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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水果11th——《虫神》(下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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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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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一种高智商类人生物的长期观察及零距离接触报告

作者:SaladWang

摘要:

本文公布一种未经记录的类人生物,暂以作者姓名命名为“沙拉虫”。这种生物具有亚洲女性外表以及不同于人类的内脏结构,导致其生物特性与人类有很多不同。显著区别包括更高的肌肉力量以及生物组织韧性、高度再生能力及快速生长速度,无性生殖。部分个体具有极长寿命。与此同时一些现象表明“沙拉虫”的记忆储存器官与大部分高等脊索动物有略微不同。

Abstract:

A previously unknown creature will be published in this report and has been named as “salad worm” by the author. Appearance of a salad worm is generally similar to an Asian female while its organic structure is totally different with human beings, which results in several differences about morphology. Obvious distinctions include higher muscle strength and organic toughness, more regenerative ability and rapid growth, agamogenesis. Immortality occurs partly in their population. In addition, an extra memory storage organ existing in a salad worm’s brain will also be supposed in this report according to a mysterious phenomenon.

关键词:类人生物;组织强度;再生;记忆储存

1.简介

“沙拉虫”是在地球上首次发现的古老物种,种群数量不足八百,以穴居为主,已知的唯一两处居住洞穴相距不到2千米,位于东经108度至108.5度,北纬21.5度至21.7度范围中的某处临海丘陵。目前存活的沙拉虫仅有两代,本文将会对这两代进行分类介绍。

初代沙拉虫仅有两只个体,可称为“本源沙拉虫”,简称“本源体”。来源不明,其中之一自命名为“黄环”,另外一只自命名为“紫螺”。两只本源沙拉虫分别作为两处洞窟的首领,享有生殖权。她们的外表形如13-15岁的亚洲少女,长期观察没有任何成长迹象。

区别于“本源沙拉虫”的是其子辈,可称为“二代沙拉虫”,简称“二代体”。产自本源沙拉虫的无性繁殖,总数维持在500到700,两处洞穴人口大约各占一半。

2.生物特性

沙拉虫是类人生物,外表相似程度超越其他任何生物,仅靠外表难以分辨沙拉虫和亚洲人类女性。曾有经历带领沙拉虫进入人类社会,完全可以融入。本源体“黄环”及其后代肤色偏棕,发色纯黑,是典型的亚美人种外表;本源体“紫螺”及其后代肤色偏白,发色银灰,但由于现代社会染发行为普遍,使人难以因发色对其物种归属产生怀疑。

2.1.本源体与二代体的区别

沙拉虫的本源体与二代体的根本区别在于生长周期的不同。二代体有类似于人类的生长周期,细微区别会在后文提到。二代体会经历成长期和发育期,由壮年进入老年,会正常死亡,寿命与人类基本相同。两只本源体不会死亡,在排除外界伤害因素的情况下,生命周期极有可能趋于无限,本文暂时无法验证这个命题。

目前已有记录的长寿生物包括水螅虫纲花水母目的灯塔水母(Turritopsisnutricula),与沙拉虫本源体的共同点在于无性生殖。灯塔水母的长寿机制在于细胞的重新分化,重新分化后的水母会成为幼体的水螅群,然后循环它的生命周期。沙拉虫本源体的长寿机制也许有相似之处,但是按照常识,用于储存记忆的脑细胞如果进行重新分化,则会毫无疑问丢失她们的记忆。而目前的迹象表明她们的记忆至少可以追溯到一万年前,这表明她们的一部分脑组织已经至少工作一万年之久,也有可能是一亿年甚至几亿年。

2.2.沙拉虫与人类的区别

沙拉虫与人类的区别有以下几点:身体韧度、组织愈合能力、肌肉力量、内脏结构、发育速度、再生性。

2.2.1.身体韧度

沙拉虫普遍具有极强的硬度和皮肤韧性,即使被7.62毫米步枪弹击中也能毫发无伤。值得提到的是,抗击打部位不仅限于有骨骼支撑的部位,此处需要把骨骼和软组织分别探讨。首先分析骨骼,初步猜测沙拉虫的骨骼能像龟壳一样获得坚硬的角质层,但曾有沙拉虫的头骨抵御手枪子弹的记录,考虑到头骨不可能太厚,同样硬度远不是龟壳所能达到的,可见她们的骨骼硬度并不来自于单纯的细胞角质化,有可能是硬度极高的复合材料。其次分析软组织,沙拉虫的皮肤及皮下脂肪具有远超任何已知动物的韧性,在受到重击的情况下,比如子弹冲击,通过拉伸,软组织将子弹动能转化为势能并以机械波的形式由冲击点向四周扩散,从而大幅削减子弹速度。虽然具体的抗冲击机制仍需进一步探索,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沙拉虫的骨骼和软组织强度可以达到于顶尖级人工复合材料的水平。关于其耐高温、不易氧化等特质仍需进一步研究。

2.2.2.组织愈合能力

沙拉虫具有极高的愈合速度,明显超越常见的高等动物。曾有沙拉虫在断指后消耗十秒愈合为原状,细胞愈合机制与高等动物明显不同。此处值得参考的是一些棘皮动物门(Echinodermata)的高效再生能力,不仅表皮甚至内脏都具有强大的再生能力,是大部分脊椎动物不具有的。但因棘皮动物普遍低等,细胞分化程度低,所以易于再生。而沙拉虫具有绝大部分脊椎动物共有的特性,比如依靠脊椎传导神经信号,脊椎断裂状态下会造成瘫痪,强大的愈合能力使沙拉虫不同于一般脊椎动物,曾有个体在瘫痪状态下恢复如初,可知其愈合包括神经组织。蜥蜴亚目(Lacertilia)的一些动物同样具有脊椎再生能力,沙拉虫应有类似机制。综合考虑其愈合速度之快,可愈合组织种类之多,沙拉虫的愈合能力远超任何现有已知生物。相比之下,人类身体大部分组织细胞高度分化,愈合能力属于非常低下的水平。

2.2.3.肌肉力量

沙拉虫的肌肉力量非常强大,很大限度得益于2.2.1节提到的肢体强度。沙拉虫的运动能力不仅表现为爆发力,也表现为超强耐久性。她们的奔跑速度接近猎豹,游泳速度接近旗鱼,曾有连夜游泳上百公里的记录,自称可以连续高速移动数千公里。高强度运动需要能量补充,沙拉虫的食量很大,为正常人类的三至五倍,可知其也具有强大的消化吸收系统和超越人类数倍的代谢速度。

由2.2.1.节至2.2.3节所提到的三类特性可归结为沙拉虫的“高强韧性”,但在一定条件下沙拉虫的高强韧性会消失,仅表现出人类水平的身体强度。本文把沙拉虫由人类强度提升为原有强度的过程称为“韧化”,把沙拉虫由原有强度降低为人类强度的过程称为“软化”。关于韧化和软化的发生条件,将在以后的文章中提及。

2.2.4.内脏结构

由解剖学角度来说,沙拉虫的内脏结构与人类有细微差别,导致各部分内脏在功能和性能上与人类有很大区别。体现在(…………)等方面。

值得一提的是沙拉虫的生殖器官,其结构在人类女性的生殖系统基础上,多加一条Y形产卵管,简易图可见图1,两条上端链接卵巢,下端蜷缩于子宫内,但也可以伸出体外,全长30至50厘米。产卵管是一种非常灵活而强大的器官,由纵横肌的交替收缩可以实现复杂的活动,受躯体神经系统控制,灵活自由。产卵管的下端有坚硬的空心角质针。

图1:沙拉虫的产卵管

这样的结构导致沙拉虫的生殖方式与绝大部分高等动物截然不同。沙拉虫采用无性生殖,卵巢分泌出卵液,通过产卵管注入到人类体内,比如膀胱,进行长达10个月的寄生。卵液中的卵细胞不需要精子结合即可发育为完整的沙拉虫个体,突破宿主身体后即可自行生长。无法确定二代体是否具有生殖能力,根据其社会规则,仅有两只本源体具有生殖权,二代体不允许进行任何生殖活动,无从研究二代体的生殖方式是否与本源体类似,至今为止也不存在三代沙拉虫。

关于沙拉虫的“子宫”的作用,除提供性快感外没有任何关于生殖的实质用途,地位类似于人类女性的阴蒂。

2.2.5.发育速度

二代体的发育过程为:

a.在十至十二个月内由卵细胞成长为直径一厘米的卵珠,这个阶段在宿主身体内完成。

b.在一至两个月内卵珠直径扩张到10至15厘米,这个阶段仍需浸泡在人类的体液中。沙拉虫的生殖及发育过程与人类有紧密关系,也许与这种生物的起源有关。

c.沙拉虫会破壳而出,幼体仅有小型啮齿动物的体积,会在接下来的三至五个月内成长为人类形状,一年内就可成长为人类四岁左右外表。与此同时大脑发育比人类早得多,最慢者也能在破壳一年内掌握交流能力。而其中脑发育迅速的个体可以在三个月内达到成年人类智商,甚至更高。分泌卵液的能力也会在破壳后五个月内产生。

d.在破壳后二至五年内生长放缓,明显慢于人类。一个十岁的沙拉虫二代体的外观完全符合同龄人类女性的身体特征。

关于c阶段的脑发育有些值得探讨的现象,她们的脑体积会由啮齿动物大小成长为人类大小,但这和她们的智商发育过程并不同步,有些个体在脑容量仅高于兔子的情况下已经具有成年人类的智商,这个现象颠覆了很多现有研究对大脑工作机制的理论。

2.2.6.再生性

沙拉虫可复活,其机制涉及一个特殊器官,本文暂称其为“再生卵”。再生卵大概位于后颅窝,大脑与小脑交界处,是直径仅有五毫米的球状物。再生卵的结构尚不明确,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生物具有类似器官。其功能有两部分:一是保存个体的基因结构,二是记录个体的大脑思维。脑死亡但再生卵完好的个体可以通过某些方式实现类似于“复活”的目的,比如把再生卵种入人类体内,再次经历成长发育过程,新的个体可以保有已死个体的记忆。

常识理论认为脑是唯一的记忆储存器官,一些研究试图将人脑信息转化为电子信号并储存在芯片中,但没有获得实质进展。沙拉虫的记忆储存器官非常值得研究,很有可能会对脑科学产生深远影响。

3.种族社会与生活习性

沙拉虫以部落形式群居,两只本源体分别带领一个部落,本源体有绝对权力。她们的生活方式属于半开化水平,用冷兵器捕猎,烧篝火,部落之间偶有战争,死去的同类会被当做食物。因为两只本源体对生育的节制,她们每十年会繁殖一批二代体,部落中的二代体有阶梯式年龄差,阶梯间隔十年。

作为智能生物,沙拉虫有独立语言,难以归为任何普及的人类语系。但一些个体包括两只本源体都有用汉语交流的能力,源于其部落与周边一处人类村庄的长期接触。

沙拉虫的部落没有大规模耕种行为,素食以采摘野生果菜为主,偶尔种植香料。因为山中野生动物繁多,沙拉虫善于捕猎,所以无需进行家畜饲养,只有本源体“黄环”养有一只动物,是一只体长三米的蜈蚣。虽然体型巨大,但这只生物与石炭纪的节胸蜈蚣有所不同,更像是一只放大1000倍的现代蜈蚣。这只生物的来源不明,目前没有从本源体“黄环”的嘴中获得相关信息。

沙拉虫尽可能减少部落成员与人类的接触,相安无事。虽然生活方式落后,但很多个体具有开化的思维方式,甚至可以胜任人类社会的生活。其部落无法迁徙至其他地域,因为对此处一种特产物质产生神经依赖。这是一种菌类分泌物,对人类起麻醉作用,对沙拉虫是强烈的成瘾物质。

4.生物学分类

因其一些特性,例如无性生殖,沙拉虫很难被归属于灵长目,甚至不属于哺乳动物。虽然沙拉虫的骨骼有明显脊椎结构,但其另外一些特性也与已知脊椎动物大相径庭。本文建议在动物界中为沙拉虫单立一门,便于分类和区分。

5.总结

沙拉虫的特性仍有待进一步观察研究,本文意在寻求相关专业人士共同观察探讨,并希望由政府组织对沙拉虫进行划地保护。沙拉虫作为人类以外的第一种智能生物,人类理应主动与其接触并且和平相处。

6.参考文献

(……)

………………

…………

……

[newpage]

十三、

2005年7月15日,晴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黄蕉和白树已经五年级毕业了。别看刚生下来的时候长得快,这四年她俩就没怎么长个,现在看起来确实就是正常的六岁小孩身高,和我们学校一年级的差不多,但是和五年级的同班同学相比矮一脑袋。当然对外我依旧谎称她们是十岁,否则的话一岁开始上学简直太可疑了!另外关于黄蕉的脊椎的事,我也谎称带到大医院去治好了。

海藻村的变化确实不小,山路修通之后第二年,电线也拉过来了,村里村外竖起很多电线杆,家家户户把墙凿开安装电源插座,曾经带给我们欢乐的柴油发电机正式入库封存。电线杆架好后,电气化改造一发不可收拾,电话线也拉进村里,家家户户都买了电话。有线电视据说还要再等几年,但是买电视的人也不少,用天线接收无线信号。

小学变得正式化了,从外面调来正规老师,阿萝当了一个什么主任,同时教教语数之外的其他副课。我就不行了,没有身份证,连副课都教不了,于是结束了短暂的讲桌生涯。幸好村长想办法把我留下,负责看大门、带学生们打扫卫生、也带学生种点花花草草,养几只兔子。小孩们都爱跟我玩,双休日我经常领着一群小孩去爬山,采野果野菜,告诉他们哪些能吃哪些不能,我还教他们打猎,教他们如何给松鸡和兔子剥皮开膛,如何把活的动物变成可以随时下锅的肉块。大人们也很放心,据说在我来之前他们从来不敢让小孩到大山深处去,具体怕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现在村里十岁以下的小孩大部分都不知道“山神”的故事,他们只知道在我家里一起看电视的经常有个黄环大姐姐。相比之下紫螺露面就少多了,她不是非常喜欢和人类混在一起的生活,有时候只是傍晚带蓝鱼来吃个饭,睡一觉,天亮了就回去。

长假期时我依然会跟黄环到洞里住十天半个月,以烤肉和兔子汤为食,主要是怀念那个温泉。虽然村里建起一个公共澡堂,卫生条件改善许多,但是跟温泉是没法比的。我非常不能理解女性的心理活动,澡堂子刚盖好的时候,村里各个年龄段的女人们都前来“试洗”,排了二十米长的队,然后黄环也特地下山来洗,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澡堂子没有热水池,也不过是几排淋浴喷头,我心想你每天能泡温泉还在乎这玩意吗?新鲜一下估计就腻了!结果过几天她又拽着紫螺来洗,然后黄蕉和白树也都去,去一两次还不够,每隔一天就去一次,花费掉可观的洗澡钱。

“你们洗澡时候把管子收好了!”

“我们知道!”

“被人发现事小,不小心把谁家小姑娘射怀孕可就麻烦了!”

“怎么可能呢!”黄环瞥我一眼说。

和小妖精同龄的女孩们也都长大了,至于剪刀女孩那一辈外表已经比黄环大得多,二十多岁的女孩体型前凸后翘,曲线诱人。黄环依旧不允许她的女儿们碰我一下,除了管不住的黄蕉。

这对“母女”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至少在我面前表现得无比和睦,毕竟也没有过本质矛盾,杀死的人也复活了。但我知道黄蕉心里不这么想,她这么容易记仇的人,很有可能对待黄环不是真的友善。白树和黄蕉说话也总阴阳怪气的,时不时把她吊起来欺负一顿,虽然在我看来是闹着玩,黄蕉自己也当是闹着玩,但我怀疑白树是真想抽死她。总之这些女孩之间的关系非常古怪,我决定不去枉费力气试图了解她们心中的真实想法。

“蓝鱼!蓝鱼来啦!!!”

某天紫螺带着小蓝鱼来蹭饭,黄蕉高兴地跑出去迎接,把蓝鱼抱在怀里,不知什么地方的骨骼“咯吱”响了一声。黄蕉总是在这时候最兴奋,忙里忙外地炖鱼。她炖的鱼也越来越好吃,大概是因为经常偷拿蓝奶奶屋后种的辣椒,蓝奶奶经常和我抱怨:

“管管你家黄蕉!我想做点辣椒酱都做不出一小坛!”

“是是……”

自从我种在学校墙外的几颗花椒树开始结花椒,我们和蓝奶奶形成以物换物的关系,她就再也没抱怨过。我们最大的乐趣就是种东西,建校的时候我就带着学生栽过迎春花,不过后来发现有一半都是连翘。现在学校后山坡上遍布我们种的蔬菜,每个学生圈一小块土地,挂上自己的名字,种点茄子,种点丝瓜,真要吃不够两口,但是种的过程总是非常快乐。去年白树种了一地的生姜,黄蕉种了一地的芋头,国庆节挖出来,也有满满一筐,扛到镇上去卖,一天就卖完了,拿钱买两斤五花肉,留几个没卖相的小芋头回家炖肉吃。

“少吃点!”黄蕉呵斥黄环说,“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自己种的,真舍不得给你吃这么多!”

黄环就真不敢吃了,满嘴口水地看着我。

“吃吧,吃吧,明天再买新的去。”

黄蕉果然没吃够,于是第二天我们又去镇上买了更加专业的芋头。

因为我在学校还算是作用不小,同时充当门卫、库管、园丁以及劳动实践课老师,知识面比调过来支教的大学生还广,经常能和他们谈笑风生。虽然不是正式教职工,村长每月也给我开1200块钱的工资,仅低于正式教师的1500,比四年前的500又高多了。虽然不在讲台教课,学生们还是喜欢叫我王老师,来支教的老师也对我很尊敬,只有村里的同龄人一看见我开口就是:

“傻赖!喝酒去啊?”

阿强早不在工地干活了,因为阿萝有工资支撑家用,供他去学了半年厨师,毕业之后马上在村里开了一家小饭馆,算是海藻村的第一家,取名“小固饭庄”。小固是他家儿子,大名王固,还没上学,总是自己跑到我家来玩,把鼻涕蹭在黄蕉和白树的床上。“小固饭庄”基本就是家常菜,没什么特色,除了喝酒以外也很少有人会点菜吃,都喜欢吃他自创的“肉末豆芽面”,肉末豆芽面四块一碗,加五毛钱可以加个摊鸡蛋,谁家晚上懒得做饭就去他店里来碗面吃,连汤带水喝下去,满足感没的说。

“喝酒?去!”

黄环紫螺不在的时候,我就带着两个小女孩去他店里喝酒。我刚来时一起捞鱼的那批小孩也基本都成年了,有的在村里干活,也有的整天到紫菜镇去上班,下班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被拉进小饭馆里喝酒。我给她们点两碗肉末豆芽面自己吃,我们这边吃菜喝酒。半瓶啤酒下肚,阿萝也把最拿手的鸡蛋炒木耳给我们端上来了,一人一筷子专拣木耳吃。

“你这厨师咋学的!还没我们阿萝姐姐炒菜好吃!”

“我……我会做大菜!让她炖个鸡烧个鱼她不行!”

阿萝端来一盆米饭:“他那学费白交了!昨天还问我怎么烧鱼呢!要我说啊,傻赖他们家黄蕉都比他会烧!”

“哈哈哈哈……”

我几乎不会喝醉,只有四次是被黄蕉和白树抬回去的,第二天醒来总是全裸状态,而我平常至少还会穿个内裤。她们两人坚称是我自己脱光的,但我从身上的牙印判断并不是这么回事。

白天悠闲地干活,种花种菜养兔子,和小孩们一起玩;晚上和朋友们喝酒,或者和黄环紫螺一起煮面吃,夜里陪白树看看电影;住着温馨的小传达室,总有2至5个女孩睡在我旁边,想捏哪都能随便捏,生理欲望随时都能获得满足;拿着足够吃喝的工钱,时不时给黄蕉买点小玩具,没什么积蓄但也基本不用。这样的生活真是转瞬即逝,非常快乐,简直比我周游世界做生意那两年还快乐!在这里我比任何人都懂得多,和每个人都能搞好关系,再加上曾经救过阿强和阿萝,非常受人尊敬。我一点都不觉得无聊,非常期待自己能在这里度过平静的一生。

我只有一点点浮躁的心理,无处发泄,于是写了关于她们的论文,发表在一个不起眼的科幻小说网,没有回复,很快就沉底了。有时我也会幻想自己的名字会在学术界名垂青史,于是用我的名字命名黄环她们这种生物,叫做“沙拉虫”,还给黄环她们看了,结果她们纷纷表示不喜欢被我叫做虫子。不过就连科幻小说网都没人给我回复,我也就不再幻想任何东西了。

空闲时候我仍然会带黄蕉和白树到镇上去逛网吧,查资料,看动画片,玩游戏,一玩就是多半天,不亦乐乎。我的论文也是在那个网吧完成的。

“咱们也买个电脑吧!”黄蕉提议说。

村里通了电话线,拨号上网也并非不可能,但我看了看电脑售价,最便宜的都要我四个月的工资,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然而上上个月有件非常惊喜的事,我们小学居然买了一台电脑和一台打印机!这台电脑的任务艰巨,不仅用于会计处的办公,还要印出全学校的试卷,甚至还要由某个人用这台电脑给学生们上电脑课,而这个人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我。这些小孩大部分没用过电脑,大人们又告诫他们不许去网吧,所以他们看见这台电脑的时候非常兴奋。我教他们用office打字,如何上网,之类之类,每次电脑课给他们每个人几分钟的上机操作。黄蕉和白树当然不稀罕,反而还能煞有其事地教别人。

“王老师,这个怎么弄啊?”

“王老师,这个怎么这样了!?”

“王老师……”

“白树,教教他们!”

于是这台过时的图拉丁处理器的破电脑几乎每天开机15小时,通过电话线拨号上网,成为小村子里连接外面世界的一道重要的信息桥梁。顺便一说,之所以这台电脑会开机15小时,是因为村长同意我放学后自由使用这台电脑,代价就是担负起维护重任。我必须定期卸载那些支教大学生无意中安装的垃圾软件,找杀毒工具清除他们U盘里带来的冲击波病毒。

电脑这东西很容易让人上瘾,刚装好的一个礼拜我几乎每天都玩到夜里十点,黄蕉和白树忍了两天就开始抗议,语言抗议无效之后就改用行动,由黄蕉负责在院子里裸奔,由白树负责大喊“黄蕉没穿衣服瞎跑呐!!!”以此逼我从电脑房爬出来。她们大概并不知道有裸体示威游行这么一说,也许裸奔是女性天生的一种抗议方式?总之我立刻就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再整夜玩电脑而不陪她们了。

毕竟有这么美满的生活,我不能让小家伙们伤心,必须要努力维护我们的幸福!

………………

“趴好!都把屁股给我翘起来!”

单人床上趴着四个赤身裸体的女孩,我在她们屁股后面走来走去。还有一个女孩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把台灯拧暗一点,压低声音。

“咳咳,你们四个,想被我艹的,自己用手扒开阴道口!”

大大小小的四个女孩纷纷迫不及待地用手掰开自己的阴唇,露出粉红色的小嫩肉。

“嗯,还不错……等等!紫螺!你淫水怎么这么少!?”

“我还有点……没进状态……”

“什么!?我把J8都露给你看了还敢没进入状态!?好了你今天到此为止了,下床吧!”

紫螺一下就慌了,赶紧用手摁住私处一阵乱揉,几秒钟就变得和黄环一样潮湿了。

“嗯!不要!嗯嗯!不要让我下床!看我现在多湿了!我还想……”

但我并不给她一丝怜悯,拽着她的脚腕子把她拽下床。紫螺“呀”地尖叫一声,趴在地铺上,被我踩住臀部无法起身。

“你不是没进状态吗!?看来你也没有多想让我艹啊!”

“我想!现在进入状态了!!求求你了王沙涟,操我一下吧!”

我狠狠跺了一脚她的屁股:“闭嘴!好好趴着!说了没你的份!”

“呀……!别踩我那地方……抬起来……唔唔……让我自慰总可以吧……”

“什么!?你还想自慰!?给我站起来!”

现在的我比她们高多了,一只手就把瘦小的紫螺拽起来,扭着她的肩膀让她背对桌子,然后用两根手指戳进她的阴道里。

“啊!嗯嗯……好舒服……还以为你不插我了……”

然而我确实没打算插她,用指缝把产卵管夹出来,拽出一尺多长,拽到她屁股后面,在桌腿上绕几圈,打了个死结。紫螺有点慌神了,肉管子缩不回去,想解开又看不见后面,想转身管子又不够长,急得眼泪都流出来。脸上看着委屈,下半身也一片泛滥,爱液顺着大腿内侧向下流淌。

“你不是想自慰吗?快点吧!不怕高潮射液把你管子撑爆掉就试试!”

紫螺抹抹眼泪,委屈地摇摇头。

“快点啊!”

我大吼一声,摁住她的阴蒂一阵猛搓,她想推开我的手,但又舒服得双腿打软,半推半就。我搓了几下就停手了,她还一脸失望的样子。

“我不理你了,今天晚上你就挂在这里吧,爱自慰就自慰,不关我事,管子爆掉正好扔油锅里炸着吃!”

“唔唔……呜呜……呜呜呜呜……”

大滴眼泪从紫螺眼角滴落下来,不过我是真不打算理她了。转过身看她们仨,还都老老实实掰开小穴等着我艹,闭着眼睛随便摸了几把,感觉都挺湿润,看来早就进入发情状态了。

“你们谁想被我艹啊?”

“我!我!”

“嗯,挺好……白树!你怎么不出声!?”

“我……唔唔……”

平日里矜持的小姑娘害羞得满脸通红,脸我看不到,屁股上倒是泛起两片红晕。

“快说啊!你不出声我怎么知道你想不想挨操!”

旁边的黄蕉突然焦急地摇晃起自己的小屁股:

“她不想我想!先来操我几下吧!!!嗯嗯……我这里都痒得不行了……啊啊……”

我捏住她的两瓣阴唇用最大力气狠狠拧了一把!

“啊!!!!!!”

“贱货!不会叫小点声!?把蓝鱼吵醒了怎么办?”

“呃呃……好疼……”

“我刚才问白树呢,谁允许你张嘴了?拧你一下长点记性!下次再敢废话我就捏爆你的小骚逼!捏爆了看你还怎么发春!”

“我……呜呜呜……我不敢啦!”

“然后白树,不会出声就滚下床!滚!”

白树一下就慌了:“我……我想被你艹……”

“说几次了!叫我王老师!”

“我的小穴想被王老师的大鸡鸡插进来!求您不要让我滚下床去!啊!啊!王老师快点来艹我啊!”

我把龟头稍微插进她的阴道口。

“自己动吧,我已经顶住你的小逼了,屁股往后拱!”

泛起红晕的小屁股迫不及待地向我的小腹拱过来,阴茎感到一阵压迫,被狭窄的小穴含在里面。她才插了不到三分之二就不动了。

“怎么了!?继续啊!”

“嗯嗯……王老师的大鸡鸡……顶住我的子宫了……”

“我管你顶哪了!废物!赶紧把我整根J8塞进去!”

小白树又努力向后翘了翘,我实在不耐烦了,掐着她的腰部向前一顶!

“啊————————!!!”

“不错,小逼倒是夹得挺紧,记住自己该插多深了吗?”

“记住了……嗯嗯……王老师……”

我松开手说:“从现在起自己动吧!”

白树开始前后扭动纤细的腰肢,果然听话地保证深度,每下抽插屁股都能撞到我的小腹上,能感到龟头被她的子宫口紧紧包住。

“啊……啊啊……啊啊……!!!!”

“不错不错,怎么样?被我插得舒服吗?”

“舒服……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像要高潮了……能不能允许我高潮一下呢……”

“求我!”

“啊啊……啊啊啊……王老师……求求您啦!用大鸡鸡把贱贱的小白树艹到高潮吧!啊啊啊……快要忍不住……”

“那就去吧。”

“嗯嗯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阴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力,眼前这两瓣红润的小屁股抖了几抖,真不知道有多舒服。

她一边高潮我仍旧在一边抽插,几秒之后她的高潮也差不多过去了,开始尽力逃避我的动作。

“啊啊……白树刚刚高潮过……变得有点痛了……求您……啊啊啊!!”

看她一副可怜的样子,我又插了十多下就把她放开了。龟头离开阴道口时发出“啵”的一声,乳白色的粘液喷涌而出,就好像她被内射了一样,其实这些都是她自己射出来的。

“呼……呼……”

黄蕉激动地说:“下一个该我了吧!?”

我火冒三丈:“什么时候允许过你说话了!?贱货给我滚下床来!”

“啊!?我……我……呜呜呜……”

她依旧掰开阴唇等着我艹,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拽起来,另一只手狠狠抽了她一嘴巴。

“贱货别TM发春了!我叫你滚下床来!”

“不要……求您不要啊……王老师……我是坏孩子!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求求您不要让我滚下床去!!!人家下面痒得快死了!不被您艹就没办法活下去……”

她还努力翘着小屁股,被扒开的小嫩肉一张一翕地诱惑着我,凭空挤出晶莹剔透的爱液。我扬起一只巴掌,对准这片可恨的小肉穴,“啪”的一声狠狠抽了下去!

“啊哦————————!!!!!”

“叫你发春!我叫你发春!不听我话,擅自插嘴,你有什么资格还敢求我艹你!?”

我的巴掌接二连三地扇下去,绝对用尽最大臂力,每次手心扬起来时都会牵上一丝她的粘液。

“啊!!!!啊!!!!!好痛!!!!别打啦!!!!求您别……啊啊啊!!!”

“做错坏事还不让我打你屁股!?”

“那里又不是屁股……是人家的……人家的……小骚逼啊啊啊!!!”

“你的小骚逼被我抽得舒服不舒服?”

“好痛……啊啊……要被老师打坏掉了……不能再做色色的事了……啊啊啊啊……”

小妖精的小嫩穴果然被我抽得红扑扑的,阴蒂头也挺立起来。我停止抽打,用手指捏住两瓣阴唇以及夹在中间的小阴蒂。

“我要捏爆你的小骚逼了!”

“不……不……!!!”

我用浑身力气猛地一捏!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妖精双腿一夹,只听“噗”的一声,倒不是她的阴唇真被捏爆了,而是尿道口里瞬间射出一股潮吹液来!

“啊!啊啊!!人家的……小骚肉……被捏爆的感觉……好舒服……嗯嗯!!”

“这都能射!?不愧是贱货!滚下床来吧!”

黄蕉这下听话地爬下床来,趴在我的脚边,捂着红肿的小穴,心满意足地用舌尖玩弄我的脚趾头。

我终于拍拍黄环的屁股,光是碰到她就让她痉挛好几秒了。

“嗯嗯……我……终于能被你……”

“我累了,不想艹你了,用嘴给我吸出来就睡觉吧。”

黄环稍微愣了两秒,掰开小穴的手指也放下来,转过身来仰视着我,眼角稍微带点委屈的眼泪。

“我能……自慰吗?”

“不能,忍着!我想听你欲求不满睡觉时候做春梦的声音。”

“嗯,好。”

我拽着她的头发把J8挺到她的嘴边,黄蕉伸出舌尖舔了一口,正好舔在尿道口上。这下撩拨比抽插一百下都刺激,马上就有一股热流聚集在小腹,真不愧是我大老婆,知道怎么弄我最舒服!

“不错,再来一下我就射了。”

黄环温顺地点点头,也不整根含住阴茎,只用嘴唇吻住龟头前端一点,轻轻一吸——————

“噗唧”一声,蜻蜓点水一样的小嘴竟把我的一管精液吸出体外,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嘶……嘶……吸得真好……太爱你了黄环……嘶嘶……”

“咕嘟……咕嘟……哈!!!不要你夸我!哼!都不给我舒服!”

气鼓鼓的小脸不看我,向一边扭过去。

“黄环大小姐~~~~~老婆~~~~~我错啦!!!!来给你舒服一下~~~~”

黄环又做错事似地看向我:“啊!?才不要!你刚射完一定累了,不要你给人家弄,咱们一起睡觉吧!”

“可是……你下面还湿湿的……”

黄环露出甜甜的微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人家可是要想得不行,要努力才能忍住,所以说啦,要好好听人家做春梦的声音哦~~~”

“哦哦哦哦!!!那我就期待着吧!!!梦里你会不会被我干死?哈哈哈哈……”

于是关灯躺下睡觉。黄蕉和白树躺在沾满爱液的床上,我和黄环依旧睡地铺,紫螺仍被捆在桌脚,稍微弯弯膝盖都会把产卵管拽得生疼,发出轻微的呻吟声。我吻了吻黄环的嘴唇,疲惫地闭上眼皮,迫不及待想要进入她的春梦里去了。

……

以上大概是我昨晚的真实经历,因为一切都历历在目,但也很有可能是我喝多了酒产生幻觉,或是一个比较真实的梦的内容。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手脚被绑住,阴茎上还沾着不少粘稠液体,四双眼睛正不怀好意地俯视着我,一切都和昨晚的剧本难以衔接,也许那真的只是我自己的一场春梦?

当我脑袋上方的两瓣白净稚嫩的阴唇挤出一股粘稠的卵液,滴到我嘴唇上时,我开始进行第一次挣扎。当然我最终活了下来,但那就是另外一个潮湿黏滑的故事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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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时值十一月,是晚上需要穿长袖的时节。有一天王沙涟正带学生们在学校院墙外浇花椒树,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向村口望过去,五辆豪华越野沿着山路驶入村里,后面还跟着一辆大巴。领头的一辆切诺基看见前面有人也毫不减速,王沙涟赶紧让学生们躲到一边。这辆汽车一个急刹,咔嚓一声撞倒一棵花椒树。

“哇————————”

一个三年级的女孩突然哭了出来,那是她亲手种的花椒树。纤细的小树刚开始结花椒不久,从半腰处一折两段,露出湿润的木质部,倒在冰冷的车轮下。

“哇————哇————————”

王沙涟让黄蕉安慰她,自己则愤怒地走到汽车旁。后面的车也都停下了,领头车的驾驶室里走出一个戴墨镜的黑衣男人,看起来和王沙涟差不多大,骂骂咧咧地嚷着:

“谁把树种道中间的啊!挡道!”

王沙涟压住怒火:

“我不知道你怎么开的车,但这并不是路。沥青路在你的右边,你的车轮已经明显偏离路沿了!”

戴墨镜的男人走到车前,拍拍前保险杠撞上树干的部分,看到没有什么划痕,站直身体说:

“算了,就这样吧,也没掉多少漆,让你们赔也赔不起。下次种树别离马路这么近!”

黄蕉一脚踹在他的车门上。

“我们的花椒树呢!?你要怎么赔我们的树!!!?”

车门明显留下一个小鞋印,不巧她穿的还是钉鞋!王沙涟赶紧把她拽回来。戴墨镜的火冒三丈,指着小妖精的脑袋破口大骂,小妖精也恨不得要咬死他,王沙涟用最大力气把黄蕉拽住。

后车窗摇下来,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谢顶男人。这个男人有着褶皱的脸皮和青紫的眼袋,畏畏缩缩地看着窗外的村民——骚动已经引来不少围观者了。戴墨镜的立刻弯腰凑到车窗边:

“主任,这地方真不愧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撞断一棵树棍子还要让我赔,我还没跟他们要补漆钱呢!”

谢顶男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百:“别惹事,这一百赔他的树。”

戴墨镜的把一百块钱塞进王沙涟手里:

“满意了吧!赶紧起开!”

他要坐回车里去,王沙涟一把拽住他的领子:

“把钱拿走!我们不要你的钱!”

“什么!?还嫌不够?这一百块能买多少花椒了!还赔不起你一棵破树!?”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要求你向我的学生道歉!真诚道歉!没看见这个十岁的女孩哭得多伤心吗!这是她亲手栽下的树!你没看到她为了种树付出多大的努力,所以你觉得这没什么!她每天都给小树浇水,关注着小树的成长,还在写成长日记,树梢上还挂着她的名字。这一切你都看不见,你根本不知道这棵小树承载着一个孩子的梦想!”

“种个树就是梦想?哼哼!穷乡僻壤的小村姑还谈梦想?”

第二辆车的后座走下一个男人,高大肥满,穿着加肥版的白西装,浑身戴着不亚于黄环的金首饰,他走下车的时候另外两人也走下来,一左一右地跟在后面。王沙涟注意到这两人的怀里可能有武器,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肥老大掏出一大把现金:

“树钱,花椒钱,再加上小姑娘种树时候的辛苦费,两千总该够了吧!小孩开车手潮又不懂事,我就替他道个歉吧,再加三千就当表达我们的歉意。”

戴墨镜的“小孩”瞬间萎了,蜷缩在一边,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地鞠躬赔罪。王沙涟还没说话,从人群里冲出一个村妇来,正是小姑娘的母亲,一把抓住红艳艳的五千大洋,把她的小孩拽到肥老大跟前: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城里来的大老板都给咱们道歉了!还哭!!老板您别往心里去,我家小孩不懂事,我回家就管教她!”

女孩依旧呜呜地哭着,捡起小树上的名牌抱在怀里,大滴眼泪顺着脸颊向下流淌。

王沙涟对肥老大说:“你的道歉根本没有一丝诚意!花多少钱都弥补不了孩子心中的伤口!你们就不能放下成年人的架子,好好对孩子说声对不起吗!?”

肥老大的两个保镖额头紧皱,肥老大挥挥手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女孩母亲反而开口对王沙涟说:

“唉,王老师,这事咱们就过去吧,老板们也是急着赶路,一棵树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村里漫山遍野不都是树吗?你让这怂孩子自己哭去,都不理她一会儿也就不哭了。”说完把五千块钱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

阿萝也说:“傻赖,你看大家都这么说了,你也别太难为人家。”

王沙涟知道自己没理由再追究什么,摁着小妖精和小水貂的脑袋不再说话。女孩仍在哇哇哭着,她的妈妈开始打她。肥老大哼哼乐两声,打算走回车里。

然而这时第三辆车的后座窗户摇下来,探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头发不是很多,眼窝很大,颧骨高耸,腮部凹陷。他用随意的语气对肥老大说:

“等会儿,有铭,咱们把人家小孩弄哭了,没点表示可不行啊!”

肥老大说:“我都给她妈五千了,怎么?你再给点?”

颧骨高耸的中年男人打开车门走下车,穿着一件探险家似的马甲,身高可能也就一米六出头,又矮又瘦。他弯腰系系鞋带,不紧不慢地走到王沙涟面前。跟他下车的只有第三辆车的司机,是个穿着墨绿色军大衣的圆脸老头。当他们走过第一辆车的旁边时,胆小的谢顶男似乎想要下车,却被这个矮中年人挥手阻止。

“没事,坐着吧。”

矮中年人问王沙涟:“你是支教来的大学生吧?”

“我……嗯,就算是。”

“不错,我也是搞教育的。”

他敲敲第一辆车的引擎盖,说了句:“往后倒!”第一辆车的年轻司机急忙服从,把车向后倒一两米。但他此举似乎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够蹲下,观察折断的树苗。

他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对她笑笑,小姑娘就很神奇地不哭了。

肥老大不耐烦地说了句:“岩砺,你……”

矮中年人不理他,对小姑娘说了句:

“别哭了小朋友,伯伯帮你把花椒树复活过来好不好?”

“嗯!”女孩抹抹眼泪,点了下头。

矮中年人站起身来问王沙涟:“有铁锨吗?帮我个忙!”

王沙涟赶紧拿来两把铁锨,一把给瘦小的中年人。他也知道这个人要干什么,于是很默契地开始挖土,把土壤里的树根整个挖出来。

瘦小的男人边挖边说:“花椒树是非常适合扦插栽种的植物,这里气候也很合适,把创口埋进土里就一定能长出不定根。”

王沙涟把断根挖出来扔到一边,矮中年人蹲在花椒树主茎旁,从马甲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开始切除主茎上的粗壮枝杈,叶子也大把大把地揪掉。

“这些都不要,耗费水分……”

他把主茎切成光秃秃的一根木棍,只有顶端留了少许新枝新叶,插进原有的土坑里。他扶着树干,王沙涟就开始填土,很快就把小树严严实实地埋进土里。

矮中年人用沾满泥土的手摸摸女孩的脑袋,指指她怀里的名牌:

“这是你的小树,很快就能再次长出新叶子,把名牌挂上吧。”

“嗯!”

小姑娘踮着脚把小木牌挂在顶端的枝杈上。

“你叫……褶伞?嗯,好名字。”

女孩母亲高兴地说:“小孩她奶奶给起的!”

矮中年人说:“教育还是要耐心,孩子哭的时候往往有她自己的诉求,虽然在大人看来又吵又任性,这种时候不妨听听孩子的心声。”

村民们议论:“城里来的大老板们就是不一样,又有钱又有素质,出手就是五大千,哄小孩也讲学问。”

迎春花和连翘丛里装了一个水龙头,阿萝热情地邀请矮瘦中年人来洗洗手。他把手上的泥洗干净,王沙涟注意到那是一双长满老茧的手。

“谢谢你这么耐心地对待我的学生。”

“哎,我手底下学生也不少,这点耐心都没有可不行啊!对了这是地下水吗?”

“嗯。”王沙涟说,“接着那边的水井。”

矮中年人向车队的方向喊:“有铭!你也过来洗洗手!他们这个地下水凉快着呐!”

“哼,算了。”肥老大担担袖子,坐进车里,别人也都没过去,只有穿军大衣的司机跟他的领导一起洗了洗手。

阿萝热情地问:“你们也是老师吗?你们是从哪来的啊?”

矮瘦的中年男人顿了一秒:

“西郊食品卫生职业学院。”

………………

村长在自己家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当然容不下所有人,只有一些领导人物走进村长家。阿萝忙碌着沏茶倒水,村长怕自己说话不谨慎,把王沙涟也叫去了。

瘦小的男人说:“我们就是带学生们来实习的,因为这片山林物产丰富,特产的蕨菜也是远近闻名,我们这个做食品的专科学校就想带学生们来考察一下。毕竟现在加工食品的添加剂太多了,食品安全问题越来越严重,我们就在想,能不能把纯天然的野生食品想办法推广出去……”

“哦哦!!欢迎!!欢迎你们!!!”村长非常激动地说。

平心而论,这是一群很怪的人,加起来大概有70多个,其中50多个看起来像是学生,都是女生,另外20多个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人,包括肥老大的手下,包括一些领导老师,其中还有一个外教。领队的核心人物就是这个矮瘦中年人和那个肥老大,如果说瘦的这个还有点教授风范,他旁边的肥老大就一点都跟教育二字不沾边了。给小姑娘栽树的矮瘦中年人被同行者称为“院长”,而那个肥老大则被称为“校董”,似乎是这次旅游的出资方。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给“院长”开车的圆脸司机看起来也很有地位,别的领导对他很恭敬。此时他把军大衣脱下来搭在沙发背上,拿出一个用玻璃罐头和毛线网兜组成的热水杯,毫不拘谨地和阿萝要茶水喝。阿萝给他倒了一大杯,他就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小口地嘬。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很受尊敬,是个稍微上了年纪的瘦高的人,头发花白,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装马甲和黑色制服裤,皮鞋擦得锃亮,系着领结,站姿挺拔,举手投足彬彬有礼,就好像给他一张吧台就能随时呈上一杯古典鸡尾酒。

老酒保说:“感谢您对我们的欢迎,我们这次突然搅扰,想必也会给居民们带来一些不便之处。我们计划在这里停留一个月,也有可能更久,如果本地居民排斥我们,我们也会立刻离开。我们会在村庄外围的河滩上设立营地,带来了足够一个月的食物和日用品,但是也有一些物资需要从村庄里的商店购买。除此之外还有用电问题,我想能否从附近建筑中借电来用?当然电费也会缴纳。”

村长说:“好啊!没问题!你们就住我家旁边吧,这个季节也不会有什么台风,正好适合扎帐篷,从我家给你们接几根接线板,照明还有手机充电就足够了。”

老酒保微微欠身:“非常感谢!”

“谢谢!谢谢!!”矮瘦中年人也说。

王沙涟没说什么话,他总觉得这些人有些可疑,那个肥老大的手下很有可能携带着违禁武器,比如……手枪?虽然很多年没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日子了,但他坚信自己的直觉依然敏锐,而且只能有增无减,如果直觉没错的话,这些人也许有什么其他目的。

村长突然说:“对了,告诉你们一点,千万不要擅自到深山里去。如果要进深山,一定要找这位王老师带你们进去!”

阿萝也笑笑:“叫他傻赖就好!”

“哈哈!傻赖!哈哈哈!”肥老大神经质地咧嘴一乐。

圆脸司机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山上还有危险的东西?”

“有蛇,还有毒蜘蛛也不少,最主要是容易迷路,陷进沼泽里就麻烦了。傻赖经常往山上跑,对这些很熟悉,比我们这些本地人都熟。”

矮瘦的“院长”走到王沙涟身边,抬手拍拍他的后背:

“好样的小伙子,我就喜欢这样的年轻人。”

老酒保也说“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有劳王先生了。”

“不用客气,叫我王沙涟就可以。”

圆脸司机说:“那现在就趁着天亮先把帐篷扎好了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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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村里前所未有的热闹,人们都从家里走出来围观。因为海藻村从来没发展过旅游业,外来游客几乎没有,更别说好几十人的旅行团。村长家旁边有一大片空地,正好就成了他们的停车场,五辆越野车和一辆大巴围成一个圈,也就小半亩地大,外来之客们开始忙碌着搭建帐篷。

下午三点半放学之后王沙涟带着两个小家伙去商店买鸡蛋,路过村长家旁边的“营地”时看到他们还在忙碌。50多个学生多半都是年轻女孩,花枝招展弱不禁风的样子,搭帐篷还要男老师们帮忙。第一辆车里那个眼袋紫青的谢顶男被称为“主任”,比小姑娘还弱不禁风,下午十八九度的天气穿着厚羽绒服还瑟瑟发抖,连他们学校的人都笑话他。

王沙涟走过去:“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院长放下铁锨,热情地走过来:

“我们刚把帐篷搭好,进来坐坐吧!”

小妖精对帐篷这种东西产生浓厚的兴趣,王沙涟也就不再推辞。三百平米的草地上支起大大小小十多个帐篷,最中间是两个有棱有角的工程帐篷,通体墨绿,比王沙涟的住的传达室还宽敞,里面支着折叠桌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的作战指挥所。周围是一些花花绿绿的圆顶形旅游帐篷,每个里面顶多能睡两个人,再加上大巴车里也能打地铺,这群人也算给自己找了很理想的遮风挡雨的方案。

老酒保彬彬有礼地掀开帐篷的帘子,王沙涟领着两个小家伙走进去。热情而懂事的女孩们端来热咖啡,小妖精喝一口,苦得吐舌头。

院长爽朗地笑着说:“哈哈,虽然我们只是借地扎营,也要多少要表现一点地主之谊啊!”

送咖啡来的女孩也说:“这是从美洲进口的蓝山咖啡,因为我们和美洲的食品供应商也有沟通,上次送给我们不少。这次带来的咖啡还有很多,打算送给海藻村的居民们当礼物……”

王沙涟想也许她只是炫耀自己一个专科学校也能和海外品牌合作?不过咖啡味道确实不错。

“哈哈,谢谢,不过这里的村民大概不太喝的惯咖啡,准确来讲他们大部分人可能不太知道咖啡是什么东西……”

院长说:“哎,所谓交流嘛,这才叫交流!我们这次旅行不仅是来考察野生蔬菜,也是想领略这片世外桃源的风土人情。对了,刚才听村长说你能带我们上山去,所以正好,咱们能不能就尽快商量一下计划?”

“好,没问题!”

从帘子外面又走进一个上年纪的人,王沙涟眼前一亮,这个人穿着白大褂,身上散发着浓重的化学品气味,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似乎对眼前的什么东西非常不满。

院长对王沙涟说:“他是我们的是实验老师,负责带学生们辨认和采摘可食用的野生果蔬……”

然而这个实验老师开口就说:“我就知道这地方什么都没有,白来一趟!”

黄蕉不服气地接茬说:“怎么叫什么都没有呢!山上有好多野菜,野果,还有木耳和蘑菇,比镇上那些大棚种的都好吃!要是想吃肉也有,河里有鱼,山上有松鸡和兔子,你们不会抓的话我教你们打猎!”

院长亲热地摸摸她的脑袋:“哈哈哈,你是叫黄蕉吧?今年多大了?”

“十岁!”

“哦哦!真厉害!十岁就会打猎了!”

王沙涟说:“从小就喜欢跟我往山上跑,还有这个也是。”

院长又关切地摸摸白树的脑袋:

“她们的事我也听村里人说了,都说是你捡来的,年纪轻轻的独身一人把两个孩子带大也不容易,这才是有担当的年轻人!现在浮躁的一代都爱去大城市发展,能像你这样在小地方踏踏实实搞教育的,比那些只知道淘金的小青年们更值得敬佩!”

实验老师问了句:“你支教几年了?”

“我有……五年吧。”

“嗯,你这个人倒是挺厉害!”

“谢谢夸奖!”王沙涟喝了一口咖啡。

实验老师继续说:“院长说待一个月,实际可能没那么久,我带学生上山看看植物,探究一下商业价值。打猎之类也就是玩玩,大规模推广不现实。如果你方便的话,要不然明天就带我们上山去走走?”

“好的,没问题!一共有多少人?”

实验老师掐着指头算算:“学生去51个,我跟着去,另外还有几个老师……”

院长说:“别算我,明天你们先去,我和有铭在这儿看车。”

“老袁去不去?我把老袁带上?”

“他一个开车的又不懂,跟我们一起看车吧!”

“老令去不去?”

院长朝帘子外边喊:“老令!明天你跟他们上山走走去不?”

他们说的“老令”指的就是那个老酒保,正在帐篷外面抽烟,欣赏自己吐出的烟圈,听见院长叫他,回答一句:

“我也去吧。”

王沙涟好心提醒:“不要穿皮鞋,有登山鞋是最好的。”

实验老师说:“那就是51个学生和6个老师,57个人。”

“没问题。”王沙涟说,“那就趁早出发,保证九点以前吃完早饭,穿戴整齐,九点我会来找你们。”

白树突然抱着王沙涟的大腿说:“我也想去……”

黄蕉也受启发了似地大声嚷嚷:“我也去我也去!”

“不行,你们还得上课。”

白树很快就听话了,黄蕉却一发不可收拾,扒着王沙涟的胳膊使劲摇晃。

“我就去!!让我去嘛!!!”

“我礼拜天不是刚带你们上山抓过兔子吗!我还要照顾游客,哪有功夫管你们!!”

“我也可以帮忙照顾啊!”

院长笑着说:“哈哈哈,要不然让黄蕉和白树也一起去吧,小学的课少上两天怕什么。”

王沙涟挠挠头发:“唉,主要是前几天我刚带她俩爬过山,现在又嚷着要去,就是不想好好上学!”

“她们也是想跟你一起玩,女孩嘛,多多少少都喜欢黏人。”

听见黏人这个词,小妖精反倒松开王沙涟的胳膊,脑袋也扭过去。

肥老大掀帘子走进来:“岩砺!咱们晚上吃什么?”

院长似乎这才想起吃饭的事,对王沙涟说:

“我们刚才在镇上看见有宰活猪的,买了二百十多斤肉打算烤着吃。你跟这俩丫头也留下吃吧,我们带的有烤炉,有炭,我们食品行业的调味也都算是拿手。”

圆脸司机牵着一根接线板走过来,在帐篷顶挂一盏灯泡,正好听到烤肉的话题,插嘴说了句:

“给我烤个肋条啊!”

不过这时有个小孩在营地外围大声喊:

“王老师!!!你在里边吗?”

老酒保把小孩叫进来:“你们的王老师正在我们这里做客。”

小孩也不进去,隔着帘子喊了句:

“王老师!还不回家?黄环姐姐正找你呢!”

屋里的几个人都扭头看了他一眼,王沙涟对小孩说:

“没事,我马上就回去!”

然后他对院长客气地说:“要不然还是改天吧,还有人等我回家做饭。”

院长会心一笑:“是女孩吧?”

王沙涟傻乐着点点头。

肥老大拍着脆弱的折叠桌子说:“来啊!一起吃啊!让村民都过来吃!原料不够我让人开车上镇里买,买点一次性的塑料饭盒,烤肉就着烤馒头片,咱们再熬一大缸紫菜鸡蛋汤!”

“不不不不……”王沙涟赶紧挥手劝阻,“你们远道而来的,设备也不方便,就别反过来招待我们了吧!而且这也不是钱的事,你们又要做饭又要收拾,都没时间好好安顿一下。”

实验老师也说:“没错,明天我和学生们还要早起,吃饭的事就从简吧。”

肥老大扫兴地摇晃脑袋,但是又用下命令似的语气说:

“这个什么傻赖留下吃饭,女朋友叫过来!然后把村长跟他闺女女婿都叫过来,我请客!烤肉!”

黄蕉和白树还是挺想吃的,肚子咕咕叫,口水也直流。肥老大拍拍白树的脑袋,捏捏她的脸,然后用食指刮了两下她的下巴,拨弄她的脑袋左右看看。王沙涟有点不高兴,两个小丫头倒是不太懂这动作和摸脑袋有什么不同。

王沙涟还没同意,黄蕉已经急着跑到帐篷外面去了:

“我去把黄环叫过来!咱们就在这儿吃吧!”

“等——”

王沙涟没来得及拦她一把,小妖精就飞一般地行动起来了。几分钟就把黄环拽了过来,后边还跟着一个紫螺。她俩穿着睡衣拖鞋,手里还抱着脸盆,看起来似乎是要洗澡去,被小妖精拽过来一脸茫然。

黄环翘两下鼻子:“这都是你以前的朋友?”

王沙涟愣了一下:“以前的朋友?不不,他们是来旅游的,在这儿立了个营地,明天我带他们去爬山,今天晚上说要请咱们吃饭。”

紫螺拽着黄环的睡衣,转着眼珠左右看看这群人,没说话。

肥老大一拍巴掌:“哈!你女朋友还有两个!?”

“我……那个……”王沙涟一时语塞。

安灯泡的圆脸司机说:“趁着年轻好好玩,等你像我这么老想玩都玩不动了!”

黄蕉起哄:“我也是她女朋友!”

肥老大又开始摸白树的下巴:“嘿嘿,这么说你也是了?你们四个都是他女朋友?啧啧,年纪倒是不大,看不出来啊!”

院长赶紧说:“别这么说,有铭,小孩就是开玩笑,哪有你这么成人化的思想!”

这时蓝鱼也跟着紫螺走进来,肥老大一拍巴掌,吓得她差点又跑出去。

“还有一个!!五个!!!?行啊小伙子!”

王沙涟慌张地说:“这个……这个真不是!”

院长站起身来说:“别紧张女孩们,我这个朋友就是开玩笑没遮拦。那咱们就动手开始烤吧,我们带的还有酒,咱们边吃边聊。”

“嗯嗯!边吃边聊!”小妖精擦着口水说。

………………

…………

……

[newpage]

虽然没请全村的人,肥老大也请了好几户村里有头脸的人家。阿萝还特地把蓝奶奶也接来了。王沙涟着着实实吃了一顿烤肉大餐,小妖精和小水貂也吃得心满意足。虽然黄环在洞里也经常烤肉,但是这群人手艺确实没得比,带来的调料也很丰富,养殖的肥软猪肉和发柴的松鸡兔子肉质又不是一个级别,就连黄环都说好吃。这群人还带了酒,还有几瓶阔别已久的SKYY,做生意那两年经常喝。这瓶酒据说是那个美国外教带来的,很乐意和大家一起分享,王沙涟倒一小杯回味一下,果然比镇上卖的真假难辨的白酒口杯好喝多了。“老酒保”也真会调酒,用镇上买的柠檬汁一兑,甜腻腻的喝趴下不少人。

不知怎的王沙涟很快就喝多了,村长和阿强也喝多了,不过对方也没好到哪去,保持清醒的寥寥无几。王沙涟只记得紫螺摇晃他的肩膀,似乎想和他说什么,但是实在记不清内容,真真正正的喝断片了。

再一醒来自己没在传达室里躺着,而是白天看见的那顶工程帐篷。帐篷里还摆着另外九张地铺,黄环紫螺也都睡在这里,还有对方那群喝醉了的,躺着大大小小十二个人。王沙涟不是第一次在黄环紫螺面前喝多了,原先在日本旅游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出。那时的她俩处于“韧化”状态,把酒当水喝,现在虽然是“软化”状态,但是酒量丝毫不减当年。

不知为何白树的身体被卷进那个肥老大的胳膊里,香肠一样的手指头还搭在她的屁股上。王沙涟非常愤怒地把白树拽出来,肥老大也没醒。好在这一屋子人都没有脱衣服的迹象,白树虽然穿着裙子但是内裤还裹得好好的,只是稍微洇湿了一点。她揉揉眼睛看看王沙涟:

“要……出发了吗?”

“刚七点,再睡会儿吧。”

王沙涟把她放在黄环和紫螺中间,摇晃两下昏昏沉沉的脑袋,走出帐篷。老酒保“老令”站在帘子外面抽烟,昨晚也没见他喝几口酒,王沙涟真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这儿站了一晚上。

“王先生醒了?马上就出发吗?”

“不急不急,定的九点就让他们再睡会儿。”

一些女生正在河滩上用小煤炉熬粥,看见王沙涟过来了,露出甜美的笑容。王沙涟洗脸,立刻就有几个轻浮的女孩蹲在他身边。

“王老师,今天我们要去哪啊~~~?”

“上山摘野菜,摘点木耳蘑菇。”

“人家还不会摘木耳呢,王老师来示范一下嘛~~~~~~”

王沙涟左右看看,没什么人看向这里,也只有一群嘻嘻哈哈的女生,于是用手捏捏女孩的耳朵。

“咳咳,摘木耳这种事,就这么摘……”

女孩嘻嘻笑着缩几下脖子。

“嗯嗯!好坏!干嘛用人家的身体示范!要用的话也用……下面的啊!”

王沙涟把手伸到她的裙子里,这小姑娘没穿内裤!白净的阴唇吐出两瓣粉红色的小木耳,沾着黏滑的露珠。

“嗯……嗯哼!”

“咦?还没长毛?天生的小白虎?还是说你……”

“嗯嗯嗯……噫噫……咿咿咿——————!!!”

摸了还没十秒钟,小姑娘突然就潮吹了,浇在脚下的土地上。熬粥的女孩们发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哈哈哈哈……!!!”

“啧啧啧,你们真是学生吗?大专生?”

王沙涟心想,上大学的至少也有18岁吧?自己也不过20而已,应该算是同龄人才对。但是她们一个个都年轻得多——或者说年幼得多?如果不是大专的话,也许是中专?

高潮过的女孩搂着王沙涟的脖子:

“王老师……嗯嗯……喜欢吃木耳吗?”

“怎么吃?生吃?”

“哎呀!怎么能生吃!吃下去肚子疼!当然要煎熟啦!”

王沙涟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挨了一颗石子。他一转身,黄环正站在后面。

“啊!!?这,这不是,是她先……”

“你随便!你们人类的事还轮不到我吃醋,随便!”

女孩们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刚潮吹过的女孩也一起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不过黄环翘了翘鼻子,走到这个女孩旁边闻了闻:

“唔!味道不错啊!你确定这群人真不是你以前的朋友?”

“不是啊,我之前又不认识他们——你挺着鼻子干什么呢!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

然而这个女孩一点也没被吓着的表现,反而忽扇着自己的百褶裙,飘出一股非常浓烈的女孩私处的气味,不能说是香味,但是非常诱人,王沙涟渐渐有些害怕她了,本能地远离两步,黄环的肚子咕咕叫着,流出一丝口水。

老酒保走过来,所有人都规矩了不少。女孩们喊一声“令老师”,然后端上一碗白米粥。老酒保推手谢绝,从马甲兜里掏出一整板巧克力吃。谢顶的“主任”也过来了,被清晨的冷气冻得浑身发抖,酒还没醒透,步履显得更加蹒跚,迫不及待地拿走那碗粥,撕开一整袋榨菜倒进去。

老酒保问他:“今天和我们一起上山采摘吗?”

“我就……哆哆哆……不了……”

王沙涟很庆幸他有这点自知之明,否则真不敢保证他能安全回来。

圆脸司机也来了,也是白米粥就榨菜,还给自己多夹两根火腿肠,掰开一次性筷子蹲在河边响亮地喝。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沙涟说话。

“你也不是本地人吧?过来几年了?”

“我……五六年吧。”

“女朋友本地的?”

“嗯。”

老司机又看向黄环:

“将来你是跟他回家还是怎么着?”

黄环说:“我们就在这里住,哪也不去了。”

老司机露出些许诧异,问王沙涟:

“家里同意你不回去?”

王沙涟犹豫两秒:“我不知道父母是谁。”

沉默片刻,老司机嚼了两口榨菜:

“我们院长跟你一样……”

聊天到此为止,谢顶主任手癌没端住粥,滚烫的半碗浇在大腿上,“嗷”的一声嚎叫出来。人们赶紧给他擦掉粥,往他腿上撩凉水之类的,架回帐篷里继续躺着。

………………

王沙涟问黄环:“一会儿我们爬山,你和紫螺去哪?”

“我们在你家看电视。”

“唔……还是别了,你们回去吧。”

黄环看了看周围这些人:

“嗯,你说得对。”

“而且你们先回去,别跟我们同行。”

“好,你也小心。”

………………

“大家看,这片山里的野菜和野生菌类种类非常多,但是村民们很少来这一带采摘,因为没有明显的山路,很容易迷路,而且还有沼泽。首先就是我家常吃的这种蕨菜,同学们看这个,各位老师们应该也很熟悉吧?这就是野蕨菜,是我们海藻村的一宝,只是现在季节不对,好吃的不多,大规模采摘要等春夏。我们一般只吃这种刚长出来的嫩枝……”

王沙涟边说边掐下一根蕨菜来。

“……这种是分布广泛的凤尾蕨,适合食用的是这种叶片未展开的嫩枝。同学们看旁边这棵植物,这就是长大的凤尾蕨,也就不适合采摘了。但是可以记住这个区域,成年植株叶片背面的孢子会脱落扩散,所以我会等到来年春夏到这里来采摘出土不久的嫩蕨菜。”

50多个学生围着王沙涟,有的在听,有的在记笔记,也有的在外围观看风景。王沙涟特地选了一片地势平缓且远离山洞的小土丘,一心只想尽快把他们打发走。黄蕉和白树背着小竹篓,在周围蹦蹦跳跳地摘野菜。

老酒保很不听话地穿了皮鞋,王沙涟忍住怨气没说他,因为其他老师更过分。领头的实验老师依旧穿着昨天那身白大褂,不仅如此他手下的四个年轻老师也都穿着同样衣服,包括那个美国外教。这五个白花花的大袍子不止一次被树枝挂住,要不就是爬山时候被后面的人踩住绊倒。那个年轻外教更是过分,白大褂比鞋跟还长,爬山时候把手插在牛仔裤兜里,一副耍帅的姿势,王沙涟讲课他也不听,当然也听不懂,因为他根本就不懂中文!

王沙涟也不打算用英语和他搭话,一个支教五年的20岁青年已经足够可疑了,再讲出一口流利的英语口语简直就是宣扬自己的不凡之处。说到可疑,王沙涟很清楚,自己在他们眼里很可疑,但他们本身的可疑之处更多。感官敏锐的黄环已经觉察出不对劲了,黄蕉和白树难道一点都没感觉吗?是因为她们还太小了吗?

有的女生不听讲,实验老师正在呵斥她们:

“你们再不听讲!回去考试我就考这些!”

王沙涟赶紧摆手说:

“不不,您也别太在意,我讲的这些也不是很严谨,很多还是从村里的老人那里听来的。咱们往那边走走吧,我带你们看看水边的野菜。”

王沙涟不仅负责讲课,还要时时刻刻叮嘱他们别摔跟头,别往危险的地方去。走到一处沼泽边,他让所有人都远远地站住,自己带着小妖精和小水貂去摘野菜。

“大家看我手里的这两种植物,在有水的地方很常见,长得也很像。但是要记住,它们是不同的!我左手这棵名叫水芹,是芹菜的一种,使用方法和栽培芹菜一样。但是我右手这棵名叫毒芹,是一种有毒的植物,有致死的可能性。同学们请看她们的区别,毒芹的主茎上有细小的绒毛,但是水芹就和我们常吃的芹菜一样光滑。从气味也能分辨,毒芹有浓烈的恶臭,这是水芹没有的。接下来我们再去看看蘑菇……”

然而就在这时出了一个小意外,树上一只大蜈蚣不偏不倚地掉在一个女生的脑袋上,正是早上王沙涟摸过的那个!她身后的实验老师吓得蹦出两米开外,一点没有老头子的疲软模样。另外几个年轻老师也都大吃一惊,呲牙咧嘴地叫唤起来。

王沙涟赶紧跑过去,但他没有立刻用口笛驱赶蜈蚣。被砸中的女生把这只20度厘米长的大虫子一把抓下来,看了几秒。

“这就是蜈蚣啊!!!我还是第一次见!!!”

旁边一个女生说:“你怎么是第一次见?咱们学校不是好多?”

又有女生接茬:“那些都是小蜈蚣,你见过有这么大的?”

老师们躲得远远的,女生们却围上去看,外边看不见的还踮着脚。相比之下王沙涟手里的两颗芹菜就冷落多了,也许她们对动物更感兴趣?普通女生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吗?难道不应该是……

她们居然还传着看,王沙涟急忙大喊:

“别用手摸蜈蚣!小心被咬!蜈蚣的毒会产生剧痛!”

正说着,蜈蚣传到最开始的那个女生手里,大概是被抓怕了,瞄准手背吭哧一口咬上去!

“哎呀!你们看,正咬我呐!”

“哈哈哈哈!!!疼不疼?”

“疼啊,还真是剧痛!”

被咬的女生把手举高,调皮地摇晃几下,蜈蚣死死咬在上面,大颚深深嵌进肉里,整条身体挂在上面,随着她的手臂摇摆而自然晃动,几十只小细腿在空气中乱爬。

“哈哈哈哈!!!”周围的女生被逗得发出一阵花枝招展的笑声。

实验老师更惊慌了,但惊慌原因和刚才明显不同,尴尬地注视着王沙涟的表情。事态马上更严重了,好几十条大大小小的蜈蚣居然都爬过来,爬到女生们的腿上,掉在她们脑袋上,不由分说张嘴就咬!

“嘿嘿嘿!也咬我呢!你身上有几只?”

“钻我衣服里去了!!哈哈哈!!!哎呀!咬我屁股呢!!!”

女生们嘻嘻哈哈闹作一团,提着虫子扔来扔去,就像打雪仗一样。王沙涟知道那个实验老师在看自己,于是暂时压下惊讶的表情,假装声嘶力竭地让女生们逃开。

一个年轻老师大吼一句:“你们倒是喊疼啊!”

女生们立刻安静下来,乖巧地说着悄悄话:

“嘘!老师生气了,别闹了!”

“嗯!咱们继续听讲吧!”

最开始的那个女生一把拽掉钳住手背的蜈蚣,顺带撕下一块自己的皮肉,远远地扔到沼泽里,然后没事似的拿起笔记本等待王沙涟继续讲课。别的女生也纷纷掸掉虫子,小蜈蚣们很“知趣”地跑没了。王沙涟瞥了一眼黄蕉,在实验老师面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唉!我的责任!!忘了跟你们提前说了!千万不要喷香水或者用香味太浓的洗发液!在这种地方很容易吸引昆虫!”

实验老师似乎松了一口气:“对,对!你们今天回去都把香水给我洗掉!!!”

连疼都不喊一下的女生们身上开始淤肿,她们的表现却仿佛是蚊子叮的包。王沙涟假装没看见,装傻似地说了句:

“学生们都吓坏了,今天我们就原路返回吧!”

“好!回去吧!”实验老师赞同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当然事实上,再蠢的人也该发现疑点了,更何况王沙涟很聪明。黄环嗅觉很灵敏,王沙涟想起她问过自己两次“这些人是你以前的朋友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小妖精和小水貂果然也不天真,制造出骚动才能发现端倪,刚才那批小蜈蚣无疑就是黄蕉引过去的。

他们到底有何目的?王沙涟有几种猜测,目前还无法下结论,也没办法把疑点都串起来。但他基本可以断定:这群人来海藻村不是为了摘野菜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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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无疑是想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但他们太低估王沙涟的智商和那几只小怪物的洞察力了。王沙涟真庆幸黄蕉能来这么一出,证明他们果然是在隐瞒什么。女生们下山的时候还好,回到营地就有几个开始发烧,被咬的地方肿起来。守在山下的院长和肥老大都大惊失色,院长一个劲地嘟囔:

“爬个山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王沙涟不住地道歉:“是我疏忽!我忘记提醒她们别抹香水了!太抱歉了,我实在是没想到……”

“唉,不是你的事,已经麻烦你够多的了。”

实验老师在帐篷里走来走去,指着空气大声抱怨:

“我说这趟就不该来!你带这么多学生来干什么!?我跟老令过来考察一下不就好了!还有你们!我就不说你们什么了,自己反省吧……”他边说边指着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年轻老师的鼻子,不包括美国外教。

被咬的女生一共14人,其中五人都出现非常严重的症状,伤口肿胀还是小事,头晕恶心,浑身抽搐,其中一人还出现了休克。这14个人被放在另外一间大帐篷里,王沙涟不敢相信她们下午竟然还能自己走下山!

当天晚上营地里就有些混乱了,肥老大的一些保镖站在汽车中间,把营地围住,不让村里人进去,就连村长都拦下了,最后干脆连王沙涟都被请出去,只能从缝隙里看到几个穿白大褂的进进出出于帐篷里。王沙涟回家洗了把脸,和黄蕉小声说话:

“你觉得这整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黄蕉并不知道,白树也就更不知道了,两个人摇摇头。

“你之所以引来虫子咬她们,应该有原因吧?”

白树说:“她是看你摸别的姐姐所以吃醋!”

“你们看见了?那时候不是在睡觉吗?”

“醒了,都看见了。”

“哦……好吧,我还以为你们是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了。”

王沙涟并不因此而在意这俩人是否吃醋。

但是白树说:“异常之处还少吗?别说我们,就连我们班同学都能看出来。”

“嗯?村里小孩都能看出来的异常之处?你说说比如什么?”

“最简单的一点,就比如现在,我和黄蕉进屋的时候还听见有几个同学在聊天,她们说:得病了怎么不去医院呢?”

王沙涟一愣,暗自责备自己近来思维僵化,连这么显而易见的疑点都没想到!这话倒是提醒他了,自言自语似说:

“那些女生……为什么不怕被咬……?”

黄蕉说:“我也不知道,当时以为她们一定会吓得尖叫,没想到还能笑出声……”

白树说:“我还以为她们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但是一看又不是。她们的身体一点也不硬,也会被咬伤,被咬伤了也会中毒。黄蕉戒掉甜霜的那段时间别说蜈蚣,就连我都咬不动!”

“嗯,”王沙涟说,“她们跟你们肯定不同,仍然算是人类范畴。但是我突然想到一种病,没有痛觉的病。这种病是先天的,使人感觉不到一切痛觉。”

黄蕉说:“那不是很好吗!”

王沙涟知道她经历过怎么样的肉体剧痛,而自己也曾多次经历。如果能够摒除神经上的痛苦,那将是一件多么舒服的事!

“那一点都不好,疼痛是危险的警示,没有疼痛就不知道自己身处危险境地。看见那群女生了吗?我怀疑她们就有类似毛病,否则的话你们想想,正常人会甘愿让蜈蚣一口接一口地咬?”

当然这种怀疑很快就被他自己抹除了,这种病全世界都没几个,更不可能五十多个一起出现,还大摇大摆地过来旅游。

白树突然说:“我前几天看了一个电影,说美国训练特工的时候就要让他们能忍住疼,故意打他们!她们该不会是特工吧?”

且不说美国是否真的如此粗暴地训练特工,王沙涟感觉白树的思路很正确。

“特工肯定不是,但是我听说过一些学校实施军事化管理,管得非常严,体罚方式超乎人类极限。我想她们会不会是因为过分害怕老师才不敢表现出疼痛?而且很多东西都说通了!这很可能是一所虐待学生的黑心学校,用暴力威胁她们不许和家里说明事实,被咬伤不送医院也是不敢担当责任,否则的话医疗费和赔偿金肯定很多。而且你们想,昨晚学生们烤肉,今早她们做早饭,那群老师都是拿起来就吃,还有好多举止也不像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不仅没有半点照顾,就好像把她们当佣人一样使唤!”

黄蕉说:“老师管得严,学生应该更守纪律啊!怎么可能是那样?而且居然还……还让你摸那里……!!!”

王沙涟一拍脑门:“我知道了!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那种严是我这种?我的严格是为了你们好,他们纯粹在虐待学生,发泄自己的变态欲望,我甚至怀疑他们之中的有些人强奸过学生,把好好的女生调教成那样!否则的话正常女孩怎么可能主动勾引我!唉,正是容易学坏的年纪,还遇到这样的老师……”

白树坚定地挥舞着小拳头:“那就快去救她们!!!”

“好!!!”

………………

半夜12点前后,几辆警车开进海藻村。小孩们当然都被强制在家好好睡觉,大人们纷纷走出门来一看究竟。原本应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候,小村子被车灯和手电照得恍如白昼。

这不是王沙涟一个人的行动,两小时前他和村长到蓝奶奶家好好讨论了这件事,两个女孩虽然没说话但是也去听了,在王沙涟的说服下,大家同意他报警。

疑点简直太多了:带枪的保镖、古怪的少女、异常的“师生”关系、再加上黄环那两句“这些人不是你以前的朋友?”。话说回来黄环到底嗅到了什么气息?自己以前的朋友又是什么意思?早上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让她回去了。王沙涟想起第一次和黄环做爱的时候她能闻出自己阴茎上有两个女孩的味道,而且还能闻出他沾着很多人的血味,那么这次她从这些人身上又闻到了什么?毕竟自己“以前的朋友”干的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逃离美国的时候黄环后脑勺还挨了一枪。

在不能确定对方来意的情况下,王沙涟认为向警方求助是快刀斩乱麻的好办法,最初还是白树提出来的。因为他们都没有身份证,由村长出面报警,焦急地等待了一个钟头,警车终于开进来了。

那群人正在睡觉,守夜的保镖看见警察来了,惊慌失措地把肥老大叫起来,所有老师和一部分女生也都惊醒,从帐篷里爬出来。村长带着八个警察堵在他们的越野车旁边,村里的男人们也都围过来,阿强手里还提着擀面杖。

双眼布满血丝的“院长”惊愕地说: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

村长说:“还敢问干什么!?谁让你们擅自到我们村来扎帐篷!”

肥老大怒吼道:“昨天不是说得挺好的吗!!!我们还请你喝酒,怎么才过一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开车撞倒花椒树的墨镜男也装腔作势地嚷嚷:

“我就说了穷山恶水出刁民,你们看看,一点都不守信用!!!教育落后,素质低下,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讲理!!!”

谢顶主任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呵斥他的司机:“闭……闭嘴!”

但是村民们已经听到这些话,愤怒地用各种工具敲打他们的车。警察急忙站到中间把人群推开。

村长说:“你们来旅游没事,但是你们强行把这片地封起来不让人进又是为什么!?这是我们的村,而且还是我家屋后,你们怎么就敢圈起来不让我进!?”

院长满面愁容地说:“唉!就因为这种事!!!有怨言先和我们说一声也好啊!也就是小司机不懂事,你要是和我们说一声,就是让我们连夜搬走都可以!”

“和你们说一声?我都没机会进去还说什么!!”

警察问他们:“他说的是真的?你们真在这边圈地,连本地人都不准进来?”

实验老师说:“是真的,但是你们听我解释!当时是因为我们学校的女生正在换衣服,帐篷缝隙大,不太遮得住,有村里的小孩跑过来玩,学生们都害羞,所以就让这几位小司机帮忙把小孩带到旁边去……”

村长对警察说:“不止小孩,连我跟我闺女都不让进。”

警察问他们:“你们带队的是谁?查身份证!”

老酒保走到前面来,把身份证给警察看。

村长说:“他们带队的不是这个人!”

警察说:“一会儿这帮人的身份证我都要查。我看看,你是叫……令维吧?”

老酒保点一下头。

村长又说:“这群人可能还虐待学生!今天白天好几个学生被蜈蚣咬伤了,就没看见哪个人送她们去医院!”

实验老师说:“我也是看学生们伤得不重就没送医院……”

阿萝说:“还说伤得不重!?下午我都看见了!有个学生胳膊肿起这么大,听说还有发烧的。”

实验老师辩解:“不要乱说!没那么严重!”

警察问老酒保:“真有咬伤的?咬伤几个?”

“15个。”

“怎么弄的?”

村长接茬说:“那帮学生有香水味,爬山时候招的。”

警察问他们:“是这样吗?”

老酒保说:“是。”

一个年轻警察说:“你们怎么想的,伤15个还不赶紧送医院!?”

村长说:“所以我们才怀疑这帮人虐待学生!!!”

另一个年轻警察说:“你们是不是怕担责任想把这事瞒过去?”

对方一时间无人应答,但是村长也没更多可说的。王沙涟没告诉他这里有人可能带着枪,也没告诉他女生们被咬时候反应古怪,更没提过黄环的嗅觉之类之类,能有一个理由让警察把他们赶出去就足够了,真搜出枪来说不定反而会引发枪战,把村民们置于危险境地。

两个女警察到女生们的帐篷里看,出来后对带队的老警察说:

“受伤的确实有15个,其中5个在发高烧。”

“学生们怎么说?”

“也说是爬山时候被咬伤的,还说这点小伤没事。”

老警察说:“小孩们出来旅游都兴奋,肯定不想轻易回去,但是你们当老师的怎么也不懂事?这已经算是相当严重的事故了,你们还让受伤的学生睡帐篷,不说把她们送医院,还想等她们好了接着玩啊?”

这群人也不再辩解,全都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尽快把学生们送到医院去急诊,不需要去医院的在招待所住一晚,尽快送回家!这事我要向你们当地的教育局反应,到时候学生家长肯定也会知道,你们做好准备吧。”

花椒树被撞倒的女孩她妈扯着嗓子嚷:“要是我女儿受这种罪,我一定告到你们学校关门!”

警察把村民们敢开,问老酒保:“你们开大轿子车的是谁!快点把学生送到县里去!然后你,你还有你,跟我们走。”

警察带走了老酒保、院长和肥老大,一个大巴司机送走了所有学生,剩下的人暂时被留在这里。警察走后场面有些尴尬,实验老师一言不发地让其他人钻回帐篷里睡觉,剩下的人不多,村长没有断他们的电,村民们也渐渐散开了。

王沙涟和两个小家伙在暗中看到了全程,他们回到屋里,上床睡觉,却谁都睡不着,也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白树说:“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今晚这件事我反而更担心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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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半夜三点多,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王沙涟和两个小家伙也刚睡着没多久,突然听见有人哐哐敲门!黄蕉第一个惊醒过来,把白树摇醒,然后把王沙涟也踹起来。

“哐哐哐!”

“谁……谁啊?”王沙涟不敢用太大声地喊了一句。

“哐哐哐哐!”这是唯一的应答声。

黄蕉问:“怎么办……”

王沙涟知道他们没有任何余地,如果对方无害,就算打开门也依旧无害,如果对方有害,那么就算跳窗逃跑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光明正大地开门求饶。

“我去开门。”

王沙涟抓住门把手,两个小家伙互相搂着缩在床角,在剧烈地颤抖着。

他把门拧开一条缝,立刻就被外面的人推开了!月光下站着一个惨白的人影,右手还拿着一把枪!女孩们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王沙涟第一时间扑到她们身上:

“不要杀她们!!!杀我!!!”

“Shh!!!Shhhh!!!!!”

惨白的身影走进小屋,反手关上门,身后再没其他人。他掏出手电照着王沙涟的脸,然后把手电平放在书桌上,以便互相看清。王沙涟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发现这个不速之客居然是跟团来的美国外教!!!

美国外教用枪口指着王沙涟,示意他到一边去。王沙涟还想死死搂着两个女孩,却被对方掐着脖子摔到地上。这个人看起来并不比王沙涟大多少,体型也差不多,但有着公牛一般的力气,一把抓住黄蕉的头发,把她拽到自己面前,不等她尖叫,顺手拽过床头一只王沙涟袜子塞进她嘴里,黄蕉要拽出来他就用枪口敲打黄蕉的后脑勺,王沙涟惊恐地让她不要擅自反抗。

“唔!!!唔唔!!!!!”

他把黄蕉推倒在地,鞋底踩着她的屁股,弯下腰去,吐口唾沫在不拿枪的那只手上,食指和中指粗暴地伸进她的阴道!

“唔~~~~~~~~~~~!”

可怜的小妖精发出一阵悠扬的惨叫,手电筒的灯光映在她的泪珠上。

“Take your hands off her!!!!”

王沙涟怒吼着扑过去,却被手枪顶住脑门。对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掰下了击锤。王沙涟其实一点都不想死,后退两步,双手并拢跪地求饶。

“Please!!!Spare us please...”

然而对方根本不理他的求饶,继续在黄蕉的阴道里肆意乱抠。可怜的小妖精只挣扎了几秒钟就不动了,把头埋在地铺的枕头里,“嗯嗯”地呻吟着,不让王沙涟看到她的反应。

半分钟后,沾满爱液的食指和中指夹出一根光滑粉嫩的肉管子!这人瞪大湛蓝的眼睛,满脸都是如获至宝的表情,继续把管子向外拽,直到小妖精“嗯哼”一声娇喘,拽到她的卵巢了。他把管子捏在手里仔细观察几秒钟,看看尖端的角质针,松手品尝黏液的味道。他一松手,小妖精“出溜”一声就把整根管子缩回自己的小洞里。

这个人松开脚,黄蕉连滚带爬地躲到王沙涟后面,把他的袜子拽出来。对方也收起枪,严肃地看着王沙涟的脸。

“Salad?”

王沙涟愣了一秒,这一秒的表情已经足以让对方捕捉到足够信心了。但王沙涟选择继续装傻充愣:

“What’s your meaning?”

“A child prodigyinanatomy.”

“Idon’t know whom you’re talking about!”

“The dead son of Steak Keasling.”

“No!you got a wrong person!”

对方确认门已关好后,看看黄蕉,用更低沉的声音说:

“AswellasthediscovererofSaladWorm!”

王沙涟犹豫五秒钟,缓缓站起来。这一次,他和这个人认真地面对面了:

“It\u0027s me.”

“I knew that!!!You fucking idiot!!!”

王沙涟被莫名其妙骂了一句,根本摸不到头脑,但是粗鲁的语音并没有继续。对方伸出刚才拿枪的手,王沙涟礼貌地和他握了握。

“Elfseen Geder.I’m a neurologist.”

………………

对方伸出刚才拿枪的手,王沙涟礼貌地和他握了握。

“艾沃森·杰德尔,神经学家。”

“王沙涟。”

艾沃森关上手电筒,确保没有一点灯光漏出去。小屋里一片漆黑,女孩们又因紧张而呼吸急促起来,王沙涟示意她们不要怕。

“这么说,那篇论文确实是你写的?”

“论文!?我以为没人看见,”

“该死的蠢货!百分之百确保没人看见的方法就是你根本不写!”

“我以为就算看见了也没人相信……”

“一切都是你以为的!?你根本就不该把她们公布出去!!!告诉你事实,这篇文章在某一个圈子里已经引起不小的反响了!从你发布的一瞬间起就注定了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黄蕉和白树问王沙涟他在说什么,王沙涟说一会儿给你们讲。

艾沃森说:“幸好我是你们这边的人,不用防备我。你该认识新井一郎?或者你叫他‘白大夫’?他是我的上司。”

王沙涟松了口气:“这么说你们都是白大夫派过来保护我们的了?”

“我们!?不,你好像误会了!只有我一个人,明白吗?我卧底在一个人口交易组织里,获得了他们的信任,而这个组织就是现在来找你们麻烦的人!你们应该庆幸我在这里,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你们,但不能太明显,因为我的任务是长期卧底!”

“什么!?等等,你说他们是人口交易组织!?”

“没错,沙拉,你有什么惊讶的理由?如果你没被子弹击中脑袋而掉进海里,现在的你依旧是他们的同行。嘘……我听见有汽车声,我该回去了!”

“所以说那些学生……”

“没错,都是商品!!”

王沙涟一阵反胃,这是他最厌恶的东西!回想白天那群女孩的反应更令他几乎呕吐!

“等等,为什么人口交易组织会来找我?”

“因为他们是生产商,要通过人体实验来提升品质,我就是被雇佣的实验人员之一!没时间再聊了,再会!”

“最后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不在昨天就直接动手!?”

“蠢货!他们也要试探你的论文是否属实!毕竟那看起来更像个科幻小说!今晚你把他们惹火了!计划可能会更粗暴!难保没人像我这样冲进来,冲进来打死你,然后把你的两个小女朋友带回去解剖!看我多容易就进来了!你的警惕性真可怜!”

王沙涟看到村口有两辆警车,他也隐约感到大事不妙,很有可能那三个被带走的人又被送回来了!

“快回去!艾沃森!别让他们发现你不在营地里!”

“你们也别撞在他们的枪口上!”

艾沃森推门就走,王沙涟把两个小家伙也拽了出去,衣服都来不及穿,却把日记拿走,顺手锁上房门。

“你们去哪?”

就算对这个人王沙涟也不再透露更多。艾沃森也不再问,只说一句:

“记住,那是一群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包括他们每个人!”

………………

“去哪啊!我们还没穿衣服!”

“别管衣服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嘘——”

王沙涟拽着两个女孩向山坡跑,和艾沃森的方向正好相反。两辆警车开进村里,在村口停住,正好照到艾沃森的白大褂。从警车副驾驶座探出一个脑袋,正是肥老大,用洪亮的声音喊:

“等会儿!你去哪了!”

虽然艾沃森听不懂,但也只能站住。王沙涟生怕自己也被发现,赶紧往树林里跑。好在这会儿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如果不被灯光照住,五十米外躲在树后的王沙涟不可能被他们发现。

“呼……呼……”

虽然才跑出五十米,坡度也很缓,但王沙涟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就像刚跑完马拉松。他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躲在一棵半米宽的大泡桐树后面,黄蕉和白树看见他的样子也都不再出声。

王沙涟用最低声音说:“你们听觉比我好吗?能不能听见他们说话?”

黄蕉说:“能听见也听不懂啊!”

“把你能听懂的告诉我!”

王沙涟本能地想要逃得更远,但他又想知道自称“艾沃森·杰德尔”的美国人说的话是否属实。警车停下来,两个警察和被带走的三个人都走下车,艾沃森发呆地站在车灯前,老酒保的头看着他的方向。两个警察满面微笑,向院长点着头。

“那个警察好像说……麻烦你们大晚上跑一趟真不好意思,早说是局长朋友就好说话了。然后那个院长说什么……第一次带学生出来玩没经验,出了意外还多亏你们帮忙联系医院,既然学生们都走了我们当老师的这几天也尽快收拾好帐篷离开海藻村……”

白树说:“那个人是警察的朋友?不可能吧!”

王沙涟说:“当然不可能,多半就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总之警方短时间内是帮不上咱们了。刚才那个人告诉我说这些人是冲着你们来的,想带回去做解剖实验!”

“什么!?那他自己呢?”

“他是好人,是个卧底。”

不常看电影的黄蕉问:“卧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假装坏人其实是好人!”

两个警察不住地赔笑,院长也是满面春风。笑了一会儿警车就开走了,一点光也没留下。等到警车走远了,肥老大打开手电筒,是手机自带的小手电。

黄蕉说:“胖子问那个外国人,你在这儿干什么。”

“外国人怎么说?”

“我听不懂啊!!!”

“对对,我忘了……”王沙涟拍拍额头。

白树说:“等等,好像胖子也听不懂,正让那个会调酒的老头翻译呢!”

“好,老头怎么说?”

王沙涟只看见艾沃森在手舞足蹈地比划,自己什么也听不清,小妖精和小水貂却能一字一句地转述,他第一次发现这群小怪物除了嗅觉灵敏之外听觉也是远超人类。

“老头说……这个人说自己去找沙拉虫了,而且确认了论文内容属实,也看到了产卵管这种器官。”

肥老大吼出一句就连王沙涟都能勉强听清的话:

“还用得着你确认!早晨我就把那个白皮小姑娘摸透了!”

王沙涟问白树:“那人摸着你的管子了?”

白树点点头。

“我以为他就是想弄我一下,没想到是专门确认我有没有管子……”

“别说你,要不是有人通风,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冲你们来的。”

黄蕉愤怒地说:“那个外国人为什么要实话实说!?他把咱们卖了!?”

“先别下定论,他说过他要长期卧底,说实话也是为了减少怀疑。”

白树说:“那个院长问话了,问他‘为什么专挑我们不在的时候去找沙拉虫’。”

王沙涟一惊,如果他自己站在艾沃森的角度已经无法回答了。

“……然后老头翻译了,老头说‘艾沃森说他根本就没发现咱们三个不在’。”

肥老大掏出一把手枪站在传达室门口,如果王沙涟迟钝一点,他们现在还在里面!院长开始打电话,一分钟后几辆越野车从营地那边开过来。老酒保抓着艾沃森的领子,从他腰间缴走手枪。

肥老大说:“你刚才出来的时候他们三个还在里边吧?”

老酒保翻译给他听,艾沃森拼命点着头。

“你确定吧?百分之百确定吧?”

艾沃森继续点头,没有一点含糊。

七八个人都从车上跳下来,每个人都拿着手枪,包括穿军大衣的圆脸司机!早上他还在河边若无其事地跟黄环聊天,现在已经是杀人不眨眼的冷漠表情,王沙涟脊背一阵冷汗。但这还没完,老酒保掀起一辆汽车的后座,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王沙涟大吃一惊——那是一把汤姆森冲锋枪!这群人全副武装地杀进村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平解决!

七八个人把传达室围起来,拿冲锋枪的老酒保一脚踹开门,手电把小屋照得里外通透!

“没人!”

院长露出极度惊讶的表情,肥老大把手枪对准艾沃森的额头:

“你把他们吓跑了!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王沙涟看到他跪在地上哭泣求饶,就好像十多分钟前自己跪在他枪口下为小妖精求情一样。那个实验老师突然从车上飞奔下来,用身体护住艾沃森,肥老大赶紧把枪放下。

黄蕉继续转述:“那个老师说‘不能杀这个人,否则的话人体科学进步放缓至少十年’。”

艾沃森像小孩一样搂着实验老师的腰,不停地抹眼泪。

肥老大说:“这个老外擅自惊动目标,我不信他毫无居心!”

实验老师说:“他平常就这样!想必是看见新物种太兴奋了,忍不住想早点研究。你问我们实验室的人,艾沃森除了科研什么都不懂,天真得像小孩一样!他可能确实不小心惊动目标了,但你现在杀了他就是让我们的损失加大!”

肥老大愤怒地说:“他一惊动,这次行动就全毁了!目标逃到山里你能怎么抓!?找都找不着!”

院长拍拍肥老大的肩膀,肥老大乖乖收起枪。

黄蕉最后转述一句:“那个院长说‘咱们也先到镇上重新策划,你们别没事就掏枪,尽量别惊动村里人。找人不是问题,让人连夜从学校派增援部队,把狼爪也给我带过来!!’”

王沙涟问:“狼爪是什么?”

黄蕉说:“他们没说。”

白树说:“听起来像狗的名字?我们体味很明显,早晚会被他们找到!”

“那也不管了!先把你们送回山洞去!”

那群人在小屋里翻箱倒柜地搜寻线索,还有人去收帐篷,看起来一时间不会离开。王沙涟小心翼翼地向后退,退到密林深处,带着两个赤身裸体的小家伙向黄环的火山洞飞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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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环!黄环!!!”

王沙涟几乎是一路飞奔着跑到黄环的火山洞里,两个小时一步没停,把两个小家伙累得气喘吁吁。他们直接跑进洞里,黄环和紫螺正在泡温泉。

“王沙涟!!!?”

“你俩都在?太好了!!!我们要在这儿住一阵!”

紫螺问:“又放假了吗?我把白树带回去住?”

“不不!不是放假!也别让她们跟我分开!这个山洞已经很危险了,别把紫螺的溶洞也暴露出去!!!”

“什么?什么危险?”

“来旅游的那帮人!他们是个非法组织!冲你们来的!要把你们带走解剖!”

紫螺惊讶地从水里蹿起来:

“那群村民把我们的事都泄露了!?”

王沙涟的表情黯淡下来:“不是,是我写的那篇论文……”

黄环说:“你不是说没人看吗!?”

“我以为没人看……但是听说已经有很多人都看过了……然后想来找你们的麻烦……”

毫无征兆地,紫螺向王沙涟的方向踢起一大片水花:

“混蛋!你们这些人类都应该死!我们最怕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最怕的事情……”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

紫螺又问:“你说我姐姐的火山洞暴露了又是怎么回事?他们还能找到这里!?”

“他们可能有狗,会顺着我们的气味找过来,毕竟我们一出事就逃过来了……”

黄环突然从水里站起来,浑身都在颤抖着,客观来说这是一个赤身裸体的16岁女孩的外表,但她的反应却像一个急火攻心又无处发泄的衰老的人。

“你们……明知道他们能闻到的气味,为什么还要到我的洞里来!?你们想害死我吗!?”

王沙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不来找你还能去哪!?让我们跳崖吗?曝尸荒野吗!?乖乖地被那群人抓走解剖吗!?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

“他们是你招来的!我凭什么保护你!?我凭什么……为了保护你还要把我的山洞暴露给他们!?自从你们人类出现在陆地上以来还从没出现过这种事!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对我!”

黄环的怒吼回响在整个火山洞里,王沙涟能感到两个小家伙被吓得手心发抖,但他自己却一点都不害怕,用同样的语气向黄环回呛:

“是!是!人是我招来的!我承认错误!但是就算没有我,你以为你这里就能永远没有麻烦吗!?时代已经不同了!海藻村都能上网了!再过几年家家都有电脑,小孩都有手机,谁都可能把你这个‘山神’的故事放到网上,全世界人都能看到!这些东西你不懂吗!?你都懂!这些科技你都见过,不仅见过你还会用!还当自己是原始人吗!?总有一天你的存在会被全世界注意到!迟早你要面临这个问题!”

“王沙涟!!!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你就是我用来繁殖的工具!”

“好啊……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走!”

王沙涟果然转身就走,牵着两根细小的胳膊。他刚走出两步又转过身来:

“紫螺,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女儿,让白树和你在一起吧。”

王沙涟把小水貂往前一推,紫螺迎上去抱住她。小水貂又回头看看小妖精,两个女孩的眼角流出泪水来。

紫螺说:“把黄蕉也给我,蓝鱼现在离不开她。”

王沙涟把黄蕉也往前一推,她和白树手牵着手。放开两个小家伙,王沙涟向洞口走去。她们的泪水不仅不减,反而唔唔地哭起来。

几秒钟后,黄环一边拍打水花一边发出狂暴的怒吼:

“你也给我滚回来!!!!!!!!!!!”

………………

紫螺说:“姐姐没有责怪你,她也知道这不都是你的错。我们最近在人类社会出没得太多了,被人注意到也确实是早晚的事。”

黄环鼓着腮帮子仰躺在温泉里,枕着岸边的圆石头不说话。黄蕉和白树也都泡进温泉里去了,深秋时节不穿衣服爬山两小时,还光着脚,早把她们冻得嘴唇发紫,正在互相捏着磨破皮的小脚心。

王沙涟说:“关于这件事,我几个想法想和你们商量。”

“你说。”

“首先就是关于我写那篇论文的目的。我是真心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你们,但不是坏人,我希望你们能家喻户晓,政府也会想方设法保护你们,这样一来你们也能更方便地体验人类的生活,不用再打猎,睡茅草,不用再为了生育而杀人,国家科研机构会提供给你们绝佳的繁殖环境。而且最主要的,这样一来也能很大限度地避免不法之徒明目张胆地来找你们的麻烦。”

紫螺问:“所以你要干什么?”

“所以我想,能不能进一步把你们的事情透露出去,透露给媒体,让全球的政府机构都知道你们的存在,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上还生活着另外一种智商相当于人类的生物!”

黄环不说话,仰视着火山口,王沙涟继续眉飞色舞地说:

“要不然别等他们带着狗找过来,我带你或者黄蕉或者别的谁,到镇上去,不不,直接到大城市去,然后去找最大的媒体,把你们的特殊之处展示出去,就算处于软化状态,没办法展现你们的力量和强度,一根产卵管也足以引发最大的轰动!我是想促使政府组织以最快速度来和你们进行接触,那个非法团伙也就只能逃跑了。”

黄环说:“不行。”

王沙涟激动地问:“为什么不行!?你能说出理由吗!?”

黄环不带语气地说:“你说你有好几个想法,先说其他的吧。”

“好,好,这个方案暂且不提,我还有另外一个更加可行的想法,也更简单。你们谁戒几天甜霜,恢复到韧化状态,然后下山把他们赶走!”

“赶走?怎么赶?吓唬他们?他们跑了就永远不会回来?你这方案等于告诉他们我们确实和你论文里写的一样,我们这些……沙拉虫……”

这个名词从黄环嘴里亲自说出来让王沙涟浑身不舒服。

紫螺说:“我支持这个提议!谁去戒几天甜霜,然后下山杀了他们!!!”

黄蕉自告奋勇地说:“我去!”

王沙涟想了想:“没错,我不说‘赶走’这个词了,直接杀了他们!除了白大夫安插的卧底以外一个也不留!”

几分钟前王沙涟已经告诉过黄环关于对方阵营里有卧底的事了。

黄环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问:“那么你们又要杀人了?”

白树攥着小拳头坚定地回答:“是!因为那些是坏人!”

看黄环态度犹豫,王沙涟抓紧时机问: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想伤害人类?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你们的共性,但是你看紫螺就能下得去手!而且人类也有好有坏,记得咱们在大西洋碰见的那群海盗吗?留着他们有什么用!?你又不是怕见血,对待你自己女儿还是挺残暴的,你们又不受法律限制,这种时候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白树说:“黄环阿姨可能也会顾虑到,杀死的人也有家人,也会有人为他伤心,想到这里就不忍心了。”

“是这样吗?黄环?你是同情他们吗?但是别忘了咱们的处境,你不杀他他就杀你,而且他们可是一点怜悯也不想施舍!我亲眼看见那个老头端着冲锋枪冲进我屋里,要是我没跑出来,现在已经完蛋了!咱们这叫正当防卫!于情于理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黄环,黄环闭着眼睛不说话,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就用这个方案,你们谁戒几天甜霜?黄蕉怎么样?”

黄蕉没说话,只是“嗯”地应答了一声,似乎不像刚才那么积极。

王沙涟说:“那好,那就等你过几天身体复原到韧化状态,下山去把他们都掐死!”

黄蕉沉默几秒,说了一句:

“……我能不能……那个什么?”

“你要干嘛?”

“就是……那个!!!”

“让我操你?”

“不是!!!!!!你想什么呢!!!!!”

王沙涟不高兴地说:“那你自己倒是说清楚啊!”

小妖精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是想……我能不能……最后再吃一口甜霜,然后再开始戒!!!一旦开始戒我保证坚持到底!!!”

王沙涟感觉自己肺都快炸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轻重缓急!?你没听见他们说要带狗来吗!?那不就是这几天的事!你还不赶紧开始戒!你还吃什么吃!!!”

听到王沙涟的反对,小妖精反而理直气壮起来:

“我从昨天就没吃!现在早就难受得不行了!到时候要干活的是我,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戒甜霜有多痛苦!!要是不先给我点奖励,没准备地生戒,我就算出现精神分裂都很有可能!”

王沙涟对白树说:“你听黄蕉胡说什么呢?她不愿上你上?”

白树说:“我就算了,我不想戒甜霜……”

“那你帮她戒,劝劝她,别让她吃甜霜了!”

谁知道白树说:“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没听见她说她从昨天就没吃过了吗!!!你是不是想让她疼死!”

王沙涟问紫螺:“不吃甜霜会疼?”

“应该说是……精神上的疼痛?”紫螺模棱两可地说。

黄蕉更蹬鼻子上脸了:“听见了吗!你不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的痛苦!要是我戒甜霜时候发疯了,恢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吃了你!”

白树也说:“对!小心她吃了你!”

“然后再吃了白树!”

“……”

王沙涟挥挥手:“算了算了,赶紧再吃最后一口!!!”

小妖精兴奋地总池子里蹦出来,轻车熟路地从黄环藏甜霜的地方搬出一小坛,不由分说往嘴里倒,就像有严重酒瘾的醉汉一样,乳白色的粘液顺着她的前胸后背向下流淌。

“咕嘟……咕嘟……”

“你们看看黄蕉这样!简直……”

王沙涟说到一半,白树也爬了过去,黄环和紫螺也走过去,和小妖精一起喝,舔她身上的粘液,一边舔一边发出舒畅的呻吟声。她们四个喝完一整坛甜霜,黄蕉的肚子都撑得鼓起来,喉咙里咯咯地痉挛着,产卵管像死蚯蚓一样耷拉在外面,大腿之间也是湿成一片。

“成了!这下你该踏踏实实戒甜霜了吧!?”

“咯……嗯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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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沙涟逃进黄环洞里的两天后,在一个阴云密布的上午,黄环的几个女儿突然冲进洞穴,惊慌地尖叫着。王沙涟几乎忘记她们的语言怎么说了,经过黄环翻译才知道,那群家伙正在靠近火山洞!还带着很多条狗!

黄环一骨碌从池子里爬出来,穿上草裙,系上裹胸布,金手镯金项链叮叮当当地穿戴起来,手握生锈的长矛,吹声口哨召来小千,威风凛凛地带着女儿们就要出征。

“等等等等……”王沙涟一把拽住小千的尾巴,“你去干嘛!?”

“我去迎战!”

“你也戒甜霜了?”

“没有。”

“那你不是找死吗!!!”

黄环自信地说:“你没见过小千有多灵活!?山里树多,他们有枪又能怎么样!”

王沙涟依旧抓着小千的尾巴不放:

“而且你不是不喜欢伤害人类吗!?那你还去干什么?吓唬他们!?”

“我去杀了他们的狗!”

紫螺不在这里,前天晚上她回溶洞去了,毕竟她也有自己的女儿要保护。敌人这么快就来了,黄环也如此激进地找死,王沙涟不知所措。

“白树!黄蕉呢!?她怎么还没变硬啊!”

“两天太短了!至少要五天!”

“有时候还要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黄环补充说。

王沙涟急得跺脚:“一个月!?五天也就算了,谁能等一个月!白树,我问你!她不是已经戒两天了吗?能不能有五分之二的硬度!?”

白树摇摇头:“我自己没戒过……”

黄环说:“根本不是慢慢变化的,戒到某个时间点,突然就感觉肌肉力量增加上去。重新吃甜霜变软也不是缓慢变化,也是某一瞬间软下来的。”

王沙涟深知这一点,四年前小妖精被黄环扔下土坑的时候已经戒了好几天甜霜,还是被熊一口咬掉半块屁股。这两天白树把她关在一个狭小的洞窟里,就是当年她给自己挖的小窝,现在已经连腿都伸不直了。可怜的小妖精终日痛苦地哀嚎,以泪洗面,吵得黄环睡不着觉。

“呜——————呜呜呜——————”

王沙涟呵斥她:“你四年前戒甜霜的时候不是挺坚强的吗!?连我都没看出异常!怎么这次哭得这么难听!”

“呜呜————我好痛苦————给我甜霜!!!!!”

总之黄蕉这两天是不堪一用了,王沙涟这才发现,让黄环披挂上马御驾亲征似乎是唯一的好办法。他自己当然不打算在后面躲着,系上花面狸皮裙子——是黄环新给他缝的一条,不是14岁时候穿的那条小的——然后拿起一把小弩,随着黄环冲出洞穴。常年穿鞋走路,光是走出洞穴就硌得他脚疼。

“白树你负责看好黄蕉,千万别让她偷吃甜霜!”

黄环带着十几二十几岁的女孩们一涌而出,一口气跟出来一百多个,王沙涟很久没见过黄环的女儿们如此大规模出动了。女孩们没有在空旷的河岸边滞留,纷纷藏进河对岸的树林里,灵活地爬上树梢。王沙涟知道对方会从哪条小路来,因为只有这条路上才有他和两个小家伙的气味,刚才作为哨兵的女孩也是在这条路上看见他们的!

黄环问:“他们有几个人?”

王沙涟说:“前天我上山来的时候他们只有二十个,但是听说还有增援。”

“嘘……来了!!!”

黄环是从气味判断他们来了的,王沙涟又神经紧绷地等了五分钟才看见对岸的灌木丛摇晃起来。树丛里突然蹦出几条狗,从光洁的毛色和健壮的肌肉就能看出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饲养犬,而且都是异常凶猛的犬种,颈部还拴着长长的绳子。牵狗的人也从树林里钻出来了,王沙涟一愣,居然都是那天离开海藻村的女生们!她们果然没被送走!警察一旦不管事了那个“院长”就把她们带回来继续卖命!而且王沙涟发现,这群女生和之前的还不完全是同一批,这次这些有的年龄明显更小!

更多的狗从树丛里走出来,也出现了更多女生,那些“老师”一个都没有,但王沙涟知道他们一定躲在后面。河滩上现在有28个女生和28条狗,最小的可能连十岁都没有,被硕大的狗牵着跑。狗鼻子果然灵敏,在河滩上走两步就闻见了黄环洞口的大青石板,坐在石头旁边狂吠。

“别急……别急……”黄环压低声音说。这边的女孩们连呼吸都屏住了,小千也一动不动地趴在树上。

终于有个高级头目出现了,是穿军大衣的圆脸司机!这人同时牵着两条狗,正在听其中一个女生汇报情况。王沙涟知道树丛里肯定还有别人,但他们似乎不打算把自己暴露在空旷地带。此时一共30条狗同时锁定了黄环的洞口,果然训练有素,那天院长提到的“狼爪”就是其中之一吗?“狼爪”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王沙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想让黄环帮他转述,就像那天黄蕉一样。他不像在洞里时那样慌张了,思维渐渐清晰,并且认识到:自己必须知道对方知道什么,也必须知道对方不知道什么。对方一开始冒充旅游团冒冒失失闯进村子是为什么?真的傻吗?并不是,只是他们还不确定论文的真假!那么现在变得谨慎又是为什么?同理,因为他们不知道“沙拉虫”的部落到底有多大危险性。

不过黄环还没来得及转述半句,圆脸司机就走回丛林,王沙涟猜想他大概只是暂时离开,也许是和队伍后面的更高级头目讨论?果然几分钟后他又出来了,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个装甜霜的陶罐!

这是黄蕉和白树的甜霜罐,放在传达室的抽屉里,果然被他们翻出来了!王沙涟迅速回忆自己论文里关于甜霜的描述——对人有麻醉作用,对沙拉虫是成瘾物质。不知他们是否用人类做了麻醉实验,如果做了,那么他们可以断定这东西就是甜霜。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他们会用这罐东西干什么?

结果令王沙涟大跌眼镜,圆脸司机拧开盖子,在石板上倒出一点,把陶罐敞着口放在旁边,然后把所有女生和狗赶回丛林里!这是什么!?陷阱!?王沙涟不知道是自己论文表述不清还是他们理解力低下,“对沙拉虫是成瘾物质”说明黄环会中这种弱智水平的陷阱?

而且这群人藏得非常浅,叶子都没遮住女生的衣服和狗尾巴,女生和狗又不会爬树,更没法像黄环一样用树冠隐蔽。她们自以为一动不动可以掩盖气息,殊不知对这边来说完全就是固定靶子!在圆脸司机的指示下,这群女生居然掏出手枪!好几十支枪口瞄准了青石板的方向。

黄环一个手势,一百多个女儿们都拉开弓!别看这边人数多三倍,藏得却比对面都好!

王沙涟说:“让她们别射狗!射人!”

黄环摇摇头。

“你有什么可犹豫的!看她们是女孩就心软了!?我告诉你,那些女孩根本就没有人性!我做过的生意就是买卖她们这种东西,被饲养得失去情感,和家畜一模一样,没有痛觉,也没有悲伤和恐惧,饲养出来就是用来杀掉吃肉的!我知道你不想伤人,但是她们根本就不是人!你和紫螺都比她们通人性!”

黄环撇眼看他:“你是不是杀过好多?”

“没几个。”

黄环犹豫两秒:“还是先射死狗吧。”

“她们和狗根本就没区别你怎么听不明白呢……”

黄环突然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就像某种奇特的鸟鸣。一瞬间,一百多支利箭同时飞向河对岸,划破空气的声音就像急骤的风声!王沙涟也来不及废话了,端起弩枪对准一个墨绿色军大衣的衣角,毫不犹豫地发射出去!这是他打猎时候最顺手的一件兵器,20米内打兔子一打一个准!

然而可惜两岸的距离远不止有20米,弩箭的动能虽然够大,王沙涟的准度却差远了,根本没碰到圆脸司机,却射穿了半米开外一个半蹲着的女生的右眼窝。女生连尖叫都没发出一声就向前倾倒在地,痉挛两下就不动了。

她没尖叫别人可就不同了,惊慌失措地哀嚎着。黄环女儿们比王沙涟准得多,说射狗就射狗,一轮齐射30只狗死掉八成,没死的身上也至少插着一根箭,嗷嗷地在河滩上乱跑,狗血洒得到处都是。他们没有黄环的命令就没再射第二轮,只有王沙涟先后射出三支弩箭,也都射歪了,第二三支连女孩都没射中,圆脸司机拔腿就跑。有些拿枪的女生们向这边随手开几发,并无命中,王沙涟也希望自己能有支枪,有枪的话他早就能猎掉那个司机的大圆脑袋了!

这时王沙涟看见水中有些白色的身影,黄蕉肯定也看见了!就在那群女生正要从河岸边撤退的时候,二十多个肤色苍白的女孩突然蹿出水面,穿着贝壳编成的裙子和遮胸物,手持标枪,向对方狠狠投掷过去!虽然有些被树挡住,但还是射中了好几个人。水中的女孩为首的是紫螺,紫螺右手握紧长矛,瞄准一个正在逃跑的八九岁小女生,助跑两步,一个漂亮的投掷动作,银发甩起一片绚丽的水花。

“咚!”

长矛正好射在小女生的尾椎部位,前后贯穿,又射中一棵树,把她死死钉在树干上。小姑娘的裙子下面喷出一股染血的尿液,向斜后方胡乱抠了两下扳机就不动了,手臂自然下垂,脑袋和上半身向后仰去,依旧睁开的眼睛里面淌出泪水,手枪也掉在地上。

王沙涟大喜过望,这下他就有枪用了!!!而且可能还不止一把,紫螺的女儿们一波就掷死了六七个人!!!投掷之后她们赶紧钻回水里,肉畜们一边逃跑一边无力地开着枪。

“啪!啪啪!”她们逃走十多分钟了,山谷里还回响着零散的枪声。

紫螺带着女儿们再次钻出水面,王沙涟也第一时间跳下树跑过去,黄环和她的女儿也都陆续过来,要回收依旧能用的弓箭。狗死了26只,女生死了7个,手枪捡到7把,王沙涟一一检查这些手枪,发现这7把枪里的子弹一共只有9颗,这7把枪没有两两相同型号,子弹也不兼容。王沙涟扒掉一个女生的衣服当口袋,把7把枪都裹起来打算带回去。

紫螺抽出自己的长矛,舔舔上面的血,惊喜地喊:

“过来呀!姐姐!这个味道真不错!”

黄环不说话,骑着小千在河岸附近游走,等待女儿们完成工作。王沙涟问她:

“你该不会因为紫螺杀了人而不高兴吧?你看看死的这些值得同情吗?看看她们谁没有枪?你不杀她们她们就会杀了你!这群牲畜死得越多越好!今天杀死7个,明天争取杀70个!她们都是肉畜!人类社会根本不需要她们这种东西!”

“对啊姐姐!快来尝尝!”

紫螺已经把她插死的小女生都扒光了,正在从小腹部的圆形伤口里抠出肉条来吃。这时候青石板也掀开了,小妖精和小水貂从里面爬出来。

“我们闻见好吃的啦!”

“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紫螺的女儿里面有个幼小的身影跑过去,黄蕉一把抱住:

“嘿嘿嘿,蓝鱼!!!”

紫螺召唤黄环不动,开始召唤白树和其他女孩们:

“你们来尝尝!!!白树,你吃这个!”

她举着一根不知什么部位的肉管子递过去,上面还挂着樱桃大小的一颗灰黄色的小器官。白树也有些犹豫,王沙涟把刚才那些话也说给她听。

“……所以她们都是被培养出来的,就像牲畜一样没有人性,根本不值得同情!”

白树摇摇小脑袋:“可是我想,你说她们是被培养出来的,培养的人才是坏人,她们本身才是最可怜的啊!我们应该救她们,怎么反而杀掉了呢?”

“你不明白这个意思吗?她们已经成这样了,已经是邪恶的一部分了,根本不可能改变内心。而且你看她们用枪用得多熟练,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一个个早该死了!”

小水貂并没看见她们用枪多熟练,但也似乎被王沙涟说服了,蹲在紫螺身边,用小手指头撕肉条吃。黄蕉和蓝鱼也趴过去啃,一人抱着一条小腿,看着对方满脸通红的样子,几个人边吃边乐。

“王沙涟!你也来吃啊!”

“不了,我一看肉畜就恶心——心理上的恶心,没事你们吃吧。”

黄蕉的女儿们回收完箭,又把死狗也收集起来,毕竟是家养的,肉质看起来相当不错。其中一些女孩可能也羡慕黄蕉她们大吃大嚼的样子,但是没有黄环的命令就不敢去碰人类的尸体,口水直流。王沙涟看到了,对黄环说:

“最后再这么说一句吧,不管你同不同情她们,既然现在已经死了,那就是不吃白不吃。你不吃她们也不会复活,吃了也不会让她们死得更死。你吃了还能尝尝鲜,不吃就在土里腐烂——或者被紫螺她们啃干净,一口也没你的份!”

黄环这才稍微动容了,骑着小千走过去:

“紫螺,你干什么呢!咱们学会用火烤肉都多久了,你怎么现在又吃生的?搬回去烤熟了吃多好?或者切成块熬汤也行。”

“这个不一样!快来尝尝吧!这个有点像咱们旅游时候吃的那个,在日本吃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王沙涟说:“刺身!”

紫螺一拍脑门:“对,就是刺身!我估计要是沾点酱油就更好吃了!”

………………

当晚她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烤肉大会,所有参加了战斗的女孩们在河滩上点起几堆篝火,把死狗剥皮,把死掉的敌人切成块,用树枝串起来架着烤。烤熟的肉更加美味,紫螺吃得肚子都快爆炸了还在吃。

“来啊!王沙涟!!这个真的特别好吃!!!”

“我就真的不了,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为什么?因为跟你是同类?”

“如果是同类就好了,但是她们根本不是正常人!不用管我,这就是心理上的不舒服,一想到她们是被特地培养出来的……就好像看见长着六只鸡翅的鸡。”

白树问:“鸡有六只鸡翅的吗?”

“可能有。”

女孩肉不够吃,狗肉才是主菜。依旧给王沙涟单独竖起一堆篝火,不给他刷甜霜,把黄蕉也推过去。王沙涟施展厨艺把一条狗腿烤得油光华亮,撒上各种香料,比黄环熬的狗骨头汤美味多了!小妖精一边吃一边嗷嗷地哭:

“呜呜……我想吃甜霜……但是这个也好吃呀……”

“忍忍,忍忍!等过几天你变硬了,把他们都杀死之后有好几十个小女孩可供你吃!”

“呜……那你可要给我烤……”

白树举着一块抹着甜霜的腿肚子肉走过来,王沙涟赶紧把她和黄蕉隔开,以免甜霜飞溅到她嘴里。王沙涟记得她们省吃俭用的时候每天只用牙签尖挑一点就能过瘾,也能维持柔软状态。

“把黄蕉也烤了吧!”白树突然说。

“什么!?敢烤我!?我还要烤你呢!!!”

黄蕉就要扑过去,被王沙涟一把拽住头发:

“你是不是想趁机偷吃甜霜!?”

“我……没有!”

“白树,你赶紧走吧,你看黄蕉盯着你手里的腿肚子看个不停,再不走她就该抢了!”

黄蕉突然说:“我感觉我不用戒啊,你们今天没戒甜霜不也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吗?我戒甜霜岂不就是多此一举!?”

“保险起见你还是得戒,他们毕竟有枪,虽然我也有但是型号都不一样,很难都带在身上。”

王沙涟拿出一把1911拆开,给两个小家伙讲手枪的工作原理。

“射一枪啊!”

“子弹不多,还是省着吧,反正你们记住这东西是这么用的就行。这里边有两发子弹,黄蕉拿着,小心别走火,别把自己射死了。”

“好!!”

白树说:“我也想要!!!”

王沙涟又拆开一把柯尔特左轮,把详细原理讲给她们听,讲完之后把枪交给白树:

“这里就一发子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用。别的我也不想叮嘱,没有谁敢把枪交给你们这么大的小孩用的,拿在手里就要谨慎,别当玩具。”

“嗯……”

紫螺高兴地说:“这东西我用过!还打死过人呢!”

“我们知道!王沙涟的日记上都写了!”

王沙涟自己拿了一把还有两发子弹的TT手枪,其余的4把依旧抱在衣服里,各有一发子弹。

“别松懈,对方越失败只能越强,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杀手锏,所谓‘狼爪’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

黄环举着一条狗腿说:“难道不是咱们吃的其中一条狗吗?”

“有可能,那个院长说狼爪可以找人,想必嗅觉很灵敏,应该就是个狗,然后也很有可能就是咱们正在吃的其中一只。”

黄蕉满嘴油腥地说:“对啊!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紫螺也说:“嗯,也不用太紧张了,对方有枪又怎么样?我们的弓箭射得比他们的枪还准!这次主要射狗,下次就要射人!”

王沙涟赞同道:“没错,杀得越多越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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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小妖精就变得不对劲了,由嗷嗷叫唤变成说胡话,体温也升到40度。王沙涟从河里舀来冰凉的水敷她的额头,白树用掌心不停搓她的后背,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最有效的。

“甜霜……甜霜……”

王沙涟担心地问:“怎么回事?这是感冒了?”

黄环说:“应该是戒甜霜的副反应。”

“白树,她上次戒的时候有过这么难受的时候吗?”

“好像……没有。”

紫螺说:“我们每次戒甜霜的反应和长短也都不一样,情绪不稳定只是最好的情况,最坏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入疯癫状态,最长有过戒一个月都变不过来的时候。”

看着小妖精难受的样子,王沙涟问:

“这样下去……不会把她烧坏了吧?”

“那倒是不会。”黄环说,“只要能挺到身体变化的一瞬间就好,戒掉之后就不会有想吃甜霜的强烈欲望,也要注意她别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自己掉下悬崖摔死,紫螺有一次就差点……”

白树说:“我会好好看着她!”

王沙涟希望黄蕉千万别受一个月的这种罪,看起来简直太难受了。他有点后悔让黄蕉去做这件事。

“呜呜呜呜~~~~~~我要死了~~~~~~~~~”

王沙涟对紫螺说:“我建议你们先回去,你和二十多个女儿在这儿也不好过夜,而且你们的溶洞也需要看守,难保他们不找过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这就出发。”

紫螺和女儿们扛上几只烤全狗和一整只烤熟的女孩走出山洞,今晚没有月亮,河滩上还散落着啃得干干净净的人骨头,气氛有点阴森,不过对于常年生活在深山里的紫螺来说也就相当于半夜起床上个厕所。

黄环说:“你们小心点,尽量游回去。”

“还是走山路吧,我还想趁热把肉给洞里的女儿们吃。”

“那也好,总之小心。”

看着紫螺带女儿们逐渐消失在山林里,王沙涟和黄环也钻回洞中,继续照看小妖精去了。

………………

然而大约半小时后,王沙涟听到一声枪响。

“啪!”

不仅王沙涟听见了,听力极佳的女孩们也都听见了!黄环睁大眼睛问王沙涟:

“什么声音这么响!?”

“好像是……枪声!”

黄环依旧穿戴着白天那身金光灿灿的首饰,正好不用换衣服了,提上长矛骑着小千就要出发,女儿们跟在后面,王沙涟也追了出去,一左一右拿上两把手枪。掀开青石板,王沙涟先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黄环大叫一声:

“有人放火!”

王沙涟分辨不出烟的源头,黄环的嗅觉却很灵敏,带着女儿们向紫螺的溶洞方向飞奔而去。女孩们很灵巧,从岩石跳到岩石,从树梢跳到树梢,一百多个女孩移动自如,根本不因山路狭窄而行进缓慢。王沙涟上次见到女孩们大规模急行军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黄环那天晚上,那时的她们也是要去参加一场战争。

“你太慢了!”

黄环把王沙涟也拽到小千背上,一百多个手持弓箭的女孩向着火的地方飞奔而去。王沙涟感觉他们也就跑了五分钟,火光就很明显地升腾起来,烟也越来越浓,大大小小的动物都在向相反方向逃窜。小千一开始跑得很快,到这里反而慢了下来,不太听黄环的指挥了,好几次都想调头。王沙涟甚至听到远处树木烧焦的哔剥声。

冲出一片树丛,终于看到着火的地点了!那是一座高耸的山峰,山尖部位只有石头,向下才是树木,就是这些树木此时正在熊熊燃烧,火焰把顶峰包围起来,王沙涟远远地看到:山峰上有二十多个哭喊着的人影。

“紫螺!!!”

从这里到山峰还要跑十分钟,黄环一秒都没耽误,带着女儿们猛冲过去,被王沙涟拽着头发组拦住:

“等等!!!你们怎么就敢直接过去!?那明显就是个陷阱!!想想他们可是有枪,而且还有冲锋枪!就等你们过去然后一梭子扫死!”

“那你说怎么办!?紫螺……紫螺快要死了……”

“死不了!!那座山上根本没有树,火势不会向上蔓延了!尽快找到敌人到底埋伏在哪,他们估计像白天那样藏得不深!而且——一定也在能看见山峰的地方!”

黄环也冷静下来说:“看看火势是从什么地方蔓延过去的!”

仔细一看山峰,东侧的树木起火的不多,西侧的山坡都烧光了,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余烬,黄环让女儿们压低声音,向西麓猛冲过去。王沙涟也握住枪,他目前的臂力还不足以双枪射击,只拿出两发子弹的TT33,另外一支M1895插在花面狸皮裙子的松紧带上。烟雾越来越呛,但黄环的嗅觉依然灵敏,跑了不知几分钟,黄环翘翘鼻子:

“近了。”

“能确定距离吗?”

“很难,也不知道具体方位。”

不用王沙涟继续多言,黄环学了个鸟叫,女儿们就五人一组地分散开了。她的叫声是由最近的女儿模仿并且向外扩散的,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方圆数百米。王沙涟和黄环还有另外三个女孩一组,向火源处搜索过去。

山火没有向更西边蔓延是因为被一大片沼泽挡住了,这里虽然火苗已经熄灭,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短时间还不至于中毒。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就连黄环也捏着鼻子,越是嗅觉灵敏就越无法忍受这种气味吧?不能依靠她的嗅觉,王沙涟更紧张了。

“咻————噗!”

短暂的划破空气的声音之后,王沙涟右边的一个女孩中弹了,子弹把她的头骨掀掉三分之一,她又“若无其事”地走了两步之后,双手一垂,长弓掉落在地,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王沙涟倒吸一口冷气,用最大力气把黄环推下小千的后背,捏着她的脖子让她卧倒。不受控制的小千飞一般地向后方逃走了。另外两个女孩也都赶紧趴下,躲在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

“咻————咔嚓!”又一枚子弹射过来,就像长着眼睛一样直奔黄环,打在她前面的树干上。然而前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半点光。

“他们有热成像瞄准镜!”

“有什么?”

第三枚子弹射过来,红热的弹头在夜空中划过一道轨迹,大约是斜上方30度,打在黄环的大腿中间。王沙涟赶紧让她再贴树干近一点,黄环自己不知道,刚才那枪再压点枪口就能爆掉她的屁股!他们四个已经被死死钉在树干后面了,前面是一片空旷的沼泽,要冒着危险翻滚到两侧的密林中去!王沙涟曾经有过类似经验,松饼林奇教过他一个不正经的解决方案。

“听好了,我一喊跑就跑到两边的树后面去。”

黄环把他的话翻译给两个女儿,她们都点点头。根据对方射击的频率来看,前方有热成像仪的只有一人,能骗过一发子弹的话也许就有机会滚开。王沙涟把死掉的女孩拽过来,用最大力气向树干前方一扔——噗唧一声,一枚子弹打在尸体的小腹上,溅起一股混合着尿骚味的血柱。

“跑!”

王沙涟向右侧一扑,扑出两米多远,再顺势一滚,躲到很多棵大树后面。黄环也跟着他跑,金链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你能不能把这堆摘掉!?”

“这可是我作为领袖的象征!”

“算了,随便吧……看见沼泽对面那个大石头了吗?石头上边有个黑的东西。”

“嗯……”黄环点点头。

“我怀疑那就是拿枪的人,咱们要想办法把他弄死!”

“你不是也有枪吗!?打他试试!”

“不行,子弹太宝贵了,而且我不确定!”

黄环看看山峰上的熊熊大火,心急如焚,王沙涟当然更心急,但他如果不把这些人先消灭,冲上山峰去救紫螺等于一起送死!黄环拍了一下手,一个女孩把弓箭扔给她,黄环拉满弓,对准那个30米开外的极小的黑影,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一秒后,一个有胳膊有腿的东西从大石头上滚落下来,扑通一声掉进沼泽里,挣扎两下就沉底了。

“好样的!”

黄环为了救紫螺也能对人类下杀手了,王沙涟很高兴,但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干掉一个对手之后,王沙涟陷入了无尽的进退两难状态:如果对方所有人都这样散开埋伏,如果对方不止一个热成像仪,等到紫螺烧成骨灰也杀不完!果然听到一百米内又有枪响,黄环的女儿们发出悠长的哨声,是有人倒下的信号,黄环也用哨声告诫她们不许集合,每组继续分开行动。王沙涟心想这是很有道理的。

虽然黄环把对方射死了,王沙涟依旧小心翼翼地绕过沼泽,尽量匍匐前进,爬到刚才敌人所在的大青石上。这里有些土堆草叶之类用于隐藏枪口的小工事,可惜人和枪都掉进水里,王沙涟最想要的热成像仪也喂了蚂蟥。在石头边有个书包,他让黄环的女儿打开,自己先远远地躲着。

黄环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怕有诡雷,比如……拉开拉链就会爆炸。”

黄环瞥了他一眼,没有责怪,看来相比于女儿们她还是心疼王沙涟多一点。拉链拉开并没有爆炸,女孩招手让王沙涟过去。

里面没有更多武器,只有一些零食和香水,还有卫生巾之类的日用品,果然就是那些女生之一。这个组织不仅培养食用女孩,还教她们使用武器,王沙涟无法理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看见这包东西无用,王沙涟正要拉上拉链,黄环说句:

“等等!”

“嗯?”

她把一包卫生巾拿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是什么?”

“这是卫生巾,你们用不着,怎么了?”

“这东西的气味……我能分辨出来!”

王沙涟拿起香水瓶:“你确定不是闻错了?香水不比它气味重?”

“香水的气味丛林里也有很多,但这个是我从来没闻见过的,是她们带来的特有的气味!”

王沙涟也凑近闻了一口,有些淡淡的芳香,分辨不出和普通日化品有什么区别。

“可能是氯己定的气味。”

黄环自信地说:“这个气味我能跟踪!”

“烟这么浓你也能跟踪这么清淡的气味?”

“能!烟浓不浓不是问题,我要的就是这种她们都有的标志性气味!”

“好,我跟着你走!别走太快,弯腰前进!”

黄环像狗一样挺着鼻子四处搜寻,尽管这里的烟呛得人气管疼。另外两个女孩也都跟在后面,一步一步用脚尖点地,不发出半点声音。一分钟后他们发现了另一处狙击点。

有三个女生趴在一堆灌木丛里,中间那个架着一杆很长的枪,枪口瞄准50米外的几棵树,时不时开一枪,也许那里有黄环的另一组女儿。王沙涟他们是从后方绕过来的,这三个人按道理说应该有一个负责巡逻,但她们却松懈得像在开玩笑,还嘻嘻哈哈地乐着。

“打她屁股!哈哈哈哈……”

“刚才那枪估计把她膀胱都给打烂了!”

“你们看那人,看她屁股撅得多高,都不知道我瞄她呢!看我这枪打进她屁眼里!”

然而这名女生没能把子弹打出去,黄环和两个女儿已经潜入到她们两米之内,两个女儿拉满弓,黄环举起长矛,三枚锋利的武器对准她们的后脑勺,狠狠刺下去!!!!

弓箭射穿颅骨发出石膏碎裂般沉闷的声音,她们发出的声音也仅此而已。黄环又在每个人后背戳四五下,确认她们死彻底了,才让王沙涟过来。黄环掀开其中一个女生的裙子,闻闻她屁股的后面:

“没错,我就是顺着这种气味找过来的!”

“好样的,继续!”

然后王沙涟发现了好东西——装有热成像瞄准器的M24狙击步枪!这个团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什么武器都能弄到手,而且还是在这种枪支禁令异常严格的国家!他把狙击枪拿起来,用热成像仪看看周围没有树木阻挡的地方,果然看到不同方位有几个白点。正前方是黄环的两组女儿,左右三四十米开外都有埋伏的敌人。

刚才另外两个女生也能看见前面,王沙涟把她们翻过来,果然看见她们戴着热成像夜视仪,于是摘下一个套在黄环的脸上。

“能看见吗?白点就是人,前边是你女儿,左边那个单独的就是对方狙击手。”

“看见了看见了!特别清楚!”

有了高科技的辅助,黄环从女儿手里接过弓箭,用力拉满,对准左边的敌人,嗖地一声松开弓弦,王沙涟也用瞄准镜看,虽然热成像仪看不到弓箭,但他看到对方的脑袋突然一偏,趴在原地再也不动了,有温度的血液流淌出来,可以看到白色的一滩。王沙涟不知道他自己用狙击枪能不能达到这种精准度,也许黄环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黄环把一包卫生巾穿在箭上,射到远处的两组女儿们的脚边,用她们的语言高喊一句:

“寻找这个气味!”

听到黄环的声音,右侧四十米开外的三个女生把枪口转了过来,王沙涟从瞄准镜里看到这一幕,让黄环她们赶紧趴下。自己能看到对方,对方也一定能看到自己。不知为何敌人有单独一组和三人一组的,右边这组就有三人,枪口明显指向这边。王沙涟趴下来,趴在一具尸体上,也把枪口对准她们,瞄着中间拿枪的那个。他很清楚对方不会着急开枪,对方还不确定此处的友军已被干掉,一定会害怕误杀队友……

噗的一声,王沙涟身子底下的尸体脑袋中了一枪,子弹贯穿她的上半身,从腿间射出来,扯烂了她的阴部,血液和尿液贱满王沙涟的花面狸皮短裙,还有一块又湿又热的东西挂在他的大腿上,后来得知那是半片被撕裂的卫生巾。王沙涟连恐惧都来不及感受,瞄准对面的射击者,眼疾手快,扣动扳机!

对面的狙击手像触电般痉挛两秒就不动了,左右的两个女生瞬间滚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王沙涟正发愁,从左后方传来三声连续而短促的口哨声。这是她们打猎时的常用信号,证明有三个敌人被杀死了。看来进展不止这里,别的女孩开始反杀敌人。

遮蔽天空的乌云变成雨点落下来,雨不是很大,却使烟味削减了不少,黄环看起来很高兴,要是能把山火浇灭紫螺就能自己下来了!急促的口哨声越来越多,有时是一声,有时是三声,粗略估计在五分钟内就有至少20个敌人被干掉了,果然黄环这边一百多人在人数上有压倒性的优势。石头后边那两个已经不是威胁,从口哨声就能听出她们的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都是黄环的女儿。

王沙涟突然闻到一股不好的气味,黄环肯定更闻到了。无风的细雨虽然浇灭了大部分山火,但却没能带来生机,反而让这一带弥漫着死亡的味道——水滴接触到炙热的木炭,在一瞬间蒸发为水蒸气,并产生了一氧化碳,闻起来浓度足以中毒!他不能再耽误时间,更不能因为最后两个敌人而葬送黄环更多女儿。

于是他开始喊话:

“放弃抵抗吧!我不会伤害你们!”

对方没有动静。

“看看你们的同伙,她们的人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你们也想像她们一样吗?你们正是最美好的年龄,还有大把的人生等待你们去享受,难道甘愿死在这片不为人知的小山谷里吗?非常抱歉杀了你们这么多的朋友,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你们自愿走出来,我保证会放了你们!我绝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两个女生似乎动心了,正在交头接耳地商量。王沙涟对黄环说:

“一露头你就射死她们!让你女儿也戴一个夜视仪……”

“我……不!”

王沙涟心想要是紫螺就绝对爽快地答应了,黄环在这方面墨迹得多。

“她们不可能真心投降,多半就是诈降然后搞点动作,不惜带上咱们几个一起死,我了解这些肉畜,她们根本没有求生欲望。”

“那你……自己用枪射吧。”

“不行,你也闻见了,不敢开枪。”

突然一个女生滚回狙击步枪后面,拉动枪栓就要射!但她只慢了半秒,一支弓箭射穿了她的额头!王沙涟看看黄环,她手里的弓弦还在发出美妙的颤音。这是一个果敢的女人,心理上的懦弱不能影响她的判断,更不能阻止她在关键时刻做出关键的举动。

王沙涟继续喊话:“你看看!多可惜!她的死有意义吗?半点都没有!!!听话吧,好孩子,如果你有诚意投降,那就放下武器,脱光衣服,一件都不要剩,然后双手抱头走过来!”

最后的女孩果然心动了,脱光衣服,从石头后面走出来。这次也没有弓箭射穿她的头,虽然王沙涟非常希望有。王沙涟从一具尸体的书包里找到手电筒,让黄环的一个女儿举着,对准来投降的这名敌人。这人很眼熟,王沙涟见过她,正是在河边摸过的那个!

“没错!亲爱的!向光源这边走!我们不可能伤害一个投降的人,这一点尽可以放心!”

王沙涟抓住半截断箭,打算等她一过来就捅死她。然而女孩走到离他十米远就停下了,突然开始自慰。王沙涟一愣,一个健步冲过去,从加速到冲过去不到三秒!女孩根本不是自慰,从阴道里掏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球状物——那是一枚V40手榴弹!

她一边后退一边拽出保险销,正打算向王沙涟扔过去!王沙涟的动作比她想的更加灵敏,不等她扔,直接从她手里把手榴弹抢过来!这一抢不要紧,“叮”的一声把握片给弹飞了!把自己手炸没了都是小事,要是把氢气点着了还不炸飞整片森林!?

王沙涟抢过来后向下一掏,“噗嗤”一声又塞回她的阴道里!

“……嗯哼!”

“把腿夹紧你这肉畜!”

王沙涟一命令,女生居然下意识地服从了!她马上发现不对劲,叉开大腿想要取出,王沙涟冒着被炸的风险,飞起右脚踢在她的私处上,收回来时脚背牵着一丝粘稠的爱液。女生疼得夹紧膝盖说不出话,唔唔地哼唧两声,小便也开始失禁,王沙涟赶紧后退出五米开外——

“啪叽!”

手榴弹爆炸了,声音就像一团肉馅拍在案板上。她的身体被拦腰炸断,生殖器官更是连一片完整的肉条都没剩下,各种黏滑的器官碎屑溅了王沙涟一身。他厌恶地甩掉一坨像是瘪下去的膀胱的东西,用断箭刮掉自己身上的肉沫。

“哎呀……王老师好坏……把人家的小骚逼给炸没啦……”

她的上半身还活着,像只剩头部的蚂蚁一样坚强地活着,坚强而又让人恶心。王沙涟感觉自己真的要吐了,晚上吃的狗肉一个劲地往上涌,但也可能是一氧化碳轻微中毒的症状。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到空气流动的地方去!

………………

在这期间黄环的女儿们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方圆两公里,没再遇到半个敌人,王沙涟这才带着黄环奔赴紫螺所在的山峰。

山火已经基本扑灭,一些女孩躺在石头上,紫螺正在虚弱地哭着。

“死了……我的女儿……死了……”

死的不是蓝鱼,蓝鱼还算活蹦乱跳的。真有两个女孩正在石头上流血,但不是被烧死或者毒死的,子弹打穿了她们的动脉,紫螺亲眼看着她们失血而亡。

王沙涟说:“没关系!又不是不能————”

黄环掐了他一把,王沙涟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又不是不能复活,这是他差点说出口的话,但是黄环这一掐就说明了她的态度:死就是死,她不打算让女儿们享有无限循环的寿命,自己的女儿不行,紫螺的也不行。

终于刮起一阵微风,煤气味很快就消散了。王沙涟感觉清爽了很多,小千也回到了黄环身边。紫螺哭着说:

“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人向我们开枪,我们跑得慌不择路,跑着跑着发现自己三面都是火,只能往高处爬,然后就……”

王沙涟基本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半山腰趴着几个背着钢瓶的焦黑骷髅,骷髅胸口还立着紫螺她们的标枪,紫螺她们在走投无路前也做出了最后的反抗,杀死了抗火焰喷射器的人。统计下来黄环这边死了5个,紫螺这边死了两个,还有两个吸入太多一氧化碳而昏迷不醒,只能靠她们自己挺过来了,然而对面损失很多,不知道紫螺这边插死几个,按骷髅头数的话是5个,再加上王沙涟和黄环女儿一共射死26个,至少31只肉畜被一鼓作气消灭掉了!

黄环让一部分女儿去搬尸体,毕竟很多都还能吃,又让另一部分女儿护送紫螺回溶洞去,剩下的跟自己回火山洞。王沙涟很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等等……”他突然问黄环,“刚才杀的那群人里有老师吗?”

“她们汇报说都是女生。会不会是紫螺插死的那几个?”

“不可能!扛喷火器是危险的活,他们不可能自己干,而且看骨骼也确实是年轻女孩。”

黄环也有点不安了:“也就是说,刚才咱们一个头目也没杀死!?”

王沙涟暗暗叫苦。

“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就是咱们没找到附近的老师,他们看局势不妙就偷偷撤了。毕竟你是按卫生巾的气味找的,男老师没有那东西。”

“嗯嗯,很有可能……”

“但是第二种可能性就是,这附近根本就没有老师!”

“他们既然要袭击紫螺,怎么可能没人指挥呢?”

王沙涟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的预感越来越不祥。

“让你的女儿把枪支都收集过来!先别管尸体能不能吃了!咱们骑着小千先回火山洞!!越快越好!!!”

“你难道认为……”

“没错!我怕的就是这个!!!”

………………

王沙涟和黄环骑着小千最先赶回火山洞,王沙涟抽出TT33,把M1895交给黄环,也不管她会不会用,刚才在女生的尸体身上找到了兼容子弹,两把枪的弹匣都填满了。

青石板没有被破坏过的迹象,王沙涟松了口气,他还担心对方会不会是调虎离山,看来情况没那么糟。然而黄环掀开青石板的一瞬间,她的脸色都变了。

她骑着小千就往里冲,王沙涟跑着跟在后面,前方的火光明亮得不正常,地道里热得就好像火山真的爆发了一样!当他们冲出过道,跑进大厅里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的一切可燃物品都在燃烧着,包括包括所有火把和干柴。黄环的女儿们正在哀嚎着,留下来的基本都是老人和小孩,虽然也有少数守家的壮年女性,都已倒在温泉边上死去了。就在哀嚎着的女人们中间,一些男人正在用枪指着她们的头,几乎包括那所学校的所有“老师”,老酒保、圆脸司机、实验老师、谢顶主任,等等等等,仰视火山口,垂下来十多根钢索,其中几根钢索末端还连接着铁笼,简直就像电梯一样!

然后他看到黄蕉和白树了,被“院长”和肥老大粗暴地抓着头发,从洞穴里拽出来。黄蕉还在发高烧,脸颊通红,嘴唇惨白,在空气中乱抓乱挠,哇哇大哭;白树相对冷静得多,不耐烦地挥开肥老大的大肥手,不试图进行无谓的抵抗,但肥老大依旧狠狠踹她两脚,似乎这能给他快乐。

穿白大褂的实验老师心疼地喊:“别打!有铭!岩砺!岩砺!你们别这样,打坏了就不好了,我们要的是活的!”

“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小妖精的悲惨的哭声响彻在大堂里。

王沙涟多么想冲出去给他们每个人头上都来一枪!他也几乎决定这样做了,但他突然看到艾沃森,内心突然冷静了不少。老酒保拿着汤姆森冲锋枪,其他人也全副武装,就连实验老师的年轻手下们也都在白大褂里别着一把小左轮。自己冲出去就算一枪打死一个人都不够,何况那是不可能的,等到自己打完弹匣,这群杀人狂魔没理由给自己一条生路。他不能出去,不能露面,甚至应该转身就跑,以免有人发现他!

但是黄环可就没这么冷静了,怒发冲冠,浑身的大金链子都在因愤怒而颤抖着,发出悦耳的金属碰撞声。王沙涟拉着她的草裙,用无声的语言传达自己的劝阻,黄环接收到了,但没有听从。她骑着小千冲进自己被摧毁的家里,左手拿着手枪,右手举着长矛,威风八面,让小千冲到那群人中间去!

团伙的人都吓了一跳,女人们高兴地欢呼起来。巨大的节肢动物在大厅里游走着,黄环对着人群胡乱开枪,射伤了肥老大的几个手下的胳膊腿。黑衣保镖纷纷开枪反击,实验老师赶紧挡在前面:

“别别!!千万别开枪!!!那可是本源体!!!!!养着一只大蜈蚣的肯定是她!!是黄环!!!你们把她打死了就是千古罪人!!!大蜈蚣居然也是真的……最好能一起或者带回去研究!!”

黄环没有子弹了,把枪一扔,指示小千向那些人猛冲过去!实验老师的话似乎很有效果,他们果然不敢开枪,连自卫都不敢,只能四处逃窜。黄环举起长矛顺手刺穿一个人的胸口,就是那天撞倒花椒树的墨镜司机,年轻的男人口吐鲜血倒地而亡。黄环当然不会停手,用哨声命令小千追上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老师——是个女性——锋利的大颚钳住她的胯骨,女老师只“啊”地惊叫了半秒,就被小千一口咬成两截。

看着小千啃食这名年轻女性的样子,王沙涟知道此时的黄环有多么失控。她无疑是愤怒的,因愤怒而大开杀戒,也正是反常的大开杀戒证明了她的绝望无助。此时此刻她并没想真的救谁,她只想和死去的人一起死,王沙涟没资格责怪她,半分钟前自己也差点就冲出去了。黄环一点也不强,若非因为她是珍稀物种,二十多把枪早就把她打成肉酱了。

实验老师看见自己的女助手被怪兽啃食,吓得几乎晕了过去,惊慌失措地叫唤着:“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咱们又不能打死她!!!”

肥老大嚷:“要不就先打死一个,反正本源体一共有俩!”

“那怎么行!!那绝对不行!!!!!”

肥老大又嚷:“而且我看也没说的那么结实,这不是拿枪就能打死吗?”

“具体原因还要研究,和她们有关的奇迹已经够多的了,千万不能打死!但是现在咱们可怎么办啊~~~~”

院长突然说:“别怕,让狼爪上!”

王沙涟屏住呼吸,传说中的“狼爪”要登场了吗!?

狼爪其实早就登场了,只是大堂里太杂乱,王沙涟没注意到——就在胆小的谢顶主任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末端捆着一个项圈,然而项圈里的既不是狼也不是狗,而是一个和小妖精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这个女孩看起来简直不像人类,赤身裸体,四肢着地,浑身肌肉紧绷到了令人惊悚的程度,布满血丝的凶狠目光死死盯着大厅里的所有东西,嘴里塞着防止咬人的钢架,从嘴角流出发黄的口水,她的喉咙正在发出低沉而有穿透力的吼声。

院长看着谢顶主任的脸又重复了一遍:

“没听见吗!?让狼爪上!!”

“是……是!!!!”

谢顶主任谨慎地用手取出“狼爪”嘴里的钢架,就好像生怕她把自己的整只胳膊都咬掉。随后他又从项圈上解开绳子,解开之后赶紧躲得远远的。暂时恢复自由的“狼爪”也没有站起来,而是像野兽般四肢着地行走着。因为腿毕竟比胳膊长,她的膝盖总是弯曲着,就好像随时都会弹跳起来。

王沙涟感到一种空前的愤怒,这群人把人类当成什么了!?这个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正是应该上学的年龄,却被他们当成动物使唤!这何止是残忍二字可以形容的!

狼爪锁定了她的目标——在大厅里吃人的巨型蜈蚣以及蜈蚣背上的人!她完全是主动出击的,膝盖一登,后腿伸直,像箭一样冲到小千面前,一把抓住它的两条前腿!黄环和小千都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用身体来抗衡!小千想用大颚夹断她的脖子,但是狼爪居然用手掰开它的大颚,同时用脚猛踢它的口器!小千疼得扭动起来,把黄环甩下后背,倒不如说真打起来黄环骑在背上反而是个累赘。狼爪双手抓住小千的大颚,浑身肌肉如常年健身壮汉般青筋暴起,猛地一个过肩摔——三米多长的庞然大物居然被她整个举起,后背着地狠狠摔在地上!王沙涟几乎以为她是不是也是黄环的女儿之类的,但很快就发现不可能,她的手心也被小千的锯齿割破了,正在流着血,她不是无敌的。

“吼!!!!!!”她像最凶猛的藏獒一样嚎叫着。

小千被狠狠摔了一下子,整条身体都开始扭动,无数只脚突然抓住她的身体,把手脚都紧紧裹住,然后用口器啃她的头。人类把胳膊向两侧抬开的力量非常小,需要非常强大的三角肌,而这个女孩就算再强也无法挣脱小千的束缚。这是一场从体型上就极不公平的战斗,没有人指望她能赢。

但这时她低头一口咬住小千的一条腿,那些腿简直就像蜘蛛蟹的腿一样坚硬,却被她咔嚓一声咬碎外壳,露出里面白色的肌肉纤维!!!小千痛苦地一阵惨叫——王沙涟坚信如果它有发声器官的话此时一定会惨叫——它疼得把所有脚都张开到最大,狼爪一瞬间就挣脱开了!挣脱开的女孩根本没有逃跑,而是转了个身,反而把小千抱住,张嘴就啃它的“脖子”!可怜的小千像爬满蚂蚁的毛虫一样翻滚蠕动,只听咔嚓两声,狼爪生生啃掉了它一条腿!

“咔嚓!咔嚓!”

当小千的第四条腿也被狼爪卸下来的时候,黄环终于从这惊人的一幕里反应过来:

“别咬它!求求你了别咬它!!!!”

狼爪送开嘴,扬起拳头最后在小千的肚子上猛揍两拳,打得小千接连后退。小千逃回到黄环身后,完全没有了蜈蚣的气质,简直就是一只大潮虫,把身体卷成一个卷,无数只脚紧紧抱住自己的甲壳,就和冻得瑟瑟发抖的谢顶主任一模一样。

名为狼爪的女孩看来还是能听懂人话的,院长叫她回来,她就听话地回来,任凭谢顶主任给她塞上防咬合的钢架,用绳子拴住项圈。她的眼神没有半点获胜者的喜悦,有的只是对眼前的一切事物的冷漠。

黄环在哭着,黄蕉和白树也在哭着,部落里的所有女人们都在哭着,她们已经看不到半点希望了,或者说实际上她们从一开始就没希望。黄环搂着小千的身体,抚摸着它受伤的关节,泣不成声。王沙涟知道她不真的只把小千当做工具,她对小千的感情其实比谁都深。

院长下令:“把笼子放下来!”

火山口上方果然有不少人接应,又有十几根钢索垂下来,挂着三个巨大的长方体的铁笼子,每个都有轻型卡车的车厢般大,六面都用墨绿色的厚布裹住,大概是为了防止试验品受到外界光照的刺激。等笼子都降下来了,院长揭开其中一个笼子的幕布,打开铁门:

“把大虫子先抬进去!”

小千蠕动着触角一动也不想动,黄环安慰着它,七八个人把小千抬起来,塞进大笼子里。

院长揭开第二个笼子的幕布,打开铁门,正要下令,却没说出话。因为所有人都看到,这个笼子里居然睡着一个幼小的女孩!女孩很快被吵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揉揉眼睛,走出笼子,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周围的一切。她也不过五六岁而已吧?难道她是另外一只秘密武器?王沙涟正猜测着,突然感觉气氛不太像,院长惊讶地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唔……在卡车里睡着了……”

老酒保一反常态,愤怒地对着空气怒吼:“你们开车的时候都不知道车厢里有人吗!?怎么能把她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你们这群废物!!”

肥老大用缓和的语气劝说:“老令,老令!第二批过来的司机都在上边呢,你在这儿喊也没用,咱们干完活再回去跟他们算账……”

刚睡醒的幼小女孩跑到老酒保的身边,拽着他没拿枪的那只手,甜甜地喊了一声:

“爷爷!”

“哎!!!”老酒保的表情瞬间变得慈爱起来,把冲锋枪放到脚边,蹲下来抚摸她的头发。

王沙涟心想这果然不是什么秘密武器,只是被误送过来的一个普通女孩,而且还是娇生惯养的类型,穿着高档的童装童鞋,和小妖精那种十块钱三件的地摊货天壤之别,小脸也白净得多,像洋娃娃一样,头发也很漂亮,微微烫出卷,染成漂亮的紫罗兰色。

女孩的兴趣点很快就偏移了,向谢顶主任的方向跑去,当然她对这个谢顶的男人更没兴趣,而是一把搂住满眼血丝嘴角流涎的“狼爪”,用清脆的嗓音呵斥着:

“猪蹄!你这么脏又去哪打滚啦!我不是大前天刚给你洗过澡吗!!!”

狼爪温顺地让她抚摸自己的下巴,和刚才那个手撕巨型蜈蚣的小怪物判若两人。老酒保架着她的腋窝把她塞进一个给人坐的笼子里,也是这帮人上上下下的“电梯”。于此同时被捆好的黄蕉和白树也被扔进第二个隔光笼子中。

王沙涟知道第三个笼子应该是给黄环准备的。他已经有了一些挽回损失的计划,必须利用这些人的松懈和愚蠢!他慢慢退回到洞口,钻出地面,仰望锥形的火山,果然看到顶端有少许灯光。这座常年不喷发的火山也是郁郁葱葱,并非只有光秃秃的火山岩,六年前王沙涟也是骑着小千从这里逃出去做手术的。他以最快速度爬到山顶附近,看到这里至少有20个人正在作业,火山口周围停着七八辆马车。这里的“山路”根本就不叫路,除了黄环的女儿们狩猎之外没人会走,王沙涟就猜到这里最多也就能走马车,机动车是不可能的。当然现在这些马没有挂在板车上,而是在拉挂着笼子的钢索。就在他爬山的时候,黄蕉和白树的笼子已经被拉上来放在板车上了,小千的笼子放在另一辆板车上,院长和肥老大等等高级头目也都吊了上来,包括老酒保和他孙女也上来了,下面应该只剩圆脸司机和两三个保镖在看着第三个笼子。这些人也很着急,他们当然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王沙涟无法控制太多的蜈蚣,这个技能他比小妖精差远了。但没关系,他大概召唤了两三条,爬到最近的一匹马的肚子上,狠狠叮了一口!

“咴——————”

马不怎么训练有素,顶多就是他们在附近租的,疼得直跳。一条咬上去还不过瘾,王沙涟让好几条盯着这一匹咬,可怜的瘦马终于疼得失去控制,飞奔起来!

院长大叫:“怎么回事!?这马怎么发疯了!?”

有眼尖的:“好像是被蜈蚣咬了!!!”

王沙涟又开始控制蜈蚣咬第二匹,虽然他们没人知道王沙涟会这绝技,但那个院长还是非常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头:

“快点!先把这两个小的送下山!”

“虫子呢?”

“虫子最后!!本源体怎么还没吊上来!!?”

载着黄蕉和白树的那辆板车被挂在两匹相对高大的马身上,王沙涟这就不敢轻举妄动了,让这两匹马发疯不就等于让那俩小家伙摔死!?王沙涟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越走越远,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继续守在这里,只恨自己分身乏术,不过就算跟上去,单枪匹马也不好把她们救出来。火山口附近也是乱作一团,已经有三匹马都开始乱跑了,天黑马又视力不好,把马车和没被咬的马撞得四处乱飞,所有人都吱哇乱叫着不知所措。这种混乱正是王沙涟的目的,如果情况再妙一点的话……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匹乱跑的马被钢索生生绊倒,向火山口摔去,马绳突然绞住了某个人的一只脚,把这个人也顺势带下——正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

狼爪飞奔着似乎也要一起跳,被谢顶主任用尽毕生力气拽住。看到自己孙女掉下去,老酒保无声无息地昏倒在地。

“老令!老令!!!”

院长急忙向下喊:

“老袁!!!伶鼬掉下去了!!!你看她没事吧!?”

下边传来声音:“我管不上伶鼬了!现在这群人又想围攻我们!你们上去之后我这儿四个人就四把枪!!快把我吊上去!!有人要拿弓箭射我!!!”

实验老师向下喊:“本源体装好笼子了吗!?装好了我就吊!!!”

“别先吊她!!至少两个笼子同时吊!!!我怕你们扔下我!”

肥老大也向下喊:“我们没有那么多马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多马都发疯了!!!”

洞上洞下一片喧哗,简直无比热闹!从火山口里传出一阵惨叫,圆脸司机向上吼着:

“快点拉我们上去!!!我这儿有人被射死了!!!”

实验老师嚷着:“你快把本源体装好了啊!!!!”

“装不好了!!她们的人把她都围起来了!我们三个人能干什么!??”

院长击毙了另外两匹发疯的马,然后亲手把圆脸司机的笼子挂在一匹正常的马身上:

“不行,老袁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他死在这儿!!!”

实验老师都快疯了:“就差一点就能抓着本源体了!!!就差那么一点!!!!咱们再下去!!人多枪多她们就不敢闹!!!今天不抓这辈子都别想抓了!!!这辈子!!!!”

肥老大抓着实验老师的领子:“别叫唤了!!!咱们根本没时间了!!!放火的那30多只肉畜根本撑不了多久!!!王傻赖都回来了就证明别的女的也不远了!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老酒保幽然转醒:“伶鼬……我的伶鼬……让老袁把伶鼬也带上来啊……”

实验老师气得直跺脚:“别管什么伶鼬了!反正就是一只肉畜!我的本源体都没有了你们还有心情管一只肉畜!?”

老酒保怒目圆睁,颤抖的手狠狠指着实验老师:“你……沈绰!!!你!!!!”

一个“你”字之后,急火攻心,口吐鲜血,再次不省人事。

“老令!!!!”

圆脸司机的笼子终于被拉上来了,里面有三个活人和一个死人。院长赶紧打开笼子,让活人出来,把死人扔到一边,一群人有的走着有的坐马车,飞也似的逃跑了,拿不走的笼子全都留在原地。王沙涟看着他们的背影,真想用枪对着其中的谁来两发,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两个小家伙在他们手里,现在射杀一两个头目对之后的营救根本没有帮助。火山口旁还剩了一个遮光笼子,王沙涟打开,小千正委屈地蜷缩着。

“没事了,放心吧,没事了……”

王沙涟向下探头问:

“你们都没事吧!?”

“我没事!!”这是黄环的声音。

黄环又说:“刚才有个马和一个小女孩掉进温泉池子里了,好像摔晕了!”

“没死吧?”

“还呼吸呢!!!”

王沙涟思考一下对方下一步可能的行动,忍不住笑出声。把黄蕉抓走又怎么样?随时可能硬化的黄蕉对他们来说就是不定时炸弹,而他们甚至还根本不知道甜霜的具体机制,自以为抓到了宝贝。王沙涟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就能把这帮蠢贼吊着打!说不定还能打死!一个都不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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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沙涟赶紧回到洞里,看到女孩们正在把乱成一团的山洞收拾干净。有七个女孩被他们打死了,准确地说不都是女孩,还有三个老太太。这些年老的女性有的甚至和蓝奶奶一样大,在年轻的女孩们眼里也都是慈祥或者德高望重的长辈,当然对黄环来说无论六十岁还是七十岁的都是她的女儿。

“呜呜……呜呜呜呜……”

“我把小千给你带回来了。”

“谢……谢谢……”

王沙涟很少听到黄环会和他道谢。

黄环依旧有些颤抖,刚才她已经被严严实实地捆起来,差点就被塞进笼子里,再晚一步就要被带走了。

黄环说:“不用在意我的女儿死了多少,你来之前我们的女儿数量减少得比现在还快,因为我和紫螺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和平过了。现在我们有新的敌人,来自外界的敌人,我和紫螺能联手对抗他们,女儿们也都是为了保护家园才死去的,比我们以前那些无谓的自相残杀好多了。”

“你也知道原先那是无谓的自相残杀?”当然这句话王沙涟没说出口。

敌人逃走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扛着各色战利品的大部队也回来了,对眼前的景象都吃了一惊。剪刀女孩愤怒地表示要带人追下去,被黄环赶紧拦住,王沙涟也认为现在去追多半是徒劳的,她们虽然动作飞快但毕竟不是猴子,如果对方的再放一把火或者再用夜视仪埋伏一波,黄环这边一点优势也没有。

她们把尸体都搬回来了,包括双方的尸体,包括被王沙涟炸成两截的那个,不包括骷髅。这些肉虽然一顿吃不完,但是可以做成肉干长期储存,吃的时候只要煮软就可以了。衣服和书包之类都是用不着的,黄环这边没人爱要,紫螺那边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包括软绵绵的卫生巾,喜欢拆开做成各种保暖物品。

武器拿回来很多,各种枪械35把,子弹估算一下至少有500枚,还有几颗手榴弹,就算王沙涟也从没见过这么多枪支堆在一起。这样一来双方的武力差距就能缩小很多,王沙涟记得紫螺第一次用枪的时候就射得很准,教会她们的女儿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几个女孩从温泉里捞出一匹马和一个小姑娘,马已经骨折了,给小千当晚餐改善伙食。小姑娘倒是伤得不重,有温泉水的缓冲,屁股磕在池子底下,青了一大片,至于昏迷大概是被吓的吧?王沙涟看她呼吸心跳都很正常,扒了衣服也没看到有哪个孔出血,时不时还说几句梦话,挠挠头发之类的,明显就是睡着了,于是也不再打扰她。

黄环问:“这个活的怎么办?养肥点再吃?”

“不不,保险起见先留着。如果黄蕉没那么快变硬,咱们就拿这个小孩跟他们谈判!你也看见了,这是那个穿马甲的老头的孙女,就算再想研究新物种也不能不要孙女吧?用她把黄蕉和白树换回来还是很有可能的。”

王沙涟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姑娘捆起来,用一枚野苹果堵住她的嘴。对方也许会为了这个小姑娘而主动谈判,但也可能二话不说地杀回来。什么时候?应该不是马上吧?是人就需要休息,王沙涟感到疲惫不堪,对方应该也差不多吧?虽然有点担心黄蕉和白树,但是现在想来对方无论如何也没理由杀了她们,不杀的话就好办,救回来的方法很多。

温泉水是流动的,刚才染了一点血,现在再次清澈了。王沙涟和黄环泡进去,默默地泡,都不说话。他知道黄环现在内心还不非常稳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黄环把脸埋在沾湿的长头发里。

黄环说:“我刚才不顾一切冲出去的样子是不是特别蠢?”

“我也差点就冲出去了,但是转念一想不行,我一定要活下去。”

“为什么啊?”

“万一你死了,我就把你的种子埋在我胳膊上,复活一个新的你。”

黄环枕着他的肩膀。

“那旧的我呢?”

“我烤着吃!”

“煮着吃吧!就像我给你煮的兔子汤。”

“那个又不好吃。”

王沙涟被拧了一把。

“哼,嫌难吃下次别吃!”

两个人稍微泡了泡就上岸了,钻进黄环的小屋里。王沙涟躺着,黄环跪坐在他身边晾头发。大堂里的嘈杂声渐渐静下去,该收拾的也都收拾完了,女孩们纷纷钻回窝里睡觉。外面的天空已经渐渐亮起来了,黄环的小屋什么也看不到,呼的一声吹掉油灯,搂在一起舒舒服服地睡觉。

………………

王沙涟睡了也就七个小时,黄环把他摇晃起来。

“唔……唔?怎么了?”

“那个小姑娘醒了。”

“哦……醒了就放着吧,反正捆着呢,挣扎得太厉害就给她来口甜霜……”

王沙涟依旧很困,黄环却很精神。

“不是,你过来一下,救她的人已经来了。”

王沙涟把这句话琢磨了两秒,激灵一下爬起来,从手边抄起TT手枪就往外冲,黄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花面狸皮裙子围在他腰间。

“别管我裙子了!!!他们来了几个人!?”

“两个。”

“就两个!?”

王沙涟任凭黄环不紧不慢地给他系上裙子,心急火燎地想出去看个究竟。他们从洞穴里钻出来,看见黄环的女儿们正在生火烤肉,趁着新鲜把所有尸体都做成适合长期储存的肉干,无论敌人的肉还是姐妹的肉都不能浪费,大堂一片忙碌的景象。

“她呢!?”

“还在小屋里关着呢,挺老实的。我给她一块她们学校女生的肉,她也就生吃了,还吃得非常香。”

王沙涟撇撇嘴:“哼哼,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也不过是只肉畜!那么救她的人呢?”

“那边。”

黄环指指洞口,洞口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男人正是谢顶主任,女孩正是“狼爪”!王沙涟三两步冲过去,用枪指着谢顶主任的额头:

“你把她带来的!?”

谢顶主任吓傻了,把手高高地举起来:

“别杀我!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别杀我啊啊啊啊!!!”

王沙涟看他这副懦弱的样子,很难想象他会有勇无谋地带着狼爪来救紫头发的小姑娘。难道这里有诈?难道他背后还埋伏着别人?难道他身上藏着足以炸塌整座山洞的超强炸弹?王沙涟排除了几种可能性后,非常疑惑地看着他,不放下手枪。

一直四肢着地的小姑娘突然站起来,王沙涟把手枪指向她,她谨慎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她说:“掉进你们洞里的女孩还活着吗?”

看见她站起来做投降动作已经足够让王沙涟吃惊了,此时又听见她说话,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死了。”王沙涟说,并且看到对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能看看她吗?”

“已经被我们煮着吃了。你看我身后上百条胳膊腿,也不知道哪四条是你朋友的。”

对方没有立刻做出过激反应,观察着王沙涟的眼神,试图判断他是否在说谎。王沙涟也在观察着她,并且发现,她保持冷静的能力比白树只强不弱。

她说:“我要和你单独说话。”

“带上这个人吗?”

“谁都不带,他只是个给我开锁的下人,我要和你一对一说话。”

这是个危险的提议,王沙涟犹豫几秒后同意了,手枪依旧指着她,并且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黄环和几个女儿看守谢顶主任,王沙涟和这个狼一样的女孩走到大厅另一角。他仍然不放心,给手枪上了膛。

“别指我的头,指着我的肚子吧,万一走火了还有救。”

王沙涟把枪口向下移了几度。

“刚才我是骗你的,你那个紫头发的小朋友活得很好。”

“谢谢。”

“不客气。”

王沙涟把枪口又往下移了几度。

“别指着我小肚子,我以后还想生小孩,万一走火了……”

“你们不都是求着别人吃自己吗?你还想生小孩?”

“别把我和她们相提并论,我想好好活着,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做。”

睡梦中的小千醒过来,在山洞里游荡,游到王沙涟身边时,闻到了某种令它畏惧的气息,飞一般地逃跑了。

女孩说:“你们不用怕我,我是来帮你们的。我和学校里的那群人不是一伙的,他们是我的敌人。”

王沙涟问:“洞口那个谢顶的也是你的敌人?”

“表面上看他是我的饲养员,实际上他对我言听计从,也不敢告诉别人我能直立行走。因为我威胁他,如果他把我的事透露给学校的人,我在外面的朋友就会杀了他老婆。”

“你在外面的朋友?”

“你应该认识,白大夫。”

王沙涟暗暗吃惊,这个白大夫到底有多神通广大!?或者说有多不择手段!?如果说把这么小的女孩当畜生养是件残忍的事,那么把这么小的女孩当成卧底使唤又能好多少?同时他也吃惊,这个学校到底有多邪恶?值得白大夫安插两个卧底?艾沃森和这个小姑娘有联络吗?还是说他们互不知情?王沙涟决定不提起艾沃森的事。

“白大夫?没错,我认识。”

王沙涟边说边把枪放下。

“白大夫是我在校外的朋友,我们一直在找机会推翻学校。那个人就相当于我的傀儡,他很胆小,怕自己的家人被害,对我百依百顺。”

“就是那个谢顶的?”

“对,他叫周常,是人事处主任。为了吓唬他,我让白大夫在校外制造一起交通事故,撞断了他女儿的一条腿,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违背我半句话。”

王沙涟有些不解:“他女儿!?他女儿难道也有罪?不是无辜的?”

“是无辜的,但是我们要以他的家人来恐吓他,并且证明我们是有行动的。”

王沙涟冷笑两声:“我相信了,你果然和他是朋友,那个白大夫,新井一郎,你们的不择手段令人发指!”

“多谢夸奖。”

小千又不长记性地溜达过来,闻到她的气味,吓得调头飞奔。

王沙涟问:“既然你是我们的人,为什么会把一只肉畜当朋友?而且她还是其中一个高级头目的孙女,你难道不该厌恶她吗?”

“她不一样,我要保护她,保护她一生。白大夫也答应我了,如果有一天我们要枪毙学校里的所有人,至少可以放过伶鼬。”

“所以你就冒着被怀疑的风险,过来确认她是死是活?”

女孩点头默认了。王沙涟心想她果然是个不专业的卧底,比艾沃森差远了,一边卧底还要一边照顾毫无意义的友情,说不定哪天就会暴露身份被人打死。当然也有可能永远不会发现,毕竟这个谢顶主任很胆小,怕自己的老婆孩子被人报复,同时这个组织的高级头目一个比一个愚蠢。

“你朋友精神状态很好,很安静地等待别人来救她,吃我们给她的食物,没打算绝食饿死自己。你要和她见见面吗?”

“不了,她会怀疑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不见她,你也别告诉她我来过。帮我隐瞒身份。”

“我知道了,你赶快回去吧,别让那些高级头目看见你不在。你们现在住在哪?”

“不在村里,在村边的山上,找了一片大石头扎帐篷。肉畜死了很多,我们校长也不舍得再投入更多了,可能马上就要回去。”

“那怎么还不走呢?试验品也抓住了,留下就是为了营救你的小朋友?叫伶鼬是吧?”

女孩说:“那只是一方面,很小的一方面。夜里回去的时候沈博士非常绝望,因为那两个试验品好像快死了,而他想要抓活的。”

王沙涟听到黄蕉和白树快死了,心里稍微一揪,不动声色地继续说:

“沈博士?哦哦,就是那个穿白大褂的实验老师吧?他把那两人怎么了?刚才你们抓回去的时候不是活得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要死了!?”

“因为我们没有那种东西,是叫……甜霜?银色头发的那个还好点,棕色皮肤的已经奄奄一息了,一直嚷着要吃甜霜,就像快要渴死的人喝不到水一样。沈博士都快把头皮抓破了,他说这个‘甜霜’一定是维持她们生命的必需品,想要带活的试验品回去就一定要带走足够量的甜霜。”

王沙涟非常庆幸自己的论文里没有写出甜霜的具体作用,回想小妖精高烧不退胡话连篇的样子,也难免对方产生误解。想象着那群人的愚蠢模样,王沙涟差点把下巴磕都乐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孩问:“你笑什么?”

“没……哈哈……没什么!”

但他冷静一想发现这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要是他们稀里糊涂把小妖精带走还好,现在这样说不定会节外生枝!王沙涟稍微思考一下可能发生的事情,不仅不笑了,反而打了个哆嗦。

他抓住小姑娘的肩膀激动地摇了摇:“感谢你告诉我这个情报!!!太感谢了!!!!!你来这趟很有意义,你确认了自己朋友的存活,我也得到了一条相当重要的消息!”

王沙涟以为自己在摇小姑娘的肩膀,其实对方纹丝不动,只有王沙涟自己晃来晃去。他此时的思维很清晰,也非常亢奋,如果说这是一盘棋,那么现在才刚到最精彩的环节!对方会怎么样?继续愚蠢下去吗?还是说会走出一步妙招?

这不是应该快乐的事情,王沙涟却发现自己有些快乐,这感觉就像他做生意的两年里和那些想杀他的人斗智斗勇一样。

“那好,猪爪……”

“我叫猪蹄。”

“好好,总之你尽快回去!不要再做出可疑的举动,不用刻意给我通风报信,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女孩点点头,然后弯下腰,四肢着地,爬到谢顶主任的身边。谢顶主任哆哆嗦嗦地牵起她的绳子,就好像牵着一根炸药引线。王沙涟让女孩们放他们走,这两个人很快消失在丛林里。

王沙涟一秒都不耽误地对黄环说:

“他们最后会来一波最狠的!做好准备全力迎战!”

………………

女孩们煮好了肉汤,也不知道什么肉,王沙涟也就不挑食了,管她是肉畜还是兔子,胡乱两口吃下去,立刻就行动起来。

“要把紫螺也找过来!光咱们这些人我没信心能拼过他们!”

“你先等下……”黄环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还会来?难道还惦记着把我和小千绑回去?”

“也有可能,但是我想说的是:他们误解了甜霜的作用,以为你们不吃甜霜就会死,而他们想带活的试验品回去。所以按照他们的理解就一定会来抢夺甜霜,而且不是抢一点,肯定非常多。”

黄环露出异常惊慌的表情:“我绝对不给他们!!!”

王沙涟也不管她是以大局为重还是单纯的舍不得,总之能有这样的决心是好的。

“让你的女儿们去叫紫螺,别单独行动,至少20个人一起去。反正肉很多,短期内都不用打猎了。”

尖刀女孩带人出发,王沙涟知道她没两小时回不来,于是躺在温泉里休息。那个自称为猪蹄的女孩已经回去了吧?她应该是趁着别人都睡着时过来的,来来回回怎么也要三四个小时,别被发现就好。闹了一整夜,无论敌人还是这里的女孩们都累得不行,虽然现在应该是大上午,但王沙涟依旧很疲惫,打算再睡一觉……

“这里怎么了?”迷迷糊糊之中他听到了紫螺的声音。

“王沙涟说这两天可能还有人要打过来。”

紫螺咬牙切齿地说:“那群该死的人类抓走了白树,我要把他们杀得一干二净!”

王沙涟摇摇脑袋,用温泉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恢复思维。

“黄环,你把昨天夜里的事都告诉紫螺了吗?”

“嗯,已经说了。”

“把你们最精锐的60个女儿挑出来!”

王沙涟这话说出口,就好像指点的不是她们的女儿而是随时能够卖命的战士。

“好!”黄环痛快地说。

“我也没问题!已经带来了!”紫螺斗志昂扬地说。紫螺虽然对女儿们百般呵护,但她在这种时候不可能退缩,不可能把战死的风险完全担负给黄环这边,她的银白色的女儿们也都不是懦弱的人。

“非常好,那就每边各派30个!十分钟后在温泉边上集合!”

王沙涟围上花面狸皮裙子裙子,以做快速度做好准备,十分钟后果然有60个女孩站在温泉边,王沙涟正要激情澎湃地说话,却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就在紫螺选出的女儿里,站着幼小的蓝鱼。

“你怎么把蓝鱼也选上了!?她才这么小!”王沙涟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说。

“蓝鱼只是体型小,别忘了她是我上一代的女儿,和她同龄的女孩们即将成为我部落的主力军!而且她现在的身体很灵活,体力也很强,是非常宝贵的战斗力!”

“不行!太危险了!你换个别人!”

紫螺摇摇头:“不是我选她的,而是她自愿的,听说了昨晚的事之后,她要把黄蕉救回来……”

“把黄蕉救回来!?谋杀过她的人有什么可值得救的!!”

“这话你去和她亲自说!”

王沙涟当然不会和她亲自说,紫螺说这话也是推卸责任,或者她真的认为蓝鱼是值得一用的战斗力。而且王沙涟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关心蓝鱼是因为她曾经和自己住过,但对紫螺来说也不过是众多女儿中的一员,她舍得把其他女儿送上战场,也就一定舍得把蓝鱼送上战场,她和黄环都不是偏袒女儿的人。于是王沙涟点点头。

温泉边上放着30支大大小小的枪,王沙涟把枪支发给女孩们,每两人分得一支,看起来强壮的组合分得步枪,比较瘦小的组合分得手枪或者微型冲锋枪,不知为何蓝鱼和剪刀女孩组成了一队,王沙涟犹豫片刻,交给她们一杆M24狙击枪。当然这还没完,王沙涟要亲自教会她们使用方法,把拿到相同型号枪支的女孩聚在一起教,确保她们每人都打出一发子弹,再多的子弹就不能浪费了。虽然王沙涟试图用她们的语言,但他实在没功夫在这种古老的语言中创造“枪”、“子弹”这种名词,而且他把这种语言忘得差不多了,很多时候都需要黄环和紫螺的辅助翻译。女孩们学得还算快,但不同型号枪支实在太多,真不知道那个学校到底是怎么想的,等到每组都过了一遍,仰头一看天色已经很晚了。

王沙涟本想泡个温泉,谁知淅淅沥沥的小雨从火山口浇下来,让他感到很不舒服,雨点里还混合着昨晚森林火灾的烧焦味。不过王沙涟也没心情泡温泉,他马上就要冲进这层雨幕里,他让女孩们以轮班制度在火山附近站岗或者巡逻,山顶也要24小时派人把守,而他自己也不打算闲着,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置身于巡逻队伍中。

黄环问:“我们也去吧?”

“你们俩不用,你们就在洞里负责后勤,给洞外的巡逻士兵送去食物。食物也要好好分配,别一下就吃完了。”

紫螺问:“有可能会吃完吗!?”

“不,食物还很多,就算不打猎也能坚持一个月,但我们的战争不会拖到那么久。如果他们来抢甜霜,咱们就把他们全都打死;如果他们不来抢,或者说没抢到,韧化了的黄蕉就能把他们全都捏成泥!”

王沙涟非常希望情况能是后者,他真希望某天起床看见黄蕉和白树提着敌方头目的脑袋悠哉地回到山上。

做着这样轻松的美梦,王沙涟把TT手枪别在腰间,抓起一块肉干冲进带着焦味的雨幕里。

………………

…………

……

[newpage]

巡逻两天看不见对方的动静,王沙涟有点沉不住气,听女孩们说能闻见对方在森林里活动,但每次人数都不多。按说这应该是好事,对方不攻过来,火山洞也没有损失,等黄蕉把他们一杀,万事大吉。但王沙涟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隐隐有些不安,时常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黄蕉已经戒成功了吧……?已经把他们杀了吧……?”

前天刚开始巡逻的时候女孩们还算是精神,两天后也有点懈怠,有的甚至躺在树梢上打瞌睡,比平常打猎时候的精神状态还差。目前为止还能闻见他们在树林里活动,这就证明还没被黄蕉杀死,到底还要等多久?对方难道不打算要甜霜了?不不,他们肯定想要,只是不知从何要起!他们也该发现有一大批枪支被抢走了,一定也比刚来时候谨慎得多。

如果说两天还不说明问题,一个礼拜就太长了。黄蕉按说应该已经韧化了,虽然黄环说过可能长达一个月,但王沙涟坚信自己等不到那么久。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他们把那俩小家伙给弄死了!?

“黄环,我明天一早要去村里看看……”

“我跟你去。”

“嗯,有枪的来15组跟咱们一起走,没有枪但是射箭准的你也看着带。紫螺守着这里,尤其看住紫头发的小女孩,我看她很机灵,不知道是不是在想逃跑的方法。”

紫螺说:“为什么沉不住气?守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不行,我不能忍了,我猜他们可能杀了黄蕉和白树。问你一下,你们的种子在人死了之后保质期有多久?”

黄环竖起眉毛:“什么!?没我同意你敢擅自复活我的女儿!?”

王沙涟不耐烦地嚷:“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先告诉我!”

紫螺说:“也要看保存环境,至少四五天吧,最长时间不知道,我们也没刻意保存过哪个女儿的种子。就像植物的种子一样,早晚会走向两种归宿:要么发芽,要么腐烂。”

“好,四五天是吧……说不定还有救!明天我和黄环去看看!”

这次黄环却不放心了:“我跟你去可以,但是你也要听好,你复活谁都要经过我和紫螺的同意,未经同意不准擅自复活我们的任何一个女儿!”

紫螺也对王沙涟说:“我姐姐说得没错,我们的原则是不复活任何一人,蓝鱼已经是不知多久以来的特例了。如果一个女孩还活着,受伤了或者生病了,请你尽力救救她,但是如果一个女孩死了,把她带回来作为食物,不要去找她的种子。”

此时她们说出这话,王沙涟知道她们特指的是黄蕉和白树。他沉默两秒,点头同意:

“好的,我知道了。那就明早出发。”

第二天一早王沙涟穿上衬衫裤子,是从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除了裤腿上有个小千的牙印之外完好无损。女孩们依旧是平常的装扮,黄环却脱下草裙和金首饰,穿上一件睡袍,长矛也不带了。一起去的女孩们远不止30个,30个是用枪的,包括蓝鱼那组,除此之外黄环又带了另外40多个女儿去,王沙涟觉得这阵势足以把他们踏平了。

从火山洞到村里没有什么正经的山路,有些地方还有悬崖,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就像王沙涟遇见黄环的那晚一样。前几天夜里那群人能牵着马车走一来回也着实难度不小。黄环的女儿们对这种地形却是轻车熟路,用树枝拨开灌木丛,能闯过去就闯,闯不过去就上树,从树枝之间跳过去。

他们到达村子附近的山顶时正好是中午,按平常的速度再有十分钟就能冲进村里去。这时王沙涟有点犹豫了,他不太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们并不是真来踏平对面的,只是王沙涟自己沉不住气,想确认一下黄蕉和白树的死活。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话说回来他们现在到底在哪安营扎寨?四肢着地的小姑娘说是在村外的一处山坡上?

“黄环,你能闻到他们的具体位置吗?”

“不能,气味很模糊,都是一些平常就有的气味,没闻见有什么特别的,只能知道附近有人类。”

“就连卫生巾的气味都没有?”

“那个?嗯,没有。”

王沙涟有点开心,这证明他们没再运来更多肉畜!要不是为了避免牺牲,真冲下去团灭他们又有什么不行的!?不过他们到底在哪呢?

“对了黄环,你总能闻见黄蕉和白树的气味吧?”

“有点远,但是大方向应该是在村子那边。”

“好!那就再靠近点!再靠近点估计你就能分辨得更清楚了!”

经常听说某某动物嗅觉是人类的好几十万倍之类的,黄环大概也是其中之一,作为普通人类的王沙涟想象不出它们是如何感知嗅觉的,但是“离得越近气味越浓”总是个真理。他们开始下山,下得很慢很谨慎,这里其实离村子已经很近了,周末王沙涟经常会带学生们到这一带来爬山。这附近确实有几处比较空旷的林间草地可以露营,黄环让身手敏捷的女儿分头去看,回来都说没有人。

王沙涟说:“会不会在村子另一面的山里?你说气味是从村子的方向传来的,但也有可能是这条直线上的其他位置对吧?你又不能确定距离……”

“等等!”黄环突然说,“前面好像有人!”

“几个?”

“就一个。”

王沙涟满心纳闷,难道他们人数少了反而开始分头行动?

“走,过去看看!”

王沙涟掏出腰间的托卡列夫,让另外一组拿着MP5微冲的女孩跟着他,黄环也跟在后面。进村的必经之路上果然有个人,正背着竹筐摘野果,王沙涟仔细一看,放心了不少,原来是光头小孩。

当然光头小孩早就不是小孩了,镇上初中毕业之后一直赋闲在家,在爹妈的催促下也帮家里采点野果野菜赶集去卖。王沙涟把枪收回裤兜,没怎么犹豫地走上前去。

“嘿!”

“啊!?傻……傻赖!?”光头小孩吓了一跳。

“摘果子呢?星期六去赶集?”

“嗯……我妈又不让我睡懒觉……”

闲聊两句,王沙涟随口问:

“前几天过来的那个旅行团走了没有?”

光头小孩说:“走了两天,又回来了。走好像也没走远。”

“那现在是……住在村里?”

“嗯,还在村长家旁边呢。傻赖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我们这几天都找你呢……”

王沙涟不说自己的事,继续问:“上次村长都报警了,现在还允许他们在村里住?”

“好像是什么弄错了……连派出所的所长都跟村长说他们不是坏人。”

上次明明都快跟他们打起来了,王沙涟一时间没想象出村民们的态度曲线是何等波折。猪蹄前几天说他们住在山里,大概就是光头小孩说的“走了两天、好像也没走远”?现在住在村长家旁边,也就是所谓的又回来了?王沙涟想他们回去果然是要用电吧?在山里住两天还行,手机电脑等等设备坚持不了那么久。

王沙涟问:“对了,你这几天看见黄蕉和白树没有?”

“她们?她们不是跟你在一块吗?”

“嗯……好……我知道了。”

“怎么?那两人走丢了?”

“没什么,你忙吧”

王沙涟退回到灌木丛深处,和黄环商量:

“看来他们果然又回村里了,虽然光头小孩说没看见黄蕉,但是我想也一定被他们关着。他们得到的信息是‘黄蕉不吃甜霜就会死’,那么他们不可能把那两人带到太远的地方去,肯定想要第一时间喂给她们甜霜。”

“如果他们把黄蕉和白树杀了呢?”

王沙涟不愿去想这个可能性,而且对方应该也没理由这么做才对——虽然目前很多迹象都指向了这种可能!

“下山去看看吧……”

“谁去?我跟你两个人去?还是让她们所有人都跟过来?”

王沙涟知道这不是大摇大摆地回去洗澡,那条河边有他们的敌人。他很不想让村民们看到黄环的女儿们,但现在也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了。

“一起过来!所有人!我来下命令,你用口哨或者什么的方式传达出去!”

王沙涟向村子走去,重新路过光头小孩边上的时候看见他正在玩手机。王沙涟身边跟着许多黄环的女儿们,拿着各种冷热兵器,灌木丛里还隐藏着不少,窸窸窣窣地移动着,他看起来吓得不轻。看着光头小孩惊慌失措的样子,王沙涟很过意不去,这些穴居女孩们给村子带来过不少恐怖的回忆,平常无论如何也不想让村民们看见她们集体出动,更别说是杀气腾腾的样子,黄环平常也明令禁止女儿们下山,避免吓到村民们。

“啊!!!傻赖……这是……这……”

王沙涟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没事,我们就是打猎呢。你看她,黄环,你们说的山神,不是还老去我们家看电视吗?”

光头小孩惊魂未定地哆嗦着脖子。

“山……山神!?真的是山神大人!!!蓝奶奶老说她是山神大人我还不信……山……山……”

黄环也轻快地说:“谁说我就不能看电视?这些新东西我比你们知道的还多呢!比如你手里拿的是手机吧?我可是五年前就用过了!”

王沙涟顺口问:“新买的?”

“嗯……”光头小孩点点头,把手机掖起来继续摘果子,王沙涟也就不再说话,带着黄环的女儿们从他身边走过去。

王沙涟突然说:“对了,你手机借我玩会儿行不行?”

“啊!?”

“我看看有什么游戏!”

光头小孩把手机拿出来给王沙涟,王沙涟直奔通话记录,点进去一看也没什么特别的,最近的一条在早晨,姓名写的是“妈妈”,于是王沙涟有点惭愧自己的多疑,把手机还回去。

但他的多疑没有结束,对光头小孩说:

“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下山吧。”

“我还没摘多少,被我妈知道了一定要骂死……”

“下去吧,这里太危险,而且平常没我跟着你们不是很少来这一带吗?”

在王沙涟的坚持下,光头小孩最终同意了,在女孩们的包围下畏畏缩缩地向下走。走两分钟他把手机拿出来。

王沙涟问:“你给谁打电话?”

“我给……我妈。”

“要不然等我们到村里了再打?”

听到王沙涟提出这么多古怪的要求,光头小孩露出惊恐而且狐疑的眼神,就算如此王沙涟也没有让步,抓着他的胳膊。

“傻赖……你到底想……!!!?”

然而这时电话突然响了,王沙涟松开手,让他把手机掏出来,闪烁的屏幕上写着“妈妈”。光头小孩颤抖着问王沙涟:

“我……那个……能接吧?”

王沙涟露出难看的笑容:“接啊,你妈给你打电话还问我干嘛?就是先别提看见我了。”

“一定!一定!”光头小孩拼命点着头。

摁下绿色按钮,粗糙的听筒里果然传出光头小孩她妈的声音:

“摘得咋样啦?”

“我……我正回家呢,中午吃啥?”

“吃吃吃!就知道吃!没给你做!不摘满一筐不准回!”

“什么!?我正饿着呢!让我吃了饭再去!”

“回来吧回来吧,小雁儿都给你做好了!”

挂下电话,黄环问他:“你最近是不是和女孩住?”

王沙涟问:“是吗?”

光头小孩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发:“你们耳朵真尖!还真是!找了个媳妇,名叫小雁儿,还没过门呢,已经住我们家了。”

王沙涟心想应该是黄环闻出来的。他咧着嘴拍拍光头小孩的光头:

“哎呀?你还有这本事?待会儿给我介绍介绍?哪天晚上一块带到阿强饭馆里喝酒去?手艺怎么样?”

光头小孩竖起大拇指:“真不错!自从来了我们家我妈都不做饭了!”

闲聊了两句,光头小孩似乎胆子大了些,看看左右的女孩们,小声问王沙涟:

“傻赖……你们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去?”

王沙涟也不知道从何解释,只说了句:“没事,不用管。”

“你们该不会是……要下山杀人吧?”

“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话问出口,王沙涟自己都感觉是废话,这副刀光剑影的架势谁看见能不怀疑?

“我……就是有点害怕……”光头小孩模棱两可地说。

“没事,不用怕。”

“嗯……好……”

他们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到达村子外围了,现在正是大中午,烟囱里都冒着烟,家家户户都散发出截然不同的饭菜香味。王沙涟肚子咕咕叫,要不是出这档子事,他现在也在学校门口给黄蕉白树做饭吃呢!这是他生活四年的小村庄,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差事,有自己的朋友,他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王沙涟深呼吸几下,把枪深深藏在兜里,踏进村子。

“让你的女儿们悄悄地走。”

就算再怎么悄悄地走,七十多个女孩走在木屋之间也非常明显,让王沙涟头皮发麻。但他很庆幸村里似乎没什么人,大概都在家吃饭,这个点确实没什么人在户外活动。快到河边的时候女孩们分散开,在家家户户的墙后躲着,王沙涟让蓝鱼用狙击镜看看村长家旁边。

黄环问:“有帐篷吗?”

蓝鱼点点头。

“有人吗?”

摇摇头。

王沙涟把枪拿过来亲自看,村长家旁边果然立着一些帐篷,比刚来那天少得多,汽车却一点都不少,而且似乎多了两辆,其中一辆引起他的注意:这不是一辆越野车,也不是大巴车或者任何形式的客车,而是一辆货箱封闭的冷藏车,车厢上印着几片纹理有秩的鲜肉。

黄环说:“我好像闻见那边有黄蕉的气味……”

王沙涟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村里人都认识黄蕉和白树,他们当然不敢公然把她俩锁在笼子里,一定是用什么东西藏起来——无疑就是这辆车!

“你再仔细闻闻,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比如火药味,比如那种卫生巾,比如……”王沙涟也想不出还能比如什么。

黄环说:“火药味一直有,咱们手里就有很多,我闻不见远处的。卫生巾的味也有不少,尤其是小卖部那边,但是好像不太一样……”

“对对!卫生巾也有不同牌子,香味肯定都不一样!就找那天晚上那种!”

“好像没有。”

“好!果然他们没再派肉畜过来!”

黄环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让蓝鱼在这儿狙击,我带几队女孩过去,你也在这儿躲着。”

“好……”

这时后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

“小光哥哥!!!快回家啊!”

王沙涟完全忘了光头小孩在后面,更忘了他还要回家吃饭。扭头一看,一个穿着棉裤小袄的鲜亮小姑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勺,向光头小孩走过来。

“小雁儿!你怎么来了!?”

“小光哥哥,她们都是谁啊?这是在拍戏吗?”

王沙涟没时间照顾他们,扔下一句“你们赶紧回家!”随后带着三队女孩向河对岸冲过去。然而还没跑出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惊叫。他转过身来一看——光头小孩勒住黄环的脖子,拿着一把手枪指着她的太阳穴!!!

有两秒钟王沙涟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确实是光头小孩!手里拿的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手枪!摘野果的竹筐倒在地上,看来手枪就是从那里掏出来的!女孩们一边惊呼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枪支上膛、开保险,有的还把枪掉到地上,趁这时机光头小孩早把黄环拖到女孩们的保护圈外,背靠在一家院墙上。“小雁儿”也跟着他,表情笑得比谁都灿烂!王沙涟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掏出手枪拉动套筒对着小雁儿就是一枪!“啪”的一声,把光头小孩吓了一跳,但这枪却打歪了,或者说被小雁儿一个翻滚动作躲过去了!

光头小孩怒吼着:“不许伤害小雁儿!!!!谁打小雁儿我就打死她!!!”

黄环连尖叫都不敢,太阳穴被枪口死死顶住。王沙涟不确定他是否真有杀掉黄环的勇气,但看起来双眼通红,完全失去了冷静,已经不是平常那个光头小孩了!王沙涟依旧瞄着小雁儿,却没开出第二枪。

王沙涟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不知道就把枪放下。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告诉我,我给你更多!”

“你……你给不了我!你一个学校门卫能送给我两千万吗!?你能给我找着小雁儿这么美的女人吗!?”

小雁儿鼓掌说:“小光哥哥说得好!”

王沙涟依旧不放下枪:

“才两千万……才两千万就把你的良心出卖了!?黄环可是在洪水里救过你的命,为了救你她把肋骨都磕断了,吐血吐了一个月!想要钱?好,把黄环给我,我保证下半辈子做牛做马挣出两千万送你!”

“钱都不重要!我要小雁儿!你们不准拿枪对着她!傻赖!我没想到你也会用这玩意!?你以前果然杀过人!?无论如何把枪放下吧,求你了,咱们可以谁都不用死,你也不用,我也不用!那帮人就想把山神大人带走,也保证过不杀死她,我也能得到小雁儿,两千万分你一半!你也不用住传达室了……”

有几个黄环女儿想从侧面靠近,小雁儿突然从棉袄怀里掏出一把mac10,突突突突一阵枪响射死了两个离她最近的。王沙涟大惊失色,赶紧蹲到一块大碾子后面,别的女儿们也都纷纷躲起来。他听见光头小孩失神地吼着:

“小雁儿……!?你怎么也会用这……你……杀人了?”

王沙涟喊:“还不明白吗!?你那把枪难道不是他们给的!?正常人能给你枪!?他们就是杀人组织!每个人都会杀人,不论男女老少!!!你还把她当成女人?我告诉你她们就是披着人皮的野狗!吃人都不吐骨头!”

“小光哥哥你听啊!那个人把我说得多坏!”

“你……小雁儿……你……”

王沙涟看光头小孩内心动摇,料他不会一怒之下爆了黄环的脑袋,于是从碾子后面一个翻滚,单膝跪地双手持枪,瞄准小雁儿的右肩一射!这枪也歪了但是效果不错,射中了她的手肘,她的手指头一哆嗦,mac10掉在地上。光头小孩看到这一幕都吓呆了,他哪想到自己的“新媳妇”小雁儿和一向老实憨厚的“王傻赖”居然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人!!!

王沙涟大喊:“我没打死她!你也别动黄环!听我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我……”

“咱俩同时解除武装,然后你把黄环放开,带着小雁儿赶紧走。把枪扔掉吧!来,我数三二一!”

小雁儿这时才有点慌了:“别……小光哥哥……别放手!他一个人扔了枪又有什么用?他们还有那么多人!”

光头小孩怒吼着:“对啊!傻赖!我差点上了你的当!让这些女的把武器都放下!!!”

王沙涟对蓝鱼她们下了命令,15支枪就被扔到地上。

“这下你满意了吧?现在拿枪的就咱们俩了!我数三二一解除武装!”

光头小孩似乎已经被说动了。于是王沙涟喊:

“三!”

“小光哥哥等等啊!不能把本源体放开……”

“二!”

王沙涟看到黄环已经做好往回跑的准备了。

“一!”

王沙涟“咔嗒”一声弹出弹匣,光头小孩则把手枪扔了出去。黄环像兔子一样拔腿就往回跑,小雁儿大叫一声:“你这蠢货!”然后弯腰用左手去捡mac10,却被光头小孩踩在脚下。

“小雁儿!别再杀人了!我带你踏踏实实过日子去!”

“你这白痴!松开脚啊!你这……”

小雁儿已经没力气管mac10了,往光头小孩身后一躲。王沙涟的枪口紧紧地指着他们。

光头小孩回头说:“怕什么啊?傻赖已经没子弹了!”

“白痴啊!他枪膛里还有一发!”

王沙涟说:“你起开,让我打死这个玩意。”

“这是真的……?傻赖……你耍我!?”

“我这是为你好,她不可能跟你去过平淡生活,她们培养出来就是杀人不眨眼!”

“你耍我啊傻赖!是你把我们夫妻逼到绝路的!你竟敢……”

光头小孩抓起脚边的mac10指向王沙涟,王沙涟稍微一不忍心向他开枪,他反倒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嗒嗒嗒嗒只用两秒就把一梭子射了出去!然而这人从来没开过真枪,没想到枪的后坐力这么大,更不知道这破枪的精度不是他所能控制的,相距十多米,20多发子弹都从王沙涟的头顶上方飞过去,一颗不剩地射了太阳。

小雁儿大叫:“你打哪去了!?”

王沙涟这才发现自己从地狱门口游走了一遭,他再也不能容忍了,瞄准对方的躯干射出枪膛里的最后一发子弹。

“啪!”

王沙涟开了一枪,惨叫声却是两个。子弹射穿了光头小孩的左腹,从背部贯穿之后又打进小雁儿的肚脐眼里。光头小孩痛苦地倒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嗷嗷地哭喊着。

“啊——————啊啊————————!!!!”

他的爹妈突然发疯地跑出来,抱着自己儿子痛哭。同样中弹的小雁儿却只呻吟了两秒钟,不仅能站着,还能坚持着走路。她向王沙涟这边缓缓走来,边走边说:

“沙拉哥哥好坏啊!你把人家的小肚脐打成什么啦?你看!你摸!”

她说着就开始脱衣服,脱得干干净净,向王沙涟扭动腰肢,掰开自己的小阴唇:

“沙拉哥哥你看,人家还是小处女呢!是给沙拉哥哥你留的!这几天只让那个白痴操了人家的小屁眼,哼,真是便宜他了!这下人家小骚穴的第一次就能献给沙拉哥哥了!嗯……!嗯嗯……!”

“小雁儿————你————啊啊啊!!!!!”光头小孩继续惨叫着。

王沙涟从脚边捡起弹匣,重新塞进托卡列夫手枪里,拉动套筒对着她的外生殖器抬手就是一枪。

“呀!沙拉哥哥把人家的第一次给夺走啦!流了好多血……”

王沙涟意识到她并不是在诱惑自己,或者说她诱惑自己并不是为了求饶,就算没有希望活下去,死前做出这些反应是被长期培养出来的条件反射。意识到这点,王沙涟一阵反胃,赶紧补上一枪,爆掉了她的脑袋。

光头小孩的爹妈恶狠狠地对王沙涟说:“是你……是你杀了我们的儿子!”

黄环边哭边无力地解释:“不是他!他是为了我才这么做,你们不要冤枉他……”

剪刀女孩正要去拿回她们的狙击枪,刚一弯腰,突然不知从哪射来的一发子弹打穿了她的侧肋!王沙涟拉着黄环重新躲回大碾子后面,黄环发出绝望的惊呼,那是她近20年来最亲密的一个女儿!可怜的姑娘躺在地上抽搐着,她的肺已经碎了,虽然还在试图呼吸着,每一次胸口起伏都会从枪口里挤出带着泡沫的血液。别的正要去捡枪的女孩也都吓得躲起来,躲在刚才那些房屋后面。

又是“噗”的一声,躲在屋后的一个女孩被掀开了半扇胸口,鲜血喷满一整墙,裸露在外的心脏痉挛几下就不动了。王沙涟这才发现不对劲,拽着黄环跳到碾子另一侧!刚才那颗子弹是从反方向射过来的!而且看尸体残破程度绝对不低于12.7毫米口径!别的女孩也都奔跑着寻找其他掩体。

这时光头小孩她妈居然拿着菜刀向王沙涟扑过去,此时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也变得足以致命!王沙涟知道她不是无辜的,她一定是在暴利的诱惑下才答应协助那群人,不惜让儿子去冒生命危险,同时也是那通电话使对方早十分钟得知自己的到来,做出了如此全方位的部署!王沙涟无法容忍一切对他的背叛,但是看到这个女人满脸泪水的样子又不忍心瞄准她。她扑过来,王沙涟尽量踹开她,不让她的菜刀砍中自己,但她爬起来继续砍,王沙涟稍微一抬高身体,脑袋露出碾子,一枚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打烂了他眼前这个挂满泪水的女人的头。黄环惊叫着把王沙涟拉下来,用手摸他的脑袋。

“我没事……我没事……”

难以想象半分钟前他和黄环的整个身体都在掩体的另一面!他想不通对方到底想不想杀自己,按理说应该没理由让他活下去。女孩们重新躲好,有的探出头去看子弹射来的方向,希望能找到开枪的人,但王沙涟知道这没用,她们视力好像也只有人类水平,而对方用的这种重狙击枪射程可达好几公里。

光头小孩他爸已经吓晕在地,王沙涟也惊魂未定,突然他看到一扇窗户里弹出一根漆黑的东西,对准一个女孩的屁股突然开火,把她拦腰打成两截!王沙涟突然又明白了很多事,大吼一声:

“对方分散在屋子里!快去捡枪!”

黄环帮他翻译了这句话,立刻就有二十多个女孩从掩体后面冲出来捡走枪支,这一瞬间从三个方向射来至少五发子弹,四个女孩倒在血泊里,但是其余人把枪捡走,重新回到掩体后面。王沙涟知道此时根本就没有“掩体”可言,点了三队拿冲锋枪的女孩:

“跟我来!”

他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不惧怕死亡了,带着六个女孩冲到刚才伸出枪的那家门边,一脚踹开门,看见里面果然有个扛着步枪的校服女生,抬手一枪打穿她的脖子。从床底下发出轻微的尖叫,王沙涟大喊一声“出来!”才从里面爬出一个中年妇女,是住在这里的村民。

“傻赖……!?”

王沙涟指着地上的尸体质问她:“这个女生为什么能进你家门!?”

“他们……那个旅行团……给我钱……”

“她拿着枪你没看见吗!!!?”

“他们给了我一万……说完事之后还能再给我一万……”

王沙涟信任这些村民,绝没想到枪口竟会从窗户里伸出来!而这些人为了一两万的天文巨款,就把自己家的窗台出租给他们,成为绝佳的狙击点。外面的枪声又响了,不知是否又有人倒下,别的女孩也不再坐以待毙,学着王沙涟的样子,六七个人一组,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查,时不时传来手枪和冲锋枪的响声。这时有人进门,王沙涟吓得一甩枪口,松了口气,原来是黄环跟在他后面进到这屋里来了。说实话他最不担心的就是黄环,对方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杀掉这只“本源体”,而且就算杀掉了,紫螺也一定会想办法把她复活。

王沙涟继续问那个女人:“你就没问过她们拿枪要打什么!?”

“说了……说要打……山神和湖神的族人……我们心想这样就能安全上山了,也不用十年一次供出小孩了,还有几年前被湖神杀死家人的,这次又能报仇又能领钱……”

王沙涟一直以为他很好地协调了黄环紫螺和海藻村民的关系,此时才发现自己简直太天真了!也许村民们很感激他的协调,但如果有机会能杀死她们则是再好不过的!

王沙涟指着尸体问黄环:“你没闻见她们身上有卫生巾的味?”

“一点都没有!”

王沙涟把尸体翻过来看,又把她的内裤扒掉,仔细观察几秒才恍然大悟:这些女生根本不用卫生巾!因为她们都是尚未初潮的幼女!如此说来那天晚上也许根本就没肃清火场附近的女生!但凡有一个不需要卫生巾的就肯定没被发现,然后当然就逃走了!

王沙涟问女人:“那群人是什么时候和你说要租窗户的?”

“有……一星期吧?”

他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个女生又是什么时候躲进你们家的?”

“也就是……二十多分钟前。”

一切都说通了,王沙涟恨不得把光头小孩吊起来鞭尸!那群人给他手机让他当哨兵,一旦看到有人下山就通风报信,然后就用这十分钟时间差部署枪手!虽然那通电话根本没提“傻赖”二字,但他和他妈无疑用了某种暗号!王沙涟愤怒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死得真不冤!”

黄环说:“别杀这个人,他们这些村民对我们总有误会,我不在意……”

“是是,我没打算杀她。”

王沙涟拉开死小女孩的书包,很高兴地找到一把54手枪和两盒51式子弹,手枪没什么用,子弹却很宝贵,三两下填满自己的TT手枪,剩下的掖进兜里。

远近的枪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爆炸声,受波及的村民们哀声遍野,很多人都跑出家门,慌不择路,几栋木屋烧了起来,同时正在熊熊燃烧的还有一辆爆炸了的摩托车,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遮蔽了太阳。

“啊——————————”

村民们尖叫并且痛哭着,四处逃窜,他们很多人都看到了王沙涟,那个为人和蔼又博学多才的,被小孩们戏称为“王傻赖”的乡村教师,看到他无比熟练地操作手枪,看到他身上溅满不止一个人的血,看到他面目狰狞,目光充满憎恶。

………………

王沙涟边走边找掩体,却看见蓝鱼明目张胆地站在刚才被狙击的女孩旁边,环视着四周的风景。

“蓝鱼!躲过来!危险!”

“不危险!”

“有人拿着你这种枪!”

“对,有六个。”

“你看见了?在哪?”

“在对面山上。”

“那你怎么不躲起来?”

“因为被我打死了。”

“万一还有更多的呢!?”

“只有六个,我都打死了。”

“你确定没有了?”

“我确定没有了!”

王沙涟从掩体后面走出来,黄环不放心地拉着她的手,王沙涟却挣脱开,拍拍蓝鱼的肩膀:

“我相信你,把生命托付给你!”

“嗯!”蓝鱼点了一下头。

小溪另外一岸还好,这岸已经完全变成一片地狱!不管王沙涟点出的30个人还是黄环带来的40多个,也都扔掉弓箭,从敌人的尸体手里捡枪用!女孩们渐渐熟悉了枪支的使用方法,如果确定哪间屋子有敌人,也不着急破门而入,通用机枪先搬过来,对着木门木墙扫上二十多发再说!王沙涟不记得带来的枪里有机枪,也没教过她们怎么使用,无疑是在战斗过程中抢的!

“别杀啦!我不许你们再杀人啦!给我停下!!!”

黄环无力地喊着,没有人听见她的话。女孩们基本脱离了指挥,但可怕的是脱离指挥也能打得有声有色!王沙涟不屑地说:

“为什么不许杀?你到底有多软弱!?能让那群肉畜进门就说明拿了钱,为了拿钱不惜让你们死,或者原本就盼着你们死!这种人难道不是死有余辜!?他们甘愿把自己家当成战场,活下来算走运,被打死算倒霉,就这样。”

对面也有不止一杆机枪,架在民居窗台上对着外面的小巷扫,轻松扫倒三四个!女孩们又不会躲,躲在小树泥墙后面,还有的躲在机动车附近,旋风一般的子弹射过来,把机动车的油箱打漏,烧着了女孩们的草裙。但是她们也有条不紊,学会了对方的很多策略,让狙击手到合适的角度,瞄准窗户里的白净额头,一击必杀!对方打炸两辆三轮摩托车之后,女孩们发现了柴油的妙用,因为加油站很远,村民们喜欢买散装柴油存在家里,此时却成了极好的武器!管那群肉畜藏在哪?既然原本就是敌暗我明,那就让战场更混乱一点!女孩们开始无差别放火,也不管屋里有没有敌人,泼上柴油点着再说!

王沙涟知道很多无辜的人也死在了这场战斗里,但他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双方的人数都在急剧减少,不知道哪一方先掉到底,他必须在黄环的女儿们死光之前完成自己的目的!他把蓝鱼叫上,又叫了五个拿自动步枪的女孩,向桥对岸冲过去,毫无战斗力的黄环也自觉地跟在后面。村长家边的冷鲜车就是他的目标,王沙涟先不着急靠近,指着那些帐篷、大巴、越野车让女孩们一通扫射,果然扫死两个躲在大巴车里放暗枪的保镖。王沙涟去拧冷鲜车门,车门上着锁,他就用自动步枪的枪托猛砸。虽然大火还没蔓延到这一岸,村民们早已从家跑出来,王沙涟正砸着车,看见村长和阿强阿萝跑出门,阿强还抱着他们的儿子。

阿萝痛苦地对王沙涟喊:

“傻赖!救救我们!!!”

“我没工夫救你们!别回头地往山上跑!”

村长也痛苦地看了王沙涟一眼,拉着他的女儿往山上跑去了。

王沙涟砸了几下发现门锁开始松动,门栓也露了出来,于是开枪对准门栓一射,冷藏车就打开了——

这根本就不是个冷藏车!里面放着不止一台复杂的设备,三壁和天花板上挂满大大小小的管线,角落里还立着一些水罐、水槽,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里面充满各种颜色的液体。最里面立着两副人形夹具,黄蕉和白树被牢牢扣在上面,四肢、腰部和脖颈都固定着,身上贴着传感器,胳膊和大腿内侧布满针孔,几根管子插进她们的食道、尿道和肛门,产卵管也被拽出体外,被另外几个金属夹子牢牢夹住,一些容器正在收集产卵管里的分泌物。看见王沙涟来了,两个小家伙都淌下泪水。

在解开她们之前,王沙涟注意到架子上有两个针管,里面装着乳白色半透明的粘液,他挤出一点让黄环尝尝……

“这是甜霜。”

看见她们还活着的时候王沙涟很高兴,听到这话顿时心凉了一多半。他把两人身上的管线都拔掉,解开夹具,让她们重新获得自由,产卵管也出溜两声缩回去。王沙涟本以为她们会嚎啕大哭着扑过来,张开双臂迎接她们,谁知被解开后发生的第一件事就是——白树一脚踹在黄蕉的肚子上!

然而这一脚才是开始,小水貂的拳打脚踢如雨点般落在小妖精的身上,小妖精也不还手,蠕动着身体痛哭。王沙涟急忙喊:

“等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把我们当狗一样牵着脖子走,让我们自己去找甜霜!我还想他们这方法是多愚蠢,结果……结果……万万没想到……黄蕉居然把他们带到甜霜沼泽去了!!!”

王沙涟正要伸手劝架,听到这话一把抓住小妖精的头发,愤怒地前后左右摇晃:

“我不信!她说的是真的吗?”

黄蕉吓得一阵哆嗦,哆嗦半天点了点头。黄环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这个废物!我要杀了你!!你这个……”

黄蕉突然用力挣脱开三个人的围殴,抓起一个玻璃水罐砸在白树的脑袋上,狭窄的空间里散发着浓重的尿味。

“我有什么办法!?这次戒得太痛苦了!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脑子根本不清楚!这件事能怪我吗!?如果戒甜霜这么轻而易举,你们为什么不在洞里自己戒!?你们也怕戒甜霜的痛苦感觉对不对!!那种感觉真的让人……宁愿自杀!!!”

白树还要揍,蓝鱼爬进车厢里抱住黄蕉,用身体保护她,王沙涟这才罢手了。现在还不是打架的时候,外面的枪声似乎正在渐渐变弱,到底情况怎么样了!?他们跳下冷藏车,正要回到桥对岸,却发现局势好像不太妙。

就在火光冲天的河对岸,山坡上下房前屋后跑动着的都是穿着校服的女生,而且果然如王沙涟所料,放眼望去都是10岁不到的幼女!有的甚至可能不到5岁,上幼儿园的年龄,怪不得黄环无法通过卫生巾的气味追踪!她们有的身高连一米都没有,稚嫩可爱的小肉手里握着炙热的杀人利器,像捉迷藏一样嘻嘻哈哈地笑着,杀掉一切她们能找到的人!蓝鱼趴在草丛里向河对岸射击,杀死一两个也没能挽回半点败局。黄环的女儿们可能已经所剩无几了,也许二十个,也许十几个,再也无法有条不紊地进行巷战,纷纷向河边跑过来,企图跳进水里。王沙涟从这岸也正要跳,突然听见山头传来哒哒哒哒的螺旋桨声!

两架巨大的米8系列直升机从海的方向飞了过来,盘旋在浓烟滚滚的村子上方,舱门边各架着一挺PKM机枪,直升机很快降到十多米的低空,遮天蔽日,犹如两只钢铁巨兽,螺旋桨声震耳欲聋!王沙涟看到第一架直升机里站着很多熟悉的人,肥老大、“院长”、老酒保、圆脸司机、实验老师等等,白大夫的两名卧底应该也在里面。一个紫色头发的身影走到舱门边,抓住机枪对准河面吐出一条鲜红的火舌!等等,她不该被关在火山洞里吗!?王沙涟眼前发黑,犹如坠入万丈深渊,黄环则是几乎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架直升机的舱门口也站着一个黑衣保镖,抓着机枪向下扫射。隐约看到机舱里有一个大笼子,笼子里塞满了穿草裙的女孩们,小千也和她们一起关在里面!他们彻底攻破火山洞了吗!?跳进河里的女孩们顺流而下,但是河水太浅了,又浅又清,遮掩不住她们的身形,居高临下的两挺机枪打穿她们的后背,女孩们挣扎几下就不动了,顺着河水静静地流淌,最终将会到达海中。

王沙涟一把拽住黄蕉和白树:“别去!先别跳了!!!”

尚未跳进河里的女孩们也停下来,她们知道这里将是自己的归宿,于是在岸边进行最后一轮射击,向头顶上的钢铁巨兽倾泻出手中的全部弹药。她们身处直升机的正下方,舱门机枪射不到,而十多米的高度就连手枪都能打得到,在直升机底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这群人也没想到下面的火力还这么猛,急忙拉升高度。王沙涟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他看到一件非常绝望的事——

下面的女孩们看不到舱门内部的情况,也不知道第二架里都是自己的同胞,在她们眼里都是一样的!其中一个女孩居然拿着一把挂载榴弹发射器的自动步枪,而且她还装填进去一枚40mm高爆弹,对准上空“砰”的一声猛射出去!榴弹打中直升机的尾桨部位,轰然爆起一阵火光!尾桨被打坏了!直升机开始失去控制,巨大的机身呼啸着旋转起来!如果这枚榴弹打中的是第一架直升机,那么很多事情就都可以终结在这里,但是伴随着黄环的尖叫,王沙涟看到的事实是:被打中的是载有笼子的第二架!

开枪的女孩没来得及看到令她伤心的事,甚至她都没看清这发榴弹打中了哪,一发子弹射穿了她的头。穿衬衫短裙的肉畜女孩们从燃烧的房屋之间追了过来,只用半分钟就夺走了最后几名勇敢的战士们的生命,有的倒在河岸边的草地上,也有的栽进清澈的小溪里。能看得出刚才的巷战有多激烈,对方人数起初应该旗鼓相当,打到现在能站着的也就剩下不到十个,熊熊烈火映衬下的幼小身影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其中一个沾满鲜血的长发女孩似乎是恶魔的头领,死死盯着王沙涟的这岸,稚嫩的圆脸蛋上挂着邪恶的微笑,另外一个迷迷糊糊的小姑娘在手舞足蹈地围着她转。

被击中的直升机驾驶员似乎还在试图稳住机身,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机身旋转得越来越快,把舱门机枪手甩到地面摔成肉泥,随后这个巨大的机械几乎开始直线下降,砸在河边的一栋房顶上,油箱爆炸腾起一朵小型蘑菇云,空气里弥漫着各种东西燃烧的恶臭。王沙涟抓住黄环的肩膀以免她冲过去救人——她确实可能这样做,而那里面的人则是确实没有可能救活了!

“紫螺!!!啊啊啊啊!!!!!!紫螺!!!!!!”

王沙涟身边还有几个女孩仍然拿着自动步枪,但对面已经不把她们当成威胁了,另一架直升机渐渐下降,降到小学的院子里。首先冲下来的是实验老师和他的助手,包括艾沃森,他们拿着灭火器,向坠毁直升机直冲过去。

“我的实验品全毁啦!!!啊啊啊……我的沙拉虫!!我的大蜈蚣!!还有我的本源体!!!!!”

老酒保追过去喊:“老沈!先回来!小心点!河边还有能动的呢!”

王沙涟身边拿枪的女孩们还在向河对岸射击,但是从右后方也射过来子弹。河对岸的头领女孩举起一把点357马格南左轮,隔着小溪六枪打死20米外的三个女孩,最近一个就在王沙涟的一尺开外,把他吓得心惊胆寒,裤兜里的托卡列夫远远地扔出去,并且让其他人也扔掉枪支。拿着枪的包括蓝鱼还有三个,缴械之后学王沙涟的样子双膝跪地抱头投降。直到这时直升机里一群人才跳下地面,河对岸的九个女生也放心过桥,都聚集到王沙涟附近。

………………

头领女孩重新装上六发子弹,在她身边蹦蹦跳跳的那个小弱智说:

“信天信天!今天怎么这么好玩?这是肉畜博览会吗?”

“不是,肉畜博览会还没开始呢。”头领女孩说。

“我们要开女孩肉屠宰晚宴吗?”

“不是,我估计没打算开晚宴。”

“不开晚宴多浪费!我杀掉的所有女孩要值多少钱啊!”

头领女孩很不耐烦:“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外面的女孩没有标价!”

小弱智歪起小脑袋:“我不信!没有标价卖给谁啊?难道是免费的吗?”

头领女孩不理她,小弱智从裙兜里掏出一根什么东西:

“信天信天!看我捡着个好玩的!能拽这么长!还能从这头吹出响来呢!你听!哔~~~~~~~~~~~~~~~~~~~”

那是一根产卵管,头领女孩抢过来扔掉,厌恶地说句:“脏不脏!”

小弱智把产卵管捡起来接着吹,蹦蹦跳跳地转圈吹,头领女孩烦得够呛,指着直升机的方向说:

“你看伶鼬骑着猪蹄过来了,跟她一块骑猪蹄去!”

“哦!哦!骑猪蹄去喽!!!”

紫头发的女孩果然也下直升机了,泪流满面地一把抱住小弱智:

“我回来了!!呜呜……我活着回来了!!朱校长来救我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金丝!!!”

“嗯嗯,快把猪蹄借我骑骑!”

矮小瘦弱的中年男人“院长”走过来,王沙涟想象不出他要干什么,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谁知院长温柔地摸摸女生们的小脑袋,用和蔼的语气和王沙涟说话:

“小孩就是精力旺盛,累成这样还有精力闹着玩。我小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她们这么精神啊……”

这个人的语气表情和初见时候没有半点区别。

实验老师哭丧着脸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女孩——或者说半个女孩,因为她的腰部以下都炸没了,胯骨不见了踪影,一卷肠子和半条脊柱无力地摆来摆去,还耷拉着一些别的内脏,鲜血还在一股股地缓慢淌出。她的上半身也焦黑一片,惨不忍睹,眼球只剩下一只,下巴也被炸没了,完好的那只眼球还在无力地转动着,淌出一丝悲伤的泪水。

黄环说:“那是紫螺。”

王沙涟说:“没关系,我和你们一起死吧。”

实验老师对院长唠叨:“唉!多宝贵的一个本源体,炸成这样怎么研究!好像还活着呢,这也没法抢救了……”

院长说:“没事,不是还有另一个吗?这个实在救不活就扔这儿吧。现在咱们有个问题,直升机稍微有点超重,装不下这么多人。”

圆脸司机说:“开车走啊?”

老酒保说:“这次动作太大了,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军车封路,尽量用直升机离开,剩下这些汽车就都不要了。你们记得从检疫车里把甜霜拿上,然后你把本源体带上直升机!”

实验老师从冷藏车里搬出一坛甜霜。圆脸司机拍拍黄环的肩膀,黄环站起来跟他走上直升机。王沙涟想也许这不是一件坏事,他们不会伤害唯一的“本源体”,黄环还能继续活下去。

这时院长对王沙涟说:

“年轻人,跟我们走吧,为我卖力,我看得出你是一个有前途的人。”

王沙涟沉吟几秒:“也就是说,您愿意饶我一命吗?”

“当然了,我带一个死人回去干什么?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朱岩砺,人称朱校长,不过我的学校不叫什么食品卫生学院,叫做‘小动物学园’,专门生产高质量的肉食少女。我们的资金也很有保障,那个胖子是我的朋友,财有铭财老板,是我们的代理方。怎么样?跟我回去吧?”

“可是我能帮您做点什么?”

“比如饲养沙拉虫啊!这不是你擅长的吗?怎么样?加入我们吧!”

“可是我不太懂,朱校长,您为什么要抓沙拉虫?”

“我希望能研究她们的一些特性,比如快速愈合,然后培育出有相同特性的新型肉畜。比如说,如果一只肉畜可以无限受虐,怎么砍怎么杀都能愈合,无论怎么发泄欲望都无所谓,那不是非常完美吗!可以重复虐杀的肉畜,这就是我的理想!最后问你一次,加入不加入我们?”

“我加入!”

“你确定你加入?”

“我确定!”

“好……好……”

朱校长最后看了两眼王沙涟,对老酒保说:“这个人太冷静了,早晚会找我报仇,一会儿记得杀了他。”

“好。”

朱校长又问实验老师:“剩下这五只二代体里,你觉得哪个最轻?”

“最轻?我觉得是她……”他指指蓝鱼,“……为什么问这个?”

“咱们的直升机有点超重,不可能像刚才那样装一整笼子回去了,本源体一只,二代体一只,还不够你研究的?”

“其实是越多越好……不过超重就没办法了,幸好抓着一个本源体,嘿嘿……”

朱校长喊了声:“金丝!把这个最瘦的带到直升机上去!”

“好!”

小弱智拽着蓝鱼的胳膊往直升机走,嘴里依旧吹着管子。

“信天!过来杀了剩下这几个人!”

“好!”

头领女孩走到王沙涟他们背后,从右到左依次处决。最右边的是个稍大的女孩,依旧跪着,当她看到拿枪的恶魔绕到她背后时,她就已经知道下一秒发生的事了。一声枪响,她的身体向前趴倒,血液和脑浆流淌到翠绿的草地上。

第二位的是另一个年龄大点的女孩,眼里流着泪水,用她们的语音对王沙涟说:

“谢谢。”

“是我害了你们。”

王沙涟这句话没说出口,因为就在他开口之前,一枚子弹掀开了她的头骨。就像前一个女孩一样,她的身体也只是稍微痉挛两下就软了下去,产卵管滑出阴道,垂挂在双脚之间。

第三个是白树,她跪坐在草地上,和黄蕉手牵着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丝粘液从下面的小缝里淌出来。然而就在这时——蓝鱼趁着弱智小姑娘吹管子不注意,顺手抢过她兜里的FN57,转过身来瞄准姓朱的校长!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头领女孩早把枪口挪过去,一枪打在小蓝鱼的右侧胸脯,一枪打在小蓝鱼的心脏上!美丽而鲜红的血花绽放在她的胸前,映衬着洁白的皮肤。

“蓝鱼!!!!!!!!!”

她还在笑着,最后看看黄蕉和白树,微笑着闭上眼睛,睡在柔软的草地上。

黄蕉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哭喊着,叫着蓝鱼的名字,大滴的泪水低落在她身前的草地上。蓝鱼为什么要做无谓的反抗呢?不,这不是无谓的,王沙涟知道:她把生存的希望给予了黄蕉和白树其中一人。

头领女孩谨慎地走过去,在蓝鱼的头上补了一枪,然后用脚踢开FN57,让小弱智捡走。

黄蕉还在哭着,白树很快反应过来了,一跃而起,转身去抢头领女孩的枪,想用蓝鱼一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把最后的名额留给黄蕉。但她却抢错了人,这个女孩根本没有一丝破绽,扭打过程中确实不小心开出一枪,却是蹭着白树的耳朵飞过去的!随后一脚踹在白树的肚子上,她就只能惨叫着翻滚了。

实验老师说:“没杀她正好!我就要这个白的!正好也轻!”

吸取了教训,他们不再把搬运任务交给不靠谱的小姑娘,老酒保亲自动手,拿出两把手铐,把白树的手腕脚腕分别铐住,往肩膀上一扛。

“放我下来!!杀了我啊!!你们杀了我!!!”

挂着泪珠儿的小妖精这才露出一丝笑容,用颤抖的嗓音喊了句:

“白树!!!再见了!!!”

头领女孩已经绕到黄蕉身后,小妖精调皮地在王沙涟手心挠了一下。她听见后面的女孩正在重新装填子弹,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助手喊了句:

“沈博士!过来看一下!刚才那个本源体好像还有救!脉搏反而平稳了!”

“是吗?我过去看看……”

实验老师刚要过去,半截焦黑的女孩身体突然发疯似地扭动起来!她仰着无比恐怖的没有下巴的脸,仅剩的一只眼球盯着在场所有人,从喉咙里发出极度尖利而且嘶哑的叫声!离她最近的年轻助手吓傻了,转身正要跑,却被两只缺少手指的焦炭一般的手臂抓住,她把脸凑上去要咬这个人的脚腕,咬了两口才发现自己没有下巴,于是愤怒地撅折他的一条小腿,往自己的喉咙里塞!

无数子弹射在这东西的身上,射中她的后脑勺,射在她的没眼睛的眼窝里,射进她腰部的身体断面,但是丝毫没能阻止她继续活动!趁乱王沙涟抱着黄蕉跳进河里,一边顺流逃跑一边看着这里的事。焦黑的身体里面突然伸出无数蠕动的触手,把那个人紧紧勒住,被碰到的部位就像融化了一般,变成一种粉红色的胶状物,那个人还大喊着救命,一根触手搭在他的脑袋上,脑袋瞬间融化成一团浆糊!

实验老师惊呆了:“这是……这是!!!”

姓朱的校长大吼一声:“别看了!!快跑!!!回直升机!!!”

不用说就早有人往回跑了,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以最快速度冲上直升机,老酒保也把白树扛进机舱里。期间似乎有人向王沙涟开了两枪,偏到十万八千里。

他们看到那些触手似乎正在吸收粉色的胶状物,一边吸收一边用于填充自己的身体,从脊椎断处开始长出胯骨,然后是两根腿骨,脚骨,生长速度简直就像快镜头下生长的韭菜,除此之外下颌骨和残缺的指骨也都长出来了!内脏和肌肉组织也都开始生长,无数根肌肉纤维像齐头并进的蚂蚁一样爬满全身,同时长出来的还有她的另一只眼睛。当肌肉彻底盖住新长出来的骨骼时,皮肤逐渐延展开来,她一边愈合一边站起身,活动浑身肌肉,把焦黑的老皮一点点抖掉,露出洁白如雪的新鲜皮肤。她用指甲抓挠几下自己的脸,一层焦黑可怖的硬壳脱落下去,显露出如皎洁的明月般的脸。她一甩头,只一瞬间,如同施展了某种魔法,美丽的女孩披上随风舞动的银色长发!

王沙涟恍然大悟:原来紫螺这几天也在戒甜霜!?

直升机已经升起100多米,舱门机枪没有一刻不在试图向她射击!紫螺跑到直升机的正下方,先是做了一个深蹲,随后猛地伸直身体!只听“砰”的一声地面爆裂,她的双手向上并拢,摆动流线型的身体,一道白光扶摇直上!

然而不知是谁拆掉了舱门口的机枪架,把机枪竖直向下,就在紫螺几乎抓住直升机轮胎的时候,枪口吐出一道红色的火舌,打在紫螺身上弹飞出去!此时的紫螺虽然力量强大,但她的这个身体并不很重,而且她也无法违背动量守恒定律,被击中后上升势头明显变缓,只差几毫米没能抓住直升机,向下掉落。

此时的机舱里也是一片混乱,驾驶员正飞速抬升高度,生怕她下一次跳跃更加有力。有的人吓得直发抖,也有的人没看清过程,一直在问“怎么了”。黄环不像白树一样被铐着,她看到一个外国人,记得王沙涟说他是卧底,趁着混乱伸手抢走他的手枪,艾沃森大叫几声,没奋力阻拦,装作手无缚鸡之力。

“呀!!!!”

这下变得更混乱了,无数枪口指向黄环,却被实验老师拦在前面。实验老师颤抖着说:

“别开枪!!!她可是本源体!!!然后……你也别杀我,求你了,我没想对你做什么太痛苦的实验……”

这老头向同伴求情,向黄环求饶,前后不是人。事实上黄环也不太会用这玩意,勒着他的脖子移动到舱门口,白色的大褂下摆在强风中哗啦哗啦地摆动着。

黄环说:“你是叫什么……沈博士吧?”

“对!!别杀我,你看我一直在保护你,我其实不想让你们一个人死,我的实验可能根本就死不了人……”

“好好照顾白树,我走了。”

“你去哪!?你难道也……”

黄环向后一仰,从一百多米的高空坠下,实验老师趴在门边向下看,看到她像鸟一样地张开双臂。她并不会飞,只是大喊了一句:

“紫螺快来接住我啊!!!!!!”

………………

王沙涟和黄蕉趴在蓝鱼的尸体旁边,黄环和紫螺也回来了。黄环的身上还沾着不少泥土。

“我把小千的身体埋在土里了,应该会被别的蜈蚣吃干净吧?”

王沙涟没多问,他不想让黄环描述小千的惨状。黄环总说小千只是一只虫子,没有感情,只是机械地服从命令,但她此时的表情却丝毫没有说服力,眼眶里泛着晶莹的泪花。

王沙涟问紫螺:“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戒的?”

“三天前……这次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幸亏如此你们两个才能在这儿,你们两个能留下太好了。你也等于救了我和黄蕉一命。”

黄蕉突然跪在她们面前说:“能不能再……”

“不能!”黄环说。

“嗯,抱歉了。”紫螺也说。

“真的不能吗?”

“真的不能。”

王沙涟说:“她们有她们的道理,不要怪她们,何况蓝鱼已经享受过一次机会了,她应该也没有任何遗憾。所以黄蕉,就像黄环告别小千一样,我也陪你一起向蓝鱼告别吧。”

黄蕉抱住蓝鱼的小身体,脸贴着她的脸。

“我还要给你烧鱼呢,我还要给你择刺呢,一晃之间你就长这么大了,会自己吃鱼了。你该叫我姐姐呢?还是我该叫你姐姐呢?这个问题从来都没争论清楚。小蓝鱼,对不起啦,我不是个好妹妹,也不是个好姐姐,总是做些对不起蓝鱼的事,蓝鱼……蓝鱼啊……呜呜……呜—————————————”

为了隐藏泪水,王沙涟忙碌起来,在山坡上挖了一个小小的坟墓,把蓝鱼抱进去,和黄蕉一起填上土。当最后一捧土壤盖住蓝鱼的小脸时,王沙涟攥紧了拳头。

白树,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再次见到你!朱岩砺,财有铭,总有一天你们将会死无葬身之处!

………………

…………

……

[newpage]

十五、

“那么我就开始戒掉甜霜吧!”小妖精用轻快的语气说。

王沙涟也说:“让紫螺先去探探路,反正她现在跑得快。”

黄蕉的眼睛里发出火光:

“对对!我戒甜霜,然后让黄环也开始戒,让两个洞里剩下的所有人都不准再吃,等紫螺找到他们的地点了,我们也差不多戒掉了,咱们就冲过去把他们捏成肉酱,哈哈哈,不知道白树看见我们都去找她了该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没错,你们去的时候我也去,开着车追你们!把那个姓朱的给我留着!我要让他痛不欲生!”

对方飞走后的三个小时,女孩们到村里来搬运尸体。紫螺先跑回去把两个洞里的女儿们都叫过来,一起往回搬。不算被河水冲走的大概六七具,村子有182具尸体,其中77人是黄环和紫螺的女儿,89人是敌人,另有16人大概是村民。这些统计没什么意义,事实上也统计不清,因为有些在火灾和直升机坠落时可能已经烧成骨灰了。

女孩们把同伴和敌人的尸体都搬了回去,无论完好的还是残缺的,烧成骷髅的也搬回去,只把蓝鱼静静地留在了山坡上。王沙涟让她们不要动村民的尸体,她们也都照做了。火灾摧毁了20多间房屋,好在没有波及到附近山林,把房子的木质部分烧光之后自然熄灭。紫螺说要把他们留下的帐篷之类也带回去做工具,王沙涟里外检查一番之后也同意了。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生活。

王沙涟说:“我一定要让他们死得充满痛苦!绝不会轻饶他们任何一人!”

黄蕉问:“你打算怎么弄死那个领队的什么校长?”

王沙涟握紧拳头:“我想想啊……下油锅炸!”

“不行,太轻了,不足以让他体会蓝鱼的痛苦!!!”

“那就把他摁在水里,每当快要死的时候就拉上来,让他求死不能!”

黄蕉急得跺脚:“不行不行!这算什么玩意!?给他洗澡呐!?太轻了!!”

“那就……嘿嘿……一刀一刀切掉他的肉!凌迟!浑身都被切掉了还活着!!!”

黄蕉的小蓝眼睛露出笑容:“这个好!让他浑身都感受到疼痛!痛不欲生!让他求饶!不对,应该说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活活疼死!”

王沙涟突然说:“我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是只有你我才能办到的最好的方法,哈哈,好方法,真是好方法!!!简直太适合那个人了……哈哈哈哈!!!”

黄蕉已经猜到了:“你说的难道是……”

“没错,让蜈蚣咬死他!我要让上百只蜈蚣爬满他全身!同时咬下去!同时分泌出毒液!那种感觉……啧啧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我也同意这种方法!!!哈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听他的惨叫了……”

紫螺在一边喊:“别聊天了!你们两个也来帮我搬东西!”

要不是不好拿,王沙涟相信紫螺一个人就能把所有尸体都扛回去。她肩上扛了四五个,黄环也扛起一个,王沙涟和黄蕉也抬着半具骷髅,慢慢地往山上走。这具尸体腰部以上都被烧成焦黑色骷髅了,腰部以下还是人形,大概是个6到9岁的女孩,全身衣物已经脱落,只有白袜子和小皮鞋还套在脚上,明显是敌人的装束,完好无损的阴部还在流淌出乳白色的粘液。王沙涟一阵恶心,让黄蕉抬着脚,自己抓着尸体的骷髅头。

“烧成这样的你们也要吃吗?”

“把烧焦的部分切掉,下面的肉很新鲜。”

女孩们把枪支弹药等现代化武器也都扛回去,走到一半的时候,黄环指着悬崖下的一片大泥沼:

“扔下去。”

王沙涟赶紧说:“等等等等!也许咱们复仇时候还能用得上!”

黄环重复了一遍:

“扔下去。”

女孩们纷纷遵守命令,把武器向下扔。黄蕉恍然大悟地说:

“确实没用,等我们恢复原有硬度了,空手也能捏死他们!”

“对!对!”王沙涟想象着那群人被黄蕉捏死的场景,又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不过他趁黄环不注意把TT手枪藏在裤兜里,也藏起一盒捡来的子弹,只是为了防止不时之需。

黄环说:“一会儿回去了我有话要跟你们两人说。”

王沙涟兴奋地问:“是要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吗!?没问题!!紫螺也来听!!”

紫螺点点头,不说话,轻而易举扛着小山一样的一大团尸体,默默往山洞走。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王沙涟感到无比疲惫,黄蕉也饿了,脱掉尸体的袜子从脚心上撕肉条吃,王沙涟手里的骷髅头并没有肉,他也不吃肉畜,从一个死去的黄环女儿的私处拽下产卵管放进嘴里。最近死去的女孩们的产卵管都是给王沙涟吃的,女孩们知道自己如果战死就会被同伴吃掉,同伴们又不吃管子,吃管子的也只有王沙涟。管子味道不错,还带着体温,很有较劲,有种淡淡的硫磺味,似乎用温泉水特地洗过,没有什么卵液的酸味。

火山洞里还有另外40多具尸体,双方的都有,可见他们刚才也是血战一番才救出紫头发的小姑娘并且抓走紫螺。女孩们把尸体都放在温泉边,升起火炬和篝火,像前几天一样开膛腌制,做成可以长期保存的肉食,不适合食用的部分扔掉,产卵管也腌起来特地给王沙涟。几天前处理肉食的很多女孩此时此刻已经是被处理的一方了,静静地被同伴们切开肚子,取出内脏,卸掉四肢,剔掉骨头,用火烘烤或者抹上盐腌。整个事件过后,黄环洞里的女儿们少了将近一半,而且还是最壮年的那几代,剩下的以黄蕉这一代最小的女孩们为主。

洞里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但也有可能是温泉散发出的硫磺的味道。别的女孩们都在悲伤中睡觉去了,黄环和紫螺还在温泉里泡着,紫螺说她只是洗洗澡,一会儿还要回到溶洞里去睡,反正现在她也不用别人保护。黄蕉也泡着,躺在池底许久不上来换气,就好像要淹死自己,王沙涟也坐进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整天的恐慌和死里逃生使他们处于亢奋状态,直到此时情绪渐渐降温,大脑中纷杂的声音蓦然而止,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着寂静,悲伤感如幽蓝色的鬼魂一般渐渐浮现。

没什么征兆地,黄环说:

“关于复仇的事,我有话想和你们说。”

黄蕉一下从温泉底下蹿出来,亢奋度瞬间恢复极点:

“嗯嗯!你说!你有什么计划吗?”

王沙涟也支着耳朵听,却听到了一句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话!

黄环说:“我没什么计划,也不想有。关于复仇的事,我希望你们放弃,能彻底忘记这几天的事是最好的。”

黄蕉把这句话思考了三秒钟才理解过来。用颤抖的声音说:

“你……你不会是开玩笑吧?你是不是疯了?你没看见……”

王沙涟抓住她的肩膀:“冷静点,好好说,让我问问她是怎么想的,你先冷静点……”

他看向黄环:“你是怎么想的?你该不会还在同情那群人吧?你该不会因为他们是人类就舍不得杀死吧?你该不会是胆小害怕不敢去了吧!?说话啊,你是不是害怕了?说话啊黄环!你这个……”

王沙涟让黄蕉冷静下来就好像是为了把发泄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他愤怒地捶着水面,指着黄环的鼻子,连续向她发问,一心只想撕烂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黄环没有反应,王沙涟又问紫螺:

“你这次总不能听你姐姐摆布了吧!?看看她多软弱!好吧我们可以不报仇,但是总要把白树救回来吧?黄环不珍惜自己女儿,我知道你最珍惜,想想他们可能会用白树做的事,会把她解剖研究,会让她充满痛苦,你就忍心不管不顾吗!?”

“我……”

紫螺支支吾吾,满脸都是为难的表情,看向她姐姐,王沙涟知道这人也没什么主见可言,跟她说话等于扯淡。

“我问你一个事,紫螺,直升机坠落的时候你在里边吧?”

“嗯?对……”

“小千也在吧?”

“是……”

“告诉我小千是怎么死的。”

“掉下来的时候爆炸了……炸死了……”

“具体描述!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紫螺看一眼黄环,黄环扭着头不说话,于是紫螺说:

“……很多腿都断了,触角和尾巴也掉了,还想爬走但是剩下的腿太少,在火堆里滚动,可能是太疼了,把身体卷成一个卷,火一直烧它的外壳,烧着烧着它就不动了,越来越僵硬,最后身体开始着火了都不再动一下,我想那时候就已经死了。当时我的样子不比小千好多少,我就在想,姐姐看见我和小千都变成这个样子,该多伤心啊……”

王沙涟等的就是这些话,顺势怒吼:

“她不伤心!她一点都不伤心!看她的脸,凝固的水泥一样!但凡她有半点伤心就不会阻止我们去给小千报仇!别说小千,就算死的是我,甚至比如说死的是你,我估计她也会像这样无动于衷!”

王沙涟知道黄环无疑是伤心的,但他想用这种方法让黄环吐露心声,知道她到底在顾虑什么。

黄蕉扯着嗓子嚷:“好!黄环不去没事!紫螺不去也没事!我自己去!我这次发誓要把甜霜戒掉!彻底戒掉!再也不吃了!”

黄环半天挤出一句:“你也不准去。”

“不准?哈哈,我的行动什么时候还需要你批准了?你就在洞里缩着吧,简直就像蛆一样!你等着,我要把那群人的心脏都挖出来给你看,我要把白树也带回来,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黄环说:“紫螺,不准让她去。”

王沙涟感觉气氛不对,黄环并不软弱,甚至可以说是强硬——只不过是对自己人的。黄蕉还在不屑地说:“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紫螺突然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提出温泉池,像提着一只刚出壳的小母鸡一样。黄蕉惊叫着挣扎,但挣扎也只能让坚硬的石面磨破自己的脚心。

“放开我!你干什么!?放开……”

在黄环的指挥下,紫螺把黄蕉关进一个笼子里,是他们抓人时候丢弃在这儿的笼子。笼子上有锁,黄环把锁扣住,自己拿走了钥匙。王沙涟几乎无法压抑自己的怒火,一把抓住黄环的肩膀:

“你怎么能用敌人的东西关自己人!?你疯了吗!!你到底是和谁一伙的!?”

紫螺说:“这就是个笼子。”

王沙涟说不出话,客观来说这确实就是个笼子,谁都可以使用。但他想到敌人从火山口垂下来抓人的那一晚,枪杀了无数女孩,把活着的女孩关进冰冷的笼子里,熊熊烈火舔舐着石壁。一想到那一幕,他就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些笼子切成粉末,怎么可能还用它关自己人!

“放我出去!!啊啊啊!!!你们两个……软弱无能!你们……唔唔唔唔唔!!!”

黄环用一根长树枝抹上甜霜,粗暴地塞进黄蕉的嘴里,王沙涟隐约看见黄蕉是主动张嘴迎上去的。

“唔唔……呜呜呜呜……”

王沙涟深深感到,黄蕉和自己住得太久,生活太安逸,本能的尖牙已经被磨得很平了。原本的她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发泄情绪,表现平静的话还有可能偷偷离开火山洞。当然黄蕉也完全没想到黄环会是这样的态度,没想到她采取这样的措施。

“走,睡觉去。”黄环说。

王沙涟不走:“我在这里陪着黄蕉,你一个人睡吧,窝在你那窄得不能再窄的小洞穴里,睡到世界末日吧!”

“你随便。”

紫螺说:“你们也不要生气,姐姐有她自己的想法……”

王沙涟不理她,同样的话他都听过很多次了。

黄环已经钻进通道里,王沙涟坐在笼子边,黄蕉抱着膝盖呜呜哭着。紫螺在原地发呆地站了一会儿,说了句:

“那我先回去了。”

“嗯。”

王沙涟又叫住紫螺:“后天我还想去村里看看,你跟我一起去吧。”

看见王沙涟并没有对她生气,紫螺的表情舒缓了很多。

“好,我来接你。”

………………

为了提升效率,紫螺是把王沙涟背下山的。她的跳跃力比黄蕉又强得多,可以从一个山头跳到另一个山头,王沙涟在她背上几乎要吐了。紫螺有点开心地说:

“在海里的时候我也这么背过你。”

“嗯……”王沙涟尽量不张嘴,以免吐她一身。

紫螺的身体还是很柔软的,像弹簧垫子一样,就算从十几米的高空落下,王沙涟也不觉得摔得很疼,反而就像陷入一块大海绵。当她起跳的时候,王沙涟就可以看到一颗颗巨大的树木离自己越来越远,风声吹过耳边,有点蹦极的感觉。

“放我下来……歇会儿,我要吐了……”

“到了。”

“这么快!?”

王沙涟从紫螺背上爬下来,提提裤子,托卡列夫手枪藏好,走进村里。

这里的一切都和两天前一模一样,也没有人收走直升机碎片或者丢弃的汽车。按道理说这样一场激烈的战争足以轰动半个世界了,逃出去的村民们也应该报过了警,但是无论警方还是军队都没出现在这里,王沙涟想也许有种背后力量在阻止这件事外传,到底是什么力量?邪恶势力?或者是白大夫所在的国际人权组织?但也有可能是国家本身。王沙涟深知,前天的战争中,那场以自己为中心的战争,引起了空前绝后的影响,这世界上正有人为这场战争欢呼雀跃,也有人则因此而焦头烂额。

当然这些都是他看不见的东西,眼前的景象只有一片断壁残垣,村民们已经基本回来了,埋葬死去的亲人,也有的全家都死了,或者烧得看不出是谁,由邻居们就近埋在山坡上。纸钱漫天飞舞,远远近近的几处哀嚎声连成一片。

王沙涟带着紫螺走在村里,无疑有人看见他们了,但也装作没看见。王沙涟很庆幸这一点,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和这些人说什么。他走得很小心很谨慎,不知道会不会有狙击手躲在暗处企图对自己不利,但他仍然在走,毕竟他不打算像黄环一样在山洞里躲一辈子。

走过桥,走到学校门口,王沙涟犹豫自己该不该进去。传达室的门敞着,里面是他最熟悉的桌椅和小床,黄蕉和白树也快到了挤不下一张床的年龄了,直到半个月前这还是他最头疼的问题。花椒树烧糊了两棵,院墙上有两个弹孔,教室的玻璃也碎了,里面一片死寂。犹豫一下还是进屋了,找出大书包,翻出几件黄蕉和白树穿的衣服装进去,拿几件小玩意,黄蕉的溜溜球也给她带上,虽然她很久不玩了。抽屉里有不少这两年买的小说,有的还没看完,王沙涟挑了挑,挑出厚厚的一本《基督山伯爵》装进书包里。

这不是个安全的地方,王沙涟总觉得有人正在盯着自己。虽然没有军队开进来,但不代表这事没有引起关注,更不代表没有人在刺探这里的动向。如果不巧在山坡上看见一只望远镜,或者在村民里看见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那想必是无比正常的。

走出传达室的时候,王沙涟看见阿萝正在河边打水。阿萝回头一看,看见王沙涟,叫了一声:

“傻赖?”

王沙涟走过去:“你们……还好吗?”

“我们家还算好,就是大家有点吓坏了。”

阿萝看了看王沙涟身后的银发少女,她知道这就几年前差点杀死她的人,是小女孩们在澡堂里经常见到的“紫螺姐姐”,是村里世世代代熟知的“湖神”,也是这次无妄之灾的原因。

“来我家坐坐吧,一起过来。”

王沙涟点点头。

绕过废弃的吉普车,阿萝推开自家小饭馆的门,王沙涟看到草地上还有不少血迹,毕竟战争结束也才两天而已。阿强正在厨房煮挂面,村长正在哄小孩玩,阿强的姐姐姐夫也在这里,大家都很沉默。看见王沙涟来了,沉默的程度似乎也增加了数倍。阿萝让两位客人坐下,去厨房给阿强帮忙,把煮好的面端出来。村长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里拿出几个玻璃杯分给男人们,倒半杯三花酒。几张纸钱飘进屋里,村长叹口气,再倒一杯酒,洒在门外的土地上。

村长说:“傻赖啊,我们有话想问你。”

“您问。”

“听说,有人看见你用枪打死咱们村的人,有这么一回事吗?”

王沙涟急着解释:“因为他被利用了!要伤害黄环!黄环就是……”

“我们知道黄环是谁,再傻也该知道了。”

村长喝了一口酒,男人们也都喝,然后吃面。

阿强姐姐说:“其实我们希望你在这种时候能多向着村里人一点……”

阿强姐夫赶紧掐她一把,然后看看紫螺的表情。紫螺只是吃面条。

王沙涟说:“我把她们当做家人,没办法不救她们,包括黄环和紫螺,也包括黄蕉和白树。”

村长这时才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黄蕉和白树也是?”

“是。”

王沙涟继续说:“我不想杀死他,但是他敢威胁黄环的生命。您应该知道,那年发洪水的时候黄环还救过他!他被那群人用钱收买了,我没办法。”

阿萝的声音有点颤抖:“和你从小玩到大的,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杀起人来连眼都不眨呢!”

“这也是我们想问的。”村长说,“你到我们海藻村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相信你不是毒贩子,那你到底是什么?”

这次王沙涟摇摇头:“我不能告诉您。”

“你是知道这里有山神和湖神才装作溺水潜伏进来的吗?”

“不!这个我发誓保证不是!轮船事故是真的!在此之前我也真的不知道有她们!第一次听说还是从乔医生嘴里!”

阿强说:“我也看出傻赖来了之后是真想好好过日子。”

村长又喝一口酒:“好,那就好。你不说的事我们也没办法知道,你说了的事尽量别骗我们。我也愿意相信你在村里这几年是真心实意跟我们打交道的。我再问你个问题,你别骗我们,就是说,这次来的这拨人是干什么的?”

王沙涟不打算隐瞒:“他们才是真正冲着黄环来的,而且把白树带走了,要做研究。”

“不不,这个我们猜着了,我问的是,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为什么连枪都有?而且还有直升飞机?如果是犯罪团伙,他们怎么敢这么无法无天?”

“这个我不比您知道得多。他们确实是坏人,犯罪团伙,甚至可能是黑社会,可能是恐怖分子。”

阿强姐姐说:“说到底还是因为有什么山神!要是没有她们,咱们村也不会遭这个殃!”

紫螺不服气地说:“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早在这里住!”

王沙涟一乐,紫螺因为这种小事赌气也是挺没出息。阿强姐姐闭了嘴,不仅闭嘴还吓了一跳,低着头假装吃面。紫螺也继续真吃。

村长说:“前天我们跑到镇上,昨天就有人找到我,让我不要把这件事声张出去,还给我很多钱。我跟他说这事瞒不住,半个村子都烧了,枪响得像放炮一样,好几百口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就算我不说,不保证别人不说,想瞒住太困难。”

王沙涟把吸到一半的面条咬断,赶紧问:

“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止一个人,人数很多,男女都有,找到我们逃出来的人,让我们别说出去。基本上村里每一户都和他们接触过了,也都给了钱,我们昨天回来之后,甚至晚上还有一车人来村里发钱,不给转账,都是现金。”

“昨天有人来过!?”

“有。”

王沙涟很后悔没在昨天晚上来,他也有太多想知道的事。

“给你们多少钱?”

“很多,我当一辈子村长也挣不了这么多。还有的人想要更多,跟他们说不给的话就把这事说出去,他们也不怕,威胁我们谁说出去就杀了谁。然后他们走之后,村里还真有去报警的,我劝他说拿人家钱就该听人家话,偏要去,到现在也没回来。”

王沙涟说:“让他们别去了,千万别去了!也别说出去!山神的秘密你们能保守这么久,这件事也当成秘密吧。”

根据村长的描述,王沙涟感觉给封口费的也不像好人,好人不会说‘说出去就杀了你’这种话,但也绝不是抢走白树的那一批,那群人看见紫螺最后的样子想必根本不敢回来。无法确定给封口费的到底是谁,毕竟这件事的每一方都不希望这件事被透露出去。会不会是白大夫所在的人权组织?非常有可能!如果是的话,那就要尽快和他们接触!

他问村长:“您知道怎么联系到他们吗?”

“哪敢主动联系。”

“好!如果他们哪天再来了,麻烦您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想找他们,说我的真名。”

村长摇摇头:“这个,对不住了,帮不了你。”

“怎么?您觉得透露给我也算泄密吗?您放心,我80%确信他们是和我一伙的好人……”

“不是,傻赖,倒不是这个,而是因为,我们不打算留在这里了。”

“什么!?”

阿萝也说:“我们拿的钱可以在城里买房子,打算尽快搬过去,说不定就这礼拜吧,先租一阵,买了房就住。湖神大人说得对,错的不是她们,但也不是我们,世世代代因为穷才离不开这里,真有钱了想想还是搬出去的好。时代不一样了,我们这代壮年的很多已经攒钱搬走了,再过二十年这村里就剩老人。这下也好,全村都有了钱,能搬的都搬出去。”

紫螺问:“十年一次的祭品怎么办?”

这次轮到王沙涟掐她。

阿强笑笑说:“等我们再生个女儿就送给你。”

紫螺也知道他在开玩笑,傻笑两下。气氛不算很僵硬,王沙涟吃几口面,然后举起酒杯:

“预祝你们在新的生活中幸福美满!”

“好!”村长高喊一声,举杯和王沙涟一碰,男人们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吃完面,阿萝在王沙涟耳边说:

“蓝奶奶想看看你。”

………………

蓝奶奶依旧缠着头巾,坐在自己的床上抽烟杆,但她的家也只剩一张床了。木桌木椅和木板墙壁一起被烧得精光,同样遭殃的还有屋后的辣椒苗。床上有些衣服已经叠整齐了,还有一些残破的被扔在焦糊的柜子里。看见王沙涟来了,蓝奶奶招手让他坐在身边。

“咱们村里的孩子都是好孩子,阿萝把我当亲奶奶一样照顾,接到城里住,正好我脚也快走不动路了,听说还有电梯,比这山路好走多了。我就想到时候给他们做做饭,缝缝衣服,每天铺铺床,也算是有事干。等真连这些都干不动了,就让他们给我送养老院,有人看着也是好事。然后我这次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

蓝奶奶展开一件叠好的蜡染背心:

“火扑灭了以后,我从柜子里挑出几件没烧坏的衣服,有的烧得不严重的又补了补,想让你拿走。有两件衣服,两条裤子,你看这件,这是你刚来时候穿过的,那时候太大,现在估计正合适。你就拿走,也别嫌弃,当个椅子垫也是好的。”

“好,这几件我就拿走。”

“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没了?”王沙涟有点吃惊。

“没了,就是想给你衣服。”

王沙涟沉默着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蓝奶奶就像刚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等等……”

老太太从床底下搬出一个大坛子,鬼鬼祟祟地说:

“辣椒酱你都拿走,别让阿萝看见,看见了说我偏心。”

王沙涟接过来,沉甸甸的一坛。蓝奶奶把衣服裤子搭在坛子上,向他挥了挥烟杆。

“走吧,走吧,辣椒酱省着吃,吃完就完了。”

“嗯。”

王沙涟点点头,走出没有墙的门框,向山上走去。紫螺正在等着他。

“走,回去吧。”

………………

…………

……

[newpage]

王沙涟得到辣椒酱的半个月里,他的每顿饭都不会缺少这种美味的佐味料。无论是烤肉干还是煮野西红柿,亦或是黄环的兔子汤,他总会细细地挖一勺调进去,就像黄环吃甜霜一样。紫螺一开始还每天都来,后来身体软化了,来回一趟又要很久,也就不常来了。王沙涟知道她又开始吃甜霜,也知道她没打算趁着自己韧化的时候做点什么。生活仍旧在继续,一如既往地继续,就算死掉了三分之一的女儿,黄环的火山洞里依旧充满生机。

“把辣椒酱也给我尝尝?”

“嗯,给。”王沙涟用勺尖挖出一点点,抹在黄环的松鸡腿上。

“抠门儿!”

这样的无聊生活就像一种毒品,很容易给人一种时空错乱感,就算过去一礼拜也好像才三天,过去一个月才好像五六天,什么都不会变,除了时间在流逝,与日俱增的也只有惰性而已。这种生活王沙涟体会过好几年,这并不是新发现。但这次不一样。他差点就陷入无尽的惰性中去了——要不是每天都能看见笼子里的黄蕉。

黄蕉哭了两天就安静了,黄环给她食物她就吃,给她甜霜她也主动吃,和她说话却不搭理,王沙涟过去说话也不搭理,当然也不洗澡,排泄物都是用沙土和树叶处理出去,当然也由王沙涟负责。王沙涟对此充满怨言:

“你关的她!你去给她收拾!凭什么让我干!”

“我不管,你爱干你干,不爱干就放着。”

王沙涟想象一下,感觉黄蕉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屎尿淹死。

“黄环,我有话想和你说。”

“说吧。”

“不是这种态度,我需要和你正式谈谈,不带任何情绪,很客观地,坦诚相见。”

黄环不屑地喝汤:“又要说报仇的事?”

“不是,或者说不只是。我有很多话都想和你说。哪怕先不带黄蕉,只有我和你,把话说清楚。”

“唉,好吧……”

吃完晚饭,给黄蕉也收拾完屎尿,在温泉里泡了一会儿,王沙涟早早地把黄环拉进屋里。先交公粮,给黄环伺候舒服了,然后在草堆上平躺着,黄环枕着他的胳膊,有聊无聊地往嘴唇上抹甜霜。

虽然感觉这不像是谈正事的气氛,但王沙涟还是开口了:

“先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黄蕉放出来?总不能把她关一辈子吧?”

“再过一阵。”

“一阵是多久?”

“等她不再想报仇的事了。”

王沙涟哼哼一笑:“那还真是一辈子……”

他也不再追问黄环具体的“徒刑期限”,因为他知道黄环心里也没底。

“……所以我想问的是,你到底怕的是什么?”

“什么怕什么?”

“别装傻了,我能看得出你在压抑情感,不仅压抑自己的,也压抑我和黄蕉的。你不是不想报仇,那天晚上看见他们捣毁火山洞的时候,你不也是想都不想就冲出去了?那么这次又是为什么?有什么理由能让你压抑愤怒,哪怕死掉了差不多一百个女儿,哪怕小千也死了。按照我对你的理解,你难道不该愤怒地失去理智,疯狂地杀死他们吗?更何况,就算不谈报仇,难道白树不去救了?让她被人研究一辈子?”

“我也想啊,但是我不能再失去理智了。我当然想为小千报仇,紫螺也当然想把白树救回来,但我想不出任何可行的办法。”

这是有进展的对话,王沙涟继续问:

“如果就像我们一开始说的,让你的女儿戒掉甜霜,恢复到韧化状态,然后慢慢搜索他们的行踪,凭借气味和情报搜索,一旦找到了,赶尽杀绝。”

黄环说:“这是最不可行的方案。如果很多人都去,那就需要有人领导她们。你认为谁能领导?”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了!”

“哼,哼哼!你真认为她们能听我的话?想太美了!我之所以能约束住她们,无非就是这么几点原因:她们没有力量,她们离不开甜霜,她们不知道离开甜霜就能获得力量。”

虽然这是王沙涟很早以前就分析出来的事实,但他还是第一次听黄环亲口说出来。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如果让她们集体戒掉甜霜,获得力量,她们就会变得无组织无纪律,不听你的话,成为一滩散沙?”

“哼哼哼,真要是这样也无所谓。我也戒掉甜霜之后,不会比她们任何一个人弱,如果她们毫无纪律,我照样可以把她们一个一个抓回来。我怕的不是这个。”

黄环顿了顿,王沙涟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怕的是,她们不听我的话,却也没有成为散沙。”

“什么!?”

“我的那些女儿们很强,不只是力量和速度上的强,她们懂得如何团结,如何配合,如何成为一个坚不可摧的团体,而我却是不在这个团体之中的。还记得她们得到武器时候的表现吗?你不觉得她们很强吗?就算从来没有摸过人类的现代武器,就算不懂得战术,但是她们依然打死了那么多敌人,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在战斗。她们是我引以为傲的女儿们,她们的强大是独一无二的。但是继续回想,她们战斗的时候我在做什么?我根本不懂枪战,更没办法指挥她们,她们团结合作的能力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当时我在做什么?你应该看得一清二楚吧?”

“当时你在……劝她们不要伤害无辜的村民?”

“没错,我根本没有任何威信,也没有任何号召力,一旦她们得到武器,我的命令还不如蚊子声,你也看见了,村子里的第一把火就是她们点起来的,为了战斗不惜牺牲无辜人类的生命!连你都知道,我根本没办法‘命令’她们,充其量也只是劝,劝得很无力。对待人类,她们就和紫螺一样,甚至比紫螺更凶残,管他什么无辜不无辜,就算不小心杀人了,负罪感还不如普通人踩死一只蚂蚁。所以你懂我怕什么了吧?还要明说吗?”

“你明说一下。”

“好,我怕的就是,如果她们发现自己获得了比人类强得多的力量,我根本不敢想象她们会做出什么。谁能统领她们?或者说谁能约束她们?谁能保证她们像你理想的那样行动?谁能保证她们不再滥杀无辜,成为人类的众矢之的?你能保证吗?顺便再告诉你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我们这种生物在戒掉甜霜之后,味觉也会发生变化,人类的肉对我们来说会变成独一无二的美食,虽然没有甜霜强烈,但也至少就像……你饿了三天突然看见一盘咖喱。”

王沙涟哆嗦一下,旅游的时候他和黄环紫螺睡在一起,姐妹两人是否也曾对着自己流口水?

他没因为这种事而转移话题,继续说:

“你的这批小女儿至少和我很亲,毕竟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也是我带大的,如果让我领队,也许她们会很听话……”

“很听话?再告诉你一个事实,虽然你很早就知道了,再提醒一下:我们这种生物最渴望用人类的身体发泄性欲,欲望有多剧烈你应该见识过。你把她们带出去,很难说她们会把你当成领袖还是当成泄欲工具。你还敢冒这个险吗?你说敢,我就把整个山洞的女儿交给你,随便你怎么让她们戒甜霜,怎么带出去报仇雪恨。”

王沙涟沉默五秒:

“你说得对,我担负不起这个重任。”

他又沉默五秒:

“为什么不让黄蕉一个人去?按照你们的实力,就算有一个人也足够杀死他们了吧?”

“黄蕉也是我的女儿,也是我们的同类,她一样会不择手段且毫不留情地杀死无辜的人。一旦她杀死了人,她就会是人类的捕杀目标。”

“成为捕杀目标又怎么样!?你们不是很强吗?”

黄环自嘲地笑笑:“你觉得蜈蚣这种动物很强吗?”

“当然很强!”

“既然很强,为什么要躲在阴暗的地缝里?”

“因为……”

“因为它毕竟就是个虫子!”

王沙涟说不出话。

“我们为什么要躲在阴影的深处,你想过这个问题吗?你说我们戒掉甜霜可以很强,但是这种所谓的强反而会被人类当成威胁,然后加以捕杀。你知道我为什么尽量避免杀死人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避免引起轰动,生怕自己这个物种暴露在人类的视线下。我知道你们人类很强,而且越来越强,远超我们这种强,我们戒掉甜霜也许可以奔跑跳跃,可以抵挡火烧和冲击,但是你们人类不是还有更厉害的武器吗?不是还有原子弹吗?我再强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种玩意!”

“原子弹?谁会拿原子弹炸你?哈哈!那种组织顶多走私一点枪支,能找来两架直升机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不懂吗王沙涟?我必须畏惧人类!我必须躲藏在阴影里!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正义邪恶,我只知道自己一定要躲好!哪怕大部分人类又正义又善良,你见过哪只蜈蚣敢大摇大摆地从人类面前走过?你又怎么能保证正义的人类不因恐慌而顺手拍死这只蜈蚣?”

“我们人类杀死蜈蚣一般是用脚踩。”

“嗯,好吧。所以你还不懂吗?我们没有报仇的资本!少数邪恶的人踩死一群蜈蚣,剩下的蜈蚣就要报仇,发誓要闯进人类世界去找到他,咬死他,心想反正是坏人,坏人没有原子弹,好人又多么正义善良,不会用原子弹炸我们。但是你再好好想想吧王沙涟,这样做会怎么样?所有人类都将知道,这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一种超强蜈蚣,杀人不眨眼,血腥残暴,虽然目的是杀死坏人报仇,但也顺便杀死了一些无辜者!于是有原子弹的正义的好人会怎么做?帮助超强蜈蚣一起报仇?当然不,那个时候我们就会与所有人类为敌!”

王沙涟激动地说:“那又怎么样!?你们又不是真的蜈蚣!你们有必要害怕吗?你们强的不只是体力,还有智商!还有学习能力!人类能做到的事你们也能做到,人类能用的武器你们也能用,但凡用上了,你们就可以比人类更强!你在怕什么?”

黄环愣了几秒,冰冷地说了句:

“睡觉吧,你的逻辑已经混乱了,明天再聊吧。”

“你给我等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刚才问我在怕什么?其实也不是很怕。如果全人类与我们为敌,倒是也无所谓,我可以大规模抢夺人类的武器,我可以大规模绑架人类当做宿主,我只要一年半就能繁殖出数以万计的同类,当然我的女儿们也都具有繁殖能力,种群数量呈指数增长,新的同类出生几个月就能成为战士。正如你说我们有智商,可以学习人类的科技和文明,很快学会使用人类的工具和武器,然后就能反过来对付人类。最终结果只有两种,第一种是我们被人类消灭,第二种是我们消灭人类,养殖一些新生儿用于繁殖泄欲和食用。你想看到哪个?”

“我……我……”

“所以我说,你的逻辑已经混乱了。”

“你说得对,我想得太简单了。”

听见王沙涟认输,黄环得意地一笑。

“作为种群的首领,我选择这条路,带领仅有的几百个同类躲在阴影中,这才是虫子应有的生活方式。”

“但是这个世界真的允许你们继续躲下去吗?看看白树,白树已经被抓走了!她会被研究,说不定还会被克隆,由人类培养出你的同类,说不定会有非常恐怖的作用!”

“那是人类的事,不是我的事。他们培养出多少都和我无关,哪怕用于战争也无所谓,我和我的真正的女儿们躲在这里,不想过问人类的事。”

“你连白树也不想救了!?”

“嗯,我和紫螺就当她死了。”

“这次轮到你天真了,黄环,你以为躲在这里就不会有人找麻烦?你以为现在知道你们存在的人类还少?还会有人来这里,一批一批的人类来找你们,研究你们,不会给你半点安宁的余地。”

“也随便吧,以后有人想研究,我就从女儿里挑一个让他们带走,只要别打我和紫螺的主意就好。”

黄环坐起来,吹灭油灯,重新躺回王沙涟的胳膊上。

“总之你说的也对,这世界已经没有阴影可供我们躲藏了。不过我也想通了,有人欺负我们也有人保护我们,既然如此我们确实可以寻求人类的保护。那个白大夫不是什么正义的组织吗?这次来的人里不是有两个他的卧底吗?那他应该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想多等等,看看接下来会不会有人来接触我们,或者接触你,然后再看是否可以借他们的手夺回白树。这种方法比你说的让我的女儿们气势汹汹地闯进人类社会要好多了。”

“没错,你比我想得深多了。这些话我会和黄蕉转述,劝她也先安安静静等一阵再说。”

“你转述吧,我依然要关她一阵,也别问我是多久,肯定不会太久的。”

………………

…………

……

[newpage]

王沙涟向黄蕉转述了他们的讨论,黄蕉一开始不说话,但是后来也略有所思地说:

“你们说的有道理,是我想的太肤浅了,我们不该盲目报仇,这会让我们暴露在人类的视野中,导致整个族群被人类警惕,被人类敌视,甚至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对啊对啊,你这不是很容易就想明白了吗?黄环还怕你固执,哈哈……我让黄环把你放出来!”

黄环说:“我要再关她一阵。”

王沙涟不服气:“她已经被我说服了!你没听见!?”

“我听见了,但是我要再关她一阵。”

王沙涟回到笼子前,把抹满甜霜的烤鸡腿递给她。黄环怕她故意戒甜霜,抹得很均匀,王沙涟想她一定是多虑了,只看到黄蕉狼吞虎咽,估计每天就靠这点甜霜打发时间了。

“黄蕉这么大一个活人,你不能因为这种原因就关着她!而且关这么久!你怕她跑去报仇,你怕她滥杀无辜,一切都是‘你怕’,她还没真做出这种事呢!人类社会的法律也不可能看一个人长相凶残就关起来,说是怕他杀人!何况黄蕉已经被说服了,她已经不会擅自行动了。”

“嗯嗯,你别管。”黄环说。

“什么叫我别管?她跟我住的时候每天跑跑跳跳,一礼拜不上山玩一圈就不舒服,现在倒好,正是伤心的时候,正该出去散散心,你反而关着她,让她的忧郁加倍!?换位思考,你要是黄蕉你什么感受!?”

“我不是黄蕉,也不想知道她什么感受。你要是关心她就给她把笼子打扫干净了,养好点,别死了。”

“黄蕉不是动物,她是你女儿!!!”

“再关一阵,再关一阵就放出来。”

………………

然而黄环只是这么说,她把黄蕉一关就是大半年。大半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从深秋跳到了盛夏,湿热空气闷得王沙涟辗转反侧,他才意识到时间过得多么快。

黄蕉在笼子里大叫:“我想上厕所!!”

“好好好!来了!!!”

王沙涟给她找了一个屎尿壶,可以从笼子缝里塞进去,尿完再拿出来,很讲卫生。然后每隔几天也会拿着湿毛巾让她擦身体,时不时亲自生火烤肉和她一起吃。笼子相对还算大,真要塞的话能塞下十多个人,再加上黄蕉身体很小,也算是个能走两步的小牢房。黄环虽然不让她出来,但是有时候会打开笼子让王沙涟进去陪她,干什么都可以,做爱也可以,就是别让别的女儿看见,否则的话一定会心里不平衡。

“我想看看太阳,看看星星。”

“没问题,等你出去了我就带你看。”

“你说,黄环不会关我一辈子吧?”

“那怎么可能!我每天都在劝她尽快放你出来!我感觉她也快被说动了。”

小妖精骑在王沙涟身上,把头枕在他胸口。

“你身上都是黄环的味,吃醋吃死我了!”

“你还吃醋,也不想想你是怎么出生的?我跟黄环不干那事还能有你吗?”

“我不喜欢黄环。”

王沙涟知道她没法喜欢,把她关起来这么久,喜欢就见鬼了。

“恨得咬牙切齿?”

“倒也不是……或者说有点恨吧。不是恨她关我,而是……”

小妖精说一半就不说了,王沙涟隐约知道她要说什么。

“总之我尽快劝她放你出来!”

“嗯,我出来了就跟你们一起打猎,一起游泳,也不会乱跑之类的,放心吧。”

“我肯定是放心,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黄环还不放心。”

“没事,就算不放也挺好,我没什么不开心的。我其实也理解我妈妈的顾虑。”

黄蕉从来不管黄环叫妈,王沙涟还想了一秒她妈是谁,不禁一阵感动。

“该死的黄环!!!她把你关起来了你还能理解她!!!?要是我绝对把她骂得狗血淋漓!!!”

“毕竟我以前……有点不听话嘛。”

黄环走过来,黄蕉把王沙涟的J8拔出自己的身体,乖乖地坐到一边去。黄环俯视着全裸的王沙涟说:

“出来吧?你都跟她住三天了,我还要负责给你们两人端屎尿壶?”

“你这混蛋……你什么时候才把黄蕉放出来?没听见她说什么吗?她说被关在这里也很开心,她很理解你,还管你叫妈!你总是防着她,不给她半点应有的信任!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黄蕉了,和我住的这几年她已经变得很懂事了,你这样虐待她,还有半点人性可言吗?”

小妖精摇晃着王沙涟的胳膊:“别说了,你们两个为我吵架不值得,我在这里很好。坐起来,咱们三个一起说说话。”

黄环递进去一块干净的布,黄蕉接过来,擦擦王沙涟身上的自己的体液。黄环又递进去一个抹了甜霜的鸡腿,黄蕉两口吃掉。

黄环问:“我烤得怎么样?”

“嗯!好吃!”

看见她们如此和睦,王沙涟感到自己愤愤不平的样子反而就像白痴一样。人总要忘记仇恨生活下去,黄蕉看来也逐渐懂得这个道理了。王沙涟心里很复杂,他在想,也许自己也该摒弃一些埋在心底的没有意义的仇恨?也许这样才是理所当然的成熟的想法?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等待白大夫那边的联络,然而什么也没有,白大夫没来,也没派任何人来,或者来人了但是没有联络自己。王沙涟想不通那个人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把那个什么学校给灭了?白树又怎么样了?王沙涟很烦闷,他要是知道白大夫或者谁的联系方式就好了,或者大概问下他们在什么地方也好,现在这样想找人帮忙都不知道该找谁,两眼一摸黑。

黄环坐在笼子外面,递进去两根青黄色的野香蕉,王沙涟吃一口,甜中带涩,难以下咽。

他也很少下山,也没有给村长他们举办什么欢送仪式,也没有再去和蓝奶奶说句话。他下山就是为了确认白大夫是否来过,看看自己屋里是否有什么变化,是否有人给他留过信之类的,然而完全没有。村里还有一半人没搬走,但也只是时间问题,这些年村里修了路,通了电,通了电话,眼看才刚和外界连接起来,却要成为一座废村了。小溪一刻不停地静静流淌,穿过结实的小桥,穿过两岸的安安静静的房屋,只是不再有小孩们下水捞鱼的欢声笑语,也没有女人们来河边洗衣服时的闲聊了。

学校的门就这么敞着,钥匙还在王沙涟手里,说停就停,老师也不再来了。狭小的传达室里还有家具,被子里裹着一两条小衣鱼,窗外的信箱空空如也,没有人给他写过信。王沙涟有一段时间想住回来,这样一旦白大夫来找他就能第一时间遇到,但转念一想这不是个好主意,太危险了。宁谧不代表这里安全,发生过那场战争后,“沙拉虫”的真实性可以说被公开确认了,难以想象有多少正义或邪恶的强大势力都在暗中注视着这里。

黄环问:“你前两天去村里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还是那样,也没有人联络我。”

“嗯,这样就好,也许人类不希望我们做任何事。以后也不要下山去了,你也说了可能会很危险。”

“那这件事就这么彻底过去了?”

黄环把香蕉皮收走:

“嗯,我第一天就和你说过,就当没发生过,彻底过去了。”

王沙涟把脸埋在手里,没有什么比这更痛苦了。更痛苦的是,黄蕉也走过来,抱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过去吧,就这么过去吧,我们也要生活。我也不能再幼稚下去了,蓝鱼难道希望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给她报仇吗?如果我在报仇过程中死了,蓝鱼会高兴吗?不说蓝鱼,只说你,王沙涟,你会高兴吗?”

“我怎么可能高兴!”

“嗯,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高兴。你可以责备我妈妈是胆小鬼,但我现在也长大了,懂了很多事,也变成你口中的胆小鬼了。被关在这里的这些日子让我思考了很多,我们失去了重要的人,但至少还有彼此,我不愿意失去更多了。”

小妖精在他背后说着温柔的话语,王沙涟感到自己的眼泪从指缝间流下来。黄蕉说的何尝不是对的?报仇不能让死人复活,追根到底还是在填充自己的内心,如果在报仇过程中失去更多重要的人,那时候的后悔想必又是另一番钻心刺骨的滋味了。但他依旧要哭,回忆着小千,回忆着蓝鱼,回忆着在枪口下熄灭生命之火的女孩们,她们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结束了,包括她们本身,也包括她们留下的故事。

他突然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黄环:

“她都这么说了,你还要关着她吗!?你还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让人悲伤的事吗!?”

黄环转身离去:

“允许你再陪她一晚,明晚来我屋里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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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两句题外话,前传这个东西真没法写,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永远最喜欢正叙。正叙的话可以很自由地发挥,节外生枝也无所谓,但是前传就要填伏笔,前后呼应,还要时时刻刻注意bug,拘束很多。说起来bug这东西简直是没法避免啊!我也只能尽量做到大框架的一致,小细节真没法处理,比如一些对话,就会让人觉得:“咦?《赌场》里的黄蕉好像和这里的完全不是一个人啊!性格偏差好像很大啊!她说的XXXXXX那句话好像根本和前传不符啊!”

也许有人不在意这些,但是Z某本人是无法容忍的。面对这些问题,唯一的方法就是debug!要从前传里改简直难上加难,要改也只能按顺叙改,换言之,这篇11th虫神将会继续这么写,到时候在把6th赌场拿出来重头到尾改一顿。因为大框架是没问题的,到时候要改的应该就是一些小细节,一些对话之类的。而且也不会在11th写完后立刻改,因为预定还有另一个长篇前传。两个前传都弄完之后,再回来改1st,4th,6th和7th里的细节。

所以,等11th完结后,如果有记性好的读者看见11th的某些细节和6th对不上,请你们————————毫不犹豫地大声吐槽!!!我将把这些bug一一记录,等到两个前传完结后进行修改。

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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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王沙涟感到自己还是挺抢手的,小妖精活力十足地骑在他腰上扭了一整夜,第二天黄环就爱液横流地要把他接出来。幸亏他现在正处于性能力最强大的年龄,通宵做爱不在话下。早晨被黄环拽出来,吃个早饭上个厕所,又被拽进小洞穴里接着做——而且还是两人!紫螺一大早也来了,就在黄环洞里等着,看见王沙涟进来了,伸手就去捏他J8,捏了两下扫兴地说:

“怎么这么软?”

黄环一口含住,舔了两下也没变硬,反而吐着舌头:

“呸呸,都是那小东西的味!她该没在你体内产卵吧?”

“肯定没有!”

“没有就好,要不今天晚上就只能拿她炖香蕉汤了。”

“你也又有管子可吃了!”紫螺补充说。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怎么拿黄蕉炖汤,王沙涟听着听着就硬了,然后紫螺就把屁股凑上去,吱溜吱溜地干,抽插速度飞快,挤压力也异常之大,王沙涟真怕自己这支宝贵的阴茎有一天被她们磨成绣花针。

干了一会儿紫螺就被黄环推到一边去,把王沙涟又拽出房间,到小妖精的笼子旁边干。黄蕉正要睡觉,看见这一幕可睡不着了,又把产卵管从阴道里伸出来,翘得老高,朝他们的方向喷黏液,痛苦地哭喊着:

“不要啊啊啊!!放开王沙涟!!!我也想……”

王沙涟心想咱俩刚做了整整三天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此时此刻黄环倒是非常享受,享受的不只是王沙涟本身,更多的是炫耀自己对王沙涟的归属权。别的女孩也都眼睁睁地看,边看边自慰,一个个也想过去分享一下王沙涟,当然黄环不会允许她们这样做。

“呜呜……呜呜呜呜……!!!”

小妖精泣不成声,把手伸出笼子想要摸王沙涟,嫉妒得七窍流水。黄环扔给她一根削光滑的棒状物,她就真的毫不犹豫往阴道里插,边插边叫唤,饥渴得就像许久没有姓生活的淫荡女孩,王沙涟心想这三天和她做的爱都简直白做,一点欲望都没缓解!

“啊!啊!啊啊!!!!”

紫螺也骑在王沙涟脸上让他舔自己,嫌不够快就用管子扎他舌头。总之三个女孩有做的有看的,反正都在舒服,咿咿呀呀叫成一团。王沙涟看着她们快乐的样子,心想这样也不错。

………………

黄环和紫螺把王沙涟拽回洞里,小妖精玩累了就睡着了,舔着黄环给她的棒状物流口水,一副瘫软的模样。王沙涟也想睡,却被那两人又玩弄了一整天,直到口吐白沫,阴茎淌血,徘徊于猝死的边缘,黄环才把他放开,三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睡觉。

早上紫螺爬起来去找水喝,另外两人还睡得像死猪一样,突然听见紫螺“呀”地惊呼一声,四肢并用地爬进来,用力把黄环摇晃醒。

“不好了!姐姐!还有王沙涟,你们快来看!!”

“唔唔……嗯?”

“黄蕉怎么不在笼子里!?”

黄环一跃而起,拽着王沙涟的耳朵把他弄醒,飞奔出去看。

正如紫螺所说,黄蕉已经不在笼子里了,笼子的铁条断了一根,基本上正好能允许她钻出去。铁条怎么会断!?王沙涟蹲下一看,断的是脆弱的焊点部分,而且笼子周围还有很多昆虫尸体,头部棕红身体乳白,一瞬间他明白了黄蕉的方法。

“这些是白蚁,分泌出的蚁酸会和铁反应,逐渐腐蚀焊点。我想黄蕉是用她自己的驭虫技巧把白蚁召唤过来的,毕竟她不止能控制蜈蚣,也学会了控制别的各种昆虫,这个能力她只会越来越强。以白蚁的蚁酸浓度咬断铁条不是一两天的事,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做这件事了——说不定是被关进笼子的第一天!”

紫螺绕着笼子慌张地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黄蕉早就被劝服了吗?她怎么会跑出去!?”

王沙涟斜眼看着黄环:“就算劝服了也依旧被关着,谁不向往自由?谁会甘愿被困在这么狭窄的地方?要我说,她逃出去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透透气而已。”

黄环摇着头:“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理解她。”

“我和她住了这些年我不了解她?我不了解你了解?你除了虐待她之外还做过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王沙涟,你太天真了。黄蕉跑出去想必是为了报仇。”

王沙涟愤怒地反驳:“我已经把她劝服了!我已经告诉她轻举妄动的危害了!昨天她反而安慰我说不要去想报仇的事!是你把她压抑太久她才跑出去的!事到如今你不反省,居然还在把她当做危害!??”

“那就来验证一下吧。”

黄环把王沙涟带到藏甜霜的地方:

“和我想的一样,一罐都不少,黄蕉没带走半点甜霜,因为她这次真的打算戒掉。”

这个事实给王沙涟泼了一盆冷水。

“……也许她只是……去甜霜沼泽自己采集去了?”

“自己采集的意义何在??如果她真想保持自己的无害性,她就会偷走一罐甜霜去吃,毕竟以前也偷过,这次有什么必要自己采集?我为什么说你天真?因为你被黄蕉迷惑了!她只是装作无害而已,想骗我尽快打开笼子,被我识破。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

王沙涟并不难过,他的心情很复杂,本来已经压抑下去的复仇之火再一次熊熊燃起。黄环说过的那些懦弱的话固然理智,但是如果有机会能渴饮仇敌之血,不也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吗?难道不应该为黄蕉拍手称快吗?

紫螺惊慌失措地问黄环:“怎么办?我们怎么才能把她找回来!?”

黄环叹口气:“太难了……”

王沙涟知道这确实不是一般的难,毕竟她们现在不会比黄蕉跑得更快,又没有了小千,就算能从气味找到方位也很难把她抓住,充其量只能跟在后面。不过王沙涟抱有很侥幸的心理,内心深处他是真心希望小妖精能把那群人赶尽杀绝。

紫螺说:“咱们不如等等,不要管她,也许她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王沙涟说:“我也是觉得先别管她。”他这样说却是希望黄蕉能得到一些活动自由,也便于实施复仇目的。

黄环让几个女儿把破笼子扔出去:

“嗯,不管她,你们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想的是,以后也就别再让她回来了,不算是我们部落的人。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那都是她自己的责任。”

这是非常可耻的免责声明,王沙涟真想指着她的鼻子一通臭骂,但他把冲动压抑下去,毕竟结果来说是好的——至少黄环不打算以任何方式把小妖精追回来。

黄环又说:“王沙涟,你是不是也想去?”

这真是个敏感的生物。

“我……”

“你是想抓她,还是想帮她?”

“我……我……”

“我不阻拦你,也不会把你关进笼子里之类的。你毕竟不是我的族人,我不能像对待黄蕉一样对待你。而且你放心,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在这里等你。我舍不得把你赶出去。”

这真是丝毫没有半点甜蜜可言的话语,也没让王沙涟产生半点感动。不过他说:

“我决定暂时先不去找她,话说回来也不确定她就是去报仇了,也许就是逃出去散散心,两天就回来。”

黄环对这种美好的猜测不置可否,回屋继续睡觉去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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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大概72小时后的一个早晨,王沙涟一睁眼,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穿着白大褂,略显老成的方脸,自然打卷的短发,正跪在旁边俯视着他。

“呀啊!!!”

王沙涟吓了一跳,跳起来的时候头顶重重磕在天花板上。黄环和紫螺还在身边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发觉狭小的洞穴里居然多了一个人。

“起来!快起来!!你们两个也是!!”

不速之客粗暴地摇晃王沙涟的肩膀,也把黄环和紫螺揉起来。王沙涟愤怒地看见他似乎碰到了黄环的乳房,不过现在也不是因为这种事而愤怒的时候。他仔细观察了半分钟,虽然和记忆里的那张脸有很大区别,但这个人无疑就是他想找的白大夫!

“你是……白大夫吧?”

“不是我还能是谁?我倒想问,你真的是王沙涟吧?”

“你看起来……有点老?”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在我看来你才是一点都没有当初的相貌特征。你真的是王沙涟吧?”

“我当然是。”

黄环揉着眼睛,丝毫不在意被王沙涟以外的人揉着乳房。

“唔……唔?白大夫来啦?抱歉我还没穿衣服……”

黄环顺手拽过一条毛巾擦擦腿间的粘液,和紫螺爬出洞穴,到大厅里去。黄环让女儿们杀鸡做饭,请白大夫泡进温泉里,自己和紫螺也泡进去。这个男人也不客气,一边泡温泉一边欣赏着她们的裸体,勃起的阴茎尺寸比王沙涟的还大,让王沙涟充满嫉妒。

紫螺还惊讶地说:“你的那个比王沙涟的还大!”

“哈哈哈!每个人体质不同嘛!”白大夫爽朗地说。

王沙涟迅速穿上裤子,不让她们继续进行直观对比。

黄环问:“她是谁啊?”

紫螺也说:“对啊我也想问。”

王沙涟还没弄懂她们说的是谁,只见一个女孩无声无息地站在温泉边,就好像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他暗暗责备自己居然没能发现这么一个大活人!然而事实上这个活人并不大,也只是个和黄蕉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小学一二年级左右年龄,穿着不起眼的运动校服,绿白相间的色块丝毫不比海藻村第一小学的好看多少。

白大夫就像忘了她的存在,恍然间回过神来:

“哦哦!她啊!是我带来的人,负责陪我在飞机上聊天,随身搭档。说到搭档,可以告诉你们,艾沃森确实是我的人,猪蹄也确实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放心。”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那件事我从头到尾都了解过了。”

小姑娘蹲在白大夫耳边说:“没时间给你泡温泉,别忘了正事。”

白大夫似乎还思考了一秒“正事”是什么,然后一拍脑门,从温泉里蹿出来:

“差点忘了我有急事要跟你们说!”

王沙涟早急了:“那你赶紧说啊!”

这个人永远都是从容不迫的笑容,让王沙涟心里发毛。他用黄环的毛巾擦干身体,穿好衣服,白大褂拽直,坐在池子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说:

“我听到消息,昨天晚上水螅县的街道出现一个奇怪的小姑娘,衣服也没有,像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大嚷大叫,有人靠近就咬,从垃圾桶里找吃的。一般民众不敢靠近,赶紧报了警,马上就被带进派出所了。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得到清晰的容貌照片,但是有个情报说,这个女孩看起来精神很不正常,别人问她住址和父母都不说话,唯独一直在念自己的名字。”

“她叫什么!?是不是叫黄蕉!?”

“不是,据说有人隐约听她管自己叫……田爽?”

王沙涟想了五秒:

“那不是她的名字,而是某种物品的谐音,她喊的是‘甜霜’。”

白大夫点点头:“果然如此!我就猜到是你用过的那种麻醉剂!我也是为这件事来的!那么为什么会有你们的人到人类社会里去闹事?她是逃出去的吗?”

“是。”

王沙涟说了一个“是”,突然感觉事情走向不太对劲,穿好鞋袜冲进屋里拿上托卡列夫手枪,又顺手把一小罐甜霜掖进兜里,头也不回地往洞外跑。

白大夫惊呼:“你去哪!?”

“跟我来!边走边说!你就不该泡温泉浪费时间!!!”

黄环也吃惊地问:“你去哪?用不用我做晚饭!?”

“不用!我可能要离开一阵!照顾好自己!”

“一阵是多久?你怎么突然就——”

紫螺也喊:“我还没说再见呢!”

王沙涟应付差事似地喊了句“再见”,一溜烟地跑远了。

………………

白大夫说:“我非常希望你能把她带回来,无论活的还是尸体。如果她的尸体被不知情者解剖,也许会出现大的轰动。”

“想避免轰动的果然是你?给村民塞钱的也是你吧?”

“没错,现在还不是把她们公之于众的时候!如果更多人看见她们的非人之处,我就要申请成倍的封口费了!能趁她活着的时候补足甜霜是最好的,如果死了也要把尸体带回来!”

“你误会了,她不会死。”

“什么?可是她没有甜霜,难道不会死吗?”

王沙涟看一眼白大夫身后的小姑娘,白大夫说:

“没关系,我和她共享情报。”

“好的,那就听好了,不吃甜霜根本不会死,反而会进入我论文里写的‘韧化’状态。”

白大夫看起来很吃惊:“也就是说,小动物学园那些人都搞错了!?”

“嗯?哦,你说他们,没错,都搞错了。我现在要去给她喂甜霜,避免她进入韧化状态之后擅自报仇。”

“你所说的韧化到底有多强?艾沃森说他看见有人能凭空跳起100多米高,被机枪扫射也毫发无伤,我还以为他是在做梦。”

“是真的。这也是我担心的原因。感性来说我很支持她去报仇,但是理性考虑她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无法保证她不误杀无辜民众,这个顾虑还是黄环给我说通的……”

听到这里,白大夫放慢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坐在一颗树桩子上。他旁边的小姑娘也停下来。王沙涟大吼:

“你们倒是快点啊!我要和村里人借车到镇上,然后再赶车到县里!可能晚上都到不了!可能要拖到明天!她们最快戒三天甜霜就会韧化,那时候就是想往她嘴里塞都没机会了!”

白大夫不紧不慢地说:“哈哈,哈哈哈!我倒是很想看看她韧化了会做什么,要是能把那学校人杀得一个不剩倒是也挺好。”

“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我当然支持她报仇,但是就怕她杀死无辜的人……”

王沙涟把这句话说出口才想起来,“无辜的人”对眼前这个男人来说还不如路边的蚂蚁。这个人的道德观比自己还扭曲。

“你就坐在这里吧,我依然要去给她喂甜霜,这关系到我们整个族群的存亡!我们不想被全人类针对,我们不想与全人类为敌!”

王沙涟继续移动,片刻之后白大夫也追上来:

“你说‘我们’这个词?哈哈,看来你的归属感很强啊?你们的顾虑很正确,很符合常理,不过我要说的是,只要有我在,你尽管让黄蕉放手去做,她引发的注意由我尽力压下去,我能申请到的资金比你想的多得多。”

“你只是想看热闹对不对!?我感觉你根本就没严肃思考每种举动带来的后果!到底是哪个白痴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的!?”

白大夫轻松地说:“我只是喜欢不按常理出牌。”

“你必须按常理出牌!否则你只是个单纯的搅局者!”

“按常理出牌的话……你早就该被我杀了。之前我们相遇过两次,无论哪次按常理说我都应该杀了你,不过你看,你活得好好的。”

王沙涟并不认为这是有意义的论据:

“是吗?既然如此我很感谢你,但我不是在夸奖你或者赞同你。如果站在你的角度应该杀了我,那么你为什么不这么做?说到底你还是想单纯地搅局!”

“我不打算反驳这一点。”

他们以极快速度走到村里,小学门口停着一辆车,白大夫掏出钥匙拧开车门坐进去。

“你不是坐飞机来的吗!?”

“是,这是我和本地朋友借的。上来,我直接带你去县城。”

王沙涟一脸茫然:“我不懂你的态度。”

“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小姑娘从副驾驶座的储物盒里拿出一个大信封递给王沙涟,王沙涟掏出来一看,是一本崭新的护照,贴着他自己的照片,后面的页还贴着一些签证,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现金。王沙涟更不懂他的态度了。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这样你也可以自由活动了。”

“所以呢?然后呢?你想让我去哪?”

白大夫启动汽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

“没有任何计划,你随便。我只是觉得你有可能会需要这些东西,所以顺手帮你办了。同时我还要给你一个可有可无的情报,下下个月的1号到19号,那个学校的大部分高层管理者会离开学校,到另外一个地方去,猜测他们不会带太多保安。”

王沙涟咬牙切齿地问:“他们要去哪!?”

“还不知道具体情报,据说会在南美洲。”

………………

白大夫自己开车就快多了,但他们仍花了近七个小时才到县城。到了县城直奔派出所,王沙涟冲进大厅,忍住饥渴和内急,冲着值班警察大喊:

“人呢!?”

“你好你找谁?”

“昨天那个小姑娘,疯疯癫癫没穿衣服的那个,听说被你们带来了?”

“你是他的家属吗?请问有没有带证件……”

“我……我有护照!先不说这个,证件都好说,能不能让我先见她一面!?十万火急!!!”

“请您放心,她很安全,请你也先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一定要见到她!!!一秒都不能等!!!”

值班警察狐疑地问:“你真是她的家属吗?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白大夫搭话:“那个小姑娘得了一种病,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让她吃药,否则的话随时有生命危险。如果她因为没及时吃药而死了,你们要为这件事负责。”

“我去和所长说一下。”

一分钟后警察出来了:

“我们已经把她送到县精神病院,这是地址。我们可以送你们过去。”

王沙涟着急地喊:“你怎么不早说——”

白大夫打断他的声音,对警察说:“不用了,我们自己开车过去。”

“好的,你们可以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所谓的县精神病院根本不在县城里,看地址是在另一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子里,开车还要一个多小时。他们稍微解决一下排泄问题就继续出发,白大夫负责开车,随行的小姑娘举着地图给白大夫指路。

“从这里拐,慢点开,前边可能有长隧道,别忘了开灯。”

王沙涟问白大夫:“你身边的人是不是都有这种……与年龄毫不相符的可靠能力?”

“我还认识一个小女孩能看见幽灵。”

王沙涟心想这一定只是个笑话。

白大夫补充说:“这不是笑话。”

副驾的小姑娘说:“专心开车,都是U形弯。”

白大夫一边开车,小姑娘递给王沙涟一个包装汉堡和一瓶矿泉水。

“你们进去办事时候我买的。”

王沙涟狼吞虎咽,小姑娘还提醒他“别在别人车里掉面包渣”之类的。

白大夫问:“我的呐?”

小姑娘掰下一板巧克力塞进他嘴里。

“唔,好,你吃吧。”

小姑娘掏出一个更高端的鸡腿汉堡吃起来,饮料还是可乐,白大夫瞥了她一眼。

一小时后终于到达警察所指的精神病院,倒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车刚挺好王沙涟就飞奔进去,白大夫跟在后面。

王沙涟问前台:“昨天晚上是不是有警察送来一个小姑娘!?”

“是的,请问你是她的……”

“我是她爸!先让我见她一面!”

“好的,跟我来。”

值班护士慢悠悠地上楼,王沙涟一直在催她“快点”,白大夫在他身边小声问:

“你想好下一步行动了吗?”

“我要给她吃甜霜!”

“我说的是再下一步。带她回火山洞,还是带她去秘鲁?”

王沙涟没回应,跟着护士上了楼。一些精神病人和他们友好地挥手,也没得到王沙涟的回应。护士走到一扇大铁门前,王沙涟心想这一定是整个精神病院最坚固的一个房间,他们一定是把黄蕉给五花大绑起来了。护士打开门,打开灯,不禁“啊!”地惊叫起来!

这无疑是最坚固的一个房间,有着坚固的束带和裹满海绵的厚墙,但是这里没有黄蕉,断裂的束带散落一地,墙上还多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大窟窿!王沙涟跑过去看,并非有人从外面把墙炸开,砖块都是向外掉落的。

“来晚了一步。”

白大夫兴奋地问:“这是她做的吗?”

“毫无疑问。”

看见护士惊讶的表情,白大夫小声嘀咕一句:

“看来我要申请更多封口费了。”

………………

三个人在小饭馆里要了几盘炒河粉,就算再没有心情吃饭,生理上的饥饿使王沙涟胃口大开。

“我该怎么办?下一步路该怎么走?我真希望自己也有她们的力量,能跳起上百米,能靠游泳横穿大洋,能免疫一切常规伤害。现在我能做到什么?既没能力把黄蕉带回来,也没能力去救白树或者给黄环的女儿们报仇。话说回来,黄蕉到底会怎么做?难道真的像黄环所说的,变成出笼的怪兽?不,我不是这么教育她的,我相信她能冷静思考自己的行动。但是我呢……我该怎么办……”

王沙涟是真心在向对方发问,但是白大夫不理他,只吃自己的粉条,权当他是自言自语。王沙涟唠叨了一会儿也就沉默了。

不过他又问:“你们两个准备去哪?”

“我们?回家。”

“不去你们说的什么秘鲁?”

“不去,我们去没有意义。你要去吗?”

“我还……不知道。我想先去找黄蕉。”

王沙涟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没有人能引领他。且不说现在的黄蕉如果要躲他的话他绝对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下一步怎么办?劝她吃几天甜霜然后回洞里?还是一起打个飞机去秘鲁?话说回来秘鲁到底有什么?另一个非人生物族群?

于是他问:“你很确定那群人下下个月去秘鲁?去那地方到底干什么?”

白大夫说:“我很确定他们会去。至于具体干什么,除非你也下定决心要去,否则我还不打算告诉你。”

王沙涟又问:“如果我决定去了,你以什么方式告诉我?”

“看来你有点心动?”

“我……可能吧。”

白大夫从兜里掏出一张sim卡递给他,王沙涟谨慎收好。

“如果你的护照有出境记录,我会第一时间知道并且联络你。”

王沙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半年来我一直很痛苦,仇恨正在一点点地把我逼疯,我感觉自己快要出现精神问题了。我一直在等某种信号,某种能让我行动起来的信号,黄蕉的逃离和你的出现就好像是这种信号,就好像命运在促使我……”

“等等等等,”白大夫打断他说,“我提供给你这些条件,并不代表我对你的行为极力支持。我只是给你选择余地而已,不要从精神上依赖我,不要认为我是你的坚实的后盾。”

“哼哼,是是,毕竟你只是个搅局的人。”

白大夫笑两声,他的表情明显不赞同这个说法,只是懒得和王沙涟为这种事进行无意义的理论罢了。吃完饭,他们也没有什么道别,白大夫带着他的小搭档上了车,把王沙涟扔在了小饭馆的门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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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地游荡也是一种痛苦,王沙涟在县城里游荡了五天之后,终于精疲力尽,站不起来了。

“请问你看没看过一个皮肤很黑的小女孩?”

“麻烦问下见没见过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长头发,饭量很大,但是应该没带钱。”

“最近见没见过有个小女孩跑得比汽车还快?没有?或者一跳能跳起30多层楼高……也可能是40层?”

“…………”

这五天他做的就是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意义。所以到了第六天,他再也站不起来了,不是体力上的不支,而是精神上的彻底崩溃。他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床头柜摆着花生啤酒,正是上午阳光明媚的时候,他把窗帘一拉,空调吹着,瘫在床上看电视。已经在附近瞎转五个整天了,第六天无论如何也去不动了。

凭现在的黄蕉,只要不想被他找到,他就一辈子也找不着。无论一个人多么有行动力,一旦他对自己在做的事的意义产生怀疑,那么停滞不前也就很正常了。“回山洞去吧?”王沙涟这样想,边想边喝口啤酒,吃两颗花生豆。他已经找不到任何都留在此的意义了。说不定黄蕉早就不在这里了,说不定她正在某个繁华的大都市里游荡,凭直觉寻找她的敌人,也说不定她正在某片深山野林里茹毛饮血,搜寻着那些人留下的气味。自己一介普通人类像白痴一样找她,没有比这更白痴的行为了。

就在王沙涟半睡半醒之际,隐约听见有人敲门。应该是客房服务吧?平常这个时候自己都不在,唯独今天赶上了。不过既然已经在门口打上“请勿打扰”的灯,对方应该也就不会进来了吧?

“笃笃笃……”

王沙涟看看手机——前几天花一百块钱买的——然后发现现在正是下午2点半。客房服务是这么晚的吗?他口渴难耐,桌上又没有水,抓起半罐跑气的啤酒往嘴里倒,满嘴苦味。

“笃笃笃笃笃……”

“谁啊?”

外面一个尖细的声音问:“请问您需要特殊服务吗?”

“不需要。”

“您真的不需要吗?只要200块钱!”

王沙涟想大中午的怎么会有小姐敲门?他有点好奇,用浴巾围上腰,手枪握在手里,从猫眼往外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空旷的楼道。他更疑惑了,谨慎地打开门,探出头去左右看看——

门边站着一只调皮捣蛋的小妖精,和王沙涟对视上了,乐得前仰后合。王沙涟也笑出声来,这个礼拜的压力一瞬间灰飞烟灭。

“200?来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

黄蕉只穿着一件大睡袍,鞋都没有,浑身脏兮兮的,脱了衣服就一丝不挂了。王沙涟把她领到卫生间一起洗澡。

“吃饭了吗?”

“没有。”

“在哪睡觉?”

“山里。”

“衣服是哪来的?”

“路边捡的。”

打上洗发液抹上肥皂一冲,把小妖精洗得干干净净。不等王沙涟给她擦干,她就啪嗒啪嗒跑出去,坐在另外一张床上,吃床头柜的花生。

“等等,你怎么先吃上了!?说好的特殊服务呢?”

“特殊服务,让你见我一面已经算是很特殊的服务了吧?你还想要什么?”

王沙涟也擦干身体出来,把啤酒罐扔进垃圾桶里,默默地坐在床上,和小妖精对视。

“咔哧咔哧……”

屋里只有嚼花生的声音。

“咔哧咔哧,咔哧咔哧……”

沉默了好几分钟,直到她把整袋花生都吃完了,王沙涟才鼓起勇气似地说了句:

“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我知道。”

“你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王沙涟做了两次深呼吸,对这个回答并不非常惊讶。现在的黄蕉有能力远走高飞,也同样有能力在他眼皮底下逗他玩。虽然后者明显比较可气,但至少比前者好多了。

黄蕉继续说:“你去精神病院找我的时候,我刚韧化没一分钟。韧化之前非常痛苦,神志不清,只想吃甜霜,突然就好像从头到脚被泼了一盆冰水似的,脑子也清楚了,身上也不觉得热了,对甜霜的欲望也没那么强烈了。轻轻一活动就能把皮带扯断,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墙砸个窟窿,久违的感觉。刚出生时我用这副身体挖洞,上次韧化时这副身体救了我一命,然后这一次,我感到自己能用这副身体为所欲为。我喜欢我的身体,如果世界上没有甜霜这种东西该多好啊!”

说这话的时候,王沙涟正举着拧开盖的甜霜在她眼前晃。发现没有效果,他就把甜霜收起来了。

“也就是说,我进病房的时候,你刚跳下楼?”

“我没跳下楼,我扒在外墙上。就好像刚才你从猫眼没看见我,是因为我紧贴着墙站在门边。然后这几天,嗯,我就一直跟着你。”

“这么耍我很好玩是不是?欺负我只是普通人类,没有你那样的能力,让我白白担心你……”

“你担心我?担心我的安全?还是担心我会危害别人的安全?”

“说话别带刺!我和你不是对立的!”

黄蕉走进卫生间,用水池子洗睡袍。

“嗯?你和我不是对立的?你来找我不是想带我回山洞吗?还是说,打算跟我一起去秘鲁?”

王沙涟穿上衣服,不惊讶于她说的话。

“你偷听到我们聊天了?”

“听得十有八九吧,本想跟踪你几天能多获得一点情报,没想到你什么都不知道了——你怎么把衣服穿上了?”

“你又不真给我服务。”

小妖精伸出产卵管在空气中甩两下,甩了王沙涟一脸黏液。

“无论你怎么行动,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给蓝鱼报仇,这份痛苦折磨得我痛不欲生。你要带我回山洞是不可能了,如果和我不是对立的,就尽可能地跟着我吧。”

“等等,什么叫‘跟着你’!?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可以一起去啊!我想办法联系白大夫,让他给你也办个假护照,一起坐飞机去,然后咱们配合着行动,难道不比你一个人方便得多?”

黄蕉断然拒绝:

“不了!你的懦弱程度和黄环一模一样,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多么憎恨那群人,实际上你还不是两句就被黄环劝下来,半点行动也没有?我逃出来前一天你还像蛆一样窝在洞里,你已经没有毒牙了,你这样的态度跟我去也只是添麻烦!”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行动起来了!我……”

黄蕉狠狠地把衣服拧干:

“哼哼,下定决心?什么时候下的?我从笼子里逃走的时候?我的身体恢复硬度的时候?还是我刚才敲门的时候?我只问你,如果此时我的身体还没韧化,站在你面前,你会帮我继续戒甜霜吗?还是会把甜霜塞进我嘴里,然后带回山洞去?——你不用回答了,毫无疑问是后者!你的顾虑太多了,又担心我会死在报仇的路上,又担心你自己会死,又担心牵连到无辜的人,又担心黄环的种族会被人类敌视,”

“我的顾虑不对吗!?这些担心不应该有吗!?”

“对!应该有!但是顾虑这些还能放开手脚行动吗?我告诉你王沙涟,为了给蓝鱼报仇我可以命都不要!每次想起那群人的脸,我就恨不得和他们同归于尽!如果因为报仇我死了,随便你怎么伤心!如果因为报仇你死了,我也会为你伤心!但是因为畏手畏脚而缩在洞里?别指望我像你一样!那群人还活得好好的,蓝鱼却只能躺在土里腐烂,而我被关在笼子里无法活动!我太痛苦了!我要疯了!不逃出来我就只能咬死自己才能解脱!你想得多,你自称理性,你选择逃避,这是你的事,别大言不惭地说要跟我一起行动!你来了是要帮我还是要妨碍我?”

“冷静,你冷静点……”

“闭嘴!我没法冷静!想冷静也冷静不下来!!!我此时的愤怒犹如蓝鱼被杀死的那一瞬间!从来就没平息下来过!啊啊啊!!!我要疯了!!!别拦着我了王沙涟,也别让我看见你,我要疯了啊!!!!我要走了!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们多活一秒都是对我精神的极大摧残!!!我要杀了他们!!!”

“我以前和你一样,但是报仇的举动几乎毁了我的人生!你去哪?你给我等等——”

黄蕉套上衣服就要出门,王沙涟伸手抓她肩膀,被她反手一拳捶出三米多远,压碎了塑料垃圾桶,啤酒罐子散落一地。王沙涟被打得肋骨剧痛,在一滩跑气的啤酒中痛苦地蠕动着。

“呃……咳咳……”

黄蕉似乎冷静多了,但也没有走过去,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钟。

“本来想和你做爱的,现在没那个心情了,下次见面再说吧。”

“……下次见面……呃呃……什么时候?在哪?”

小妖精又挂上轻快的笑容:

“那取决于你,不是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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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沙涟就好像在和另外一个自己打交道,更加疯狂,更加极端,更加强大也更加不择手段。这里的强大不只是说她的身体坚硬,黄环戒掉甜霜的话也能这样,说不定还比她强,而且比她更有威严,但王沙涟从来不会害怕黄环。黄蕉的强大在于她的疯狂的执念。如果能够平心静气交流还好,他实在不想和这种东西作对。

王沙涟爬起来,发现自己胸口紫了一块,好在只是皮肉伤,呼吸之类的没有不适。收拾好垃圾,穿好衣服,他知道自己是时候动身了。

“请问最近一趟去利马的飞机是什么时候?”

“哪?”

“利马。”

“你说哪?”

在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王沙涟走到一个不起眼的机票代售窗口前。里边的大姐并没听说过这个城市。

“秘鲁首都,利马。”

“哦哦,国际机票啊,早说……”

大姐在电脑上查,查了一会儿说:

“你要买哪天的?”

“尽快!”

“签证我们不管,你自己办。”

“是是,知道。”

大姐又查了一会儿,还打了个电话,折腾了十多分钟才给王沙涟答复:

“你得转三个飞机,先是从南宁飞广州,然后飞洛杉矶,最后才到你那地方。最快明天就有去广州的飞机,到你那地方大后天吧。一套算下来两万块钱。”

王沙涟点点头:“好的,谢谢。”然后就要走。

“哎,等等等等,买往返的给你再打个折!”

“不了,谢谢。”

白大夫给他的钱很多,还给了一张信用卡,不用担心任何花费,不过王沙涟还是选择更加经济的方案,先坐火车去广州,从广州起飞,从时间来算基本差不多。

他又转头问售票大姐:“有没有个小女孩来问过?”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问我怎么去……什么什么鲁,我看她穷得穿不起鞋,就没理她。”

“什么时候事?”

“你来之前半个钟头吧。”

王沙涟环视四周,没看见有黄蕉的身影,不过他几乎可以肯定黄蕉正在看着这里,窃听着这里的话。当然就算如此也无所谓,她不愿同行,分头行动便是。于是王沙涟一秒不耽误地回招待所退了房,先做慢车到南宁市里,然后坐快车去广州。

坐在疾驰的火车上,王沙涟心里嘀咕:此时此刻黄蕉正在干嘛呢?自己从来没带她到外面的世界去过,会不会迷路?会不会被拐跑?不过好在她比当年黄环的情况好多了,至少也看了这么多年电视,应该不至于看见个高楼大厦就激动地嗷嗷叫唤。

“咣当,咣当……”夜晚的火车很安静,车轮压铁轨的声音也好像是某种催眠曲,王沙涟躺在狭窄的硬卧中层上,车身的晃动就像摇篮一样,晃得人昏昏欲睡。手机没电了,不知道几点,午夜应该早过了,车厢里散布着方便面的味道,毕竟那是他和隔间里另外五个人的晚餐。王沙涟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在海藻村快快乐乐地生活,住在狭小的传达室里,和两个又小又机灵的小怪物一起生活,教她们做功课,和她们看电视,告诉她们大千世界里的种种真理,也给她们做饭吃,炖鱼,炖肉,有时候偷懒煮方便面,她们吃得一个比一个开心。

“咣当,咣当……”半睡半醒之际,王沙涟感觉怀里有个柔软而娇小的软绵绵的东西,也许这也是梦的一部分,他也没有清醒过来,只是用手紧紧抱住,是熟悉的感觉。软绵绵的小东西在他怀里呼吸着,蠕动着,也在做着甜甜的梦……

再醒来的时候,明媚的阳光射进车窗,车厢里再次布满方便面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榨菜和火腿肠,人们在喧哗声中吃早饭。狭窄的床板上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不是感慨的时候,去卫生间洗洗脸,晃晃脑袋,恢复清醒,恢复思考,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想。起床之后半个小时火车就到站了,王沙涟走下车,听到有些奇怪的传闻,说是看见有人跳轨,被火车压过去了,却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隐约有些猜测,但也没在意。火车站旁边就有机票代售点,可以买到中午起飞的机票,非常幸运。方案就如起初一样,从这里飞洛杉矶,进而转机到利马。王沙涟买了机票,吃了口早饭,借饭馆插座冲了多半管电,然后直奔机场。他知道机场的安检严格多了,在一个最阴暗的小胡同的无人问津的垃圾桶里扔掉了自己的TT手枪,虽然他很想继续带着,但是这东西被查出来的话问题可就太大了。

登机手续办完,一秒不耽误地检票过海关。海关人员看了看王沙涟的护照,摄像头一照他的脸,很顺利就过去了,就和上次一样,白大夫提供的护照比真的还真。然而就在候机的时候,一些防暴警察冲进停机坪,似乎正在对每架飞机进行搜查,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搜查得很仔细,持续时间也很长,然后航班果不其然地晚点了,不止飞往洛杉矶的这一架,很多航班都晚点了。乘客们抱怨纷纷,有的说要赶时间,有的说要机场赔偿,毕竟这不是因为天气而引发的晚点,外面万里无云。

“你们到底飞不飞!?”

“什么时候起飞怎么也不说一声?”

“来个人给个说法行不行!?上次我在XX机场晚点了还送矿泉水和盒饭呢!”

王沙涟安安静静地等,边等边给手机充电。有地勤过来解释,让大家“耐心等待”,不一会儿又有更年长的地勤过来解释说“正在排除一些可能的安全隐患”,于是人们也就安静多了。

王沙涟问年长的地勤:“是什么安全隐患?难道有爆炸物?”

“并不是爆炸物,具体我们还在检查,会百分之百保证旅客安全。”

并没得到有用信息,王沙涟无聊地等。他本以为无法获得更多情报了,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这是台新买的手机,没存过任何人的号,只是插入了白大夫给的sim卡,此时突然响起来。

“喂?”

“关掉免提,到人少的地方去听。”对面果然是白大夫的声音。

“我没开免提。这里很吵,反而没人听得见。”

“嗯,刚才听说你那里出事了,有个机务看见一架飞机起落架里藏着个小孩,转身叫人,一分钟的功夫再看就没了,派警察进去找,据说到现在都没找着。很多人说是他看花眼了,毕竟是个快60的老头。”

“知道是哪个飞机吗?”

“不是你那班,但是也是去美国的。”

“你真是什么都知道……”

“这都不是大事,你多打听几个地勤说不定就有嘴松的告诉你,我也不是为了这事给你打电话。听好了,既然你决定去,我就要告诉你那里有什么。你确认自己没开免提,并且没人窃听吧?”

王沙涟找了个有承重柱子的角落。

“你说吧。”

“我提过南美洲,也提过秘鲁,但是这都不是重点。他们会去秘鲁和巴西交界的一个地方。我告诉你怎么能找到这个地方:首先你要找到秘鲁和巴西和玻利维亚的交界点,一个名叫伊尼亚帕里的小镇,试着从那找个船,沿着一条名叫阿克里河的大河向西走,你自己租或者搭个散货船都可以。向西80公里下船,然后向北走两公里,密林深处,那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我不明白,80公里的地方会有什么标志吗?向北走两公里怎么保证能不迷路?”

“没有标志,不能保证你不迷路,顺便一说那个小镇不太安全,经常会有毒贩出没,不过你要是蠢到能被他们算计,也就用不着接着往下走了。”

“嗯,我有办法找到路,我需要你提供更多信息。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你听说过‘可食用人类产业促进会’吗?”

“这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知道,不过没关系。这是一个以交易人口为主的国际组织,成员多达上百个,主要成员被称为永久理事会,有七个成员公司,同时普通成员团体也有一些势力庞大的,你的仇敌就是其中最强大的一个。这个组织每隔十年会举行一次集会,叫做‘国际可食用人类博览交易会’,或者叫肉畜博览会,听这名字你也应该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你是说……这个博览会就设置在雨林深处?”

“一点不错。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不过场馆的建设需要运输大量建材,必定在河流附近,而且无疑会有新开辟的道路。我相信你能轻松找到,也相信你不会傻到大摇大摆走在通往场馆的主路上。”

“也许我不会,但是有一个人肯定会,毕竟那个人已经傻到躲进飞机起落架了。”

电话那头响起白大夫的笑声:

“哈哈哈哈,不要小看这个,两年前有个小孩用同样方法偷渡成功过。”

“是吗?没被冻死?说不定我也该用这种方法,还能帮你省一笔机票钱……”

一边调侃无意义的话,王沙涟一边在大脑中处理刚刚得到的信息: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他以为那群混蛋会像来海藻村一样盲目而毫无警惕,但是现在一听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虽然他们自己可能不带太多武力,然而会有上百个同样邪恶的组织聚集在一起!难道这样能更容易下手!?这到底是什么思路!?电话那头的男人是白痴吗!?不,他说他“只提供情报”,确实没建议自己去!

转念一想,这样的情况对黄蕉又怎么样?她到底会怎么做?王沙涟稍一深入思考就感到浑身不寒而栗,电话那头的男人还在笑着,也许这才是他的目的所在?王沙涟感到自己正在被人利用。

白大夫边笑边说:“本来我想要是你们同行的话我就让人给她再办个护照,不过现在看来她自己也有办法过去了?哈哈哈……”

王沙涟很想撕烂他的嘴,这个人无论什么目的,他一定不是真心帮自己报仇,甚至可能连双赢都谈不上,他只是在单纯地利用自己去实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目的,比如搅个局。

“好了,我要准备登机了,下次再聊。”

“去吧亲爱的,另外不要回拨这个号码,只有我打给你的份,你打给我不会得到任何应答,短信同理。”

在王沙涟摁掉电话之前,电话那头响起吧唧吧唧吃东西的声音。虽然能发出类似声音的食物很多,但王沙涟莫名其妙地猜想那可能是人类的脑子。乘客陆续开始登机,停机坪上已经看不见防暴警察的影子,他们大概没能搜到任何东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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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海滨大城市,是王沙涟喜欢的类型。正值北半球的夏季,也是这里的冬季,气温却不很冷,穿一件长袖衬衫走在路上会微微出汗。他下飞机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时差很乱,困得睁不开眼,在机场附近定了旅馆,然而为了倒时差,他决定晚上九点再睡,在此之前去市区逛逛,顺便吃点东西。

走出机场就是大片的住宅区,王沙涟发现最漂亮的地方也仅限于滨海的那一条。坐车到武器广场转一圈,很典型的欧式建筑,随便转了转,决定去吃饭。这里也算是个旅游城市了,面相游客的饭馆很多,不过王沙涟更想体验风土人情,想寻找一些本地人去的小饭馆。突然闻见一种奇异的烤肉香气,顺着气味七拐八拐,拐进一个热闹而狭窄的小胡同,看见胡同口果然摆着一个炭炉子,红热的木炭上正烤着几只老鼠,几个小孩把烤熟的老鼠穿在树枝上举着吃。

走进店里,语言不通,和服务员指门口的炉子,试着用英语交流了几句,服务员似懂非懂地写下了什么。不一会儿菜上来了,确实是烤老鼠,不过装在漂亮的盘子里,配上两个熟土豆,配上炒玉米粒,配上洋葱和西红柿沙拉,很漂亮的一盘。烤得油光发亮的老鼠被劈成两半,用刀叉切成更小的块吃下去,表皮很脆,肉比鸡肉略硬,而且土味很重,有点像狍子,说实话谈不上好吃,如果有人和他一起分享的话,这种古怪的味道倒是无疑可以增加谈资。

王沙涟很寂寞地吃完这盘美味佳肴,走出饭馆,原路返回,路过武器广场,回到机场附近,买了两块面包当做明天的早餐,然后回旅馆洗了澡,洗了衣服晾在窗帘上,看看表也才六点,不过困得不行了,定好闹钟,一头睡过去。

一大早起床,衬衣还没干透,不过也就只能凑合穿,穿出去吹了一会儿海风也就干透了。退了钥匙,一边啃面包一边走进机场,定了早晨八点的飞机,看时间正好。飞机不大,是100座的BAe146飞机,王沙涟的位置靠着窗户。飞机安安静静地起飞了,从窗户向外看,巨大的城市越来越远,视角越升越高,城市的轮廓越缩越小,就好像夹在碧蓝的海洋和鲜绿的雨林之间的一片小空地。远离海岸,深入拉美大陆腹地,雨林是他唯一能看见的东西,云雾缭绕着翠绿的山峰和峡谷,明媚的阳光洒在连绵不断的绿色丛林上。

航班的终点是位于东部的马尔多纳多港,也是距离目的地最近的一座大城市。下飞机是当地11点,王沙涟晃了两圈不知道该怎么去白大夫说的那个小镇,没有公共交通,或者说可能有但是他找不到。浪费了一个多小时,决定利用最简单的方式:捡一块破纸板,写上他要去的地名,站在路边举着大拇指请求搭车。

竖了半个多小时,有个亚洲面孔的卡车司机把他捎上了。用英语闲聊了几句,后来发现都会中文,聊得就多起来。

“你为什么去那种地方?”

“旅游而已。”

“哎呀,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小村子。你还不如在大城市玩。你是一个人吗?”

“对……自由行。”

“那就更不该去了,实话告诉你,不安全。”

这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大叔,从头到尾都在劝王沙涟不要去,又说会有犯罪分子出没,又说什么什么时候死过人,要不是他意志坚决,早就吓得打退堂鼓了。王沙涟有聊无聊地回着他的话,有点犯困也不敢睡着,看着窗外的风景——除了树还是树。

为了不睡着,王沙涟也会主动和他聊天。

“您送的是什么货?”

“建材之类的。”

“是要扩建村子吗?”

“嗯,有几户人家要重新盖房。”

王沙涟观察到了几个可疑的细节:类似的卡车向同一方向行驶的很多,而且都是又大又长的集装箱,就像车队一样行驶,和仅有单条车道的林间小路显得格格不入。王沙涟感到这不对劲,海藻村扩建他也见过,不曾需要如此巨大而众多的集装箱运输建材。

“您是运输公司的吗?然后当地有施工队负责建设?”

“对,我们只管送,送过去之后卸货就走。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这样,我虽然过去了,但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回来,所以想问,您是只送这一趟吗?还是说过几天还来?”

开车的只说一句:“不一定。”

大概开了三个小时,途径几个小村庄,终于到达了整个国家的边界,也是此行的倒数第二站,名为伊尼亚帕里的小村庄。平心而论这地方还真是不能再破,除了主路之外就是暴土扬尘的乡下土道,房子也都破旧低矮,木板房为主,少数砖瓦房,还有不少彩钢板搭成的小棚子,也算是正经的家。

卡车纷纷在村口的小加油站加油,加完油后开始卸货。村里果然有人接应,是一支施工队,看起来不像本地人,英语带着美式口音,就好像世界一流工程公司的雇员。工头打开集装箱验货,王沙涟看到里面都是豪华的灯饰,粗壮的管线,还有一些锃光瓦亮的大型厨房设备等等。他们要干什么?在这儿开一家肯德基?

卸货过程比他想的更简单,根本不需要更多装卸,一架吊车直接把集装箱勾下来,放在一片空地上。完成这些工作之后卡车队调头就走,工头赶紧冲司机大喊:

“Hi!!!!!!!Hi bro,pick up you rman!”

“He’s not my man!He’s a......a tourist.”

“Whatever heis,take him back!”

“It’s not my business.”

无论工头怎么大喊,卸了货的卡车一溜烟地开走了。工头恶狠狠地一跺脚,摇头晃脑地转身向货物走去,走了两步,看向王沙涟:

“So......what’s your business here?”

………………

“你是来干嘛的?”

“观光……旅游……看看国界线的风光……之类的。”

“让我告诉你,这里不欢迎你。”

王沙涟反问他:“你是本地人?”

“不。”

“那么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我站在这里是合法的!”

工头看起来比刚才更想跺脚。

“你要待多久?你打算怎么回去?”

“我想到处转转,去附近的丛林探个险,也许明天或者后天。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去。”

“呼……做个交易怎么样?我带你观光一圈,带你逛逛雨林,然后还能带你过桥到巴西逛一圈,然后傍晚七点前让我开车把你送回去,怎么样?”

“我在这里……很碍事?”

“这涉及商业机密。”

“好吧,我同意。”

王沙涟点名要往西北方向走,工头说那边很危险,带他去西南方向,王沙涟也就同意了。他们沿着河流走,河流看起来和白大夫说的不太一样,水很浑浊,滩涂很多,就连小艇都会随时搁浅,更别说走大船了。

“这一岸是秘鲁,河对岸是巴西……”

这个人带着他走了一会儿,一条小河汇入大河,工头指指河对岸:

“那里是玻利维亚。”

“这就是三个国家的交界点?我站在这么伟大的地方?”

“哈哈,是的,你不拍个照吗?”

“不,我没带相机。”

“我可以借你一个。”

工头把手伸进兜里,王沙涟正要伸手去拿,这人突然掏出一根电击棒往王沙涟戳过去!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中指像被蜈蚣蜇了一般剧痛,浑身一哆嗦,然而剧痛只有半秒,他连绝望都没来得及,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

王沙涟醒来的时候,诧异于自己还能醒来,他以为自己绝对会被绑着手腕扔进河里喂食人鱼。再或者也许自己被削掉四肢,被当做某种交易筹码依然活着,然而随着知觉的复苏,他发现自己并没缺斤少两。月光洒下来,已经是傍晚了,没有大城市的光污染,星空很漂亮。

歪过头来一看,自己身边躺着一具尸体,或者说是半具,因为这个尸体被撕扯得血肉模糊,肋骨暴露在外,心脏的位置只剩一个大窟窿,皮肉的破裂处布满牙印,看起来像是人类的。王沙涟看着尸体,尸体也在看着他,用没有眼球的血淋淋的眼眶看着他,脸部肌肉扭曲成了一副恐怖的模样。尸体的一只手已经被啃成骷髅了,骨头上还连着粉红色的肉渣,另一只手倒是完好无损,攥着一支电击棒。

王沙涟很安心地又躺了一会儿,懒洋洋地爬起来,责备自己的无用。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吗?表面上是一个人的旅行,实际上小家伙一秒都没把自己跟丢?双眼也一直在看着自己?否则的话怎么就能这么巧救自己一命?

“黄蕉!?黄蕉你在吗???”

王沙涟几乎可以肯定她能听得见,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哗哗的河水声。他不是很理解黄蕉为什么不见他,当然原因归根结底只有一个:黄蕉对他不信任。哪方面不信任?不信任他的能力?还是不相信他已经调整好心态全力以赴投入复仇行动?

如果能见面,王沙涟真恨不得把小妖精暴揍一顿,他坚信没什么事是不能用沟通解决的,然而黄蕉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就不能出来好好说句话吗!?”

“……”

“你随便吧!”

王沙涟顺手把尸体扔进河里,零散的碎肉骨头也拣起来扔进去,又用河水洗洗手。他醒得挺是时候,刚做完这些事就看见有手电筒的灯光穿过树叶向这边照过来,他三两下爬上一棵树,安安静静地俯视下面,举着手电的果然就是施工队的人,胡乱转了一圈就走了,也没看到地上的血迹。

“别管他了,一定是喝多了,咱们还有活要干呢!”

“你说得对,他就是那种人,喝酒偷懒,把活都交给咱们做。不管他了,回去吧。”

王沙涟尾随他们回到村里,躲在一个破草棚子后面看。堆放集装箱的空地被强光灯照得恍如白昼,十多个人站在周围,有人拿着对讲机,有人拿着信号灯,就好像在等待什么。果然没过多会儿,从西北方向传来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从闪烁的航行灯可以看出,不止一架直升机正在靠近这里。

这里堆着十一个集装箱,就有十一架直升机在上空盘旋,阵势惊人。他们的工作很有效率,一架直升机降低到空地上空,下面的人就把吊绳固定在集装箱四角,固定好后发出信号,直升机抬升,离开,然后下一架继续。直升机要把货物送到哪里?王沙涟知道那注定就是他要找的地方。于是他依旧躲藏在黑暗中,谨慎地绕过村子,顺着河流向西移动,开始了他的最后也是最艰苦的一段旅行。

………………

月光还算明亮的夜晚,两手空空,没有食物,没有工具,徒步深入世界上最危险的亚马逊雨林,一般人做出这样的行为几乎就已经必死无疑了,但是王沙涟走得很轻松。这里的毒虫多而猖獗,不过王沙涟不怎么怕,抓来几只巨大无比的漆黑蜈蚣,让它们跟着自己走,就像保镖一样环绕在前后左右。毒虫无所谓,蚊子是真多,不停驱赶依旧被叮了好几个包,王沙涟真希望自己的能力是控制蚊子而不是蜈蚣,好在现在是最冷的时候,夏天什么情况不敢想象。

不知不觉走了两天,精神饱满,醒着的时候沿着河流走,困了就爬到树上去睡觉。食物最好解决,时不时会有猴子从树上扔一种黄色的浆果到地面上,这就是他的素菜。他有时候也会用自己的身体当诱饵钓食人鱼,这就是他的荤菜。这不是求生之旅,这是复仇之旅,目的地很明确,每天都有几架直升机从头顶飞过,回程的时候吊着集装箱。不久之后他的仇人们将在那里吃喝玩乐,在同行的包围下放松警惕,而他将会和黄蕉一起杀死他们。黄蕉在哪呢?一直跟在附近吗?王沙涟有好几次几乎确信自己看见黄蕉了,结果发现都只是猴子。

前三天走得很快,也许每天都能移动15到20公里,然而第三天晚上下了一场大暴雨。到第四天开始发高烧,在一棵红树顶上躺了整整30小时,没吃没喝,蜈蚣也都跑了。想想也正常,这几天自己身上就几乎没干过,无论如何体温流失得太多了。意识到这一点,他想烤火,但是这种湿度生火简直痴心妄想。他干脆脱掉所有衣服,让皮肤接触空气,避免潮湿的衣服继续带走自己的体温。

第五天明媚的阳光几乎把他烤成肉干,在这种天气发烧可不是一般的痛苦,不过炙烤了半天后,他的症状就有了明显改善,体温也恢复正常了,虽然仍有些四肢发软,但不影响继续移动。他把烤干的衣服穿上,吃点浆果,继续赶路。

王沙涟算是比较幸运的,他本有可能彻底错过要去的地方,然而第六天正午,他突然听到螺旋桨声音,一架直升机从非常近的位置起飞,目测可能不到两千米!这些天的苦累瞬间一扫而空,他浑身的每个毛孔都不由自主地紧缩起来,雨林里的毒虫都不算什么,此时此刻,仅仅两公里内就有一群更可怕的东西!

吃掉最后几颗浆果,王沙涟向直升机起飞的位置移动过去。

………………

他们在远离河道的地方开辟了一大片林间空地,几乎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也是直升机起降的地方。空地边缘有个巨大的玻璃屋顶的拱形建筑,就好像植物园里的温室——当然这地方是用不着温室的。一群人正在把建材往里面搬,建筑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施工声。白大夫没欺骗他,这地方果然要举办什么大活动!而且要在如此隐秘的地方修建如此规模巨大的场馆,甚至不惜动用直升机拉货,可见主办方的财力非同小可!

来参展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可食用人类产业促进会”又是个什么东西?朱岩砺那么疯狂的人居然也只是个普通会员,白大夫说的“永久理事会”到底是些多么恐怖的组织?不过现在场馆还处于施工状态,自己确实来得有点太早了,黄蕉在哪?她应该也看到眼前这一幕了吧?希望她别犯傻冲出去,复仇目标无疑还没动身赶往这里。

接下来的日子王沙涟一直徘徊在附近,终于在某个月色昏暗的夜晚,偷了一套施工服,潜入到建筑里面去。这是一个宽敞的建筑,基本已经装修完毕,管线也都铺好,电器也都安装完毕,包括之前用卡车拉过来的豪华吊灯,还有大型厨房设备。这里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餐饮商场,由大大小小的隔间组成,就好像是不同的店铺,每个隔间都摆着烹饪用具和桌椅。如果这只是普通的美食城还好,但是一想到这个活动的名字,王沙涟就感到不寒而栗。曾经那两年做人口生意也不曾见过如此大规模的交易现场,他们这是要现场宰杀现场烹饪?明目张胆地开人肉餐厅?

过道里传来脚步声,王沙涟赶紧躲起来。两个手电筒的光圈在场馆里乱晃,巡逻的是施工队的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枪,但是电击棒的滋味王沙涟算是体会过了,这些人白天是工人,晚上是士兵,没有一个好对付。

两个人边巡逻边聊天,说着王沙涟不懂的语音,越走越远。他们这样巡逻顶多确认对不慎闯入的丛林冒险家有效,对王沙涟这种目标明确的大毒虫子没有半点用。王沙涟在场馆里跟他们兜圈子,观察整个建筑,然后发现这个建筑比他想的大得多——他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地上建筑固然巨大,但是和地下相比,简直就像一个宏伟的地铁站的入口处的小房子!下面的建筑有整整五层,每层都有大都市的购物中心一般面积,功能也更加齐全,有的地方像是办公室,有的地方像是舞台,还有些像是摄影棚。

“呼……呼……”远远听见呼噜声,施工队占用其中一些房间当做宿舍睡觉,王沙涟远远地避开。他花了一小时把整个建筑都走了一遍,心里暗暗吃惊,简直不相信这是地球上发生的事,大多数人都生活在温暖的阳光中和法律的庇护下,谁能想到世界的另一面竟有如此实力雄厚的人口交易组织!当然他也感慨万分,如果八年前自己没有被那枚子弹打下来,如果生意一直蒸蒸日上,此时说不定会以另外一种身份来到这里。

地下五层仍有一条向下的楼梯,王沙涟以为还有第六层,不过下去一看,打开一扇门,里面似乎已经不是人造空间了,而是一个大溶洞,伸手不见五指,能听见涓涓流淌的地下河,想必排污系统也是和这条河相连的。

隐约能看见东西,证明这里有光,王沙涟跳进河里,顺流而下,漂了一会儿,抬头突然看见朦胧的月亮。这里似乎是个很小的峡谷,从地下钻出来的河水就是峡谷中的小溪,爬上岸,大概确认一下峡谷的位置,王沙涟已经有了初步计划,正式开展后必然有层层安保措施,但至少他知道该如何潜入这个巨大的地下堡垒了。

………………

接下来的几天王沙涟又潜入进去四次,把结构记得清清楚楚,其中一次为了看清甚至选在了晚上九点,很多地方还亮着灯光。到了第五次气氛就明显不对了,巡逻的人也不再穿着施工服,而是全副武装,穿着军靴迷彩,手持自动步枪,同时地下室的每一层都彻夜亮着所有灯,站在中间连个影子都没有,吓得王沙涟赶紧从地下河原路游回去。配备武器,安保加强,他知道这是活动即将开幕的征兆。

地下河两侧几乎没有河岸,然而沿途有一个凹陷进去的石头窝就是王沙涟这些日子的住所,还算是平坦而干燥,有点像是紫螺的家。他睡在这个巨型地下设施的正下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也不敢睡死,生怕有人从第五层的小门出来游个泳什么的。有时会有罐头的香气从建筑里飘出来,王沙涟馋得咕咕叫,但是他也只有浆果和生鱼可吃,跋涉过来的时候吃几天还行,吃多了也不舒服,呕吐时候能吐出蛔虫或者蚂蟥。

后来他干脆不吃了,也不敢进门,终日趴在河岸边的石洞里,等待仇敌的降临。他就像死了一样,几乎连思考都停止了,呼吸得很慢,喝水和排泄也很少,只是安安静静地趴着,趴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趴在仇敌的脚底下。他就连自己的心跳都快听不清了。

“咚…………………………咚…………………………”

没有烦躁,没有痛苦,因为烦躁和痛苦都是情绪化的东西,而他没有情绪。他渐渐有些分辨不清自己是个什么生物,体积有多大,有四条腿还是22条,头上有没有触角,背上有没有甲壳,也分不清自己的毒牙里面是否储存着丰富的毒液——但那无疑是丰富的。

无日无夜,无黑无白,听着水流的声音,王沙涟静静地趴着,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

………………

猛然抬起头,心跳开始加速,深吸一口潮湿的新鲜空气,干瘪的肌肉一瞬间就紧绷起来。这是什么气味?这是人类的气味!翻身下水,水很浑浊,恶臭不堪,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清冽的味道了,逆流而上,恶臭更浓,腐烂的,腥臭的,肮脏的,一切混合在一起,夹杂着新鲜的内脏,吸引食肉鱼类逆流而上前来饱餐。

上面的活动正式开幕了,排污系统开始工作就是极好的证明。河水里流淌着人类的垃圾,人类的排泄物,人类的血液和人类的内脏。王沙涟游上岸,蹲坐在通往地下五层的门口,倾听着里面嘈杂的噪音,看着门缝里的橙黄色的灯光,静静地坐着,晾干自己的衣服。

“哈哈哈哈哈哈……”门里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

王沙涟也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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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欢迎来到雨林!欢迎来到第21届国际可食用人类博览交易会!”

一条大横幅表现出主办方对来宾们的欢迎。受到欢迎的人很多,可能有上万个,包括这个行业的佼佼者,包括很多道貌岸然的高层政客,包括来自全球的挥金如土的消费者,也包括很多等待被消费的鲜美稚嫩的男孩女孩们,唯独不包括王沙涟。他无疑不是受欢迎的人,如果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下一秒钟就会掏枪打死他。

风干的衣服带着血液和排泄物的腥臭气味,但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这里充满了类似气味——从地下五层到地上一层,没有哪层不是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一户一户商铺形式的展位都在极尽全力拉拢客户,把他们最高档的商品展示出来,当场做成食物。

“那个女孩真是个脏东西!她刚被切掉脑袋就开始大小便失禁!”

“你说得对,她真是太恶心了!我真希望她生前就能知道自己有多恶心!”

“我同意你的说法。她可以在餐厅里被杀掉,也可以在卫生间里排泄,但她不该在餐厅里排泄,不管她是活的死的!这太影响食欲了!这家店做了一个失败的表演!”

“哦我的天哪!那些屎沾在她的大腿上!我开始担心我的晚餐了!服务员!如果我的红烩膝骨来自那只肮脏的家畜,我会让我父亲把你们绞成肉馅喂鱼…………嘿,等等!你仅仅是一个服务员或是……某种有标价的东西?”

王沙涟坐在地下三层的一家意大利餐厅里,就像普通顾客一样坐着,这里的景象让他吃惊,但他不是来吃惊的,只是坐下休息,顺便喝杯没有泥沙和水蛭卵的净水。邻座四个着装时尚的金发女孩正在调戏一个年幼的小女服务员,也有可能即将把她吃下去,小服务员正在瑟瑟发抖。

“……我有标价,印在我的胸口上。”

另外一个看起来更加自信的小服务员向王沙涟走过来。

“请问准备好点餐了吗?”

“给我再来点水。”

“您不要任何吃的吗?”

王沙涟摸摸口袋,里面装着刚刚晾干的现金和护照。

“唔……我要一个蘑菇炖饭。”

“只有这些吗?您是否需要一些肉食?因为这是一道素菜。”

“是吗?那就再给我来根辣肠。”

“好的,请您看这本相册,她们曾是我们店里最优秀的商品,现在已经被加工完毕了,您的辣肠可以来自她们当中任何一人,请尽情选择,看看这些漂亮的脸,看看她们的身材,还有她们的身体细节图片,看这些刚开始发育的没有任何性经历的干净的阴部。当然辣肠只是加工品,也许您更喜欢一块烤里脊?这样就能选择一些新鲜的肉食,比如来自于……”

王沙涟看见两个不太挺拔的乳房之间烙着一个昂贵的价格,他不想在这地方刷白大夫的信用卡,实际上也没有任何消费欲望。

“不,我不想吃你,也不想吃这本相册上的任何一个人,请给我普通的辣肠,猪肉或者牛肉做成的那种。”

“很抱歉,我们不提供猪肉或者牛肉的辣肠。”

“那么只要蘑菇炖饭。”

小服务员收起她的乳房,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王沙涟一眼,拿着他的单子交给后厨。

一个金发女孩和他搭讪:“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这家店没有一点品味,他们居然在被做成辣肠的女孩相册上加入她们每个人的阴部特写,这有什么意义吗?难道他们以为点了辣肠的人会边吃边幻想和这些阴部做爱?只有吃不到人肉的可怜虫才会幻想着这种事自慰,这里的顾客早就不是这个级别了。”

“我只是想吃一顿正常的晚饭。”

另一个女孩问:“嘿!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难闻?”

“我……”

“你一定也去玩DIY了,对不对?”

王沙涟知道自己衣服上的气味果然遮掩不住,于是顺着女孩的话说:

“DIY?是的,我去玩了。”

“你也是去二层那家店吗?我也是,只不过是昨天。广告上说可以亲自体验屠宰家畜的乐趣,但那实在说不上有什么乐趣,收费还是普通商品的两倍。我选那个女孩是因为她长得像我前男友的现任女友,而我做梦都想用刀戳烂那个婊子的屁眼!于是昨天我就试着这么做了,正好他们提供了很锋利的刀,但是你们猜怎么样?那个女孩在被我戳的时候潮吹了!弄脏了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使我浑身都是这种气味,所以我不得不扔掉它。她是个干净而且礼貌的女孩,其他方面也都很好,包括味道,但那件事让我有点不舒服,我是说,毕竟我不是女同性恋!”

另外一个女孩流露出伤心而遗憾的眼神。

王沙涟说:“如果你把她当成你的情敌来发泄,死前露出这种丑陋的样子不是她所应得的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只说她潮吹了,但我没有说她丑陋!她根本就不丑陋,事实上她很漂亮!你没有看过她的脸,你怎么敢说她丑陋!?还是说你认为潮吹是一件丑陋的事?”

其他三个女孩赶紧拦住她:“嘿!嘿!你到底怎么了?我认为他说的没错。另外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你喝酒了吗?”

“天哪我说了什么!?我很抱歉。”

“没关系。”王沙涟说。

另外一个女孩说:“如果你也刚刚玩过DIY,为什么不说说你的感受呢?”

王沙涟并没刚刚玩过,但这不影响他的描述:

“我不是个新手,我切开女孩就像切开橙子一样熟练。她躺在桌子上,比如这张桌子,我的右手拿着刀……”他拿起餐刀比划,“……左手压住刀背,从胸膛压下去,然后用力划到肚脐,绕过肚脐,一直划到小腹。然后我会分别抓住一侧乳房,用刀分开那两坨脂肪和肋骨附近的肌肉。这个餐厅的屠宰非常不专业,肌肉松弛就会失禁,所以我喜欢在女孩活着的时候取出她们的膀胱,一定要捏住尿道和两根输尿管,当然你也可以挤出尿液充满氦气拴上绳子拿在手里玩。我也会在她们活着的时候放血,这样肉质就能更加柔软……”

四个女孩睁大眼睛听他描述,直到蘑菇炖饭端上来。

“你是专业的!而且是一流的!天哪!你在哪家公司任职?”

“任职?不,我只是个顾客,你们认为我能在这种地方任职吗?”

点了红烩膝骨的女孩说:“你当然能!我父亲正在招聘临时工,他一定会喜欢你!”

王沙涟吃了一口蘑菇炖饭,味道不怎么样。

“可是我不认识你父亲,也没看到任何招聘广告。”

“当然不会有广告,如果你有兴趣,吃完饭跟我来。”

王沙涟放下勺子:“我非常有兴趣。”

女孩向他伸出手:

“茉莉·齐拉斯。”

“王沙涟。”

女孩们的食物也都端上桌了,他们边吃边聊。

王沙涟问:“我对这些企业不是非常了解,你是否知道关于一些……来自亚洲的公司的情况?”

茉莉说:“当然,最大的就是李博士集团公司,但他们更侧重于行销,从生产商手里提货,然后卖给类似这种小餐馆,我没听说他们在招人。”

“生产商?是的,我正想问有没有来自亚洲的生产商?”

“我们叫它critteracademy,是个很大的生产商,你要去那应聘吗?”

“不,我只是想找一些……失去联系方式的老朋友。”

“你的朋友说中文?”

王沙涟点头。

“你也会说?”

“是的。”

茉莉突然用略微僵硬的中文说了句:“你该早点告诉我!”

王沙涟一愣:“你说得很不错。”

“谢谢,我仍然在学。我的爸爸为了陪我练习对话,他也在学,反而比我学得还好。”

“哈哈哈哈,我很期待和他见面。”

闲聊几句,王沙涟又回到刚才的某个话题:

“你提到过critteracademy这个公司,他们也有展位吗?”

“是的,不过不在这里,在贵宾厅,正好我爸爸的展位也在贵宾厅,我们可以坐摆渡直升机过去。”

王沙涟想雨林里居然不止一处这样的建筑。他又问:

“你们用中文怎么称呼这个公司?”

“我们叫它小动物学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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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清一栋建筑的结构没有太大意义,因为王沙涟很快就得知:类似规模的设施在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内至少有三个,还有两个稍微小点的。这栋建筑只是常规展销厅,向北有个贵宾企业展览馆,向南有个竞技场,向西有个度假村供人住宿,再向西是个机场。能担负起这么多人的流动,王沙涟想那一定不是个小机场。

“你一定不想这样去见我父亲,他是个讲卫生的人。也许你该先回房间洗个澡再换个衣服?”

“哦!我忘记把脏衣服拿到洗衣房了!我的房间现在没有一件干净衣服!”

王沙涟当然没有干净衣服,他也没有什么“房间”,至少现在没有。同时他也不知道旅馆里是否有洗衣房,但是显然:这些绅士小姐不会自己动手揉衣服。

“不,没关系,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到我房间里来!”

茉莉带着他光明正大地坐电梯到地上一层,走出建筑,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门前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不知是些从哪引入过来的花,虽然生长得很好,但是这种香气明显不属于雨林,在草坪灯的映照下可以看到:花坛吸引了很多大大小小的蜈蚣。茉莉一脸厌恶的表情,踮着脚尖走路以避免踩到这些东西,另外三个女孩跟在后面。王沙涟以为她们是朋友,她们好像也确实是,然而似乎不是那种平等关系,虽然她们一起吃饭聊天逛商场,但是另外三个女孩更像是在陪着她。

“如果他们再不处理这些毒物……我敢说展销会场的客流量会在三天后减少一半!”茉莉边走边抱怨说。

穿过花园有三个小亭子,五十多个人正等在这里。茉莉把他带到其中一个小亭子前面,边聊边等了十分钟,一架直升机降落下来,看起来像是用来拉货的那种,不过里面装上了舒适的椅子。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群人以极高效率登上直升机,一秒钟不耽误地起飞了。

飞了不到十分钟,王沙涟还没看清其他几处亮光的位置,直升机很快降落,降在一个泳池旁边,里面的人下来,外面的人进去,就和渡轮一样,向展销场馆的方向飞远了。

“我有一个主意!反正你要应聘,不如直接穿上我们的员工服,我爸爸一定会喜欢!”

“在此之前我想问,现在难道不晚吗?这个时间段对我进行面试不会占用他的休息时间吗?”

“一点都不晚!如果你被别的公司挖走了那才真是他的损失!他仍然在贵宾馆里谈话……和一些大人物。现在才……几点?”

“我的手机进水了——今天的众多糟糕事之一。”王沙涟说。

“我懂你的感受!我来这里没有一天是走运的!前天我被一种不知名的大蚊子咬了五个包,感觉就像它们在我皮肤里产卵!昨天一只肉用女孩的尿液毁了我最爱的裙子,还有大前天的那场雨……凯瑟琳,现在几点了?”

“7点35。”

“谢谢。”

茉莉把他领到自己的房间——装饰华丽视野开阔的复式大套间,然后让他洗澡,自己则肆无忌惮地站在浴室门前以便能够看到他的裸体。王沙涟洗完出来,穿上她准备的衣服:一条白色长裤和一件白短袖,还有一双高帮牛皮靴,看起来就像海员。

“你的身体很漂亮。”

“谢谢。”

“你知道有些企业提供肉用男孩,多半会比你年轻,但也有些和你差不多年龄,你的身体和他们比也算非常不错的。”

“唔……谢谢?”

“不要怀疑,我在赞美你,如果有人像肉用男孩女孩一样健美,那就说明他或者她有着顶级的身材。你也可以用同样的话赞美我——如果你有机会看到我的裸体的话。”

“我该怎么说?你身材漂亮得让人食欲大开?”

“哈哈哈哈……”茉莉开心地笑起来。

王沙涟又问:

“你的三位朋友在哪?跟我们一起去吗?”

“是的,她们正在门外等我。”

“不让她们进来等吗?”

“别在意她们,事实上她们是……有标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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