烛教臣!以最快速度把我的绳子解开,否则的话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背叛和不敬!”

布莱欧娜把插她的人踹开,咬紧牙关捂住私处缓了两秒,从尸体腰部抽出匕首,把我手腕的绳子割断。我发现捆住我手腕的绳子和勒住我胯下的根本不是同一根,不知道后者的意义是什么,可惜捆我的人也已经死了。

经理团领队踹开人堆怒骂:“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刹车!!!?”

我看到迪莉娅和碧安卡她们又追了过来,围在铁轨两侧,但她们不是令火车刹车的原因,她们没有相关设备和胆子。车窗外的很多女孩看向东面,我不知道车头处到底发生了什么,迪莉娅居然暂时带人从铁轨两侧撤走了!

经理团首领拿起电话和车头联系:

“到底发生了什么该死的事情,让你们突然停车!!!?”

“刚刚我们差点撞上另一列火车!”

我知道这很有可能,这列火车原本就在西行线上,他们劫持我后强行向东行驶,当然有可能和其他火车顶头。

“不可能!据我所知经理团今天没有任何西行的火车,只有我们这辆!”

“也许是民间车辆,属于某个货运公司之类的……”

“那更不可能!现在什么民间车辆能获得土耳其的通行权!?据我所知只有经理团!没有第二个组织能得到土耳其的放行!!!”

虽然我们在车厢里看不见,对面火车无疑也来了个世纪急刹车,此时此刻只能感谢两辆火车司机的精湛技术和超前预警能力了,不管他们属于经理团成员还是什么得到土耳其放行的神秘组织。

我们还在犹豫怎么办,准确地说是经理团领队在犹豫怎么办,对面火车跳下来一大群士兵,都穿着没有标识的墨绿色作战服,手里拿着和迪莉娅一样的枪。士兵们看看地上的尸体,看看这座由帐篷和废弃建筑组成的西伊斯坦布尔,步伐中体现出新奇和紧张,看来他们没来过这里。士兵当中有个穿黑袍戴兜帽的年轻的亚洲女性,黑袍是用不知什么动物的皮草做的,油光华亮泛着高贵的光泽,她也不是赤脚而穿着一双黑色登山鞋,她明显穿不惯黑袍,稍一走动就把身体露出来了,里面也不是裸体,穿着白色的内裤和文胸。远远的我看到迪莉娅她们也躲在一栋楼里悄悄地看,许多势力也都在看。

经理团这列火车的客车厢只有一节,年轻女人走到我们的车厢旁边,厌恶地看了看被强奸后扔出窗外的尸体,扯着嗓子朝窗户里大喊:

“你们为什么在西行线上向东行驶!?”

经理团领队抹抹额头上的血,趴在碎掉的车窗上俯视她:

“这本来就是双线双向铁轨,只是现在没有人负责调度,经理团只能调度属于自己的火车,如果铁轨上出现其他来源的火车,而我们却不提前知道,那就很有可能撞上!你到底是谁?”

“我是瑟米西沃安公主!”

我一愣,心想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五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冒充了。布莱欧娜的疑惑的眼神瞬间指向我,不是窗外的女孩而是我:

“你是假的!?我为了你而失去了多少部下,我太蠢了,居然相信你就是卡琳娜公主……”

“不不不不我才是真的!”

经理团领队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提到窗边:

“卡琳娜公主,这里有个贱女人一直在冒充你,还对我们挑拨离间,使人互相背叛,同盟间自相残杀。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即把她处死?”

我恨不得一枪崩掉他的脑子:

“我才是真的!!!拿你们的刷脸仪来好好照照!拿六年前的博览会视频来对比一下!看看到底谁才是真的!而且我才没挑拨你们……”

冒充我的女人看见我的脸,用惊讶的表情惊呼:“你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

然后更令我意外的是,她根本无心再多冒充我一秒,指着我的脸高呼:

“对不起我是假的!既然她还活着,她才是卡琳娜公主!”

“什么意思!?如果我死了你就打算继续冒充下去了?”

“毕竟总该有人执行公主的任务。”

经理团领队被耍得恼羞成怒,但窗外女孩被精锐部队保护着,他正在继续恼羞成怒,突然后脑勺挨了一下,当即晕倒,我回头一看,布莱欧娜反手握着一支突击步枪,用枪托把他凿晕了。

“你比我想的有力气。”我对她说。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卡琳娜公主!?”

“冒牌货看见我后都承认自己是假的了,你为什么还要怀疑?”

“那么外面的到底是谁?”

“小心!”

我掏出手枪射死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经理团成员,他正要从布莱欧娜背后射她一枪。

我说:“我要出去了,你最好也赶紧出来,这地方很凶险,虽然你也是个凶险的家伙。”

布莱欧娜沮丧地解释:“我以为我们达成了协约,我本想带你去黑山,但没想到经理团反悔了,要把你带到东面去……”

“无论去哪你们都是在绑架我。”

我拧开变形的车门,跳下客车厢,车厢外的士兵马上把我团团保护起来。我和冒充我的女人近距离平视,才突然发现自己见过这张脸!

“是你!?你不就是……你叫什么来着?”

“没错啊小卡琳娜,博览会上你肯定见过我。我叫杨小疑,当年在博览会上担任美食评委,现在是亚欧春风国际物流集团董事长。真没想到在这地方碰见你,在此之前我没想到你还活着!怎么样?有什么暖和地方能让我坐下喝两杯热茶吗?”

“你觉得呢?”

杨小疑环视一下四周:

“我觉得没有,这地方真奇特,又惨又破。你是怎么活着到这儿来的?一个人来的?”

“本来有几个跟我一起旅行的人,还有个小男孩,但是今天不知道跑哪去了。”

“谁啊?”

“叫什么……披肩姐姐,围脖姐姐,还有小棉。”

“没听说过,莫名其妙的名字,别被人骗了。”

“你们集团的火车为什么能穿过土耳其?”

“我爸是UNGMC副主任。外交部也给我们背书了。”

两辆火车此时都已停稳,杨小疑看自己的火车反正已经驶过大桥,身处西伊斯坦布尔,干脆让部下把车门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摆在铁路两侧,都是一些罐头,压缩饼干,脱水蔬菜,还有卫生用品,衣服,燃料,子弹,各种日用品,燃油发电机和小型电器之类的,她也在做和经理团一样的事!各势力的逃难者们挺着胆子聚集过来看,然后惊喜的发现,她的价格比经理团便宜得多!而且她居然还在兜售外币现钞,价格也比国际汇率优惠多了,就连经理团看都不看一眼的冷门币种也都接受。

“朋友们来看一看,把你手中花不出去的第纳尔,列弗和库纳换成好用的外币现钞!”

杨小疑亲自坐在板凳上,甩着一叠红光焕发的人民币向逃难者们兜售。

我有些发愣,也有些惊魂未定,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反正不是回宿舍去躺着。布莱欧娜想跑,迪莉娅带人冲过来把她逮住,把经理团火车里所有活着的人都逮住,然后搬走了火车里剩余的物资。经理团的物资其他人是不敢碰的,也只有迪莉娅有这胆子。

杨小疑突然指着迪莉娅:

“她凭什么不买我的东西而去抢经理团的?把她给我抓过来!!!”

我赶紧劝阻:“最好别惹她!你充其量才带了一个连的兵力,惹她的话今天晚上她敢拿你下火锅!”

“我爸可是杨诙!我在这里执行的可是……”

“她才不管你这些,没有谁是她不敢惹的!经理团的物资让她抢去吧,不耽误你们的生意,她抢去也只有她的人敢用,别的势力恐怕连跟她做交易的胆子都没有。”

杨小疑皱皱眉头:“经理团的势力这么大?”

“不是势力,而是因为经理团是这里一切物资的来源。”

“是吗?哈哈哈!那么现在不是了!!!我过来有两个目的,一个就是打破经理团的垄断,还有一个就是冒充你的名义组建军队尽快结束这场战争。现在看来既然你还活着,那么后者依旧还是交给你完成。”

“你还是继续冒充我吧,我可以隐姓埋名当个普通人,偷偷溜回金丝雀城去。”

杨小疑拧着我的脸:“真消极啊,卡琳娜公主,你真是个消极怠工的小丫头!博览会上争强好胜的那个小角斗士去哪了?外界传闻金丝雀城会把你培养成一只身心强大的怪物,传闻你融合了金丝校长和你妈妈神皇卡琳娜二世的所有邪恶、恐怖、强大、敏捷、狡猾、忍耐力和野心,现在看来怎么是这么一坨扶不上墙的懒丫头?”

“是这么传闻的?我有点理解为什么派我来结束战争了。很抱歉让你们失望,我没有那么强大,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我。但是要说邪恶狡猾忍耐力和野心,你到真该和迪莉娅交流一下。”

杨小疑掏出手机,打开卫星网络,用摄像头照了一下迪莉娅的脸,显示出一些记录。

“怪不得我看她眼熟,我们的摄像头记录过这张脸。这列火车其实是我们集团输入欧洲的第二列,第一列在20多天前被抢了!当然那时候我们对这里也不了解,也没有配备任何保镖,只是运输一些客户订购的商品,然后半路就被抢了,抢劫者里就有她!我以为她应该死了,因为我们当即远程雇佣了当地另一支民间武装,把抢劫我们的组织给灭了。”

我想起了萝贝塔给我讲的关于维苏威兄弟会和一个名叫亚力桑卓的男人的故事,再看看杨小疑,顿时感到脊背一阵恶寒。

“你最好别让迪莉娅知道,否则的话她还是要拿你下火锅!”

“这种人,又敢惹经理团,又敢惹我,大概活不过今晚吧。”

“其实也都是好女孩,有血有肉的……”

此时此刻这群“有血有肉”的女孩们正在暴揍布莱欧娜,萝贝塔正在猛踹她的受伤的阴部,凯佩斯正在切割经理团成员的生殖器,碧安卡把切下来的阴茎穿上竹签架在火上,涂上烤肉酱撒上小茴香。

“抱歉杨小姐,我得去处理一下她们的矛盾了。”

“去吧去吧。”

我赶紧跑过去:“别伤害布莱欧娜!离她远点萝贝塔!我以公主的名义要求你们!!!”

迪莉娅指着杨小疑问我:“那个女人是谁?你朋友?”

“不是,只见过两面。”

“中国人?”

“是的,怎么了?”

迪莉娅看看手里这把北方工业CQA,小声对我说:

“如果我之前抢了她的东西,我想向她解释当时的情况。”

我不想说那个女人已经用她自己的方式复仇过了。

“有时间我安排你们一对一和解吧,现在你们双方部下都拿着武器,很容易擦枪走火。还有——凯佩斯,你也不许再殴打布莱欧娜了!!”

“可是她串通了经理团,还把你劫持走了,我的公主。”

“但她也被经理团背叛了,现在得到了教训,感谢瑟米西沃安护佑,我也没被真的带走,结果好就一切都好,不是吗?把她放开吧,她刚刚被人强奸了。”

“遵命,我的公主。”

凯佩斯把她扔进凉水里洗干净,抱进宿舍楼里让她去休息。布莱欧娜看起来受了一些精神伤害,她是个比我还单纯的姑娘。

………………

…………

……

[newpage]迪莉娅把经理团的火车搬空后,亚欧春风物流公司的人把废弃火车开走,开到附近的一座四车道小车站里,把西行线让出来,杨小疑和部下们又摆摊售卖了一会儿,卖出一些燃油发电机和卫星电话,送出几大盒名片,送出去几大箱子人民币,把收回来的没用的钞票随便往火车里一塞,傍晚的时候继续西行。

迪莉娅获得了非常多的物资,但受益者也仅限于迪莉娅,包括迪莉娅带来的8000多人,而不包括收容了她的塞莱内。她提出把物资分给塞莱内,塞莱内的表情很古怪,很明确地拒绝了:

“我不知道你们那边的情况,听说在西面的国家里,民兵组织会抢劫经理团的火车而不是和他们做生意。但这是不可持续的,如果你抢劫得太多,杀死太多经理团成员,他们就不会再来了,你就只能饿死。你诚心和他们做生意,他们才会源源不断地把火车送到你的家门口。在这片西伊斯坦布尔,如果你想生存下去就一定不能惹怒给你提供物资的人……”

塞莱内耐心地劝说迪莉娅,就显示在对牛弹琴,迪莉娅把一只烤好的阴茎地给她:

“我们没有‘抢劫’他们,你们都看见了!他们绑架了卡琳娜公主,并试图侵犯她的身体,神皇陛下在场的话一定会把他们烧成焦黑的骷髅!公主殿下和我们同行,我们有权保护她,我们杀死企图伤害公主的人,难道有什么错误吗?神皇陛下也曾烧死侮辱教义的经理团成员,那不是什么不可侵犯的组织!”

迪莉娅从教义角度为自己的行为正名,这对没什么信仰的塞莱内来说也和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

“但你是独立教团!你保护了卡琳娜公主很好,神皇陛下会奖励你吗?甚至没人知道她在哪,她也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更没办法保护你!迪莉娅教臣,你很快就会死的——把你的烤阴茎拿走!!!”

另外一个留着金色卷发的女孩说:“我们看到是亚欧春风的火车挡住了经理团火车的去路,从而保护了卡琳娜公主。而迪莉娅只是趁乱杀光了经理团成员,抢走了他们火车里的物资,还把生殖器割下来放在火上烤。”

迪莉娅看她一眼:“你是谁?”

“我叫波耶卡,红子弹党党首,曾是一名独立教臣,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信仰了,只有几个老部下叫我红烛波耶卡。在这地方每个人都必须努力而又谨小慎微才能生存下去,谨小慎微却又不能错过任何一次机会。有一千种死法在等着我,包括饿死或者被人杀死,但是活下去的路径只有一个。”

萝贝塔把烤阴茎递过去,波耶卡犹豫两秒,接过来吃了。

“我和塞莱内关系还不错,我们的组织规模也差不多,领地也相邻,你们可以随时找我求助。”

迪莉娅的部下们在宿舍楼前生火做饭,先不着急吃罐头和压缩军粮,先把新鲜的人类尸体烤熟了饱餐一顿。我不知道把人类当食物是什么传统,不知是不是人肉产业的合法化改变了人们的观念,使同类相残变得习以为常。我的同龄人似乎都这么同类相食理所当然,我也曾经是这么认为的,但在金丝雀城的六年反而有人告诉我说,吃人是一件不对的事,或者至少是不正常的,有违道德的。

“你没事吧?”围脖姐姐问我。

“你们跑哪去了!?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我不知道该从哪给你们讲起……”

但我突然想起杨小疑说让我警惕这三个可疑的同行者,我有些犹豫要不要和他们说。披肩姐姐倒是不屑地一笑:

“哼哼,不用你讲,我们全都知道。”

“你们知道!?我可是一天都没看见你们!好像从经理团的火车到达之后你们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棉用稚嫩的童声说:“我们一直在暗中保护卡琳娜姐姐呢!”

我揪着他的耳朵:“你装可爱也没用!”

围脖姐姐说:“亚欧春风的丫头董事长是杨诙的闺女吧?我看从头到尾言行举止就跟她爸一模一样!满肚子城府,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说:“我至少知道她是谁,但我现在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

“你不用知道我们是谁,只要知道我们才是真心帮助你的。杨丫头没给你灌输什么奇怪的思想吧?没撺掇你干什么事情?”

“没有,就是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没有上进心。她说如果我死了她就冒充我集结军队加入战争,我说你就当我死了吧,我正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当个普通人,她就把我骂了一顿。”

“哈哈哈哈!”披肩姐姐爽朗地嘲笑了我几声,并不做评论。

围脖姐姐说:“你还是有优点的,虽然目前不太明显。来之前我就跟你谈过了,你是卡琳娜公主,声誉方面你有着绝对优势,但你也要时刻谨防企图利用你的人,因为就以你的性格和声望,很轻易就会被人当成傀儡!经理团就不说了,看看那个红烛布莱欧娜,本来是个受害者,一心只想安全回家,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想把你也带回去,现在鸡飞蛋打了,连迪莉娅也不再念她的旧恩情。”

“怪我吗?我挑拨离间了?”

披肩姐姐说:“你没刻意挑拨离间,但是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你的名气本身就是一种诱惑,任何组织都想利用你的声望扩大组织规模!你就像一个美女,赤身裸体走在街上,你不用刻意勾引谁,就已经有人为了抢夺你而大打出手了。”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奸诈狡猾,迪莉娅就没打算利用我!”

“那么她的部下呢?没有什么扩大组织规模的计划?或者难道没一个人显露出半点野心?”

“萝贝塔倒是提过,但她们没法实施,因为迪莉娅一心只想追求和平安宁的生活,而不想再被卷入任何战争,甚至当个厕所清洁工也在所不惜。”

披肩姐姐又问:“她们的谈话你也参与了?”

“不算参与吧,我当时假装睡着了。”

“那你为什么听得懂?”

“什么?”

“如果她们认为你没在参与谈话,她们为什么不用意大利语?”

“我哪知道,很重要吗?也许她们只是想互相练习英语。”

围脖姐姐也笑了笑:“等着吧,公主殿下,过几天她们还会跟你聊到这个话题,或者她们拿这个话题互相练习英语并且‘恰巧’被你听见。”

我还想辩解,但是感觉自己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像个弱智,决定还是少说两句话。我们四人围着一堆篝火,迪莉娅邀请我们一起去大篝火旁一起吃,我说先不了,于是她也没勉强我,还把串好的肉端给我们,方便我们烧烤。

“这是布莱欧娜的一名部下,她很干净,是一名处女——至少在她死的时候还是,这些肉很适合烧烤。享受你们的晚餐吧。”

“你也是。”

我们吃着烤肉,我根本毫无胃口,今天的事又多又杂乱,我根本就不知道该从何梳理。不远处的另一堆篝火旁,迪莉娅正在写日记,记录今天发生的事,测评她没见过的新枪,无视旁边嘈杂的谈话声。她的部下们正和塞莱内谈话,还有什么红子弹党的波耶卡,布莱欧娜也在那堆篝火旁,浑身上下缠着绷带,凯佩斯正搂着她的肩膀说些什么。

“这是什么!?”

有个小教徒从刚敲开的木箱子里发现了她没见过的东西,呼朋引伴地叫人来看。先是旁边几个女孩围过去,后来越来越多人围过去,迪莉娅也终于分心地放下笔,最后她们都不认识,叫我去看看。

“卡琳娜公主上过高中,她一定知道!”

我起身走过去,小棉跟在我身后。借助手电筒的微光我看到一些泛着金属光泽的钢瓶,上面写着一些字。我不安地问:

“这是从哪发现的?”

“白天那辆经理团的火车上,应该是有人向他们订购了这批货物。”

我小声跟围脖姐姐说:“你看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围脖姐姐看了一眼:“我当然知道,这是偏二甲肼,液体火箭燃料,金丝雀城用的就是这种。”

我稍微安心,点了点头,我安心的是围脖姐姐知道这东西,整容成金丝校长样子的普通女孩可不知道。但我也非常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订购这种东西。

“不要窃窃私语。”迪莉娅催我。

“抱歉,我会和你解释。这是dimethy...我不知道怎么发音,但这是一种火箭燃料。小心点,这东西很容易爆炸,而且有剧毒。”

听到会爆炸之后,有三分之二的女孩吓得四散开来,碧安卡抓着小棉的肩膀后退几步。迪莉娅让人把所有没撬开的箱子都撬开,看看还有没有危险品。然后果然如我所料——

“这里还有做氧化剂的四氧化二氮,千万不要让这两种物质接触,否则会把咱们炸成灰!”

碧安卡说:“会不会是哪个组织在制造导弹?”

我想了想:“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他想做战略弹道导弹,但谁会需要那种东西呢?普通的战术导弹只需要用固体燃料就可以了。”

迪莉娅似乎想起了什么:“亚力桑卓曾经跟我说过,他的基地附近有一处核电站,有些民间武装组织窥觑那里的核燃料,想要制造核武器,哪怕是脏弹也行。现在亚力桑卓死了,通往核电站的路径被打开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看她们胡乱猜测不着边际,于是小声问围脖姐姐:

“要不要告诉她们那件事?”

“说吧。”

于是我清清嗓子:“然而在现在这个时代,这类液体燃料有了新的用途,常用于快速高机动单兵推进器燃料,可控性也很高。”

“说点我们听得懂的话。”凯佩斯说。

“黏菌体航空兵!火箭飞行装置!”

“天哪!!!”

“你们小时候总该在电视上见过吧?上一届博览会上有很多……”

“是的我们见过。可是为什么会有人订购这种东西?”

“因为有人需要?”

我说了句没什么意义的话,就好比小鸡为什么过马路。迪莉娅让人开车把危险品运到岸边空旷的地方去,她好像也不太在意会不会有人偷走。塞莱内和其他组织首领们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表情越来越不对了。

波耶卡说:“不管谁订了这东西,他一定领导着一支强大的军队,而他订购的如此贵重而危险的东西却被半途抢走了,被扔在西伊斯坦布尔的荒郊野外,我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迪莉娅不理她,继续写自己的日记,把刚才的事记录上,嘴里咀嚼着一口鲜嫩的女孩臀尖上的肉。

………………

…………

……

[newpage]女孩们睡得很早,不是因为她们想睡,而是因为就算启用大楼所有入口,8000人进入建筑并躺到床上也需要近一个小时,这还是在有人组织的情况下。凯佩斯早早地组织她们上床睡觉,以免夜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她们躺到床上的时间是九点多,没有人睡得着觉,所有床都在窃窃私语地聊天,迪莉娅的话很多,今天又不用我听得懂的语言,总之听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被吵烦了,于是跳下床去看月亮。

“卡琳娜姐姐。”

“小棉?还没睡?”

篝火还有最后一堆没熄灭,围脖姐姐和披肩姐姐坐在火边,可疑地窃窃私语,小棉躺在一块破弹簧垫上仰视星空,盖着围脖姐姐的衣服。她们看我过来了,向我挥挥手,我坐过去,拉紧长袍衣襟以免冷风灌进胸口。两位姐姐把作战服上半身脱了,只穿着暗红色的跨栏背心,披肩姐姐高大而强壮,肩膀也充满肌肉,围脖姐姐相对瘦小得多,隔着背心也能看出绝对令所有男人春心荡漾的好身材。

“聊什么呢?又在讨论那群女孩如何利用我之类的?”

围脖姐姐说:“不是,我们在想很多事情,关于你,关于你妈妈,关于她创建的这个宗教,关于所有信仰你们宗教的人,太多东西想不通了。”

“瑟米西沃安教不是我妈妈创建的。”

披肩姐姐说:“几乎就算是!99%的宗教教义、管理规则都是她创建的,99.9%的教徒都是在她掌权的时代入教的。我们至今无法理解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发明了这套‘神皇体制’,神皇下面五级教臣,白黑绿红黄,什么烛什么的拗口的称谓,称谓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如果她想像管理国家一样管理自己的宗教,她不仅要区分等级,同时也该区分职能才对。”

围脖姐姐说:“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把所有教徒都划归为同一职能,那就是士兵!”

披肩姐姐说:“不对不对,就算她要发动一场全面战争,她的人员也该有不同职能,比如后勤部队,生产部队,制造部队,督战部队之类的。比如一个红烛教臣相当于团长或者旅长的职衔,她的教团负责制造军火,那么她就是一名红烛制造教臣,与此同时也可以有绿烛督战教臣,黄烛支援教臣之类的。”

围脖姐姐又说:“我听说很多独立教团就是这样细分的。”

我说:“我妈妈没什么文化,她没上过学……”

披肩姐姐瞥我一眼:“大部分独立教臣也没受过什么教育,年龄比你妈还小。”

我有点生气:“你们到底要说什么?证明我妈很愚蠢?好吧你们赢了,我也根本不打算反驳!就这样吧!”

披肩姐姐用她的充满肌肉的胳膊拽住我的头发,我吓了一跳。

“我们根本说的不是你妈,而是你啊!我们说给你听,是希望你针对这些教训有所改变,而你现在根本还没有半点意识,不去找自己的军队,反而跟这群人混在一起,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那个黄烛迪莉娅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把她拨开:“找自己的军队!?怎么找?去哪找?听你的语气就像上山找蘑菇一样简单吗?”

围脖姐姐环视四周,压低声音:“我有一个想法,也有一个情报,你想先听哪个?”

“先听……想法?”

“看见那8000人了吗?她们根本没有几个真正忠于迪莉娅的,迪莉娅的军队只是碰巧吸纳了她们,不代表她们就对那个婊子死心塌地。试想一种情况,如果迪莉娅死了,核心领导层也都死了,包括她最亲近的萝贝塔,琪娅拉,还有凯佩斯和碧安卡……”

“还有一个叫斑比的。”披肩姐姐说。

“对,试想所有这些人都死了,群龙无首,那么剩下8000人会听谁的?”

“当然是塞莱内,现在所有人归她管辖。”我说。

“但是如果你突然说,由你负责带领这8000人呢?”

“塞莱内不会同意……”

然而我话只说了一半,因为我意识到她其实很大程度不会管,这8000个女人对她毫无帮助,反而刚来两天就添了很多麻烦,况且我不是普通人,我是神皇的女儿,塞莱内极有可能把这批不安定的移民让给我!这群女人刚来两天对塞莱内也没什么忠诚可言,如果我主动带队,跟随我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但是不行,我不能杀死迪莉娅,她崇拜我,我不能杀死自己的信徒!”

围脖姐姐说:“你当然不能杀死她!你有一亿个理由不能杀死她!不过我可也没说让你杀死她,我只说如果有一种假设,黄烛迪莉娅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什么。但是她的死可以和你无关啊。”

“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死了?”

围脖姐姐一笑:“我的想法说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说情报了?”

我咽口唾沫,点点头。

“那个名叫布莱欧娜的黑山女孩,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白天她绑架你的计划失败了,损失了绝大部分同行部下,被凯佩斯侮辱了一顿放了,结果晚上她就开始计划新的行动,而且执行力极强!我不知道你注意没注意到她的行踪,她今晚到塞莱内的房间里去了,同一时间波耶卡也在她的房间里。”

“波耶卡?和迪莉娅一起吃晚饭的那个红子弹党领袖?”

“对!她和塞莱内关系很好,她们两个领地内的人口加起来足有12万,而且最主要的,她们的领地相互接壤。塞莱内的‘月之女神追随者公会’控制桥头三平方公里的城区,东面海峡,西面贝尔加得森林公园,北面只有几个势力羸弱的小部落,南面才有一些威胁,紧邻两个人口上百万的大组织。再看红子弹党,占据20平方公里的森林,整个森林公园有一半都是波耶卡的,她在森林中安营扎寨,伐木建房,霸占大量自然资源,淡水也是源源不断的。她们的人口虽然不算多,生活水平却算是极高的,把南面的几个大组织也打压得抬不起头。”

我听着她说这些,心里充满疑问。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这和布莱欧娜跟她们秘密会见有什么关系?”

“首先我们调查过,不像你只知道睡觉……”

“什么叫睡觉!?我可是被绑架了!!!”

“嘘——!!!其次我说这些就是想分析一下,塞莱内到底对迪莉娅带来的8000人是什么态度,现在看来态度不能再明朗了:她根本不需要这批人口!想增加劳动力的话她随便入侵几个北部小部落就可以抓到数千人,但她不想让增加的人口分享她有限的资源。迪莉娅是彻头彻尾的逃难者,迪莉娅的人口有塞莱内的八分之一那么多,塞莱内没理由收纳她。你什么时候见过美国收纳一千多万埃塞俄比亚人作为新的公民?”

“所以你认为她有别的目的?”

“刚才那三个人的秘密会谈,我让小棉去窃听了,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塞莱内没打算留着迪莉娅的队伍,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是刚才被布莱欧娜劝服了,总之她要和波耶卡一起把迪莉娅弄死。迪莉娅惹了经理团,惹了太多人,如果说战区有自己的秩序,迪莉娅就是最大的秩序破坏者!至于那8000人,年幼的留下,年长的推进海峡里淹死,十几岁不大不小危险而难以教化的,正好用来制作过冬用的熏肉。”

我看看小棉,小棉正在用铁棍戳火堆里的一块烧焦的肉。

“她们也聊到具体计划了吗?”

小棉点点头:“我听见了,那三个人还说要烧了整栋楼,封死所有出口,只留一个,然后跑出来的人,没武器的抓起来,有武器的直接打死。”

“绝大部分应该还是被烧死的吧。”

围脖姐姐一乐:“反正她们要做熏肉。”

“她们什么时候行动?”

小棉说:“凌晨四点。”

“今天!!!?”

“嘘——————!!!”

我环视四周,感到黑暗中仿佛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此时还有五小时,五小时后我们所在的这片空场就会充满血和火焰。

“先不说迪莉娅,如果她的人死光了,岂不是我也没有什么军队可言了?”

“对!所以这就是我们要跟你商量的,如何保证迪莉娅和她的亲信死掉,同时保全其余人。”

我叹口气:“一定要杀死迪莉娅才能解决问题吗?解决问题就不能不杀人吗?”

她俩睁大眼睛看着我,就好像看怪物一样。

“你们……看我干嘛?”

“我们对你真是毫无了解,你在上届博览会上一路杀到总决赛……”

“但是那是比赛啊!”

“你这几年该不会被什么宗教洗脑了吧?”围脖姐姐拧着我的脸。

“什么被什么宗教洗脑!?我从一生下来就在宗教里啊!不说瑟米西沃安,我这几年又经常和七光大师和柳丁道长在一起聊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和伶鼬副校长甚至还鼓励我跟他们多交流,讨论讨论宗教文化,这算得上洗脑吗?”

披肩姐姐看了围脖姐姐一眼,然后跟我说: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该说的我们都说了,现在还有五个钟头,且不说有没有时间定方案,你连决心都还没下,我们也不想强迫你什么。情况都跟你说了,我不知道你是想多救几个还是想多害死几个,咱们不插手的话就是整楼的人全死,插手的话情况还不一定,毕竟红子弹党跟什么月亮工会也不是傻子。我再跟你提醒一下,你之后的道路还一片渺茫,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战斗,你也没有武器和军队,一步都迈不出去。”

围脖姐姐也说:“我知道你想的很多,顾虑得很全面,这可能是你的优点,也可能是你的缺点,有些时候你必须要尽快行动,要改变,就好比一盘棋刚开始,你不可能一眼看到结局,你只能盲目地在迷雾中摸索。随着你的行动推进,你可能发现自己做错了,但至少你知道了行动的方向,或者至少了解情况了。”

我说:“这一点我理应不用你们说,要说不过脑子的行动,我可比你们有经验多了!”

后来想想也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经验,总之就是不服气说出这句话,两位姐姐也没反驳,扑灭篝火找地方睡觉,虽然迪莉娅在楼里给我们都安排了床位,今天当然我们四个是不敢睡进去了。

我的床位在一层,我进去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正要和两位姐姐找地方睡觉,碧安卡不知何时也跟在我后面走了出来,径直走向我们。围脖姐姐有些不自然地问她干什么,她只是笑了笑:

“你们打算怎么行动?”

“什么怎么行动?”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正在给卡琳娜公主寻找一支可以差遣的部队?而且如果我又没猜错,你们打算趁今晚的火灾实施行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披肩姐姐说。

“不,你当然知道,你知道今晚红子弹党要烧死我们。”

两位姐姐睁大眼睛,把手摁在扳机上,碧安卡转一圈身体表示自己没有武器。披肩姐姐恶狠狠地看着我,我无辜而气愤地说:

“我没告诉她!我就拿了趟换洗的袍子!没跟任何人说话!!!”

这时小棉才颤抖地说了句:“是我说的。”

“什么!?”

围脖姐姐狠狠掐住小棉的脖子,只不过是后脖颈。披肩姐姐也满眼火星地看着这个小男孩:

“你把所有听到的事都告诉她们了!?”

“只告诉碧安卡了。”

“是的,只告诉我了。”碧安卡说。

我虽然没什么想法,先怒吼一波再说:

“你告诉她一个人不就等于告诉她们一群人了吗!?”

“不是,碧安卡发誓说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于是我可以理解,小棉虽然年龄还小,对异性也会产生好感,甚至可能是那种不涉及情爱的好感,而他爱慕的对象就是站在这里的碧安卡。碧安卡是个令人看不透的姑娘,可能比我小三四岁,淡金色长发披在肩上,偶尔梳成马尾辫,眯成两条缝的眼睛让人感觉她始终在微笑着,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使她看起来可爱而天真,她穿着漆黑色作战服和军靴,丝毫不显露身材,也不裸露半点身体,领子也很高,但不知从哪却散发出莫名的魅惑。我只知道她的前任指挥者叫红烛洛莎莉叶,七千人被打到只剩八百,被迪莉娅吸纳之后一直东行,再之前她经历过什么就连迪莉娅也不知道。自从我们和迪莉娅同行之后,她总和小棉待在一起,我不知道小棉有什么能耐,多半只是金丝校长从金丝雀城带出来的小鸭子,又还是个小处男,当然抵御不住这个天生可怕的女人的魅惑,当他知道他的女神碧安卡要被烧死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了她,还让她发誓“别告诉别人”。

碧安卡说:“我遵守了誓言,真的没告诉任何人。”

围脖姐姐看看她身后:“是吗?我猜再过几分钟那个名叫凯佩斯的也该‘恰好’走出楼了吧?”

“不,我没告诉凯佩斯。洛莎莉叶活着的时候,我和凯佩斯关系并不好,只是后来幸存者实在不多,我们怀念旧情才显得亲密。然而此时此刻我决定舍弃之前的一切,舍弃洛莎莉叶的老部队,舍弃什么愚蠢的黄烛迪莉娅,我想追随卡琳娜公主,不是像别人一样利用你,而是真的追随你!我会服从你的命令。”

“我凭什么信任你!?你看起来和凯佩斯亲密无间,看起来对迪莉娅忠心耿耿,现在却对她们见死不救!?”

“我和小棉花先生发誓不告诉别人,难道卡琳娜公主希望我打破誓言才好吗?”

“你能面不改色地看着曾经的战友被烧死?如果你能的话,我更没法信任你了!”

“我不奢望你的信任,卡琳娜公主,我表达了对你的忠诚,如何理解我的话语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你可以试着命令我,命令我做任何事,甚至可以处死我,看看我是否反抗或逃跑,然后你将知道我是否对你忠诚。你是我的公主,卡琳娜公主,不,神皇卡琳娜!神皇卡琳娜三世!”

所有人都知道我并不可能真的这样做,我不会用这种方式试她的忠诚,而一切其他方式都是试不出来的。

围脖姐姐用中文跟我说:“看见了吗?你自己不寻求改变,已经有人催促你进行改变了。”

“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认为我该接受她的忠诚吗!?”

“我什么也没说,我只说有人在催你行动。”

“正常人只会认为她把一切都告诉迪莉娅了,迪莉娅派她来实施什么诡计。或者如果她真是抛弃战友来投降我的,那这个人也未免太恐怖了。”

“所以你要做决定。”

这两个该死的姐姐刚才还眉飞色舞,真到做决定的时候居然就移交给我了!我思考几秒,抹平惊讶而焦虑的表情,整整长袍对她说:

“我接受你的忠诚,瑟米西沃安的信徒碧安卡,我为你曾经的主人感到遗憾,但也庆幸你来到我身边。你是我的第一位教臣,你是第一位奉我为神皇的人,从此以后我是神皇卡琳娜三世,你是我的白烛教臣碧安卡。”

碧安卡愣了愣,她可能也没想到我会痛快地说出这种话,她抬头看着我,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白烛碧安卡……我是白烛碧安卡……!我和二世神皇的五位大谏言者齐名,我是这世界上第六位白烛教臣……!!!”

“是的,碧安卡教臣,你是我的大谏言者,第一位,也是此时唯一的一位。”

“那么现在我该做些什么呢?”

“把月之女神追随者公会和红子弹党的诡计告诉迪莉娅。”

所有四个人都用惊讶的眼光看着我,包括小棉。

“我不知道你从小棉口中听到她们的诡计时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发誓说不告诉别人,也许你冷血而无情,但我相信你和你的战友凯佩斯在一起时露出的笑容不是假的。我不强迫你做任何事,我只是以神皇之名撤回你的誓言,你可以选择拯救她们,也可以选择继续保持沉默,或者其实你已经告诉她们了,只是来假装向我效忠其实有别的计划,但是这些都没关系。你是我的第一位白烛教臣,我不希望你为了追随我而舍弃你所珍视的一切!”

披肩姐姐也用中文跟我说:“这跟咱们的计划不一样,我说的是保全8000多人的大部队由你指挥,但高层管理最好还是应该死……”

“你们既然刚才让我做决定,现在又哪来的这么多主见?”

一向强势的披肩姐姐也闭了嘴,没脸再说什么了。

“但是三世神皇陛下,如果黄烛迪莉娅活着,你就无法获得她的部队,这对你的未来计划不是只有坏处吗?”

“所以我的大谏言者,你会如何做决定呢?”

碧安卡愣了愣,转身看了看大楼:

“我还是想告知我的战友们。”

我摸摸她的头顶:

“去吧,然后拯救她们。我是个没有计划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做,但是我想迪莉娅和凯佩斯应该有很多办法,她们可以带领队伍从两大势力的夹缝中存活下来。”

“三世神皇陛下去哪呢?还有你的保护者们,包括小棉花先生?”

“我们会很安全,我们会躲在没人发现的地方等待你们,愿你们活过今晚。”

碧安卡点点头,冲回大厦。两位姐姐待在原地看着我,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你到底在干什么!?”围脖姐姐问我。

“不知道。”

“不知道!!?”

“是你说的,局势不明朗的时候,先尝试去行动,去任意改变,尽管可能是错的,但至少能探明情况。”

“你这能探明什么情况?你这又太盲目了吧?”

“我不知道,我想找个地方睡一觉,你们不是负责保护我吗?保障我的睡眠也应该是你们的工作。”

………………

…………

……

[newpage]附近有半个废弃的三层小楼,原本长方体的建筑被炸成了金字塔形,我们爬上三楼仅剩的一个完整的房间里睡觉,我睡得很死,被摇醒的时候很不耐烦,围脖姐姐扇了我两巴掌,我才想起自己在哪。

“他们人来了!”小棉小声说。

我们就在大楼东侧大约100米远的位置,感到废弃小楼下面有不少人鬼鬼祟祟地向西移动,我知道这些都是月亮工会的人,他们从东面围过去,红子弹党从西侧森林公园围过去,将会把大楼围得水泄不通,里面的人一把火烧死然后做成熏肉。当然这是在受害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的最顺利结果,但事实上迪莉娅她们知情并有五小时准备时间,她们会做出何种反应?

“我睡觉的时候你们看见什么了?”

“什么也没看见,也没人从大厦里逃出来。”围脖姐姐说。

“难道有别的出口?地下室?”

“理论来说肯定是有,这栋建筑曾经好像是个购物中心吧?肯定会有地下室,但是是否能从地下通到别的出口我就不知道了。”

披肩姐姐说:“就算有,这是月亮工会的地盘,这栋建筑也是他们让出来的,他们难道会不知道地下室有别的出口?就算有也肯定堵死了!”

我心头产生一丝疑惑和恐慌,碧安卡会不会真的很想让迪莉娅她们死掉,所以到最后也没告诉她们,而是自己逃走了?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五个小时没有半点动静?这一楼的人就算井然有序地往外走也需要一个多小时,走都不往外走岂不真是等死了?

借助月光可以看到大楼前的广场上围着几百人,静悄悄的但依然能听到声音,其中一些还架好了机枪,对准唯一的出口,另外几个出口已经用卡车堵住了。看看表,和小棉听到的情报一样,正是他们计划进攻的时候。他们逐渐不再隐藏自己的行踪,往建筑墙体甚至窗户里喷射汽油,几个背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已经走到最前排了。

“开火!!!”我听到一个女孩的喊声。

几条火舌猛烈地射向建筑物,月光瞬间黯淡下去,一切都被明亮的火光照亮,喷射器的火焰又点燃了事先泼好的汽油,建筑外墙,窗户里面,靠近建筑的树枝,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都烧起来,而且蔓延速度极快!那些床铺是何等的密集!这栋建筑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可没想过要容纳8000多人!现在一切都烧起来了,我几乎能想象到女孩们逐渐扭曲的面孔,逐渐化为焦炭的身躯。

然而就算如此,唯一的出口里没有一个人跑出来,同时不知是不是我离得太远,我也没听到有尖叫声。

“他们烧得不对。”披肩姐姐突然说。

“什么意思?”

“他们点火的方式不对。”

“火难道不是这么点的?难道还有什么别的特殊点法?”

“我说不好,我只觉得哪地方不太对劲……”

“火都烧起来了还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看看吧……”

小棉眼泪汪汪的,担心着他的“小碧安卡”姐姐。然而我们很快发现,真正该担心的事情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两位姐姐鼻子都比我灵,她们说闻到木柴烧焦的味道了。

“是啊,”我说,“旁边的树叶也点着了。”

“不是,不是,这么浓烈的气味不是几片叶子点着就能散发出来的。这是大量树脂在燃烧!”

我不知道她俩是何等神通广大,还能闻出树脂燃烧是什么味,但是她们说出这话我不得不重视了。西面火光冲天,半个天空都被映成暗红色,我终于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一栋大楼燃烧就能达到的亮度,也终于意识到她俩说的大量树脂燃烧是什么意思。

“森林公园起火了!!!”

这话不是我喊出的,而是围困大楼的一名士兵。众多士兵瞬间慌作一团,他们很多都是红子弹党成员,而红子弹党的基地就在森林中央!我又听见有尖锐的女孩声音在指挥他们,可能是波耶卡或塞莱内本人,声音惊慌而焦躁。然后再接下来,围困大楼的人群居然扔下火焰喷射器,一头钻回森林里!

“让大楼慢慢烧吧!我们回去救人!!!”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条命令。

我问围脖姐姐:“怎么会隔这么远烧起来?少说离森林边缘也有几十米吧?而且大楼这边好像是下风向才对啊!”

“不是风吹过去的,明显是有人在后院点火。”披肩姐姐说。

“难道是所谓的北部弱势部落?”

“现在还不清楚。等等,你看。”

森林火势渐旺,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炭味,相比之下大楼的火势居然迅速渐弱,刚才熊熊燃烧的火苗居然毫无征兆地神气地熄灭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出这是什么魔法。就在神奇的魔法之后,活生生的碧安卡从唯一的出口里走了出来。她谨慎地看看附近是否还有残余敌军,看到所有人都跑到森林里救人了,呼唤同伴们出来。一群活生生的女孩从楼里涌出,合力推开另外几个出口的障碍,进而更多的人跑了出来。我看到了萝贝塔,也看到了凯佩斯,跑出来的女孩大约一千多人,是她们的精英战斗部队,其他的依旧待在楼里,似乎认为这栋刚刚着过火的大楼很安全。

围脖姐姐说:“小棉,你跑过去告诉她们别在里面待着了,全都出来,楼里很危险。”

我说:“你们看懂怎么回事了吗?为什么火自己灭了!?”

披肩姐姐笑话我:“你个上过学的高材生还不如一群小文盲?”

“什么意思?火到底为什么灭了!?”

“你该想想火到底为什么烧起来?”

“因为……啊!?我好像明白了!”

“知道了吧!那栋楼几乎就是毛坯状态,没有任何装饰物,除了曾经铺的瓷砖马桶之类留下了点,其他的一概全都不剩了,完全就是个钢筋混凝土大框架,建筑物里也没有任何物品,只有密密麻麻的铁架子床,只要把床上的纺织品收走,堆到远离窗户的位置,隔绝起来,人也不靠近窗户,楼里还有什么可烧起来的?点火的人在外墙泼了不少汽油,烧起来的时候猛烈壮观,但是很快就烧光了,没有其他可燃物,火自然就自己灭了。”

“这就是她们的思路吗!?真难想象这群女孩是什么样的脑子!可是为什么围脖姐姐又让她们赶紧出来?”

“这就涉及那群文盲的知识盲区了,炙烤过的混凝土可是很脆的。”

小棉跑过去和她们说几句话,迪莉娅下令全员撤出大楼,她自己带着萝贝塔径直向我这边走过来。我还不知道说什么,她已经拉开衣襟对我做侍奉礼了:

“三世神皇陛下!”

“看来碧安卡教臣已经向你传达了我的决意。”

“是的!当我得知陛下终于决定接受三世神皇的身份,我简直欣喜若狂,如果陛下愿意的话,我们将宣誓效忠于你。何况你以宝贵的情报拯救我们于烈火之中,使我们有了准备时间,我们就算为你而死也在所不惜!”

“但是我不懂为什么森林会起火,红子弹党的人是白痴吗?把基地设在一枚烟头就能点燃的地方!”

“不是这样,神皇陛下,红子弹党的基地虽然在森林中央,但是周围砍掉了一圈树木,挖成沟壑作为防火带,普通的森林大火是不会对房屋造成伤害的。但是今天他们的精锐部队前来向大楼放火,我们的朋友趁机摸到他们基地,直接把房屋点着了。烧起来的不是森林,而是他们的村庄本身。”

“你们的朋友!?除了困在楼里的人,你还有别的外援吗!?”

“是的,我的陛下,我们还有能够自由活动的朋友,只是在红子弹党基地燃烧起来之前,我一直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会帮我。”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有朋友愿意帮你,这证明你很有威望。”

“我的威望远不及陛下。”

“迪莉娅又说了一些恭维我的话,我让她赶紧继续行动,她很惊讶地问我难道知道行动内容,我说不知道,但和我废话聊天绝不是行动的一部分。”

凯佩斯带着精锐部队提着武器向西冲,西面森林里的人正忙着灭火或者救人,也有的搬运物资财产。凯佩斯瞄准烟雾弥漫的树木之间,一声令下,见人就射,男女老少格杀勿论,先把强壮的年轻人射死,年幼的和年老的在火场里自生自灭。枪声和尖叫声在树林间此起彼伏,如此巨大的动静恐怕整个海峡西岸都被惊动了!

“啊————————!!!!!”

“别管火灾了!!!我们正在受到攻击!!!”

“急救员!急救员!!!有人烧伤了!”

“暂时不要让村民到森林外面去!有人正在截击我们!”

“不行!不行!火势已经开始向森林外围蔓延了!待在中央会被烧死!”

“到底是谁点燃了村子!?到底是谁在射击我们!?”

“有人中弹!快回去这里是敌军火力点!急救员在哪!?”

“嘿!这里有一小股敌军!有人能从火场里抢救出几把枪来吗?”

“不可能!刚刚波耶卡大人下令舍弃一切物资专注于拯救村民!”

“我们不反击就会被打死!”

“武器仓库已经起火了!不怕炸死可以回去拿武器!”

“难道该死的月之女神追随者公会背叛了我们!?”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听谁的指挥!?”

“救救我们!波耶卡大人!!!!波耶卡大人在哪!?”

“好像向森林南面去了!”

我能听到红子弹党成员在密林间嚎叫,也能听到凯佩斯的部队的枪声,凯佩斯仿佛比这群土著还了解这片森林,她绝对做过战场勘探!她带着一百多人以最短路径向南移动,居然是要拦截波耶卡的部队!与此同时其他女人还在陆续走出建筑,迪莉娅开始动员队伍里从没拿过枪的人,号召她们之中30岁以下的拿起武器,白天搬空了一辆火车,武器和作战服是不缺的。

“……你们跟随我离开亚力桑卓的营地,挤过货轮,挤过火车,你们曾经只是他的玩物,也许你们中的一些人恨我,也许你们中的一些人在我的领导下受伤或死亡,但我想说,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们中的大部分人早就死了!刚才你们差点又一次遭遇死亡,庆幸的是你们现在还活着!但是情况依然很严峻,我们依然没有真正脱离危险!红子弹党和月之女神追随者公会依然在围剿我们!凯佩斯和她的战士们在为我们的生命而战!现在你们可以选择像懦夫一样接受保护,等她们战败而死,进而你们也将被残忍地屠杀,或者可以选择拿起武器和她们并肩而战,成为她们的一部分,保护你们自己,保护你们自己所爱的人!我恳请你们,所有30岁以下6岁以上未受伤病的姐妹们,或者超过这一年龄段但依然有力量拿起武器的姐妹们!我带领你们向东跋涉寻找和平的生活而失败,止步于这一地狱,现在我们是时候用武器创造属于自己的和平了!”

很多时候迪莉娅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效果还是很明显的,确实有不少人拿起武器,琪娅拉把她们带到一边进行五分钟的快速培训。

“你们可能会死,但你们没有退路。别太沮丧了,别胆怯,这不是你们第一次上战场,你们早就在战场上了,早在亚力桑卓的营地时你们就在一个巨大的战场上,但是今天你们第一次有了武器,有了保护自己的工具,所以别再胆怯了,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不是吗?”

拿起枪的人很多,甚至可能有2000多个,尽管只培训了五分钟,列队之后也都是一副坚毅的表情,占据了小半个广场。这些人还是以10到20岁的区间为主,是一些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年轻女孩,迪莉娅让经验丰富的士兵指挥她们,搬上足够的弹药,分散部署在附近的废弃建筑物里。

迪莉娅很焦躁:“凯佩斯那边还没得手吗!?”

萝贝塔说:“不可能那么快,甚至不一定成功,森林太大了!”

我不知道她们说的“得手”是指什么,现在也不好打扰她们。我们和剩余女人们站在大楼前的广场上,新的部队分散部署在大楼附近,把我们保护起来,我感到迪莉娅的表情的紧张,不久后她和萝贝塔也带着一队士兵从广场离开了。

“斑比,把广场上的人管理好,别让任何人到别处去。尤其保护好三世神皇陛下。”迪莉娅临走前说。

“遵命!”

我刚猜到她们在抵御什么东西,第一波进攻突然就到来了!果然是塞莱内!塞莱内和她的月之女神追随者公会!她为了帮助自己的盟友波耶卡,从东面街区迅速集结了一大波力量,亲自带队向西猛扑过来!然而她也不知道这附近的情况,不知道迪莉娅还没被烧死,更不知道刚才又有2000多人从普通女孩变成了战士!但是毕竟从森林里传来了枪声,塞莱内不傻,她的队伍带着武器,她不是单纯去灭火的!于是几秒钟后,大楼东面的街巷里也开始传出激烈的枪战声。

围脖姐姐说:“黄烛迪莉娅把刚学会开枪的人推上前线了!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是受保护者,我不能得便宜卖乖,不管你们怎么看,我不可能在这时候打扰迪莉娅的思路。”

披肩姐姐说:“看来你还挺照顾你的这几个追随者?你觉得她们可靠还是可信还是可怜呢?”

“我没有那么多想法,我只知道迪莉娅对我的忠诚是真的!”

战斗越来越激烈,塞莱内的人从除了西面以外的所有方向围过来,她的领地内有人口五万多,就算战斗人员只占一小部分,也绝对有人数优势了。我们这边虽然有相当于两个团的兵力,但都是彻头彻尾的新兵,知道怎么装填子弹就不错了,不能指望她们瞄准。随着几声爆炸,我知道敌军已经迫近到了手榴弹能扔到的距离,也不停地有伤员被抬回来,斑比这边从白天获得的物资里找到一些急救药物,可以进行简单的包扎,但致命伤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抢救的。

“三世神皇陛下,请和我们一起照看伤员吧!”

“好的!我学过急救……”

“不,不,给你这把匕首,或者用你自己的手枪,当我把一位伤员交给你的时候,请你使她没有痛苦地死去。”

我刚见到斑比的时候她还是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几天之后已经是这副坚毅的表情了。她把一位伤员送到我面前,是个和我同龄的女孩,敌军的火箭弹炸断了她的一条腿,她正在痛苦地哭泣着,叫着不知是谁的名字。

“她还有救!斑比,她还能活下去!”

“请听我说,三世神皇陛下,理论上她当然能被治愈,可惜这里不是金丝雀城。如果你于心不忍,那就问问她自己的意愿吧。”

我低头问失去右腿的女孩:“你想继续活下去吗?还是想脱离痛苦而死去?”

“不要杀我!啊啊啊!!!不要杀我!!!!!”

“听见了吗斑比,她不想死!”

“那么就按你自己的意志行动吧,三世神皇陛下。”

我回头对围脖姐姐说:“我们来自金丝雀城,学过急救知识,应该由我们来组建急救站!快点,别闲着了!与其说给迪莉娅挑毛病,不如赶紧行动起来!”

小棉先上手帮我,两位姐姐对视一下也加入进来,我们临时找了几个看起来还算细心的女孩作为帮手,用有限的医疗物资为垂死的伤者止血。我们刚忙碌了没多会儿,萝贝塔就跑回来了:

“不要这样!不要治疗她们!先治疗轻伤患者!先治疗能重新回归战斗的!”

斑比赶紧迎上去:“我们不能强迫神皇陛下的决定!你为什么回来了?”

“我们的防线在后退!我们遇到塞莱内的主力了,也就是她亲自指挥的那支小队!我们牺牲了太多人,能被送回来的伤员只是少数,刚才我在一栋楼里部署了十多个人,从楼顶射击挡住了敌军好几波冲锋,但是被塞莱内的迫击炮击中了钢筋,整栋楼都塌了,失去了一群勇敢的女孩……”

虽然她说的只是十几个人的案例,但我知道她损失的绝对不止这些人。

“别沮丧了,萝贝塔顾问,我们还没失败……”

突然几枚子弹射来,射倒了两个正在治疗伤员的女孩,其他人一片尖叫,就连斑比也不知道是否应该让她们待在原地。萝贝塔带着少数部队重新冲出去,企图把敌军顶回去,至少别让他们有机会扫射广场。此时此刻连我所在的位置都算不上安全了,我感到了一丝死亡的威胁。

“萝贝塔!等等再走,先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好吗?塞莱内的人数永远比我们多,她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地被打退!我们是在做无谓的挣扎吗?”

“不是,我们在等凯佩斯和碧安卡那边的成果!我想应该已经快了!”

一枚火箭弹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去,击中了刚刚被灼烧过的大楼三层外墙,炸出一个大窟窿,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整栋建筑竖着裂开一个大裂缝,所有人都心惊胆战,还有些尖叫起来,我只能庆幸那里面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然而我看到塞莱内的队伍也是死伤惨重,他们大概靠近这里才意识到有如此强大的抵抗力,塞莱内本人也没意识到迪莉娅居然没烧死。在我肉眼可及的距离内,我看到她的部队正在发起一波一波不计代价的疯狂冲锋,萝贝塔说她有迫击炮和火箭弹,但是此时又好像并不多用,我有些不太理解:如果她想全歼这8000个人,她不该让人冲锋,应该先把一切可用的榴弹砸过来才对。

斑比说:“塞莱内可能在做和我们一样的事。”

“你知道迪莉娅的计划?为什么不和我说说?”

“三世神皇陛下会知道的——当我们胜利的时候。”

我突然感到这一刻永远不会来临,因为突然从我们身后出现一队塞莱内的士兵,五十多人,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冲进广场!广场上的女人们一阵尖叫,斑比英勇地提起枪支想要反击,但是我把她摁住了。

“不要反抗!他们好像不是来屠杀平民的!”

当然我也知道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平民,任何人拿起枪训练五分钟就会被迫成为士兵,不论男女老少。不幸中的万幸,突然出现的这群人似乎也无意杀戮,而且也非常紧张,看起来不像职业士兵,他们听到我们这边的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反而先吓得不敢动了。斑比执意想反抗,但是这里能开枪的加上我和两位姐姐也不超过十个人,开枪的话只会被第一个打死。

塞莱内的“包抄部队”似乎在寻找什么,粗鲁地拨开人群,然后他们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我意识到时已经晚了——他们找的就是我!!!十多个男人突然把我围起来,围脖姐姐知道现在不是开枪反击的时候,很理智地躲进人群里,斑比却直接发狂了,提起枪就射,射倒了我身边的一个壮汉,另一个壮汉瞄准她射出几发子弹,我看到她向后倒去,还听到她母亲的尖叫,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死了,下一秒钟我的四肢被抓住,强硬地被押出广场。

………………

“放开我!别碰我腿!”

无论我用什么语言表示抗议,在这群人听来都只是嚎叫,完完全全语言不通。西面的森林已经彻底烧了起来,也不再从林间传来嚎叫或者枪声,大火映红了整个天空,就连东面的朝霞都显得黯然失色,白烟弥漫在整个城市里,海峡对岸的土耳其人无疑也注意到了。我们这里最靠近森林边缘,我几乎无法呼吸,吸一口气要咳嗽半天,喉咙火辣辣地疼,仿佛自己被扔进炭火堆里烤熟了。当然绑架我的人也是同样的感受,一个个被白烟熏得睁不开眼,我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带到哪,脚下也是磕磕绊绊。我心想这样猛烈的森林大火足以烧死里面的所有动物了吧,火势蔓延速度比人类步伐快多了,且不说凯佩斯去执行什么任务,只希望她们别烧死在里面。

我被搀着向南走了十多分钟,走进一个街区公园,里面有个无人打理的布满藻类的池塘,还浮着一些长满绿毛的不知什么动物尸体。我被押进去,有些人用布条沾水罩在嘴上,也给我戴了个沾水的口罩,有股难闻的烂泥味,但是器官的灼烧感减轻了许多。这里稍微远离战场,迪莉娅和萝贝塔还在艰难地抵御塞莱内的进攻,时不时听到一两声爆炸,枪声没停就意味着还没有哪方战败,就意味着一切都还有希望。我又有点担心小棉和两位姐姐了……

“干得好,看来你们把她带来了!”

我猛然回头,两个人走出公园卫生间,其中一个穿着黑袍,另外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虽然用湿布蒙着嘴,但我依然认出来——

“你是布莱欧娜!?还有碧安卡!!!?”

“是的,是我,你的大谏言者碧安卡。”

布莱欧娜也向我行礼:

“三世神皇陛下。”

“你们两个为什么在一起!?把我带过来干什么!!!?等等!难道说……”

碧安卡和布莱欧娜一伙,也就是说她根本用不着小棉告密,从一开始就知道烧楼的计划?我突然意识到,她可能从一开始就跟围剿者是一伙的,她和布莱欧娜投靠了塞莱内,把迪莉娅当做祭品献了出去,而我居然还以为她会对曾经的战友产生感情!但是还有很多疑点,她的演技很逼真,我已经看不明白了。

碧安卡说:“每个人都在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会大呼小叫,毕竟我又不是迪莉娅。北面的枪声突然变弱,甚至可以说是戛然而止,我不知道获胜的是哪一方,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碧安卡依然叫我”三世神皇陛下”,依然笑盈盈的,我觉得她在讽刺我。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塞莱内带着一大群人赶过来,也都灰头土脸的,身上沾着不知谁的血,塞莱内本人疲惫而兴奋,兴奋地看着我。

“卡琳娜公主殿下……或者应该称为神皇卡琳娜三世?我很荣幸能把你营救出来,你再也不会被黄烛迪莉娅当做傀儡利用了。你的碧安卡教臣参与策划了营救你的计划,营救你的同时歼灭黄烛迪莉娅的极端恐怖组织,我没想到她们居然没被烧死,而且还在顽强抵抗,不过至少先把你救了出来,算是实现第一个目标了……”

我不知道我何以需要“营救”,晚上迪莉娅睡觉的时候我想走抬腿就走。塞莱内的话没能解开我的疑惑,我反而觉得她的语气怪怪的。她说迪莉娅还在顽强抵抗,说明北面的战争只是暂时停止,大楼广场也还没被攻下来。

“谢谢你,塞莱内,来到这里我感到自由多了,也要感谢碧安卡教臣和布莱欧娜教臣,无论你们效忠于我还是我母亲,或者效忠某个独立教团,我都要感谢你们所有人。但是我也要问一句,为什么森林在着火?那里不是红子弹党的营地吗?塞莱内,我记得波耶卡是你的最可靠的盟友?”

“是的,她本该负责烧死迪莉娅的部队,给建筑点火时她还带走了一部分我的人,但是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迪莉娅没被烧死,波耶卡自己的森林却在着火,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希望她还活着。”

“我也是拼死才从森林里跑出来的。”布莱欧娜指着自己烧焦的长袍下摆说。

我咳得受不了了,问她们:“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待在这儿吗?烟雾好像越来越浓了!我感到有些窒息……”

塞莱内说:“三世神皇陛下的三位随从还没营救成功,碧安卡在意的那个男孩,还有脸很像魔头金丝的那个人。”

我说:“不用管他们,他们战斗力很强,想去哪没人拦得住。”

塞莱内关心的不是他们,明显更关心自己的盟友波耶卡。这种森林大火往往会烧好几天,任何没逃出来的生物恐怕都只能是死路一条。布莱欧娜也非常心神不定,只有碧安卡还能勉强装出胸有成竹的表情。这里没有直升机,没有任何手段可以灭火,冲进去救人只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或者在等待的时候再打一仗!

随着一阵近在咫尺的突击步枪声,我看到迪莉娅和萝贝塔居然带人打过来了!她们刚才消耗了那么多兵力防御,现在居然还有余力打过来,塞莱内也是大吃一惊。不过我倒是不怎么吃惊,以迪莉娅的能力,把她的所有8000多名追随者都动员成为士兵也是有可能的。

“防御!防御!!!”

出其不意的进攻往往令人手足无措,塞莱内本以为自己把迪莉娅压得喘不上气,稍微放松一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迪莉娅会打出来!她赶紧指挥部下防御公园,好在还有兵力优势,迅速占领公园附近高层建筑,挡住迪莉娅的部队。迪莉娅的部队果然是毫无战斗素质的新兵,都是娇弱的女孩,冲在前面的很快被射死一片,后面的赶紧躲起来,好在萝贝塔缴获到了火箭发射器,一发打过来,炸在一栋三层小楼的窗户里,炸死了在里面开枪的人。今天的黎明比平常来得都晚,原本有些朝霞不知为什么又黑下来,仿佛太阳也不忍看到战争的惨烈而缩回地平线下去了。攻守双方莫名其妙互换了角色,但塞莱内的人员优势却是改变不了的,进攻时打得迪莉娅喘不过气,防守时则固若金汤,一枚子弹都射不进公园的池塘里来。

西面的火势越来越冲,滚滚黑烟升上数千米的高空,和乌云连成一片,遮蔽了整座城市,遮蔽了举目可及的每一寸天空。然后我突然意识到——乌云!!!???不知何时天空中乌云密布,眼看就会有一场雨,但我知道这不是巧合,临近12月的冬天正是雨水最多的时节!塞莱内抬头看看乌云,稍微松了口气。

第一滴雨很快就落了下来,比我们想得更早,而且雨势很快加大,应该有中雨的规模。浮在空气中的烟尘很快溶入雨滴落到地上,双方的枪声又一次停止了,每个人都在清洗自己的气管,我第一次如此愉悦地沐浴在冰冷的冬雨中,猛吸几口潮湿的空气,因一氧化碳而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然而很快又有一股更难闻的气味从西面飘过来,是熊熊烈火被突然浇灭的味道。

塞莱内急迫地说:“我打算进去救人,红子弹党有六万多人生活在森林里,我知道死伤一定很惨重,但我相信还有不少活着的人!布莱欧娜教臣,你能不能帮我指挥守军顶住迪莉娅的攻击?”

看来塞莱内在军事方面也没什么可用的部下,不像迪莉娅有好几个能带兵的人。布莱欧娜胡乱答应几声,塞莱内就很信任地把现场交给她,带上少数几十个人冲进刚扑灭大火的森林里,地面都是焦黑的淤泥,很多树木被烧得只剩半截,塞莱内风风火火地冲进森林,把碧安卡和布莱欧娜都看傻了。两分钟后碧安卡似乎才反应过来了什么,对布莱欧娜说:

“你看住这里,我去追她,她需要我的帮助!”

“你去吧!”

然后碧安卡也单独一人跑出公园,有几个人想跟上去保护她,她说不用,自己很快就会追上塞莱内。布莱欧娜虽然负责在这里指挥守军,她跟守军里的任何一人都语言不通,布莱欧娜还算是有语言天赋的,能说四五种语言,无论哪种都没能成功地建立沟通,她唯一能下的命令就是原地待命。

“Hold your position!!!”

布莱欧娜用手势比划出一个“原地”的形状,非常难以理解。这群人原地待命,迪莉娅也不再打过来,守住公园的人很焦躁,但是他们没有领队者,我这时才意识到塞莱内的重大劣势,她的军队只要离开她就没有任何主见可言了。

………………

雨下了大约一个小时,我一开始还很舒服,很快就变冷了,躲进公园厕所里避雨。布莱欧娜也很难受,她冻得嘴唇都紫了,她说她在来例假,我让她赶紧躲进来,脱掉她的湿衣服,用体温给她取暖。湿透的袍子挂在酒精炉边烘烤。

“谢谢……三世神皇陛下……”

“不用谢,稍等我关上门,我不想被人看到我和你裸体抱在一块。”

“昨天我不该企图绑架你,我那时候太愚蠢了……哆哆哆……我遭到了报应……”

“我不想听昨天的事,跟我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连一幕也没看懂,从碧安卡鼓动我接受神皇身份,到刚才她跑出去,还有你和波耶卡和塞莱内合伙策划的点燃大楼,到底是为了什么?”

布莱欧娜凑近我耳边,用虚弱的声音告诉我:

“我就是点燃红子弹党营地的人。”

“什么!?所以说你一开始就只是诈降?”

“嘘————!可以这么说,没错!”

“天哪!我以为你昨天受到凯佩斯的殴打才怀抱恨意投靠了波耶卡她们!我以为你憎恨迪莉娅!”

“迪莉娅是我见过的最有脑子的独立教臣,或者说她和她的团队加起来很有脑子。有些人说她愚蠢,说她惹怒了太多东西,只会是死路一条,但事实上这就是她的行事风格,她所需的一切东西都是她用武力抢来的。她的敌人很多,但她知道如何有效地对付这些敌人。一个有攻击性的弱者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而死,但一个有攻击性的强者却能不断吸纳力量而壮大自身,迪莉娅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者,与这样的人作对是不明智的。她从一开始就找到了塞莱内的软肋,意识到月之女神追随者公会虽然人口众多,但是有战斗力的士兵很少,因为这里没有大规模会战,只有小规模的街区冲突,而且塞莱内没有能够带领部队的手下,任何战事都必须亲自上阵。”

“我明白了,而且这不只是塞莱内的弱点,也是波耶卡的!红子弹党也面临类似的问题!所以迪莉娅的思路很清晰:把这两位首领女孩从她们各自的精锐部队里支开,使指挥官形单影只,使大部队群龙无首。当她们的大部队还在闲置的时候,我们自己的精英力量就能有针对性地对敌军指挥官展开行动。”

“对指挥官展开行动!?难道你是说——”

公园外面一阵骚动,所有守军都怒吼起来,我们披上半干的袍子走出去,看到从西面的森林里走出一支大部队,排成两列走出烧焦的森林,衣服全都破破烂烂,被烧伤的不在少数,有男有女,沮丧而痛哭流涕。进而我们看到他们其实是一队俘虏,少数押送者端着枪支对准他们,押送者们也是满脸炭黑,但都露出胜者的邪恶笑容。战俘队伍蜿蜿蜒蜒走了十多分钟才彻底从林间走出来,就在队伍最末尾,凯佩斯亲自牵着一个女孩,上半身被捆成木乃伊,下半身踉踉跄跄,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你们这群魔鬼!你们把我的营地全毁了!!!”

被捆住的果然就是红子弹党首领波耶卡,和她的沮丧的部下不同,她依然在做着无谓的挣扎。凯佩斯用骷髅般的深眼窝瞪她一眼,她朝凯佩斯吐口唾沫。

“多向我吐几口唾沫吧,波耶卡红烛教臣,在我看来已经是一个死人向我吐唾沫了,迪莉娅打算杀死你,无论如何也会杀死你,不打算把你作为一项条件换取什么。”

“我诅咒你们!瑟米西沃安女神将烧死你们……”

“你已经没什么信仰了,不是吗?女神大概不会指引一个失去信仰的教臣,而我们却在效忠三世神皇陛下。我们在烈火中幸存,你们在烈火中失败并死去,看起来这就是瑟米西沃安的旨意。”

布莱欧娜说:“看来凯佩斯成功了!她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不论迪莉娅这边如何惨烈,只要我把红子弹党的营地点起来,凯佩斯趁着火灾的混乱活捉波耶卡,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但是也有些节外生枝的地方,比如我们没想到塞莱内也脱离大部队钻进森林里去了。”

“你是指刚刚的事?碧安卡说去找她了?”

“碧安卡实际上是去给迪莉娅传达消息了,进而迪莉娅可以调转矛头……”

紧接着守军又是一阵骚动,用我不懂的语言大呼小叫。从森林的边缘又出现一支队伍,原本攻打社区公园的迪莉娅不知何时居然进入了森林,此时此刻再出现的时候,用枪口顶着塞莱内的后腰,而塞莱内带去救人的小部队基本上就被全歼了。我有些内心不安,塞莱内把主力部队留下是为了保护我,她以为我正在被迪莉娅软禁才来“营救”我,不知不觉我也成了迪莉娅的诡计的一部分。她看到波耶卡也被抓了,反而松了口气。

“波耶卡,你还活着,我以为你已经被烧成木炭了!”

“这没什么区别,塞莱内,你这个蠢货,黄烛迪莉娅无论如何也要处死我!你不该离开大部队来救我,你该拼尽全力全歼迪莉娅的军队,那才是救我的真正方式,我的威胁不是火灾而是这个邪恶的凯佩斯!而且我跟你说过,卡琳娜三世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质,她跟她们是一伙的!”

“是吗?听起来你现在变聪明了许多?我说布莱欧娜不可信的时候是谁在替她打包票,还让她自由进出你的村子?”

“谁能想到那个婊子居然投靠了昨天还在狠狠殴打她的人!她一定是被折磨到性高潮了,然后迷上了那种感觉!”

迪莉娅和凯佩斯看到对方活着并且凯旋而归,激动地抱住对方,迪莉娅太过于兴奋,差点把凯佩斯的肋骨压断了。迪莉娅对正在吵架的俘虏说:

“两位女孩们,请不要再争吵了,这没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你们都很有领导力,受到辖内的公民的爱戴,但也正因为如此,我知道他们不会踢开你们而推选新的首领,掌握你们就等于控制住了你们的军队,你们两个简直是最完美的人质!”

不知何时碧安卡又出现在我身边了,我想起她奉我为三世神皇时的表情,总觉得有些奇怪。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绝不只是求生吧?我感到你们想要别的东西!”

“人的欲望永远都不会有止境,想得到更多东西就必须依靠暴力,我们渴望吸纳更多力量,组建一支真正的军队,一路向西杀回去,杀回我们出发的地方!不,我说的不对,向西进发的不是‘我们’,不是迪莉娅,不是一支黄烛级的独立教团!”

“什么意思,那是谁?”

“当然是卡琳娜三世神皇陛下!向西进发的将是神皇的大军,以及她的几位白烛大谏言者!”

我稍微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再看看布莱欧娜,布莱欧娜也点点头,用温和的语气说:

“我们不为纷争,只为未来欧洲大陆的和平。三世神皇陛下如果需要一支军队,我们已经帮你找到了。”

她们也许确实找到了一支军队,但不一定是我的。

………………

…………

……

[newpage]救灾帐篷里支起一张长折叠桌和几把折叠椅,旁边摆着小煤炉,里面很暖和。女孩们用热水擦洗身体,简单地处理伤口,穿上干燥的新军装或者新袍子,走进帐篷,各自坐下。帐篷外有人把守,全都是迪莉娅的人。

萝贝塔说:“请坐吧,塞莱内教臣,波耶卡教臣,桌子上的水和食物和自取。”

塞莱内拿了一片饼干,也给波耶卡拿了一片。

迪莉娅说:“我请二位到这里来,是想谈谈之后的条件。”

波耶卡不屑地说:“谁告诉我一定会处死我,不以我的生命谈任何条件?”

迪莉娅微笑着说:“真难想象我们昨晚才认识,波耶卡教臣,你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该死的角色,是你亲手点燃了我们居住的建筑。不过我决定把选择权交给你,你可以选择现在就死,也可以选择听听我们的想法。”

“她想听听你们的想法。”塞莱内抢着说。

“非常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不想杀死任何人。说实话我不太责怪你们用汽油点燃大楼,因为那是布莱欧娜鼓动你们的,而布莱欧娜之所以鼓动你们,也是我的计划的一部分。当然在这场战争中,三世神皇陛下也发挥了一丁点作用……”

我心想我应该是一丁点作用也没发挥,点燃大楼的“情报”根本不用我命令碧安卡去透露,整套剧本原本就是她们自己设计好的!

“……波耶卡教臣也许想死,但绝不会想被我杀死,我的处决方式很有趣,你会在死前享受到极端的痛苦、羞耻和性快感,整个过程可能持续好几个小时,我相信你已经想象到某种画面了。真的,相信我,你不会想被我杀死。但是相对的,我必须向你们所要战利品,这是我饶你们不死的唯一条件。”

塞莱内说:“我愿意把靠近海峡的100公顷让给你……”

“请听我说完,我不要土地,土地对我没有用,因为我不打算留在这儿,而决定向西折返。西方战场简直是地狱,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见过一小时内死伤上万人的平原大会战,我们见过,参加过,没错就是这个时代,不是二战,不是冷兵器时代,就是这个21世纪,就在半个月前!漫山遍野的尸体没有人清理,腐烂时的尸臭味会飘散到十公里外,所有人都感到恐怖而哀伤,因为那里可能会有他们爱着的人。三世神皇陛下决心结束这一切,结束战争的方式只能是战争!同时三世神皇陛下和我讲了她的见闻,我也和很多人聊过,也结合自己的经验,发现陆上最强大的独立教团都从东面打过来,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你们应该知道才对。”

我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迪莉娅分析出了什么结论。

“二世神皇陛下的军队来源于世界各地,据说最强盛时有3000万人,成员大多来自非洲、东南亚和拉丁美洲,后来这些军队各自分裂成为独立教团,总教会不知剩余多少,二世神皇陛下也不知所踪。很多人认为地中海战区依然充斥着这些外来军队,但实际上根本不是,我们见过的独立教团,她们说着非洲语吗?说着柬埔寨语吗?或者说着玻利维亚语?并没有!外来教团确实登陆过地中海北部,但那可能是六年前的事了,很快她们离开或者被全歼了,但我们却没能迎来和平。”

尽管没有什么“玻利维亚语”,但我还是没打断她。

“战争扰乱了我们的社会,使我们自相残杀!渴望逃离战争的人们理所当然向东迁徙,当然第一批比我们早得多,甚至也比你们早两三年。他们翻越千山万水,最后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屏障,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分别镇守黑海的南部和北部,南部就是海峡对岸的‘库尔德亚洲之盾’,而黑海北边,我也是听说的,有一道由俄罗斯、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共同组成的‘东斯拉夫同盟防线’,利用高科技武器和山区地理优势,把无数人挡在了喀尔巴阡山脉西麓。据说乌克兰也舍弃了山脉西侧的一小部分领土,那里也有一个类似于西伊斯坦布尔的逃难者聚居区,只是人口密度没有这么大,毕竟那里没有现成的可以遮风挡雨的房子。”

我突然想起在以色列时见到的逃难者对我说的话,突然明白迪莉娅的意思了。

“一南一北,无论哪个聚居区都有数千万人口,这是行动力最强的一批人,是求生欲最强的一批人,是在迁徙中活下来的一批人,但是与此同时也是最盲目的一批人,而且有些残忍地说,他们到达聚居区之前的路程就已经筛掉了所有老弱病残者!他们都是身体和意志上的强者,当一位领导者站出来动员他们的时候,强者就会变成强大的战士!一支军队不需要上千万人,只需要几万,或者再多点,几十万,只占逃难者聚居区的千分之一或百分之一人口,但是一旦集结起来了,向西杀回去,就是一股席卷大陆的强大力量!盘踞阿尔卑斯山的绿烛塞布瑞娜就是从东方出现的,还有就是三世神皇陛下讲过的席卷捷克斯洛伐克的黑烛瓦莲京娜。像这样的超级独立教团——姑且这么称呼——我沿途还听说了好几个,有着抗衡国家军队的军事实力。一旦形成这种规模,当地的小独立教团或者小民兵组织也可能被吸纳其中,越来越壮大。”

迪莉娅顿了几秒,压低声音说:

“而这,就是我想辅佐三世神皇陛下建立的!”

萝贝塔也补充说:“再次强调,我们不想席卷谁,我们以结束战争为目的,统一这片大陆上的数百个小教团、小武装,结束这种自相残杀的状态,建立新的秩序。”

塞莱内问:“所以我们能做什么?”

迪莉娅说:“我听说红子弹党辖内有6万多人,对吧?”

波耶卡说:“是的,但大部分只是普通人。”

凯佩斯用骷髅般的眼窝回应她:

“战场上没有普通人,你没听懂迪莉娅的话吗?地中海战区已经没有那些非洲或者拉丁美洲的军队了,我们在自相残杀!这也就意味着,此时所有端起武器的人,截止到六年前都是普通人,都曾经是手无寸铁的逃难者!刚才迪莉娅带领的部队,很多女孩今天第一次摸枪,依然打败了你们!”

“你想让我的人成为炮灰替你打仗!?”

“还有你本人——如果你今天不想被处死的话。”

迪莉娅让凯佩斯先安静,对波耶卡露出笑容:

“我不知道你和你的红子弹党经历过什么样的过去,但可以看到,不像塞莱内和她的部下都来自同一家乡,你的人似乎是从欧洲各地来的。你曾经是红烛教臣,但也有很多不信仰瑟米西沃安的人跟随你,这一点和我有点像。你在火灾中义无反顾地拯救你的人民,不惜危险冲回去,带领他们往上风向移动,没有一个人不感谢你。但是现在你的营地已经烧毁了,森林也被烧掉好几平方公里,在即将到来的冬天里,你们甚至没有一个遮雨的地方。而且据我所知,红子弹党并不是个和平的组织,森立南北都有敌对组织骚扰你,待在这里恐怕不会有什么舒服的结果,你只能靠塞莱内的救济过冬,耗光她的物资之后你们两个一起完蛋!”

“我曾经有一艘快艇。”波耶卡突然说。

“什么?”

“那时的我还没有追随者,独身一人,没有武器,唯一的财产就是一艘快艇,我驾驶它云游四方。有一天我来到一座荒岛,上岸找水的时候遇到三个被困数月的歹徒,他们看到有人来了,知道肯定有交通工具,然后冲到岸边,抢走了我的快艇。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绝望地哭着,因为冬天快来了,那不是个热带岛屿,我会死在那儿。”

我不知道波耶卡突然在说什么,没有人知道。

“我的眼泪还没蒸发的时候,他们突然又回来了,问我要不要坐上‘他们的’快艇。我简直气疯了,那是我的快艇,不是他们的!但我知道反抗的话会发生什么,我别无选择,只能同意。接下来你们想听什么大快人心的故事?柔软女孩在狭窄的船上空手干掉三个强壮歹徒?可惜让你们失望了!我在我自己的快艇上被强奸了整整三天,第三天他们喝我的血,吃掉我一块肉,在我腰上,凯佩斯捆我的时候应该注意到了。在我被进一步啃食之前,到达了有人烟的地方,我被扔在一个渔村旁,他们开着我的快艇扬长而去,离开之前还要求我感谢他们,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他们的话我就会冻死在荒岛上。”

“你感谢他们了吗?”碧安卡问。

“我感谢他们了,全身心地感谢他们,他们强奸了我,又把我的身体当食物,那是我第一次做爱,当然也是第一次被啃食,性快感和剧痛充斥着我的身体,侵蚀着我的大脑,使我忘记我所拥有的东西:我的快艇,我的贞洁,我的血液和肚子肉。我不再在意他们夺走了什么,只会感谢他们给我剩下了什么,这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否则的话我会因愤怒和仇恨而彻底发疯!那时的我真的非常感谢他们,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我猛然间回忆起来,我曾经有一艘快艇。”

迪莉娅的脸色很明显地不好了,事实上她的所有部下都很尴尬而不知道说什么。我们才刚认识波耶卡几个小时,第一次了解到她的个性。波耶卡不再看向她们,而是看向我:

“三世神皇陛下,我愿意将我的人民动员成为无畏的军队,我愿意带领军队追随你。我可以忘记这些令我愤怒的事,但是未来的某一天我可能会回忆起来,回忆起我曾经有一座营地。”

迪莉娅依然脸色铁青,萝贝塔僵硬地笑着说:

“至少,哈哈,这次你没受到强奸。”

“不,我会强奸她。”迪莉娅突然说。

“什么!?”

“今晚把她带到我的帐篷里,多准备点水以免她虚脱。再给我准备一把刀子,我想尝尝她的血和肉。”

塞莱内哭着说:“请不要折磨她了……”

波耶卡却笑了笑,她大概也没想到迪莉娅也有如此执拗的个性,喝了口水,又吃了几块饼干。当碧安卡站起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会议结束了。她们没有对塞莱内提出的条件,我不知道是否因为塞莱内几天前曾帮助过她们。

“咱们一起去看看斑比,她好像伤得很重。”

………………

…………

……

[newpage]斑比的母亲在照顾她,从她母亲的表情来看,斑比伤得还不致命。一枚9mm手枪弹击中了她的腹部,我记得她是被冲锋枪射中的,可能是一把乌兹。她的肠子被打穿了,已经有医生给她进行了缝合,我不记得我们队伍里有医生,是红子弹党那边的。当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睡在帐篷里,数千个帐篷连成一片煞是壮观,我和小棉和两位姐姐挤在一起,我给他们讲述白天会桌上的事。

“也就是说,红子弹党全体成员以后都会跟着迪莉娅一起行动?”

“是的,波耶卡带领他们。”

围脖姐姐惊讶地说:“八千多人行动起来已经极端迟缓了,要是组织好几万人一起行动,无法想象,排成两队行军的话,首尾相差好几公里!?前边的人已经走得腿酸了,后边的人才刚出发?”

披肩姐姐说:“你这就太业余了。虽然我没干过这事,但我想象应该很少会聚在一起行动,应该是分成更小的单位,分别作战。”

我说:“具体的我还要跟迪莉娅讨论一下。”

围脖姐姐又说:“虽然黄烛迪莉娅把红子弹党整个收纳进来,但这不是很危险吗?波耶卡在会议桌上同意条件是因为被俘虏了,一旦她回到自己手下身边,或者说已经向西进发了,途中她突然组织一波叛变怎么办?她的人手比迪莉娅的七倍还多!”

我还没回答,披肩姐姐先替我说了:

“这就是那群小丫头的聪明之处,你等着吧,卡琳娜,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度过了非常安心的一晚,小棉在梦话里嘟囔着要奶吃,围脖姐姐抱着他。

第二天一起来,所以认识我和不认识我的人,没有一个人再叫我卡琳娜公主了,尽管这里大部分人连电都用不上,信息传播速度一点也不亚于网络时代。几乎整个西伊斯坦布尔都知道了凌晨的森林大火的滚滚浓烟下发生了什么,知道了二世神皇的女儿,也就是我,被奉为了神皇卡琳娜三世大主教,也知道了红子弹党的波耶卡企图忤逆而未遂,被“新任神皇”击败了,被赦免后宣誓效忠于新任神皇。这些传言真假参半,或者也不能说是假的,只是换了个说法,总之就是我击败了很多东西,非常强大,而且又很仁慈宽容,我听了之后瞬间感觉自己真的强大而又仁慈了许多。

“三世神皇陛下!”

“三世神皇陛下万岁!”

“恭迎三世神皇陛下!!!!!”

我一开始以为“恭迎”我的都是红子弹党的人,后来发现不全是,不少人跨越半个城市特地来看我,女孩们穿着黑袍,毕恭毕敬地向我敞开衣襟,非常虔诚,我赶紧把鞋脱掉,赤裸双脚面见她们,以免破坏了我妈妈定下的无聊的礼仪。

“瑟米西沃安与你们同在。”

我想说我并没击败过谁,都是迪莉娅的计策,但迪莉娅当然不会这么说,她把一切巧妙绝伦的计策都添加在我的“履历”里,当然还删除了那些不太光明正大的。于是我非常理解披肩姐姐说的话了,在这种情况下波耶卡是没办法造反的,就算她内心失去信仰,但她姑且仍有教臣之名,反叛我的话就会被极端信仰者憎恶,就算回来也没法在这个城市立足了。

我知道迪莉娅想要什么,当天下午我就举行了隆重的受命大典,就在海峡边的桥头举行,宽阔的大桥上摆起一个仪式台,两位姐姐替我准备了演讲稿,我背对海峡,面对西方,台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一眼望不到边,有普通人也有瑟米西沃安信徒,很多还是在这座城市掌握领地的独立教臣,她们从言行到内心都非常虔诚,不像塞莱内和波耶卡那样。我的演讲时间不长,大概内容还是说要建立和平秩序,让大家重返家乡,也提到了帮助独立武装组织向其来源国的政府谈判,赦免一些恐怖主义罪之类的,我还提到要找到我的母亲,向她询问这六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给所有信徒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演讲之外还有一些宗教仪式,连我自己都没见过,多亏一位26岁的有经验的教臣大姐事先指导了我一下,我才勉强不露差池地演完了全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短短20小时之前我还在发愁如何推进自己的进程,突然之间我的进程就被推进了一大步!在受命大典之后,紧接着我认命了几名白烛教臣,把迪莉娅她们那几个人都任命为我的白烛,还有新加入的波耶卡也是。这是迪莉娅想看到的,自此之后波耶卡就很难敢有反叛之心了。

仪式之后,所有人都建议我和远道而来的虔诚的教臣们聊聊,塞莱内给我安排了一间大礼堂,台下坐着好几百个人,就好像又要给我安排另一次演讲,我已经没得可讲了,临时决定改成沙龙宴会。宴会居然也布置得有模有样,在一间废弃的大车间里摆上一长排折叠桌,用大小不一的餐具摆上食物:加热过的罐头牛肉,用酸菜和培根做成的炖菜,尾鳍被烤焦的鱼,整整齐齐码在大白盘子里压缩饼干,用100多种菌类熬成的一大锅奶油蘑菇汤,据说采摘者也才认识其中的60%,还有就是用土豆和甜菜根做成的沙拉。饮品比食物高级得多,这群欧洲人酿酒的手艺可比做饭高超多了,塞莱内甚至祭出她从家乡一路带过来的茴香酒,在这里生活了四五年的逃难者们也在当地酿出不错的酒精饮品。

当然还有另外一排长桌,摆的都是肉,也是不同做法,蒸煮煎烤,但原料都很统一,是新鲜的人类的肉。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食物不够才吃人,但后来发现也有些专门喜欢这种味道,男人的肉很难啃,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是最好的口粮,桌上的肉虽然已经熟了,但还是能看出很多女性特征,而且果然年纪都不大,都是战死的小姑娘。

被邀请来赴宴的有好几百号人,或者可能有上千人,都是在这座城市里有势力的领导者。刚刚给我讲解仪式的教臣大姐是绿烛级别的,她和她的处刑者——或者在旁人看来就是她老公——管理着八万多人的饮食起居,辖区在城市南侧的一片大湖边上。令我诧异的是,我居然还见到几个老熟人,是我从小就认识的!

“伊维特!你怎么会在这儿!!!”

“前几天他们说卡琳娜公主进入战区了,我还不信,直到今天我看到你的脸才发现是真的!你不是在金丝雀城吗?”

伊维特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妈妈,是个比我大两岁的女孩,从小就觉得她有点像混血儿,长着西方人的面孔,却有着顺滑的漆黑长发和黑眼睛,此时的她看起来依然很瘦小,比我矮了半个脑袋,穿着布满补丁的黑色长袍,喜欢缝缝补补的习惯和我妈妈一样。

“老阿什利把我接出来,让我到这里解决一下混乱的状况,受命成为新任神皇最初也是他和杨诙的建议。但我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走。你呢?你为什么又在这儿!?”

“从这里向西30公里就能到达我的辖区,我收容了不少逃难者,分给每个家庭一坪土地,可以用塑料布和废旧衣服搭建他们自己的帐篷。我引导他们追随瑟米西沃安的脚步,不仅女人开始信,男人也开始信,我很有成就感,他们在我的带领下辛勤劳动,努力生存。”

波耶卡小声告诉我,黑烛伊维特和她的“思乡祈愿会”是远近闻名的大组织,辖区内管理着多达90万人口。我稍微一愣,这绝对比全世界30%的国家人口都多了!

“天哪伊维特,听说你在管理90万公民?”

“有很多绿烛和红烛教臣在帮我,哈哈哈,你知道我,我不是个有主意的人。而且这不算什么,和我接壤的七个组织中有两个人口都破百万了。嘿,等等,你一定记得克拉芙蒂亚,她的‘神皇守卫团’就是我说的其中之一,有130万人口。”

我想到了前几天在火车上见到的景色,一望无际的帐篷的海洋,说不定我还是从她们的辖区内穿过去的。

“天哪天哪!我记得她!但我和她关系不太好,她嫉妒我身为公主可以无所事事就能得到尊重。难道她也成为独立教臣了?我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去把她叫过来!”

肉食桌子旁边,一个更加矮小的女孩正在挑选食物,长袍直接拖到地上,兜帽也几乎遮住整张脸,行走时没有声音也没有起伏,仿佛一只鬼魂在浮动。长袍下面伸出一只手,拧下一只煮烂的女孩的脚,放在自己的盘子里,盘底垫着一层甜菜根土豆沙拉,还有几片压缩饼干,她的一盘丰盛的晚餐就这样构成了,再用塑料杯舀一杯麦芽酒,坐在折叠椅上孤独而安静地吃。和我一样,她虽然有着东欧人的名字,但却是个血统纯正的亚洲人。

“克拉芙蒂亚,看看我把谁带来了!是卡琳娜公主!”

“你该叫她神皇卡琳娜三世。”

我赶紧说:“不不,你们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你们不用这么叫我。”

克拉芙蒂亚从兜帽下看了我一眼:

“你的最好的朋友?那应该是瓦莲京娜。”

我有些发呆,兜帽下面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只是个玩笑,我们当然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嘿,这个蹄子真不错,是你带来的士兵吗?”

她所谓的“我带来的士兵”值得应该就是迪莉娅的人,我点点头,看着她啃食战死的女孩的足部。

“你变了很多,卡琳娜,你在金丝雀城的营养不错?看看你的膨胀的乳房!”

“哈哈哈哈,这和金丝雀城无关,是天生的。”

“是吗?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令我厌恶,我的公主。”

“我一直以为你厌恶我,直到我发现你在收集我掉下来的头发。”

克拉芙蒂亚不说话地安静吃饭,兜帽下面的眼睛时不时瞥我一眼,我们也开始吃自己取来的食物,伊维特很勇敢地喝着奶油毒蘑菇汤。

伊维特说:“但是卡琳娜,你是怎么跟塞莱内那种人混在一起的?”

“我知道她和波耶卡的信仰不深,更像是普通的武装组织……”

“不不这不是重点,波耶卡还好,她会把森林里的物产分给其他组织,但是我不喜欢塞莱内,她刚从西面过来的时候曾在我的辖区内呆了半年,后来嫌我们的营地生活条件太差,硬是挤到东面城市区,还把我的一千多支枪带走了。”

“听起来还好,至少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塞莱内说她来了一年多,也就是说你比她更早就来了?这六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在我妈妈身边?”

克拉芙蒂亚暂时停止了进食,盯着盘子发愣,我把手巾递过去,她擦擦手,喝了口东西。

“关于瑟米西沃安教会现状,我不知道外界是怎么传闻的,可能有很多种版本,但我劝你最好别信,有些版本是经理团和阿派尔家族和散布出去的,你要提防狄波拉·阿派尔那个贱人……”

“你已经说晚了,我差点栽在她手上,前一段刚逃出来。”

克拉芙蒂亚不太关心我的事,继续说她自己的话:

“……有些版本是我们这些势力庞大的独立教臣编纂出来的,让所有尚未失去信仰的教徒们巩固信心,也让她们能找到组织,加入我们。还有一些谣言是肉畜协会放出去的,各有各的目的,当然UNGMC为了维持世界稳定也有一套自己的说法。舆论的力量很可怕,整个欧洲乱成一团,在这个网络时代,战区以外的民众居然很少有人关心,常理来说这完全不可能才对。”

伊维特也说:“流传最广的版本你肯定听过,神皇陛下的3000万大军四分五裂,分裂成无数个独立行动的小教团,服从神皇陛下命令的只剩下800万人,对不对?”

“对,就连阿什利老头也这么跟我说过。”

“这个流言至少数字绝对是错的。首先3000万这个数字本身就是神皇陛下自己编的,瑟米西沃安教徒最多的时候,也就是上届博览会的时候,全球教徒也不过500万,当然这仍是个可观的数字。进而800万也理所当然是错误的,最多时候才500万,分裂之后怎么可能还剩800万?或者用可以反过来问,这800万人在哪呢?聚在一起还是分散在各地?就算分散在各地,为什么地中海战区一个人都看不到呢?”

我这才意识到,进入战区后确实没有哪个组织宣布自己依然效忠总教会的。

克拉芙蒂亚也说:“如果连我和伊维特这样最贴近神皇陛下的人都成为独立教臣了,你认为总教会还有谁?有可能剩800万信徒?”

“不不不不,迪莉娅说她几个月前还和总教会的一名红烛教臣有联络,她们在拿坡里活动……”

“多半只是一个大的独立教团的小分支吧。”伊维特说。

我脑子有些乱:

“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从我妈妈身边离开?”

“不是我们离开了她,而是她离开了我们。和金丝魔头的决斗结束后,她消沉了好一阵,认为瑟米西沃安抛弃了她,她想从教义中寻求安慰,但是有些不敬地说,整本教义不都是她自己写的吗?博览会后她带我们回缅甸的老家住了两个月,后来又坐军舰到全球各个教徒据点探访,五位白烛谏言者和我们30多位黑烛跟着她,去探访别的黑烛教臣的据点。你知道的,有51个黑烛教臣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据点和信徒,但也有33个是神皇陛下的随从,不直接带领团队,就像我和克拉芙蒂亚这样。”

“是的,所以我看到你们带领独立教团的时候很诧异。”

“你妈妈好像只是散心,没什么特别的目的,用四个月时间带我们跨过了所有大洋,带我们穿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你该知道地中海的那些岛屿上有非常多的信徒,还有我们的造船厂,她去视察了我们的第二舰队,基地就在突尼斯东部海域的一座岛上,还在那里补给了燃料和物资,打算继续视察别的据点。情况就是从这儿变得不对劲的。”

我正专心致志地听着,迪莉娅过来献酒,她好像有点喝多了,说我终将成为一位伟大的神皇,而她自己则是最忠诚的白烛教臣,我让她回去,让萝贝塔看好她。

克拉芙蒂亚问:“这个迪莉娅是谁?”

“一个没什么名气的黄烛教臣,但她为我提供了一支军队。”

“你应该直接来找我们。”

“我甚至不知道你们在这儿!”

“你只需要多打听几个人就能知道。”

我知道她是对的,同时感到围脖姐姐和披肩姐姐正在心里默默嘲讽我。回头一看,她们居然在和一位30多岁的教臣阿姨聊得火热。

“记得她吗?松索万娜,曾经是你妈妈的贴身保镖,从经理团的暗杀者手中保护过你妈妈很多次。”

“当然记得,她和我妈妈同龄,我小时候经常看到她,但从来没说过一句话,是个很严肃的人。她为什么也在这里!?”

伊维特眯起眼睛:“和她聊天的人有点像魔头金丝!”

“那是我的保镖。”我说。

“该不会是魔头金丝亲自跟你跑出金丝雀城了吧?”

我一身冷汗,心想她可能猜对了,赶紧岔开话题:

“别管那些整容成金丝的人了,以金丝雀城的整容技术很容易办到。继续说刚才的话题,你们和我妈妈来到第二舰队基地,然后呢?”

克拉芙蒂亚说:“然后就连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舰队司令和神皇陛下私下里谈了些话,然后神皇陛下的表情很奇怪。”

“舰队司令?你是说……”

伊维特说:“你该知道的,我们的四大海军司令之一,黑烛谭妮特。她是个很极端的家伙,憎恨基督教徒,憎恨和金丝雀城有关的一切,被你妈妈洗脑得非常成功。”

“看来你们被我妈妈洗脑得不怎么成功?”

“我们爱她,但不代表我们看不穿她那套洗脑的理论。”克拉芙蒂亚说。

伊维特也说:“是的,我们信仰瑟米西沃安,同时希望我们的宗教能够被更多人接受,而不是某种依靠洗脑和恨意吸纳教徒的邪教。但谭妮特不然,她是个很极端的家伙,思想极端却又行动力极强,她不止一次提出过想建立一个瑟米西沃安的国度。”

我说:“这一理想反而被你们实现了。”

“我们?我们那可不叫‘国度’,顶多是个人口密集的难民营罢了。我希望他们终有一天回归家乡,回到以前的生活。但谭妮特不然,她很强大,而且富有,而且行为非常独立,她用自己的方式招募教徒,无需神皇陛下的帮助就建立了造船厂,整个第二舰队就是她自己的财产,她的舰队由她自己指挥。她甚至常年对神皇陛下进行资金反哺,也基本上用不着经理团帮忙。要说‘独立教团’的话,她确实是第一个符合独立教团特征的。”

克拉芙蒂亚说:“那一晚上神皇陛下和谭妮特进行了私下谈话,没人知道谈了些什么,她对神皇陛下不满已久,她的‘瑟米西沃安神皇国’计划从未得到神皇陛下的支持,使她崩溃的是神皇陛下和魔头金丝的决斗,你妈妈为了救你而放弃了杀死金丝的机会。你该幸庆我们没被‘洗脑’到那种程度,被洗脑越深的教徒就越崩溃。”

“难道是我的错?我被那个亚裔美国人绑架了!被他和他的黏菌体女儿!”

“没人说是你的错,但是我也想告诉你,当他以你为人质的时候,有些教徒企图把你和他一起炸死,那样的话神皇陛下就能毫无顾忌地宰了魔头金丝。如果谭妮特在场的话,我相信她就会是那样一个人。你妈妈以出游的方式安抚世界各地的黑烛教臣,告诉她们以后还有杀死金丝的机会,一些教臣唯唯诺诺,一些教臣公开表达自己的不满,但谭妮特是最极端的,她坚信魔头金丝是世界上最大的毒瘤,认为神皇陛下饶恕金丝的行为触怒了瑟米西沃安,甚至认为她没有资格继续作为神皇了。具体那一晚上谈了什么我不知道,第二天一早,神皇陛下带着她的五位白烛大谏言者登上飞机,飞到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我心里一沉,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你们呢!?”

伊维特说:“我们当然是去寻找,也质问谭妮特和她谈了什么,但是谭妮特只说神皇陛下抛弃了我们,再也不会指引我们,让我们自生自灭。我们再想多问的时候,她就把我们赶走了。我们33个黑烛教臣,坐着来时候的军舰,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很快产生了分歧。有些人说先回缅甸的老家去,有些人说看见飞机向北飞了,应该去找神皇陛下。离开突尼斯东面的海岛基地后,我们一路向东北进发,在巴尔干半岛登陆,把船停在一处港口,一个由700多名教徒组成的本地据点接待了我们,领队者是一个名叫伊内丝的黑烛教臣。我们登陆以后听到了谭妮特散布的传闻,说神皇陛下在肉畜协会和UNGMC的多方协调下企图和金丝雀城达成友好关系,进入金丝雀城留学的卡琳娜公主也发挥了作用。这是非常有力的传闻,极端信仰者开始崩溃,开始产生独立的念头,但我们知道这不是真的,神皇陛下一路都在安抚各个据点说以后仍会找机会把金丝杀死。”

“我感觉,我妈妈和金丝校长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仇恨。”

“无论如何,我们开始各自行动了。有些人搭乘航班回到缅甸,或者抵达别的据点,我和克莱夫蒂亚和另外几个人留在欧洲,坐火车向西北寻找神皇陛下的下落,毕竟这里是我们的家乡,语言上也有些优势。但我们不敢声张,不敢让人知道她失踪了,更不敢让人知道她坐着飞机主动抛弃了我们。我认为她乘坐飞机可能是想尽快逃离谭妮特,怕谭妮特加害她,但我们始终没能找到飞机降落地点。克莱夫蒂亚说她可能已经被经理团杀死了,但我不信。”

伊维特喝了口蘑菇汤,说她看见门口有个巨大的月亮,但她没被幻觉打断思路,有条不紊地继续跟我说:

“刚才我说有些教臣乘坐航班离开了欧洲,但她们不是逃避,很快她们又回来了,带着军队回来的!神皇陛下的各个舰队都制造或购买了运兵船,每条船能运输几千人,这也是她们当初离开欧洲的目的,寻找神皇陛下不能只靠33个人。这批军队来自西非或东南亚,进入地中海并在北岸各个国家登陆,理所当然就被视为入侵者,与此同时我的教臣朋友们又听信了一些传言,说神皇陛下被某某国家政府扣押之类的,而这个‘某某国家’根据不同传言版本可以是欧洲任何一个国家。”

“所以这就是教会战争的开始?”

“对,但还没到人间地狱的程度,真正的战争升温是在之后。我说过地中海地区本来就有很多信徒据点,这里离以色列又近,和经理团交易武器又很方便,其中一些听信了不管什么传言,开始宣布脱离总教会而独立。那时候其实已经没有所谓的总教会了,神皇陛下和五位白烛谏言者都失踪了,往下权力最大的就是黑烛教臣,但我们又没有统一意见,完全就是各自为战。很多人说总教会剩余什么几百万人,说的就是那时候由运兵船运过去的亚非部队,外行人认为那就是总教会,认为是由神皇陛下指挥的,当然事实上是由我们的黑烛教臣朋友们带去的,总人数也远没那么多,她们可能先后运过来20多条船,每条船运3000到5000人不等,你算算最多才可能有多少?所以你在演讲上说教会战争就是自相残杀一点也不错,外来部队打不过本地人,又发挥不到寻找神皇陛下的作用,很快就撤走了,剩下的当然就是自相残杀。至于我们,我们曾经根本没有带队经验,来到这里之后帮助了一些逃难者,越帮越多,莫名其妙就成了现在的情况。我们很想向西寻找神皇陛下的下落,但是这群逃难者的衣食住行缠得我们脱不开身。瓦莲京娜算是有行动力的,听说她向西打回去了,我不知道她想如何行动,带领50万人的军队难道有助于找到3个人?”

“3个!?”

克拉芙蒂亚看了伊维特一眼,两人用眼神交流片刻,点了点头。克拉芙蒂亚对我说:

“我们想和你说件事,但是不要多想。在战争彻底打响之前,我们12个黑烛教臣,再加上服从我们指挥的一些绿烛红烛教臣,差不多100多人吧,游历了欧洲各国,寻找神皇陛下的下落,打探一架不属于任何航空公司的雅克40小型客机降落在了哪个机场,但是始终没有收获,直到三年前,我们的部下在奥地利的西部山区找到了其中三位白烛谏言者的尸体,她们是你妈妈最信任的人,虽然我和她们交流不多,但知道她们帮你妈妈完成了教义的编纂。死去的是年长的那三位,她们倒在一间无人的小木屋里,被发现时已经只剩骸骨了,看不出死因是什么,只能从长袍勉强认出是她们三个。我们的人把她们的遗骨带到这里,我安葬了她们,想不通她们在阿尔卑斯山上干什么。”

“没有我妈妈吗?”

“没有,所以我让你不要多想,你妈妈和另外两位年轻的白烛谏言者还下落不明,就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两位同乡人,白烛玛蕾和白烛玛因扎莉,她们两人本身也是身手敏健的保镖,不像去世的三人不懂武力。”

我脑子很乱:“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有个名叫亚欧春风的公司把火车开到西边来了,想要取代经理团的垄断地位,听说他们的火车上有给谭妮特的物资。”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贩卖物资,不管卖给什么人。”

“还有一辆经理团的火车,被迪莉娅劫下了,搬空了里面的所有物资,然后发现了火箭燃料,我猜测可能是给黏菌体飞行器用的。”

“是的我们听说了,你的那个迪莉娅教臣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不不重点不在这儿,你们认为火箭燃料是给谁的?”

伊维特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个疑点,但是说实话我们已经有点麻木了,每天我们都在接触各种想不通的现象,联系不到一起去,很难形成系统的推理。包括穿过我们辖区的火车,向西的,向东的,每列火车无疑都有非常值得深究的故事,偶尔还能看到头顶上的飞机,不知来自哪里,不知降落到哪里,在这混乱的战区里有什么样的目的,不知运的是某个重要人物还是珍贵货物。”

我能稍微体会到她们的心情,很多东西用普通人类的大脑根本很难理清楚。

克拉芙蒂亚问我:“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我?我下一步可能要……向西进发?”

“我们知道你要向西进发,但是具体去哪?带着你的军队和谁战斗?占领哪片土地?对你的整体战略有什么帮助?”

“我……那个……”

“算了,不用回答,别人不了解你但我们非常了解,如果你能说出清晰答案我们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卡琳娜公主了。哈哈哈哈,阿什利老头居然寄希望于你身上,他们简直对你的误解太深了,你不过是个可爱的东西,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尽管我有些生气,但也没法否决什么,谁知克拉芙蒂亚没打算结束这个话题,还要继续说:

“有人认为你在金丝雀城会有所成长,但我从来就没指望过,你在金丝雀城一定受到了真正的公主般的优待,那么你就无法形成老阿什利期待的那种人格,金丝魔头是受到了巨大的磨难才成为金丝魔头,否则的话也不过是个可爱的肉畜金丝。你没有金丝魔头当年的危机环境,也没有神皇陛下当年的九死一生,所以你依然只是个可爱的东西,假如他们把你折磨六年,你可能会比现在强大得多。”

伊维特说:“好了好了,卡琳娜快要哭了。”

“没有!”我扯着嗓子说。

“是的没有。来说说今后你的计划吧。我是这么想的,说什么建立秩序寻求和平,都太空洞而不现实,你不可能还原到战争之前的国家格局,没有人能做到,就算UNGMC组织八只航母编队开过来也做不到。你不能对逃难者说:我把战争结束了,你们可以回到祖国去了。因为他们的信仰变了。我说的不只是瑟米西沃安,而是所有身处独立教团、独立武装组织中的人,他们对国家失去了信心,认为自己没有受到保护,所以才会重新寻找领导者,才会聚集到比如说……我,的身边。如果一个反政府组织有几千几万人,他可能是个恐怖组织,但如果有几十万人,上百万人,而且都是自发聚集过去的,你就很难一味地使用负面形容词。”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阿什利再盲目也不可能连这些事都交给你,他首先要阻止战争继续进行下去,而这就是你的任务。战争停止之后,他会再来和我们这些大的组织头目谈判,不是要说服我们,而是要说服我们管辖的人民,那时候的主要工作就不是你的了。但这增大了你的工作难度,你靠什么阻止战争?你没办法靠谈判,因为你无权许诺敌人任何东西,你只能靠武力,把他们打得服服帖帖。”

“是的,听起来这正是我在做的事。”

“或者还有一个方案,找到你妈妈,无论死活也要找到,一旦神皇陛下再次发声,我相信很多极端的独立教团也会安静许多。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我认为她应该还在欧洲,目前唯一一条线索……我们已经告诉你了。”

“去问问谭妮特?”

“没错,想办法撬开那个贱人的嘴!我们的黑烛教臣朋友们从东南亚带来军队,跟谭妮特干了两仗,全都输了,我们只有地面部队,但她却以海军为主,我们33个人原本只是随从教臣,不直接管理任何据点,也没有带兵的经验。你现在有一支军队,但不会比那时候运兵船运过来的更强大,要和谭妮特战斗的话,你需要一支真正的海军!千万别小看她,她不仅自己造船,这六年的战争中她把地中海各国的好船全都缴获过去了!”

“天哪,我刚得到一支军队,你又让我去找一支强大的海军!?”

“你是卡琳娜公主,现在是神皇卡琳娜三世,很多曾经追随你妈妈的人现在注定会追随你,你要广泛地向别人寻求帮助。”

克拉芙蒂亚又从兜帽里瞥我一眼:

“不过既然你已经任命自己的白烛教臣了,我们可没什么能帮你的。”

“不用,能和你们说说话,知道你们在这儿,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啊对了,要说帮忙,你们应该有发电机吧?”

“这倒是有。”

“我想给手机充电。”

“有,有,今天晚上去我们营地住吧,明天再给你送回来。”

我刚想说怕迪莉娅她们担心,回头一看我的那帮“大谏言者”们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波耶卡倒是一口没喝,正不怀好意地照顾她们,我心想她应该也不敢有什么别的举动。松索万娜,也就是我妈妈曾经的保镖,和围脖姐姐聊了半天,喝得醉醺醺地过来和我打招呼,我问她们聊了什么,她说叙叙旧,聊聊当年博览会的事,我心想叙旧是什么意思?难道围脖姐姐向这个人承认自己是金丝校长了?总之,伊维特和克拉芙蒂亚从我身边离开后,陆续才有别的宾客来和我问好,有我曾经见过的,也有确实初次相识的,我意识到他们刚才没有勇气打断我们三个的谈话,直到那两人吃完饭从我身边撤走了才鼓起勇气。和我见过的所有沙龙晚宴不同,今晚的食物连一点渣都没剩,骨头也都啃干净了,这些管辖几十万上百万人的组织头目看来也没有谁过着奢侈的生活,也许这也是逃难者们聚到他们身边的原因之一。

“我跟我之前的朋友过去住,给手机充电,你们有谁想充电吗?”

碧安卡还稍微清醒,给我拿来一大筐手机,迪莉娅和萝贝塔的也在里面,早就耗得一点电也不剩了。我用书包背上手机,跟围脖姐姐打声招呼,她说跟我一起去,不放心我一个人行动。我说这两个是我曾经的好朋友,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早知道你还跟什么黄烛迪莉娅合作?你的这两个朋友不比她有势力得多?”

“别说啦别说啦!”

我坐上她们的挎斗摩托车,在寒风里吹了40多分钟,才终于到达她们的营地,于是我又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帐篷海,她们给我找了台柴油发电机充电,还给我准备了一台不知什么年代的笔记本电脑。

“玩会儿电脑吧,这算是我们营地里的最高待遇了。”

“谢……谢谢。”

“最近的一个仍在工作的基站有点远,你把手机举高点应该能收到信号。”

“嗯,好像有了!”

………………

“爸爸!小柑妈妈!!!”

“好闺女,你在哪呢?”

“我现在在土耳其……就算是土耳其吧。”

看见他们两人挤在狭小的电脑仓库里,我这些天的惊恐和沮丧一扫而光。家里还是那么破破烂烂,唯有摄像头清晰得可怕。

小柑妈妈说:“什么时候完成任务回来啊?能不能跟你领导请个假回来看看?”

“我没有领导,我就是领导,但是实在脱不开身……”

“你看你小柑妈妈是不是又变漂亮了?整容完了再一化妆,看看!说母女像姐俩是形容当妈的年轻,你俩站一块倒是姐俩,别人估计以为你是当姐的!”

“哈哈哈,回去我也整个容,整成10岁的!”

小柑妈妈还真当真了:“脸没问题就是身高不好办,把声音也调嫩一点……”

爸爸问我:“你是不是喝酒了,脸有点红。”

“嗯,今天难得喝了一口。”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也忘了问你坐的哪趟航班过去的。”

“这边航班都停运了。”

“局势这么紧张吗?欧洲杯什么时候复赛啊?”

“呃……那个……”

小柑妈妈说:“别说欧洲杯了,上届奥运会少了多少欧洲国家。”

我说:“现在媒体管制得严,我给你们发几张照片过去,别跟别人看,看完就删了。”

“好啊。”

我从手机里选几张图,没敢把太激烈的战斗场景发过去。

爸爸说:“这么严重吗?这不炸得跟当年叙利亚似的!这是哪啊?”

“有些不是我照的,是我部下发给我的。”

“部下啊,真厉害,跟你妈一样了……”

“嗯!”

我有些黯然,这段时间的委屈化为一股泪水,从眼角流到脸颊上。

“爸爸!!!我想回家!!!!”

“我们随时在家等你,尽快完成任务回来吧!!!别哭了乖女儿,怎么了?”

“我前一段时间……被经理团的人强奸了!”

“谁敢强奸你!?我让金丝给你报仇!!说起来金丝最近跑哪去了……”

“他还说……还说……我不是您的女儿,说他当年把我妈妈带回去的精子换掉了……”

小柑妈妈噗嗤一声乐出来,拍着爸爸的腮帮子:

“连你亲生闺女也不是你的!傻眼了吧!!!”

“我永远都是我爸爸的女儿!那个人肯定瞎说呢!就是为了让我心理崩溃!”

“对啊对啊!”爸爸也说,“你看咱俩长得多像!”

小柑妈妈还嬉皮笑脸地说:“不像不像,除了都是人类以外没什么共同点。”

“呜呜……哇!!!!!”

我哭得更伤心了。

“没事没事,基因是谁的并不重要,你是我女儿,谁也不能改变这一事实,你在意他的话是真是假有什么用?就权当是真的,然后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那样的话……呜呜……爸爸就一个孩子也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小柑妈妈又是一阵没心没肺的狂乐不止,笑完之后说:“放心吧小丫头,等你回来做个亲子鉴定,真不是的话没准我给他生一个。”

“真的!?”爸爸惊喜地说。

“真的!当然怀孕就免了,全程试管吧,我可不想第三次受那份罪!”

“那也没事啊!!!啥时候开始?”

“你没听懂人话吗?前提是小卡琳娜跟你不是亲生的!”

“哎呀肯定不是,我跟她怎么看怎么不像!”

“爸爸你不要我啦!!!?呜——————————”

“也没不要你,到时候该回家回家。”

我跟他们聊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发电机里的一壶柴油都快烧完了,帐篷里也暖和了,我才感到有些疲倦,跟他们说我想睡觉。

“快睡去吧。”爸爸说。

“你们那边几点啊?”

“我们?我们可是大早上四点被你吵起来的。”小柑妈妈说。

“哎呀!那赶紧再睡一觉!”

“不睡了不睡了,洗把脸上班去,今天有人去水果学园查档案,我得提早开门去。”

爸爸跟她说:“你开完门不还是趴桌上接着睡,哪像我,从早到晚发货发得满身胶条味。”

“别以为你整个容就真年轻了,老头子一把,再雇个伙计。”

“我还敢雇人?你再生十个小孩都不是我的!”

“哈哈哈哈真了解我……”

他们两人说说笑笑地结束了通话,我深呼吸一口气,抹掉眼角的泪水,期待回家的那天。全程我没提到妈妈,更没提她失踪的事,我不想让他们担心,远在金丝雀城的他们两人担心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围脖姐姐催我:“快睡吧,卡琳娜,这么暖和的帐篷不多睡会儿就太浪费了。”

我想起爸爸说金丝校长最近好像不见了,忍不住笑了笑,我可能知道她在哪。

………………

我们最终还是决定把斑比留下了,尽管塞莱内的领地内也没什么好的医疗条件,至少比跟着我们奔波劳碌强得多,而且我们不太担心,毕竟她还有她妈妈照顾。我们很想尽快离开这地方,我可以看出迪莉娅的焦虑,所以我组织了一次会议,围脖姐姐她们也在。

“我们不得不面临克拉芙蒂亚教臣提出的问题了,下一步到底去哪?”萝贝塔说。

“嗯?你们听到我跟她们的谈话了?我以为你们喝多了。”

“很多人都在偷听,我们几个把偷听的人都挤走了,坐在离你们最近的位置上。”碧安卡说。

“唔……也许我该感谢你们?”

迪莉娅说:“不客气,这是我们理应做到的。我同意伊维特教臣的话,我们一旦投入战争就没有终结的那天,应该尽快找到二世神皇陛下。”

我说:“如果连她俩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为什么咱们就能找到呢?”

碧安卡说:“我们比她们有优势。”

“什么优势?”

“你是你妈妈的女儿,如果她还有自由活动的能力,得知你进入战区后,她也许会来主动找你。如果她是惧怕什么东西而逃走,那么你可能是这片大陆上她唯一信任的人。”

“所以我们应该去哪?”凯佩斯问。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建议吗?迪莉娅,萝贝塔,凯佩斯,碧安卡,布莱欧娜,还有,还有波耶卡,虽然她现在不在,你们是我任命的六位大谏言者,我希望你们能符合这个名字。另外我一直想问,布莱欧娜不打算回去了吗?”

“如果这里有我的新事业,我可以跟随你,我相信伊内丝大人也会给予支援。”

萝贝塔说:“等你回去之后,伊内丝大人发现你居然是白烛教臣,而她自己还是黑烛,难道不会产生嫉妒吗?”

我说:“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因为所谓的白烛教臣,从我妈妈那时代起就没什么实权,她们只是和我妈妈最亲密的五位朋友,当然有三位已经去世了,愿瑟米西沃安指引她们。而且如果你们仔细通读过教义就会发现,白烛教臣没有权力带队,也无权直接对黑烛教臣下令,只能通过对神皇谏言的方式去做出改变,也就是说,实权最大的就是黑烛教臣。”

迪莉娅说:“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该不是把我自己的军队也从我手中夺走了吧?”

“夺走之后我还能交给谁呢?我自己?像我这种没有主见的神皇当然也只能听从你们的‘谏言’行事。”

碧安卡笑着说:“哈哈哈不要说自己没有主见,说不定哪天你就看我们不顺眼想要把我们处死。”

萝贝塔说:“这和我们听到的传言不一样,我们听说每位白烛教臣会管辖十多位黑烛教臣,指挥军队数百万……”

“如果你们听到了昨晚的谈话,你们该对传言这种东西有了新的认识吧?当然很多东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虚假消息我也听信过很多。来吧,说说你们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关于谭妮特的计划?”

萝贝塔打了个寒颤:“我可不想跟她作对,我们当时在拿坡里的时候见识过她的轰炸!”

迪莉娅却说:“当时咱们有什么?现在咱们有什么?”

围脖姐姐突然说:“谭妮特是一个思路,我觉得还有另一个思路可以考虑,那就是经理团。在以色列的时候,我感觉经理团或者阿派尔家族也许知道些关于你妈妈的线索。”

“是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有一大堆疑问,比如,他们当时准备把你绑架到哪去?打算利用你做些什么?”

“我是个傀儡,他们打算利用我……用来……比如……重新控制瑟米西沃安教会?继续把教徒当人口贩卖?恢复他们的盈利模式?”

“那根本就不需要你,战区里有数不清的组织在贩卖人口,有数不清的人口在任人走私,而且多半都是通过经理团运出去的。”

迪莉娅说:“我同意围巾小姐的观点,我们见到过运送卡琳娜的那列火车,上面的守卫人数是我们见所未见的,当然卡琳娜确实很重要,但我怀疑经理团也知道自己要穿过某种极度危险的区域,区域里充斥着不愿和他们做生意的危险的武装组织,以抢劫为主,就像我们这样。”

我心想她没过两天就开始直呼我的名字了。

布莱欧娜说:“我倒是感觉,出了西伊斯坦布尔之后都是这样的地方。”

凯佩斯说:“也不是,越向东越和睦,越向西情况越差,更向西的地方,别说民兵武装,有时就连独立教团也会抢劫经理团。”

“听起来说的还是我。”迪莉娅说。

“是的,但你并不是唯一的一个。”

披肩姐姐突然说:“为什么你们不把刚加入的那个白烛带上?”

“波耶卡吗?我们好像确实忘了叫她一声……”

“你们开这种会议怎么敢不叫上她?怕她想不起自己的快艇吗?”

披肩姐姐说话很爽快,女孩们都有些怕她,迪莉娅这时候就把眼神看向我,我知道又是我的责任了。

“小棉,去把波耶卡叫进来,她应该在塞莱内的房间里。”

“好的。”

迪莉娅说:“这还真不是开玩笑,她说红子弹党里能够成为战斗力的有三万人之多,按照约定这些人要在她的指挥下为卡琳娜战斗。你们可以说他们无条件服从波耶卡的命令,但是别忘了,这群人本来在森林里生活得好好的,短期内也没有大规模战争困扰,现在突然被拉过来参军,开始艰苦的军旅生涯,面临莫大的危险,无论谁也不可能毫无怨言。你们可以说他们热爱波耶卡,无条件服从波耶卡的命令,但我不能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

她说完还看我一眼:“你认为呢,神皇陛下?”

“我认为你说得对。”

我觉得我必须再说点什么,正好波耶卡进来了,于是我继续说:

“红子弹党加入之后我们将会成为一支庞大的军队,尽管没有瓦莲京娜那么庞大但也绝对足以打败任何一支武装力量了。而你们,我亲爱的白烛谏言者们,你们的团结至关重要。你们六人来自四个不同的组织,迪莉娅和萝贝塔来自她们自己带领的教旨共修会,凯佩斯和碧安卡来自红烛洛莎莉叶的武装独立教徒,布莱欧娜来自伊内丝的教团,波耶卡则自己带领红子弹党。而队伍里的成员来源更广泛,听说迪莉娅还吸收了一些没有教臣带领的小规模独立教团,吸收了亚力桑卓的女性俘虏,波耶卡的红子弹党此前也吸收了很多曾隶属其他组织的人员,总之非常纷杂。我希望你们能团结,希望你们能亲密无间,就好像我妈妈的追随者那样。”

围脖姐姐说:“我认为你与其说这种空洞的建议还不如晚上多组织几场乱交派对。”

碧安卡激动地问:“小棉花先生也会参与吗?”

“当然不,仅限女孩。”

我也激动地说:“我妈妈才不会和她的部下组织什么乱交派对!”

“那可不一定,或者说没组织过根本不可能,只是没让你知道而已。”

考虑到金丝校长对我妈妈做过的事,此时她又恶语中伤,我对眼前这个人顿时充满了厌恶。

“这是我和白烛教臣之间的会议,你们听听就可以了,不用强迫自己发表意见。”

波耶卡说:“我以为你们叫我来参加的这场会议是要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是的是的,我们现在有两个思路……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昨晚我和两位黑烛教臣的谈话内容……”

“谢谢但是没这个必要,这位凯佩斯教臣已经和我说过了。”

我有些意外,我以为凯佩斯应该是最难接受新入成员的,或者也许有什么理由使她认为波耶卡比布莱欧娜好接受一些?

“那就好说了,我的总体思路是寻找我妈妈,一旦她出现并发声,就能抑制住一些极端信仰的超级独立教团,我妈妈可以宣布她们的独立武装行为违背教义,不止欧洲,散布在全球各地的独立教团都可能重新服从她的命令。然后为了找到我妈妈,两个线索,一是质问经理团高层,二是质问最后和她说过话的人,也就是黑烛谭妮特,尽管他们不一定知道我妈妈的下落,但一定知道一些对我们有帮助的信息。”

波耶卡说:“我认为这两条都很难。说到前者,就算我们抢劫一百辆经理团火车,也只能抓到他们的雇佣兵,也不可能接触到高层管理者。说到后者,我们目前姑且算是有四万陆军,也只有轻兵器,一路行军到谭妮特出没的海岸要2000多公里,据我所知她不在爱琴海活动,我们路上无疑还会遭遇冲突,还会有人员和物资的损耗。而谭妮特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击败过全盛时期的意大利海军,当然她也有陆军,甚至有空军,我们靠什么跟她打?鱼叉和脚蹼?也许我们应该先去选购几件性感的比基尼泳衣?”

布莱欧娜说:“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头脑风暴,你发表了很有价值的观点,除了有关泳衣那条。针对你提出的第一个障碍,我认为,首先我们可以通过对雇佣兵的审问追踪到他的雇主,进而找到雇主的上级,再上级,一级一级总能追踪到经理团高层人员。至于谭妮特,她虽然有强大的武器和军队,但我们的武器比她有效得多,我们有三世神皇陛下!最乐观的情况,也许我们根本不需要动武,只靠三世神皇陛下的头衔就建立起良好的沟通关系。”

“听起来真的很乐观。”

萝贝塔看了看地图:

“也就是说,如果要和谭妮特针锋相对,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回到我们出发的地方,对吧?”

“是的,回到亚平宁半岛去。”碧安卡说。

迪莉娅也说:“我们出发的时候是想寻找和平的生活,直到一星期前我们仍是这样的打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向东逃亡的道路被阻断了,却又与三世神皇陛下相遇,瑟米西沃安让我们感受绝望,却又赋予我们新的使命。我们有理由向西折返,返回到我们出发的地方去!”

凯佩斯说:“要移动多达4万人,我们需要的不止是物资的储备,洛莎莉叶大人知道一些很科学的行军方法,不过毕竟当初我们也连一万都不到。迪莉娅似乎稍微懂一些,她是从亚力桑卓那里学来的,但我想也很难适用于这么多人。”

波耶卡说:“我们可以问问塞莱内,她当时就带着4万多人过来的!”

布莱欧娜兴奋地去问塞莱内,回来之后一脸沮丧。

“她说她出发的时候男女老少有九万多,路上累死病死了许多,还有遭遇冲突被打死的,食物不够的时候就拿死去的同伴充饥。”

迪莉娅说:“听起来一点也不比我高明,我的队伍从罗马南郊到这里损失了不到五百人,算上沿途吸收的成员,到达西伊斯坦布尔还有所增多。”

萝贝塔说:“但是当初是逃难,我们可以把死去的同伴喂给他们说:想活着就必须吃下去!现在我们却是发动一场战争,我们需要的是勇气,错误的行军方式会造成人员损失,谁能一边吃着死去的同伴尸体一边信心十足地打仗?”

我心想这样的例子在瑟米西沃安教会其实并不少,但没把话题扯远,只和她们说:

“物资的话,伊维特和克拉芙蒂亚已经同意分给咱们了,借给我满载食物和卫生用品的卡车车队,另外迪莉娅也从经理团的火车上抢了不少物资,包括越冬服装和帐篷,波耶卡的营地里也有很多没被烧毁的物资,也有武器,把这些整合起来再分发给每个士兵,就能使我们坚持到目的地。说到目的地,迪莉娅说罗马南郊有个现成的营地,防御工事也很完备,我想以那地方为行军目的地,度过冬天之后再考虑针对谭妮特的计划。”

“就是亚力桑卓的废弃营地。”迪莉娅补充说。

碧安卡突然又说:“我突然想提个建议,为什么不把这四万人分开呢?一起行动在我看来很危险,我们完全可以分成五个队伍,从五个不同路线进发,减少了许多风险,沿途也是对三世神皇陛下的一种宣传。”

波耶卡说:“你把大部队拆开,遭遇战争的时候就是去了兵力优势,我想不出有什么意义。”

布莱欧娜说:“我部分赞同碧安卡的观点,过于臃肿的队伍确实难以管理,跨越危险地势的时候可能遭到伏击而造成大量人员伤亡。但是五支部队太多了,我认为三支正好,而且还有一点,我认为有必要把性别分开,以避免不必要的侵犯行为。”

迪莉娅也说:“我认为没必要一定从不同路线移动,我们可以分为先后,相隔比如30公里,相互之间有所支援,先头部队也能提供有用的情报。”

我说:“我听说过瓦莲京娜的队伍,虽然总数多达50万,但分散成数百个队伍,相互支援,各自行动,效率极高。”

萝贝塔摇摇头:“我们没有那么多能干而又可信的领队者。就算我们强行任命一些人为黄烛教臣,也不代表他们就变得可靠了。顺便一说,我也同意三支队伍的说法。”

我问:“队伍里的男女比例是如何的?”

波耶卡说:“红子弹党的队伍里,大约16000名男性,14000名女性。”

“我们这边基本上都是女的,总数加起来就就算8500吧。”迪莉娅说。

我说:“这么算其实还不到4万?”

“不到,只是将近4万而已。”

凯佩斯说:“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把16000名男性作为一支队伍,剩下的作为两支队伍,11000人左右。这两支由女性组成的队伍,其中不乏瑟米西沃安的极端信仰者,我们要把来源打乱,让她们难以建立小团体。比如波耶卡的人抽出一半,迪莉娅的人抽出一半,组成一支队伍……”

“我明白,我很赞成。”迪莉娅说。

凯佩斯继续说:“然后途径有两条,一条纯粹的陆路,比较漫长,要一直向西北移动,绕过亚得里亚海最北端,从威尼斯一路向南进入亚平宁半岛。还有一条就是我们来时的路,走陆路到巴尔干半岛西岸,然后坐船跨过亚得里亚海。”

波耶卡问:“你们去哪找船呢?”

“我们来的时候有一条停在港口了。”

我想说:“你们拐走了布莱欧娜还怎么有胆子回去?”不过下一秒钟我意识到我就是她们的胆子。

凯佩斯说:“至于陆上交通工具,我们有两列火车,一列是布莱欧娜在黑山时借给我们的,还有一列当然也得益于她,多亏她和经理团进行了绑架卡琳娜的肮脏交易,我们才有理由把车抢过来。第二列火车更长,有60多节货运车厢。”

迪莉娅说:“现在情况明朗多了,两支队伍用火车向西北移动,很难想象能顺利到达终点,只能说尽量节省时间和体力,一旦火车出现不可逆转的损坏,我们就只能下车步行。与此同时第三支队伍向正西行军,到巴尔港去,那里有一条我们扔下的货轮。必须注意的是,无论哪支队伍都比我来时带的队伍人数多一些,这意味着交通工具只能更拥挤,但这总比在荒野里跋涉好几个日日夜夜舒服得多。”

女孩们看向我,我说:“很好的计划,我同意。”

布莱欧娜说:“现在的问题就是,谁来领导哪支队伍。”

说到这个问题,她们都很沉默,然后直接看向我了。我沉默了大约一分钟才说:

“首先我认为,走海路的应该是其中一支女性队伍,至少其中一部分路程对她们来说很熟悉。另外一支女性队伍,姑且称为第一师,可以和第三师乘火车移动。第三师就是你们说的男性队伍。我作为新任大主教要改变很多不合时宜的传统观点,你们作为我的大谏言者,也不应该歧视男性,男性队伍和女性享有同等的权利。至于领导者分配,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如果有人强烈反对,说说你的理由,我可以考虑修改。”

女孩们点点头。

“六位大谏言者可以分为两人一组。其中第一师由迪莉娅和碧安卡带领。第二师,也就是坐船渡海的队伍,由凯佩斯和波耶卡带领。第三师由萝贝塔和布莱欧娜带领。”

女孩们都很沉默,碧安卡笑了笑:

“我们每个人都想强烈反对,但我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好的分配方法。你把最亲密的同伴们都拆开了,让我和凯佩斯分离,让迪莉娅和萝贝塔分离,布莱欧娜没机会回一趟黑山,波耶卡和亲手俘虏她的凯佩斯一起行动。”

“是的,我看到凯佩斯并不排斥波耶卡,我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样的森林大火就算里面的人共同协作都很难幸存,她们当时却在火中厮杀。”

波耶卡说:“当然不会产生除憎恨以外的其他情感。”

“是的,波耶卡白烛,很期待你在旅途中对凯佩斯实施什么绝妙而无情的计划。”

凯佩斯不说话地看了她一眼,感觉眼珠都快陷入颅骨中了。

“而我将会跟随第一师行动。”我补充说。

萝贝塔有些担心:“我和布莱欧娜将和一万多名男性一起行动,安营扎寨的时候我们会被保护在正中间,但如果有人想叛变,我们也逃不出去。”

“所以最好让波耶卡再多巩固一下那些士兵的决心。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分配人手,搬运物资,三天后的这个时间我们出发。”

迪莉娅突然说:“作为一支军队,我们应该有个名字。”

“比如……卡琳娜三世直属教会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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