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水果11th——《虫神》 (上篇)(2/2)
我以为自己的身体很结实,但是我从昨天开始感冒,到现在病情逐渐严重,只可能是大前天在寒风中露宿所致。这里的人开始穿冬衣,我不得不破费买三套,是最廉价的棉衣棉裤旅游鞋,感觉舒服多了。黄环和紫螺不需要,但我坚持也要给她们买,因为随着气温降低,不穿冬衣上街的人显得有些太另类了。\r
我和这些国家的人产生了语言障碍,有时候反倒是黄环比较能和他们沟通,有些买东西之类的事都交给她去办。比如现在她就出去买面包了,我和紫螺在温暖而廉价的乡下小旅馆里等她回来,同时商议之后的路线。没错,确认不会再有海可跳之后,我们买了新的地图。\r
路线还没有最后决定,等黄环回来在一起看吧!\r
………………\r
…………\r
……\r
[newpage]\r
1999年12月10日\r
这十天很顺利,但是旅费有点成问题,就算我们再省吃俭用,也不能在12月的天气再露宿街头了。每次我说缺钱的时候,黄环总会提出类似于卖身之类的建议,我很不喜欢她这样轻浮的样子。\r
我们离开欧洲,进入土耳其,搭车到伊斯坦布尔,徒步走过了黑海海峡大桥,进入亚洲大陆。顺便一提,虽然我们沿途一直专心赶路,但唯有在这里,姐妹俩饶有兴致地参观了索菲亚大教堂博物馆,又有模有样地去拜了几个清真寺。\r
随后我们进入伊朗,顺利但是移动缓慢,至今仍在伊朗境内,并为下一步的行动产生了分歧意见。\r
其中一条路线是,从南面绕过一整片青藏高原,进入巴基斯坦,重新进入印度,然后横穿一系列南亚国家,从越南偷渡入境。这条南下线路避开了恶劣的自然环境,注定越走越温暖,对我的感冒也有好处——不错,我仍然在感冒,已经连续发了四天低烧。但缺点也很明显:需要非法越境至少六次!其中有些国家不像欧洲那样温和,国境线守得很严,会有未知的麻烦。\r
另一条线路则是:从这里直接向东进入阿富汗,然后以最短路线进入中国!因为地势险恶,这条路线入境可以非常隐蔽,减少很多关卡麻烦,一旦进入国境,到达有人烟的地方,再乘坐无需身份证明的地面交通工具就很方便了。这条路线的困难有两个,比较容易克服的是:据说塔利班势力在阿富汗境内很猖獗,说不定会遇到武装冲突或者恐怖袭击,死得不明不白。然而更难克服的困难则是:我们必须徒步穿过整个荒无人烟的帕米尔高原!\r
我和紫螺倾向于后者,我对自己的身体比较有自信,紫螺没说理由,大概是认为我死了也无所谓?黄环却倾向于前者,也是考虑到我的身体状况。\r
但是因为我的身体不适,我们不得不放慢速度了。争论还在持续进行。\r
………………\r
…………\r
……\r
[newpage]\r
1999年12月16日,小雪\r
非常高兴的一点是,这个礼拜我的感冒痊愈了!另外也值得高兴的一点是,我们确定了最终线路,并且正在顺利进行。我们既没有从青藏高原南部绕远,也没有冒险走进阿富汗,而是稍微南下,拐入巴基斯坦。这些国家的边境线长而人烟稀少,徒步穿越不算太难。这里公共交通没有我们想象的发达,有时候要花钱请人把我们送到指定地点,就像长途出租车一样,好在这里人均工资和消费都不高,讨价还价一番,花上相当于一百美元的金额就能带我们走一大段。\r
在这些语言完全有障碍的国家,黄环基本负责交流。虽然她也是手势为主,但语言学习能力惊人,昨晚她睡觉说梦话,说出三句听起来非常标准的阿拉伯语,令我对她刮目相看。\r
我们现在坐在一辆卡车上,顺着这个国家的35号国道行驶。两个司机都是本国人,会说简单的汉语,他们拉了满满一车棉线,正要打算过境,我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至少把我们送到关卡附近,他们就同意了。卡车前面有暖气,但只有我坐在前面,姐妹两人坐在棉线堆上,一点都不觉得冷。这条路很长,两个司机交替开车,已经走了八个小时,从早到晚,据说再有四个小时就能到达关卡,那个时候就是深夜了。\r
很颠簸,不好写字,就到这里了。我要先睡一觉,储存精力,因为等到再起来的时候,就要向荒无人烟的地区跋涉了。\r
………………\r
…………\r
……\r
[newpage]\r
1999年12月28日,晴\r
那个晚上,我也许看到了有生以来最美的景色。午夜12点左右,寒冷的北方气流吹散了乌云,露出明亮的月光,以及灿烂的银河。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白色大地,白色的山峰,以及白色的道路。月光和星光照射在平整的雪地上,没有棱角的山峰和大地就好像一整块盖满奶油的大蛋糕,随便舔一口都会甜得化掉,会不会有棒棒糖拐棍和巧克力兔子?会不会有和我分享这一切的小公主?我们也许会住在这里,用松饼当做墙壁,用威化当做屋顶,用糖浆和蜂蜜当油漆刷墙,门框和窗框用巧克力棒做成。我们还会种花,可以长出甜筒冰淇淋的小甜花,种整整一排,12种口味,有香草、巧克力、芒果、哈密瓜、蓝莓、椰奶、焦糖、草莓、香芋、苹果、西瓜和柠檬。我会选择香芋口味,然后掰一块窗框和墙壁,当然这不会破坏我们的家,因为一切吃掉的东西就会在五秒钟内重新长出了。可爱的小公主会选择什么呢?她更喜欢甜腻的巧克力配上威化屋顶,再来两片路边长的野生的小糖豆吧……\r
“王沙涟!王沙涟!醒醒!”\r
一阵冷风把我吹醒,抬头一看,卡车已经停在路边,司机正在喝水,黄环把车门拉开,摇晃我的大腿。\r
“司机说,前面两公里就有边防检查哨了。”\r
“好,那就到这里,咱们趁天黑从山里翻过去!”\r
现实中的这里并不是奶油和甜点的国度,一切都白得空旷,白得寂静。就算是冰天雪地中的帕米尔高原,也没有我想象的荒无人烟,路边有些木棍搭成的小摊子,虽然摊主不会在晚上做生意,但也证明他们的住处一定不会离这里太远。一条尚未冻结的小溪似乎和公路基本平行,从东北方向的层层深山里蜿蜒而出,在月光下就好像一条银色的光带。紫螺说,顺着小溪走一段应该就能走到山里,躲过岗哨。于是我们告别司机,开始了长途跋涉。\r
“哗啦啦啦……”\r
溪水很湍急,带着少许冰渣。既然饮用水不缺,我就基本上不会有大事,早些时候在路边半山腰一个小饭馆里买了几张白饼,饿也应该是饿不死的。我们离开公路,向山里走,一开始还能听见呼啸而过的卡车声,渐渐的也越来越远了,剩下的就是无尽的寂静。几小时前雪停了,现在风也暂时停了,正是行动的好时候。这次紫螺负责在前面带路,我和黄环跟着她,一深一浅地踩在雪地里,越爬越高。抬头再一看,四周都是层层叠叠的山,覆盖着皑皑白雪,很少会有露出的砂石,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了。\r
我问紫螺:“没走错吧?”\r
“没错!”\r
我们的目的是绕过关卡,徒步跋涉20-40公里,确认入境之后再走上公路搭顺风车。但如果走错方向,没能找到公路,越走越远,估计最后我就要冻死在这片高原里了。\r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两个小时,也许四个小时,小溪也开始分岔,有的河段上层已经冻结。我累得不行了,喝了一口冰水,吃了一张饼,站在原地休息。放眼望去永远是山,没有太陡峭的悬崖,都是一些巨大而平缓的尖锥,要绕过其中任何一个都要走上半个多小时。\r
“还有……呼……呼……多远?”\r
“我也不知道。”紫螺说。\r
“不知道!?你确定没走错?”\r
“一定没走错,方向是对的,但我不知道还有多远。”\r
“黄环……背……背我一会儿吧?”\r
“你还能走,再走走吧。”\r
不知道黄环为什么不背我,但我也不问,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胆小鬼。\r
“好!走!”\r
我从积雪中拔出左脚,和她们一起继续前进了。\r
就算在这种荒山野岭中也并非荒无人烟,时不时在平坦的山谷地区可以看见少数小平房,用不规则的石块搭成,里面也有人,烧着炉子,白烟笔直升上几十米的夜空,飘散在寒冷的空气里。我怕那是岗哨人员的住所,不敢靠近,但黄环说没关系,我们穿的是黑色衣服,二十米外不可能会被看到,何况隔着好几百米。\r
“要有自信,相信你自己身处暗处,不要惊慌,不要逃跑,大幅度的移动反而会让自己更加显眼。永远有无数东西供你躲藏,石块,枯树,山峰的阴影,而逃跑则会在一瞬间暴露你的位置。”\r
黄环很少和我讲道理,也许这是唯一的一次?\r
又翻过了几座山峰,当我第三次喝雪水、艰难地啃食冻硬了的白饼时,看到东方的山脊上露出一点白色,星光也黯淡了。\r
“紫螺……呼……咱们在哪?已经入境了吗?”\r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快到了。”\r
“你到底是凭借什么找路的?”\r
“方向啊。”\r
我想可能是我问的不对,但也没再多问,继续赶路。半小时后,太阳跃上山尖,瞬间照亮了一整片大地!我心目中的日出都是慢慢亮起来的,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在广袤的土地上,有时候也能捕捉到朝阳普照大地的一瞬间。\r
前方有个破旧的小方院子,不像是住所,更像是歇脚的地方。再翻过一座小山领,果然看见谷底有个老头,举着鞭子,赶着几头听话的牛,放它们到小溪边去喝水。\r
我说:“我去问问前面还有多远。”\r
我们三个走过去,和老头打招呼,他看见我们这幅样子也没有非常惊讶,也许附近偶尔会有登山者光顾?我用汉语和他说话,他听不太懂,但我拿出几张卢比塞给他,他也没反应。幸好我提前兑了几张人民币,拿出一张两块给他,他就高兴地把我们带到一头牛身边,解开牛背上挂着的大布口袋,里面塞得满满的都是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为了平衡,牛背另一边也挂着东西,是三个暖壶。\r
“这个,两块。这个,一块……”\r
结果我们一人泡了一碗方便面吃,每碗加一个火腿肠,火腿肠是牛肉的,包装上印着清真标记,面软之后我把冷冻白饼掰碎泡进去,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吃。我突然意识到,她们两个好像真的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两天以前?五天以前?亏她们能在冰天雪地有力气走路,平常这么苗条,脂肪都储存在哪了?\r
这次就连紫螺都狼吞虎咽起来,黄环就更不用说了!老头用纸片卷烟叶抽,边抽边嘿嘿嘿地笑,示意她们慢点。老头也是悠闲,陪我们一起坐着,看我们都吃完了,汤都没剩,示意我们等等,又把另一个暖壶打开,浓郁的奶香味扑鼻而来!\r
“八毛。三个两块。”\r
“好!”\r
没有装牛奶的容器,感觉像是“非卖品”,更像是特地为我们准备的特殊商品。他直接把奶倒进我们的面碗里,毫不吝啬地倒进去多半碗,小半壶都空了,然后从布袋子里掏出一罐白糖,每人加了一勺。牛奶温热,刚好能入嘴,喝急了就烫了。\r
紫螺走到我旁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r
“我……还想……再吃一碗面条……”\r
黄环也高兴地说:“我也想!!!”\r
于是我又买了更多食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高兴。我把最后一点冷冻饼渣给她们都泡了进去,大量补充碳水化合物,这一碗吃完,她们看起来舒服多了。\r
在她们吃饭的时候,我试图和老头交流,但他也只会说商品价格,基本属于语言不通。我问他公路还有多远,他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最后还是黄环上阵,一通比划,老头居然恍然大悟,指着前方,点了点手指头。\r
“两块!一个,两块!”\r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牛背,我知道他的意思了。\r
于是在帕米尔高原上的最后一段跋涉就改为骑牛了,我们花了六块钱,老头非常惊喜,也许他平常守一上午也挣不到这么多钱。黄环和紫螺虽然谈不上累,但非常高兴,摸着牛脑袋,嘻嘻哈哈地笑,前一阵黄环擅自骑牛被印度教徒追打,一直耿耿于怀,这次也算了她一个心愿了!\r
太阳高高地挂在半空的时候,我们又一次看到了公路,是同一条公路。虽然是同一条,但却有着不同的编号,关卡那边叫“35号国道”,关卡这边就叫“314国道”。老头把牛赶上国道,走在沥青道边的沙土路上,向东北方向走了几公里,渐渐看到一些他的同行,聚在一片道边,用木棍支成小棚子,向来往的车辆兜售商品。我们的骑牛之旅到此为止,和老头道了谢,他也和我们说了可能是道谢的话,招手告别。\r
旅程衔接得非常好,正好有辆中国牌照的红色小捷达停在路边买东西,开车的是个穿大棉袄的中年人,车上也只有司机一个人。\r
我说:“您好,我们是来附近登山的,想要回去,能麻烦您带我们一段吗?”\r
“我不走太远,你们去哪?”\r
“我们想去喀什。”\r
“太远了,我只到塔县。”\r
“也可以!带我们一段吧,我们有三个人。我给您点钱……”\r
“上车吧,不用钱,说说话就行,一天到晚跑公路太闷腾。”\r
车里开着暖气,刚一坐进去,我的耳朵开始剧痛无比,疼得直流眼泪,缓了好几分钟才舒服了点。\r
“你们听没听说,前一阵美国那边有个飞机掉了?”\r
“嗯,去埃及的是吧……”\r
“当时我就想,我这辈子绝对不坐一次飞机!我闺女也不准坐!以后有了外孙子也不准他坐!其实我劝你们也别坐……”\r
“嗯……”\r
虽然乘车的条件是和他聊聊天,但这个承诺也没实现,我刚上车两分钟就睡着了,再一睁眼,司机正在摇晃我的肩膀。回头一看,黄环和紫螺也挨着脑袋睡着。\r
“我就把你们送到这里,看见那个院没有?有班车去喀什。”\r
“这么快!?谢谢您!太谢谢了!黄环,紫螺,下车了!”\r
我们是清晨上的车,现在仍然没到中午,这段路也不过开了一个多小时。去了趟公厕,继续赶班车,据说还有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坐过去也许要一个下午。\r
虽然只是拥挤的长途小公共,但是相比于冰天雪地的高原跋涉,已经舒服多了!我几乎仍是倒头就睡,再一睁眼,夕阳西下,到达城市了!\r
黄环去买吃的,我坐在长椅上思考之后的路。\r
“紫螺……你说咱们住在哪呢?”\r
“还是像之前一样,住那种不要护照的私家小旅馆吧?”\r
黄环回来了,举着几根羊肉串和一整张烤馕。她问:\r
“要住在这儿吗?如果晚上坐车,在车上睡不就好了?”\r
“我刚才看了,今晚好像没有长途汽车。”\r
“坐火车啊。”\r
我有点惊讶:“这么偏的地方能有火车?”\r
“有!”黄环非常肯定地说,“我刚才和烤羊肉串的叔叔聊天时候听说了,是前几天刚开通的火车!我问他车站在哪,他说坐什么几路……”\r
我也去打听了一圈,确认黄环的消息不假。三两口吃了晚饭,坐公共汽车来到火车站,果然一切都像是新建的。电子告示牌上写着车次,真有一会儿出发的!\r
………………\r
已经坐了一整天,沿途看到的风景有砂石山,有沙漠,有戈壁,也有积雪的山峰。有一阵狂风大作,几乎感觉几乎把火车掀翻,不过最后也始终在稳稳地行驶,据说还有三个半小时就要到终点了,终点是乌鲁木齐,之后还要换乘别的火车才能回到我们家去。虽然旅途很漫长,不过相比于这次旅程中其他坐几次长途火车的经历,一天一夜还不算什么。\r
日记就写到这儿,刚才经停一个车站,黄环下去买了榨菜和面包,还有美味的火腿肠,我已经饿得不行了,不得不赶紧吃饭了!\r
………………\r
…………\r
……\r
[newpage]\r
2000年1月1日,晴\r
新年快乐!千禧年快乐!!!我们到家了!!!\r
换乘火车到广西,然后到达县城,坐公共汽车到镇里,徒步走进海藻村,非常顺利。海藻村到紫菜镇的沥青路进展很快,我想再过两年可能这里也要通电了。\r
从海藻村穿过去,小孩们都围过来看我,也包括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小孩”,都问我去哪了,问我这两个是谁,我说我带朋友出去环游了一圈世界,绕了地球一整圈。\r
阿萝和阿强手挽着手,招呼我去他们家吃饭,蓝奶奶却说去她家吃,村长也拉着我的手,不说话,只是哭:\r
“要不是你当初救了阿萝,我们,我们哪有今天的日子……”\r
阿强说:“傻赖变漂亮了!”\r
“不不,我还是男的,可能再过几个月就能变回……”\r
我推辞了他们的邀请,虽然很艰难但还是推辞了。小孩们还跟在我后面跑,直到我们要走进深山里去了,大人们才把小孩拉住。黄环和紫螺穿着衣服,而且是比这里大部分人更现代的衣服,似乎没有人起疑,但蓝奶奶依旧很敏锐,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已经认出了我身边的两个女孩到底是谁。\r
“傻赖,等等!”蓝奶奶说。\r
老太太把一整罐辣椒酱塞给我,黄环看我抱不动,接过来。\r
“傻赖……有空下山来住住。”\r
“好!”\r
………………\r
我们走回黄环的火山洞,她的女儿们远远地迎接我们。钻下地洞,走进火山岩的大堂,迎面扑来一只小耗子!\r
“唧唧!唧唧唧!”\r
洞里似乎全都是小耗子,有的在跑,有的懒洋洋地窝在一起睡觉,粉嫩嫩的,没长一根毛发。耗子们似乎很喜欢我,直接跳到我的手心里,我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耗子——\r
这个东西更像是一个老鼠大小的小猩猩,圆滚滚的脑袋,光不出溜的屁股,前腿短后腿长,还牵着一根长长的尾巴,随着跑动和转圈摆来摆去。但这不是尾巴,我仔细一看,和脊柱不是一回事,而是从产道里伸出来的……\r
黄环亲热地抱着两只,惊喜地抚摸这些小猴子们,用颤抖的声音对我说:\r
“看啊,王沙涟,多可爱啊!”\r
“是啊!”\r
“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就出壳了!”\r
紫螺则是一分钟都没呆,转身就跑:\r
“我也回家看看去!我的应该比你还早!”\r
“去吧!去吧!!明天中午我和王沙涟找你去!”\r
小猴子们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比花椒粒还小的小手已经五指分开,抓我的头发都能灵活自如了。我感到心里一阵乱颤,多么可怜又可爱的小家伙们!黄环应该比我还爱她们吧?\r
“看见了吗……王沙涟……看见了吗!多好啊!多可爱的!她们就是我的,我和你的,女儿们!”\r
………………\r
…………\r
……\r
[newpage]\r
\r
八、\r
回到火山洞后,王沙涟有相当一段时间都没写日记。他每天都忙得不行,也不再没日没夜地窝着了,帮忙照顾黄环的小女儿们。这些小家伙们什么都吃,黄环能吃的东西她们都能咬得动,野菜、野果、烤肉、黄环亲自熬的兔子汤,嚼骨头也不在话下,咔吱咔吱吃得欢实。\r
王沙涟一开始还对她们呵护有加,轻拿轻放,捏的时候也不敢用力,生怕把肠子挤出来。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小耗子们和黄环很亲,也喜欢王沙涟,有时候就跑进他们的房间去玩,玩累了就睡,黄环也睡,一翻身压在身底下,压得都变形了,但是也没什么事,爬出来依旧活蹦乱跳的。王沙涟渐渐发现,她们简直就是结实的小皮球,就算扔来扔去都不会受伤,有时候拽着产卵管甩着玩也没事。\r
九岁那批女儿已经开始肩负起保姆的责任了,整天带着妹妹们玩,管理吃喝拉撒,十九岁那批则更像是幼儿园老师,陪她们说话,给她们唱歌,有时候也会教训她们。\r
又过了两个月,她们已经像矿泉水瓶一样长了,有些甚至开始试图站立,学着姐姐们的样子双腿行走。这116只小人儿的发育速度也不一样快,有些还只有巴掌大,有些却已经开始发生改变,长出头发,不再跑来跑去,开始躲起来,有意识用草叶遮羞。普通人类要两三年才有的反应,她们破壳几个月就出现了!\r
有一次王沙涟和她们玩,一只小耗子用指甲挠他,也用产卵管蛰来蛰去,王沙涟一把攥住,攥了一会儿,可爱的小人儿就不闹了,夹着不丁点的小腿,身子抖了抖,唧唧地尖叫两声,从产卵管里射出一股粘稠的液体。这是怎么回事?王沙涟隐约猜到,这多半是高潮了!高潮过后的小人儿背对着王沙涟,产卵管不再挂在外面,慢慢缩到身体里去。很快,越来越多的小人儿开始懂得保护产卵管。\r
“小心点,她们已经能分泌卵液了,你别被她们强奸了就好。”\r
黄环说着,吃了一口美味的甜霜,甜得浑身哆嗦,就好像也高潮了一样。\r
说到甜霜,这些小家伙们还没尝过,黄环很小心地嘱咐大女儿们,暂时先不要把抹甜霜的食物给她们吃,所以理所当然的,每次吃饭都是大女儿们一堆,新出生的小女儿们一堆,而王沙涟也无疑被挤到小女儿们这边,除了自己吃,也要给她们喂食。看小家伙们狼吞虎咽争抢食物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但没几个月就烦了,王沙涟非常怀念自己一人安安静静吃饭的时候。\r
不过由此可知,也许甜霜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对普通人类有麻醉功能,对她们呢?也许就像吗啡一样有剧烈的成瘾性?看黄环和紫螺戒甜霜的样子,又哭又笑,辗转不安,终日揍人,不正像是戒毒中的瘾君子吗?旅游回来第二天,姐妹俩一起到甜霜沼泽去,发疯地舔蘑菇,一边舔一边浑身哆嗦,眼珠上翻,各种体液横流,像母猪一样哼唧,就好像被满地的甜霜菇轮奸一样,那样子把王沙涟恶心坏了。\r
顺便一说,旅游回来两个月后,王沙涟的声音渐渐变粗,乳房也缩了回去。他非常高兴,立刻剪短了头发,并且向黄环和紫螺宣布:从此以后要把他当男性看待!\r
黄环说:“我还是喜欢你像女孩的样子。”\r
紫螺说:“那就把睾丸剪掉好了。”\r
………………\r
…………\r
……\r
[newpage]\r
在这些小家伙里,有一只很让王沙涟在意。她个头最小,只有别人的三分之二,从头到脚也只有黄环的脚丫子长,腰围更是只有丝瓜般粗细,抢食物也抢不过,跑步也跑不动,最喜欢在一个西瓜大小的岩孔里窝着,西瓜洞就在黄环的房间“隔壁”,她在大堂的时候也喜欢独处,一个人在温泉池子里游泳,或者只和小千一起玩。但相对的,她却最先长头发,五月初的时候就已经“长发披肩”了,先于姐妹们把产卵管缩入体内,也最先懂得用草叶做成裙子遮掩下体。\r
王沙涟有时候会偷偷看她,有一次看见她窝在自己的西瓜洞里,发出细微的呻吟声,居然正在自慰!普通人类的婴儿这么小还在肚子里睡觉,黄环的女儿居然已经开始自慰了!王沙涟兴致盎然地偷看了半天,也不打扰她。\r
“啊啊啊……嗯嗯……啊啊啊啊啊————————!!!”\r
一小股爱液飞溅而出,喷在王沙涟的嘴唇上,他舔了舔,和黄环的味道一样。小家伙这才发现洞口有个巨人正在偷看,羞得捂住私处,愤怒地抓起什么东西扔在他脸上。王沙涟捡起来一看,是个皮筋大小的草裙子。\r
“呀呀呀呀呀!!!!!!!”\r
“哈哈,抱歉抱歉……”\r
小家伙愤怒地呲着牙,左手捂住私处,右手挥舞着小拳头,樱桃大小的脸蛋上泛起红晕。真是个另类的小姑娘,王沙涟还从没见过她们“气愤”的表现,更别说害羞了。\r
“呀呀呀……呸!呸呸!!”\r
“哈哈哈哈!还吐唾沫?别害羞了,你可是从我身体里钻出来的!”\r
“呀呀!!呀呀呀!!!给……我!”\r
王沙涟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口一问:\r
“给你什么?”\r
“我的……裙子!!!”\r
王沙涟瞬间不笑了:\r
“等等!你会说话?你这是……跟谁学的?”\r
“裙子!裙子!!!”\r
王沙涟把她的小皮筋递过去,小姑娘穿上,躺在洞里不理他。\r
“我把裙子给你了,告诉我,你是跟谁学的?听得懂我说的话吗?”\r
她的同龄人每天都在跟大姐姐们一起玩,学她们自己的语言,但目前大部分也只会咿咿呀呀叫,少数能用她们的语言说简单的词汇,至于外界语言,则是完全不可能有人教。\r
王沙涟心想自己听错了,尝试着又问一遍:\r
“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吧?你是和谁学的说话?”\r
“你!还有黄环!还有紫螺!”\r
王沙涟惊讶地睁大眼睛,他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小家伙是在说话了!这里确实也只有自己和黄环会用外界语言交流,紫螺偶尔也过来,小家伙要学也确实并非不可能。但王沙涟无比诧异,自己来了一年多,黄环的族人们一直在听他说话,也没有谁因此就学会的,新生的一批更不用说,唯独就有这么一只文弱的小老鼠,居然几个月就学会简单的对话了!?或者说……不只是“简单”的对话?\r
王沙涟非常惊喜:“既然你会说话就陪我聊天吧!正好你妈妈打猎去了,我正闲着呢!”\r
“我……妈妈?”\r
“就是黄环,她是你们所有人的妈。”\r
“我不喜欢黄环!太懒了!”\r
小家伙吐字清晰地发表了自己对黄环的看法,王沙涟更加惊喜。他几乎敢肯定:除了童话以外,世界上还从没有任何一种体重不过两千克的生物能用人类语言对话!她的嗓音太尖细了,就算大声嚷出来也不会吵,王沙涟继续和她说话,她并不想回答。王沙涟给她一块烤松鸡翅,她接过来就啃。\r
“我自己烤的,肯定比你那些姐姐烤得好吃多了!”\r
“唔……好吃……谢谢!”\r
“你倒是挺礼貌?每次我给你们发食物,你也不来抢?”\r
“我不饿。”\r
“你就是懒得抢吧?你还说黄环懒,你不也是一样?”\r
小家伙立刻急了:“我懒!?我才不和黄环一样!我我……”\r
后来王沙涟才发现,她窝在洞里并不总是睡觉,居然是在对自己的西瓜洞进行开凿!锤子和凿子当然没有,她是用手指一点点挖的!黄环和紫螺旅行时表现出的非人的“超能力”,王沙涟怀疑这些小家伙也应该有。她把挖下来的碎石装进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兜里,装满了就扛出去。别的女儿还在蹒跚学步,以爬行为主的时候,她就已经能稳稳地走路并且扛东西了。\r
“帮我扔掉!”小家伙命令王沙涟说。\r
“让我帮忙?有什么好处吗?”\r
“我可以给你舒服一下!”\r
她躲在黄环的隔壁,长期听王沙涟和黄环说话,果然也学了不少糟糕的东西。王沙涟一乐:\r
“那你就先给我舒服吧!”\r
“好!你躺着!”\r
小家伙居然是来真格的,把王沙涟的花面狸皮裙子掀开,坐在他的肚子上,用胳膊抱住他的阴茎上下套弄,一边弄一边往他龟头上吐唾沫。王沙涟本是开玩笑,此时居然被她弄得舒服起来,于是安心享受。他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伸进自己尿道里,猛地低头一看,放下了心,并不是产卵管,只是她把整只胳膊伸进去了。\r
“哈哈,滑不出溜!我就是在你这里长大的吧?”\r
“嗯,对,你居然连这都知道……嘶嘶……”\r
“哈哈!哈哈!要射精了?射出来!射出来!让我尝尝!!!嗯!嗯!”\r
小家伙在他的龟头上又啃又咬,留下不少牙印,小手在尿道里不断抽插,带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刺激。王沙涟一向知道她们性欲旺盛,没想到这么小就已经很旺盛了!小家伙估计娇喘几声给他听,一下就忍不住了!\r
“嘶……嘶嘶……呃!!!!”\r
射精力量之大,一下就把小家伙的胳膊顶了出来。她拍打着王沙涟的阴茎,榨出更多精液,然后大口大口喝下去。\r
她从王沙涟肚子上跳下来,走到他的耳边,悄悄地说:\r
“别告诉黄环,我以后还给你舒服,等明年我长大了,下面给你插。”\r
王沙涟心里一阵荡漾,不知该如何回答,但他突然注意到,一根细长的带着黏液的产卵管不知何时伸了出来,顶在他的喉咙上。耳边响起更加细小的声音。\r
“告诉黄环的话,我就杀了你!”\r
王沙涟很惊讶,这个小家伙居然正在威胁他!但他并不害怕,坐起来,把她捧在手心里:\r
“听好了,小姑娘,威胁人不是这样威胁的。你说要杀了我,我现在当然会说同意,但也有可能转身就告诉黄环。黄环知道你勾引我,就会把你的管子放在开水里煮,如果我同时告诉她你威胁我,她也许直接就把你穿在树枝上烤了。”\r
听到自己会被穿起来烤,小家伙一阵哆嗦,有爱液顺着大腿往下流。她颤抖着问王沙涟:\r
“那我该……怎么办?”\r
王沙涟一本正经地说:\r
“如果你真害怕勾引我的事被暴露,你有两种方法。一是想尽办法对我好,也不要威胁,就是对我好,你第一句话说的就不错。我会期待等你长大点插你的阴道,因此就不会告诉黄环。”\r
小家伙说:“但是我还是怕……怕你告诉她……”\r
“所以我要告诉你第二条路,不是威胁,很多时候威胁都是无意义的。刚才你能悄悄把产卵管顶在我的脖子上,下一秒钟你就该刺进去,把我杀死。”\r
小家伙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呢!”\r
“哈哈哈!因为你蠢!这个通道很深,大堂里的人看不见,黄环也不在,神不知鬼不觉,如果你把我刺死,根本就没人知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勾引我的事更没人知道。黄环就算大发雷霆,她那智商能找出是谁杀的吗?”\r
王沙涟刚说完,小人儿就会举一反三了:\r
“刚才没杀死,现在杀死也不迟!”\r
“可是我已经有准备了,不可能被你……”\r
然而王沙涟突然感到自己脚后跟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道里。这个小家伙果然有着不符合身高的强大力量!她骑在王沙涟嘴上,产卵管高高翘起,注射针直指他的眼睛,随时都会刺穿大脑!她不是开玩笑的!\r
但是下一秒钟,一只坚硬的生物蹿出来,把她扑倒在地!王沙涟偶尔会捡小蜈蚣回来做虫语练习,并没有荒废这门技艺。他跪在地上,震动声带控制这只二十多厘米的大爬虫,坚硬的大颚差点夹住小家伙的产卵管!小家伙赶紧收回自己的管子,和对方扭打在一起,她很灵巧,丝毫不把对方看在眼里,如果她有撂倒王沙涟的强大力量,也能轻松手撕这只大虫子!但王沙涟同时还在用手干扰她,在她跑动的时候,伸手指头一绊!\r
“哎呀!”\r
“哈哈哈哈!”\r
小家伙摔了个大马趴,蜈蚣立刻扑过来,趴在她背上,几十只脚把她整个包起来。按她的力气挣脱开来也许不难,但是一瞬间,蜈蚣尾端伸出一个白色的东西,伸到她屁股后面,毫不留情地刺进狭小的阴道里。\r
“啊啊啊!!!!!!!!”\r
小家伙浑身一阵哆嗦,挣扎都没了力气,蜈蚣开始在她身后做动作,白色的锥形物体分泌出黏液,在她体内动来动去,这小家伙也舒服了,尖叫慢慢变成娇喘。\r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r
蜈蚣扭动身体,她也前前后后地扭着腰。手脚不再挣扎,虽然无比害羞,时不时瞪王沙涟一眼,但更多时候则是充满快感的迷离的眼神,小便也有些失禁,偶尔会有尿液挤出来。很快她的娇喘越来越急促,颤抖几下,居然高潮了!\r
“啊啊……啊啊啊啊啊——————!!!!!!”\r
蜈蚣抖抖尾巴,把白色的东西整个留在她的阴道里,头也不回地就要逃跑。高潮中的小家伙夹了夹大腿,沉重地呼吸着,似乎还在余韵之中。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翻身而起,两步追上逃跑的蜈蚣,在它头上猛捶一拳!大虫子痛苦地翻滚身体,扭成一团,它已经享受了自己人生中唯一一次交配,死而无憾了。小家伙把它翻过来,对准它的脖子就咬!咬两口,吐出外面的壳,露出里面的肉,大口啃食起来。蜈蚣一开始还挣扎,挣扎一会儿就不动了,任由她摆弄,已经完全死了。\r
十分钟后,她把蜈蚣壳扔到一边,拍拍圆滚滚的肚子,乳白色的东西仍从从她阴道里向外流淌。\r
她没忘记要杀死王沙涟的事,再次冲过来,但冲两步就停下了,因为她看见另一只蜈蚣在王沙涟的命令下爬进地道——正是两米多长的小千!!!对她来说小千简直就是庞然大物!!!\r
王沙涟得意地说:“我再告诉你一个道理:没有把握制胜的时候就不要暴露杀意。一旦暴露了,你在杀对方的同时,自己也就成了对方的消灭目标。生物为了求生可是不择手段的!好了,虽然只有短暂的几个月生命,但也到此为止了,再见了小家伙。”\r
小千的大颚把她夹起来,但她突然大喊:\r
“等等!!!求求你放过我……”\r
“闭嘴!别像黄环一样愚蠢!求饶只会让人更烦!”\r
“不是说好等我长大了就来插我吗?看我下面这么小,养一年就能塞进去了……”\r
“这招用过了,不管用,给你半分钟换一招——知道‘半分钟’是多长吧?”\r
小家伙用尖细的嗓音喊:\r
“知道!知道!你刚才说什么求生不择手段,可是我根本没打算杀你啊!我不杀你,你就没理由杀我,对不对!?”\r
“嗯?有意思,继续说!”\r
“我用产卵管刺死你,多少会把爱液或卵液沾在你伤口里。虽然没人看见,但我们的嗅觉很灵敏,每个人的体味都有区别,黄环只要在你的伤口闻一闻,再把我们116个姐妹关起来一一对照,很快就能发现是我!”\r
“所以呢?”\r
“所以我根本不敢杀你啊!王沙涟!我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r
王沙涟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你比黄环聪明多了!!”\r
小家伙也跟着他笑:“对吧?哈哈,这下就能把我放开了吧?你看我根本伤害不了你……”\r
王沙涟突然厉声呵斥:“闭嘴!你这贱人!你看我像很蠢的样子吗?”\r
“什……什么?为什么突然又……”\r
“洞里的女孩教你说话,你学了她们的语言;你睡在黄环的房间隔壁,从我们嘴里学会了外界语言,和我对话非常流利,而且是短短几个月!这些都证明你智商很高,对不对!?”\r
“我……我没有故意学,只是听多了,不小心就……”\r
“那么别再隐瞒了,你这小妖精,我王沙涟不是蠢货!以你的智商,一定已经学会相当一部分虫语了!对不对!?哈哈!哈哈哈!”\r
小妖精脸色煞白,她没想到自己的底牌已经被王沙涟看穿了。她还在狡辩:\r
“我……没有!我不知道什么虫语!放我下来!!”\r
“还懂得隐瞒实力?说不定哪天就会用来对付我!好啊,我也不插手,就让小千一直把你夹到死为止!”\r
“你……王沙涟……你!!!”\r
她力气虽大,但目前还明显比不过小千的大颚力度,用手向外撑开,很快撑不住了,手臂一弯,大颚的锯齿在她左肩留下深深的伤痕,有血从伤处流淌出来。她痛苦地看着王沙涟,王沙涟也不慎露出惊慌的表情,但就像他自己所说的,决不插手。\r
三秒钟后,小妖精再也支撑不住了,扭头咬住大蜈蚣的触角,含在嘴里,声带咕噜咕噜一阵震动,大蜈蚣受到影响,慢慢松开钳子。她从一米多高掉到地面,用手捂住左肩的伤口。\r
王沙涟得意地鼓掌说:“不错不错!真是个聪明的小女孩!我猜你就有这本事!但是很可惜,我无疑比你更强,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两个同时对小千下令,它只会听我的!”\r
“呃呃……算了,让虫子咬死我!是我输了!杀了我吧!”\r
王沙涟捏着她的头发,把她提到自己眼前:\r
“你以后的人生,不准说这句话。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你的右手和双脚还能动,嘴还能说话,还有无数求生手段,为什么不进行尝试?”\r
“我……”\r
“算了,坐着别动。”\r
王沙涟从黄环的油灯旁边拿了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气味刺鼻,连小千都飞速逃开了。\r
“黄环说这是对你们族人非常有效的创伤草药,我给你抹点……”\r
小妖精斜眼看他:“该不会是毒药吧?”\r
“黄环有毛病才把毒药放在自己房间里。”\r
“好,谢谢你,放在地上,我自己涂。”\r
王沙涟把罐子放在地上,小妖精伸手抹了一点,涂在左肩有血的位置,然后从黄环的草垫上拆下一根细长的草叶给自己包扎。\r
她的语气缓和多了,抬头问王沙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以为你要杀了我呢……”\r
王沙涟把药放回原位说:“很简单,我先折磨你的身心,让你绝望,再立刻改变态度,施以细小的恩惠,让你心生感激,甚至产生感动,更甚至可能产生爱慕。这样一来就等于对你进行了驯服,不仅消除了你对我的威胁,更可以在今后对你大加利用!”\r
小妖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懂了!也就是说,如果我要让你放松警惕,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我这个时候就该表现出顺从,假装自己被驯服了,对吧?”\r
“没错。”\r
小妖精笑了一下,王沙涟感到心脏咯噔一下,因为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无比魅惑的微笑!\r
她仰头问王沙涟:“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道理?”\r
王沙涟想了想:“为什么?唔……因为有人这么教过我,我也就照搬原话了。真要说为什么……为了提升你的存活率吧!我数过你姐姐们的人数,每十年一代,年龄越大数量越少,大部分在30岁前就死了,至于原因,多半就是和紫螺那边的部落争战。总之你生在一个很恶劣的环境里,你同龄的姐妹夭折率非常高,好好保护自己的小命!”\r
小妖精顺着王沙涟的胳膊爬上他的肩膀,在他脸上一亲。\r
“对我这么好,你一定是我爸爸!爸爸!”\r
“不不,我听不惯,叫我名字就可以。”\r
“嗯!王沙涟!我喜欢你!”\r
小妖精说着,又亲一下。\r
“咦?对我这么好?是假装被我驯服了吗?”\r
小妖精揪着他的耳朵说:“嘿嘿,当然了!”\r
王沙涟扭头看着肩膀上的小家伙:\r
“和我这么亲热,对待真正的死敌可一定要认真!”\r
“真正的死敌?你不就是吗?”\r
王沙涟愣了一下,哈哈大笑。\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说不定哪天我就死在你手里了!好丫头!好姑娘!真想带你也来一次环游世界啊!快点长大!!!然后,在你打算弄死我之前,装得再温顺一点!”\r
“嗯!比如……给你舒服一下?”\r
“嘘……黄环快回来了,下次再说!咱们去外面泡温泉。”\r
不一会儿黄环果然回来了,带着同族的女孩们,手里抓着两只兔子。饿极了的小女儿们都拥过去,有的跑着,有的还在爬。小妖精钻出池子,也挤了过去,王沙涟饶有兴致地观察她。\r
“呀!呀呀呀!!”\r
不会说话的小女儿们对着黄环高兴地叫着。\r
“呀!呀呀呀!!!!”\r
那只可爱的小妖精也对着黄环高兴地叫,就和她的姐妹们一模一样。\r
………………\r
…………\r
……\r
[newpage]\r
现在她们有成年人的小臂高度,但完全不能说是“婴儿”,因为她们的身材比例和人类婴儿截然不同,没有圆滚滚的大脑袋和肥嘟嘟的胳膊腿,反而更像是把普通女孩等比例缩小到四十厘米,细胳膊细腿,但很健壮,攀爬时可以看到皮肤下面暴起的肌肉,头部也不大,比人类婴儿出生时候小得多,智力却高度发达,虽然都比不上小妖精,但比同龄的人类婴儿聪明多了。\r
王沙涟很诧异,因为她们的脑容量顶多就像猫狗一样,回想第一次和小妖精说话时,她的脑袋也就只有松鼠大小!但同时他也知道,脑容量对智力没有决定性作用,鲸鱼和大象并不比人类聪明,以此类推,并非不可能存在某种生物大脑体积小于人类却有更高智商!\r
这些小原始人们系上草裙,像黄环一样围上裹胸布,遮住两片远没开始隆起的小乳房。到盛夏即将过去的时候,发育最迟缓的个体也终于懂得遮羞了。\r
王沙涟虽然说黄环愚蠢,但说实话她也没蠢到那种程度,当盛夏来临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这只小妖精的与众不同。不过好在与众不同的不止她一个,大概有十多个女儿们都表现出明显的优势,甚至可以说把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更早成熟只是一方面,别的方面包括……比如更懂得讨黄环开心,或者懂得讨王沙涟开心——因为大部分喂食工作都是他负责的,讨他开心就能多获得食物,再比如力量明显超乎同辈,或者表现出极强的组织能力和控制欲。欺凌情况也渐渐发生,体格健壮的挤兑身材瘦小的,抢夺弱者的食物,划定自己的“地界”,越界者就会遭到殴打。拉帮结派的行为也出现了,大的团体可能有二三十人,小的也至少有八九人,完全独立的个体简直可以说生存不下去。116个小家伙简直就像微型的黑社会,而这只是她们破壳之后九个月的事。\r
然而那只小妖精就属于上述的独立个体,就算她谨慎行事,总会有个体型像黄环一样结实的“帮派首领”带着十多个人欺负她,拳打脚踢还是轻的,性侵则是家常便饭,比如扒掉她的草裙,把她摁在地上,用手或者脚折磨她的私处,每次她被玩弄到被迫高潮的时候都会引来嘲笑。王沙涟看着她,从不插手,她也看着王沙涟看着她,如果事后她敢找王沙涟哭诉,王沙涟就会把一脚把她踹到温泉池子里。甚至有一次,将近三分之一的同辈姐妹都参与了欺负她的行动,包括好几个体型强壮的“领袖级”人物,她们把她摁在地上,某个平日里最受黄环喜爱的健壮女孩狠狠拍打她的臀部,使她在外界刺激下露出产卵管,然后整条拽出,放到火苗上烤!可怜的小妖精发出悲惨的哀嚎,奋力挣扎着,却被一群人摁住,纹丝不动。幸好剪刀女孩经过现场,把她救了下来,欺凌者一哄而散。\r
王沙涟对她说:“运气不错。”\r
“这是在夸我吗?还是讽刺?”\r
“讽刺?不不,运气很重要,虽然无法靠努力获得,但有时候却占主导作用。如果我运气不好,已经死过至少十次了。反过来说,虽然要努力求生,但如果厄运让你不得不死,你也要用平和的心态面对死亡。”\r
“嗯,我懂了。”\r
王沙涟又问:“你为什么不召唤小千来救你?”\r
“我不想让黄环知道我会虫语,产卵管烧伤这种小事还不值得我暴露实力。”\r
“把黄环当成假想敌?难度太大了,她是个怪物。不过对你来说,这些欺凌者算不上敌人吧?”\r
“嗯,完全算不上。”\r
小妖精没有表现出任何非凡的能力,不争不抢,不加入任何团体,不越过任何“地界”,也不过分表现出和黄环的亲昵,以减少被同伴欺负的几率,唯独有时候会和王沙涟聊天。她仍旧终日窝在洞里,不过现在已经不能称为“西瓜洞”了,被扩大到直径一米,就连王沙涟蜷缩身体都能钻进去,这个工程不可能不惊动隔壁的黄环,小妖精也是因此才被她注意到的。\r
“你看,王沙涟,咱们隔壁有个新邻居!”\r
“是啊,我也发现了……”\r
王沙涟没告诉黄环他们曾有过深入交流。\r
他和黄环偶尔也去紫螺那边串门,依旧是在钟乳石之间磕磕碰碰。走进溶洞,紫螺高兴地炫耀自己的女儿们,拍三下手,小女儿们就从洞穴各处跑过来,整齐地排列成9×10的方阵,还有七个强壮的站在最前面。这些女孩们就和紫螺一样洁白瘦弱,也已经穿上了贝壳衣服。王沙涟俯视着她们,她们就像小小的军队一样,没有命令就纹丝不动。\r
王沙涟很难想象,未来的某天她们会和黄环的女儿们厮杀吗?如果自己在这里住下去,黄环和紫螺保持和睦,姐妹两人各自的女儿们不也就能和平相处了?\r
虽然隐隐觉得没这么简单,但此时也只能如此希望了!\r
此时大约是她们破壳十个月,普通人类小孩发育十个月已经差不多能出生了。\r
………………\r
紫螺也是这么想的,她想趁孩子们小的时候就把关系培养起来,提出要和黄环的女儿们沟通,黄环勉强同意了。王沙涟当然要肩负起重大责任,他负责给小孩们互相介绍,控制局面。\r
他对黄环说:“如果你和紫螺表现得就像旅游时候那样和睦,你们的女儿就没理由互相争斗。她们还刚出生,怎么会知道‘敌对’的含义?”\r
黄环不置可否,她似乎不很支持这次联谊活动。\r
但活动还是照常举行了,时间定在傍晚,地点定在山顶一片相对空旷的土地上,紫螺领着自己的97个女儿,黄环领着自己的116个女儿,也有很多10岁的女儿们跟着,因为她们还没经历过太多矛盾,至于20岁那辈就算了,黄环只带了剪刀女孩,紫螺也只带了一个,两个大女孩相隔八百米就已经想手撕对方了。\r
大女儿们远远隔开,新生的小女儿们混坐在一起,洁白的和棕黄色的皮肤倒也不会认错。王沙涟提前两个月就突击学习她们的语言,拟定一篇讲稿,活动前几天洗了自己的花面狸皮裙子,理了头发,整理得干干净净,此时自信地站在她们面前致词:\r
“……在这个充满人类的世界上,你们是独一无二的种族,理应相互帮助,追求更好的生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分为了两个部落,并且曾经有过矛盾,但现在也是时候和解了!你们没有任何不可化解的矛盾,完全可以在合作中生存,比如一起打猎,比如互相学习衣服的制作方法。而你们各自的母亲,黄环和紫螺,现在的她们也非常和睦,甚至去年一起进行了长途旅行。如果你们能保持和睦,未来甚至可以搬到一起居住,黄环和紫螺也住在一起,就像大家庭一样,永远不再分开!”\r
王沙涟设计的活动很简单: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地烤肉!213个女孩被分成21组,每组都有来自两个部落的女孩,十个人围在火边,由大点的女孩讲解烤肉的方法。同时黄环和紫螺还有些别的想法,同时抱来几罐甜霜,并且对女儿们宣布:今天将是她们人生中第一次品尝甜霜的日子!王沙涟知道,这种高成瘾性的东西对她们来说无异于毒品,但似乎确实能带来神经和精神上的双重快乐,也许对今天的联谊有帮助。女孩们都无比兴奋,之前只能看姐姐们吃,想尝一口都不行,今天终于可以亲自体验了!\r
宴会开始,她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友善,聊着天,牵着手,互相帮忙,一起学习如何烤肉。也许她们80%的兴趣点都在即将品尝的甜霜上,但共同尝试新鲜事物也确实增进了她们的关系。肉快烤好的时候,大女儿们果然用木片涂上甜霜,就和族人们的日常饮食一样,小女儿们闻到这种甜腻的香气,都馋得口水四流。\r
虽然也给王沙涟准备了无甜霜烤肉,但他不是来吃东西的,游走在每一堆篝火之间,用她们的语言和今天的小客人们聊天,也注意着那只孤独的小妖精。肉烤好了,带着油脂和甜霜的气味,女孩们也不怕烫,迫不及待地大口撕咬,一个个惊喜地睁大眼睛!\r
“唔!好吃!唔唔……”\r
吃着吃着,她们变得亢奋起来,有点像人类饮酒后的反应,拘束也少多了,欢快地和身边的人聊天,或者站起身来跳舞,手拉手围着篝火和烤肉转圈,草裙和贝壳裙子随着她们的舞步摇摆。\r
“嘿——!嘿——!阿苏——拉哆————玛~~~~~~~~”\r
黄环和紫螺也很高兴,在篝火堆之间跳舞,唱着祝福女儿们健康成长的歌。女儿们也一起唱。在王沙涟的刻意安排下,唯一到场的两个20岁大女孩被分到同一堆火旁,她们是同辈姐妹的领队者,是真正厮杀过的人,一开始决不搭话,但渐渐看到妹妹们和睦相处,看到黄环和紫螺也在尽力维持关系,两人开始有所交谈。\r
女孩们又唱又跳,王沙涟也一起跳着,他感到心里暖融融的,有种呼之欲出的幸福感,感谢自己的曲折经历,感谢遇到过的所有人,同时由衷地祝福所有这些女孩们都能幸福快乐。他是无神论者,但他在向随便什么神进行祈祷,祈祷自己能一生都和黄环住在这里,因为这是他的家,看着从自己身体里钻出来的女儿们健康成长,然后在黄环的守护下安静地死去。这有什么困难吗?不,没有!不仅没有,反而应该说是……理所当然!\r
不和谐的景象马上就出现了,某堆篝火旁边一阵喧哗,有女孩向黄环打报告说,有人正在浪费食物!王沙涟已经看见了,就是那只小妖精,她也像姐妹一样咬下一大口烤肉,咀嚼两口,却眉头紧皱,吐了出来,还连吐口水,周围的女孩们都躲得远远的。\r
黄环和紫螺走过去,所有人都看着她,黄环问:\r
“你?你是在我隔壁钻洞的那个?为什么吃一半吐出来?”\r
小妖精不说话,低着头。\r
“听得懂我的意思吗?能说话吗?”\r
王沙涟知道她不仅能,还能说不同语言。但她仍旧一言不发。这样很不好,黄环毕竟不是幼儿园老师,把她惹急了可真是会吃人的!\r
黄环果然不耐烦了,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王沙涟赶紧劝住:\r
“别冲动,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听听她说什么……”\r
“说什么?你看她根本就不说话!”\r
王沙涟蹲下来,用生硬的语言和她对话:\r
“一定有什么理由吧?说出来,黄环会原谅你的……”\r
小妖精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r
“为什么你们吃得这么高兴……?这上面明明抹了……有毒的东西!!!”\r
所有女孩们一片哗然,王沙涟也大吃一惊。她说的是什么?甜霜吗?王沙涟继续问:\r
“为什么你觉得有毒?身体不舒服吗?”\r
“嗯!只吃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劲,浑身轻飘飘的……”\r
黄环却瞬间和蔼多了,扯了一块烤肉吃进嘴里,然后用大油手抚摸她的头发:\r
“哈哈,我还以为什么事,放心吧!有轻飘飘的感觉就对了,甜霜就是这种让人高兴的东西啊,你看,越吃越高兴!吃再多也不会有事,你问王沙涟,我和紫螺前一阵去甜霜沼泽吃了一整天呢!不知多久以前我们就开始吃甜霜,一辈辈的女儿们也都吃。你只是吃第一口不习惯,以后慢慢就适应了……”\r
紫螺也温柔地说:“来,再尝一口,试着咽下去,很快就能高兴起来。”\r
小妖精仰视着她们的脸,再看看王沙涟,王沙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只知道甜霜对她们来说有成瘾性,戒的时候会很痛苦,但具体有没有毒性还真不知道,黄环吃了这么久都没死,想必没毒吧?\r
“我不吃!不想吃这么难吃的东西!”\r
黄环和紫螺不再理她,继续到一边去唱歌跳舞。旁边的女孩们则开始嘲笑她,充满恶意的嘲笑,就好像在看另类一样。一个经常欺负她的强壮女孩走过去抽她的脸,用拳头捶她的头,她赶紧用手护住脑袋。更多女孩围了过来,捶打她的身体,用注射针在她身上乱刺,不仅黄环这边的女孩,就连紫螺那边的也有!也不仅限于同龄姐妹,负责在这堆篝火烤肉的10岁女孩也开始欺负她,用烤好的鸡腿抽她的脸,滚烫的油脂和酱料沾在她脸上。\r
“呀——!!!停下—————”\r
“哈哈哈哈哈哈!!!!!”\r
在王沙涟面前古灵精怪的小妖精此时哪有半点灵气,完全就是个小水蛭,小蚯蚓,小鼻涕虫,被人戳来戳去。别的女孩把欺负她当成一项娱乐活动,一群人把她摁在地上,强壮的女孩更是掰着她的嘴。负责烤肉的是个紫螺的女儿,在一群小矮子的簇拥下,一脚踩住小水蛭的胸脯,然后把滚烫的鸡肉涂上厚厚的甜霜,硬生生塞进她嘴里。\r
“你给我吃!敢说我烤的食物难吃!?吃下去!吃下去!吃下去啊!”\r
“啊啊!!唔唔唔……我不吃……不……”\r
烤肉女孩把手伸进她的嘴里,把食物捅进她的喉咙。小水蛭突然浑身一阵颤抖,睁大眼睛,急促地呻吟着,就好像达到一个剧烈的性高潮。女孩们发出更加响亮的嘲笑声。\r
“唔唔……嗯!嗯!嗯!嗯……”\r
“哈哈哈哈哈!!!”\r
烤肉女孩俯视着她,又拿了一小块烤肉,也是涂满了甜霜,举到她面前几厘米,向她脸上吹气,把甜霜的气味吹进她的鼻子里。\r
“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想吃第二口了吧?”\r
“我……嗯嗯……不……不想!!!”\r
然后她如法炮制,又一次把肉塞进小蚯蚓的喉咙里,捂着她的嘴,拍打她的脖子,迫使她咽下去。一个平日深受黄环喜爱的强壮女孩开始用手性侵她的私处,手指毫无阻碍地捅进阴道,因为就在甜霜的作用下,她的私处已经挤出大量爱液了。\r
“哈哈哈哈!!!想不想吃第三口?”\r
“不……决不!!!啊啊……决不吃这种……难吃又有毒的……啊啊啊啊!!!!”\r
又是一大块裹满甜霜的食物塞进她的嘴里,可怜的小鼻涕虫已经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了,浑身肌肉都在不自然地痉挛着,也不知是因为下体的刺激还是甜霜的作用。\r
“哈哈哈哈哈!!!流了好多水!”\r
“她好像要尿尿了!!!”\r
为了避免她失禁,姐妹们把鸡腿骨塞进她的屁眼,把鸡肋骨塞进她的尿道。附近几个火堆的女孩也都过来看,高兴地冲她指指点点。\r
烤肉女孩呵斥:“来,这是第四口,给我吃下去!!!”\r
“我……啊啊啊啊……不吃!!!!”\r
“嗯?不吃了?那算了,我们自己吃。”\r
“等等……不塞进来吗?啊啊……”\r
“既然你嫌难吃,为什么要把宝贵的甜霜浪费在你嘴里?”\r
小水蛭委屈得快要哭了,她伸着脖子,张大嘴巴,啊啊地叫,扭曲的表情似乎在哭,但也像是在笑,充满了对自己的厌恶。\r
“啊啊啊啊……不浪费……我不浪费!!!”\r
烤肉女孩再次把甜霜的气味吹到她脸上:\r
“说真话!到底想不想吃?”\r
“我……想!!啊啊……想吃!!!快给我吃!!!啊啊啊啊……”\r
“把管子伸出来就给你吃!”\r
这群人明显不怀好意,但她却无比顺从地伸出管子。烤肉女孩一把抓住,从炭火上扯下一块松鸡皮,把她的管子裹住,上下撸动。滚烫的鸡油瞬间涂在娇嫩的小肉管上,但她居然被刺激得舒服起来,欢快地娇喘着,张大嘴巴等待甜霜的到来。她的每一阵高潮都会引来姐妹们哄堂大笑,女孩们向她嘴里吐唾沫,还有一个最爱欺负人的蹲在她脸上尿尿。\r
“啊啊……甜霜……我要甜霜……我……唔唔唔唔唔……咕嘟……”\r
烤肉女孩把涂着甜霜的肉自己吃进去,咀嚼两口,连唾沫吐到她嘴里。但是就算如此,她也激动地品尝着,吮吸少之又少的甜霜的味道,大口地吞咽着。就在这时,一点火星溅到她的产卵管上,沾满油脂的管子瞬间燃烧起来!\r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r
女孩们嘻嘻哈哈地逃开,小妖精的产卵管痛苦地扭曲着,想缩回去又不敢缩,因为火苗会燎到尿道和阴蒂,就这样烧了几秒,从尖端射出一股黏液。\r
“啊啊啊啊啊——————!!!!!!”\r
“哈哈哈哈哈!!!!!!!”\r
油脂燃尽,娇嫩的肉管子冒着白烟,无力地痉挛着,不知还能不能好起来。王沙涟一直看着,没有插手的打算。果然她们对这种黏液没有任何抵抗力,就算是警觉的小妖精也瞬间就被征服了,失去理智,沉浸在肉体和精神的快感之中。虽然吃不死人,说是“有毒的东西”其实一点都不夸张!\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
黄环和紫螺这时候才发现她们在欺负人,黄环丝毫不管,继续唱自己的歌,紫螺跑过去质问情况,发现被欺负的就是刚才拒绝食用甜霜的那个。她把烤肉女孩教训了一顿,又简单查看了小妖精的伤势,没说什么,继续找黄环玩去了。\r
女孩们又唱又跳,折腾了一个晚上。但是宴会快结束的时候,紫螺少了一个10岁的女儿,就在距离聚会地点500米左右的一堆阴暗而茂密的灌木丛里,黄环发现了她的尸体。\r
………………\r
先前紫螺发现少了一人的时候,黄环让所有女儿们都在山顶不许动,此处也只有他们三人。黄环是用嗅觉找到的,她说自己闻到了强烈的血的气味。\r
“啊啊……啊啊啊啊!!!!”\r
紫螺惊叫着冲过去,把自己的女儿从灌木丛底下拽出来,搂着她的尸体,摇晃她的脑袋和肩膀,检查她是否还有呼吸。可怜的小身体还睁着眼睛,仰视着模糊的月亮,痛苦惊愕的表情定格在脸上,消瘦的小胸脯已经没有半点起伏。\r
黄环举着火把凑过去,她的左胸淌满鲜血,尚未完全凝固,鲜血是从一个小洞里流出来的,小洞很细,还没有草茎粗,但深入心脏,夺走了她的生命。\r
“啊啊啊!!!!”\r
紫螺呼唤着她的名字,痛苦地哭泣着,她和黄环不一样,很珍惜自己的每一个女儿,记得她们每个人的名字。借着火炬的光芒,王沙涟隐约认出,她就是给小妖精嘴里塞烤肉的人。\r
胸口的洞还有少许乳白色的液体淌出,黄环用手沾一点尝尝:\r
“卵液的味道,是被产卵管刺死的。而且看伤口粗细,应该是新生的一批。”\r
王沙涟惊讶地问:“你们种族的身体不是很强吗?黄环不是从飞机上掉下来也毫发无伤吗?你不是徒手就能撕开一条铁船吗?这种强度怎么会被那么软的产卵管刺穿心脏?而且怎么会是新生的一批?年长十岁的不可能比新生儿还弱吧!”\r
紫螺摇着头:“不……反而应该说,只有新生的一批才有可能。”\r
“为什么!?难道你们的女儿越大越弱?还是说有什么别的……”\r
黄环突然说:“有了!趁现在所有人都还在山顶上,对照她们的卵液气味,很容易就能知道是谁!”\r
王沙涟知道黄环确实有这样精确的嗅觉,这是个理所当然的好办法。\r
紫螺依旧抱着死去的女儿,狠狠瞪着黄环:\r
“如果是你的人呢!”\r
“送过去任你处置。”\r
“任我处置?有什么用吗!我的女儿还能回来吗?杀光你整个山洞难道有用吗?”\r
“好啊,紫螺,凶手还没找出来,你就已经认定是我这边了?再说死一两个女儿不正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我有时候高兴了还会亲自宰两只吃吃,让她们自己跳进火里烤熟自己,反正有一百多个,少一两个又怎么样?”\r
紫螺紧紧抓住死去女儿的肩膀,面目狰狞地看着黄环:\r
“你这……你这魔鬼!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r
“哈哈!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惊讶什么?再说了,我的女儿是生是死都听我的,你也管不着!!!管!不!着!”\r
“啊啊啊啊!!!!”\r
这段愚蠢的对话发酵到极致的时候,她们终于压抑不住怒火,扭打在一起,王沙涟急得直跺脚,嚷着劝解的话,试图用脚把她们踹开。虽然是紫螺先扑过去的,却被黄环摁在下面一通乱捶,捶得嘴角流血,最后火炬燎着了紫螺的头发,在她肩膀烧了一个通红的大水泡,黄环怕被波及,才赶紧放开她。\r
“哈……哈……黄环……你……呀啊啊啊啊啊啊!!!!!”\r
紫螺还要冲过去,王沙涟冒险挡在中间:\r
“别闹了!赶快回山顶找凶手!”\r
“一定是黄环的人!还用找吗?多半就是不吃甜霜的那个!我的女儿把甜霜塞给她,她就怀恨在心,只能是这样!黄环从来不管教自己的女儿,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人……”\r
王沙涟大吼一声:“住嘴!等认出凶手再指责你姐姐!”\r
黄环也冷笑:“哼,说不定是你那边自相残杀呢?”\r
王沙涟艰难地促使她们移动步伐,停止无谓的嘴仗,回到山顶。在进入篝火的亮光之前,他让黄环把尸体藏在大石头后面,先不要告诉女儿们发生了什么。\r
确认所有213个新生女儿都在这里,紫螺的97个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黄环的116个则三五两群地按团体聚集,有的还在意犹未尽地舔舐甜霜。黄环和紫螺命令所有人伸出产卵管,然后从她们面前经过。王沙涟一直在观察小妖精的表情,因为她的动机最明显!\r
先把紫螺的97个过了一遍,黄环很仔细地闻,虽然她说“说不定是你那边自相残杀”,但最后遗憾地摇摇头:\r
“不是你的女儿。”\r
“当然不是!一定是你那边的!”\r
黄环的女儿也一个个从她鼻子底下经过,过得很慢,应该说是万无一失。快到小妖精的时候,王沙涟简直把心提到嗓子眼,不知为何极度紧张,紫螺也紧紧盯着她。小妖精一点也不比别人慢,走到黄环面前,黄环还特地多闻了几秒。\r
“往前走。”黄环说。\r
王沙涟心里有块石头落下来,他发现自己内心似乎在偏袒小妖精,说不出为什么,只因为她有着世间最最妩媚的微笑?\r
继续往前过,快结束的时候,黄环突然把一个女儿拽出来,竟然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也是最常欺负小妖精的一个!女孩看起来满脸迷茫,但又有些胆怯,果然有所隐瞒!黄环没有疏忽,把后面的女儿也都验证了一遍,之后又到石头后面的尸体处再确认一次样本,回到篝火前确认她最喜欢的女儿的气味。\r
黄环对紫螺说:“就是她,你带走吧。”\r
“等等等等!”王沙涟赶紧拦住,“你们不能这么办事!我知道黄环鼻子很灵,也相信她百分之百不会出错,但是你们等等!现在把凶手找出来了,总要问问动机吧?她们到底有什么不和?”\r
紫螺一把抓住小嫌疑犯的胳膊,把她整个提起来:\r
“你……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快说!!!”\r
“我……我……我不知道……”\r
“你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事都不知道!?”\r
两个20岁的大女孩也是一脸茫然,商量了一下,低声向黄环和紫螺发问:\r
“能不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r
经过王沙涟的同意,黄环把尸体从石头后面抱出来。女孩们都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就有受害者的同龄姐妹抱住尸体嚎啕大哭。看到这幅样子,紫螺再一次流出眼泪,呼唤着女儿的名字。\r
她突然用人类语言对黄环说:“我要让她复活!!!”\r
王沙涟以为她只是伤心过度导致精神失常,但黄环却一本正经地回答:\r
“不行,如果你每死一个女儿都要复活,咱们的女儿就永远不会减少了。”\r
“我不要每一个,就是这个女儿!我想让她复活!曾经不可能,现在有王沙涟在,不可能的事也变可能了……”\r
王沙涟摆摆手:“不不,现代科技再怎么发达,我也没法让你女儿活过来。”\r
紫螺却说:“不是什么现代科技,帮帮我吧,求你了,只要你再次像去年一样,让我的女儿在你体内成长,然后取出来,她就能复活!”\r
黄环呵斥她:“别说了!我不想告诉王沙涟这件事,也不允许他帮你的忙!”\r
紫螺再次瞪着她:“王沙涟不是你的东西,他不需要你的允许!我在和他说话,你没有插嘴的余地!我会说服她复活我的女儿!”\r
王沙涟赶紧说:“停下!你们都停下!什么复活不复活的,你们真当自己是神?现代医学也不可能把死人复活,就凭你们能有什么办法?”\r
紫螺站起来,指着黄环的额头,对王沙涟说:\r
“就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一个自己的种子,就算别的部位破坏了,只要把种子埋进人类的身体里,就能长成新的自己。我们很久不复活自己的女儿了,因为黄环说,十年一次的产卵已经要消耗两个外界人类了,如果杀死更多,早晚会被人类憎恶,赶尽杀绝。但是现在不同了,王沙涟,你不是有现代医学吗?可以把身体剖开再缝合,你也不会死!所以帮帮我吧,就这一次,以后再有女儿死亡我也不会求你,真的只有这一次……”\r
王沙涟根本不知道她在胡言乱语什么:\r
“你说你们有‘种子’!?好,也许真有,毕竟你们和外界人类完全不同,也许真有某种细胞可以在体外分裂,增殖成新的个体,就像植物一样。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不叫复活!现代科技也能实现,把羊的细胞提取出来,复制一个新的羊,但这不叫复活,这叫克隆!新的羊和旧的也不是同一只羊,它们就像双胞胎姐妹,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它们的记忆截然不同!”\r
黄环和紫螺睁大眼睛看着他:\r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细胞……克隆……??我们听不懂你说的话……”\r
王沙涟不耐烦地怒吼:“你们听不懂我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你们的!!!你们不是神,虽然很神奇,此前不为人知,但也逃脱不了‘生物’这个范畴!看看这个女孩,她已经彻底脑死亡了,记忆也灰飞烟灭了,就算克隆一个相貌一样的也不是她本人!记忆会被清零!”\r
紫螺一脸茫然:“为什么记忆会被清零?我说了,只要有种子,身体的任何部位被破坏了都无所谓,包括脑子。帮帮我吧,求你了,把种子埋在你的身体里,让我的女儿复活!等她长大了,你再把身体切开,把她取出来……”\r
王沙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在这时,紫螺突然跪在他的身前,弓着身子,额头贴着他的脚背,有眼泪滴在滴在他的脚趾上。\r
“求你了……呜呜呜呜………………”\r
黄环说:“好吧,复活的事我同意了,就这一次,以后你再死多少女儿也不许找王沙涟帮忙了!”\r
王沙涟惊呼:“你说什么!?我自己还没同意!!!!连你也相信她能复活!?”\r
紫螺这时候不再照顾王沙涟的人权了,转而跪在黄环脚下,用一切方法表示感谢。她们全程使用外界语言,女儿们都呆愣在原地,不知她们在说什么。\r
黄环拍拍王沙涟的肩膀:“放心吧,这次只有一颗卵,不会堵死你的尿道,只需要三个月,而且……”\r
王沙涟迫不及待地问:“会不会把我变成女孩?”\r
“不会。”\r
王沙涟情不自禁地露出欣慰的表情。这件事他就算是默许了,如果不验证一下紫螺也不会死心。不管最后能克隆出个什么东西,也算是对她们这种生物多一份了解吧。\r
一码事归一码事,紫螺对黄环说:“杀我女儿的人,我要带回去仔细拷问,如果确定是她,我仍然要杀了她。”\r
“随便随便。”黄环心不在焉地说。\r
这时从紫螺的97个新生女儿方阵里走出一个又瘦又小的女孩,就好像一只白色的小水貂,左右看了看,最后鼓起勇气,拿起一把石刀,向尸体走过去,开始凿她的脑袋!所有人大吃一惊。\r
王沙涟用她们的语言大吼:“你干什么!?”\r
“我要找凶手,尸体会告诉我们凶手是谁。”\r
王沙涟堂堂解剖学出身,竟被不满一岁的小原始人教育,此时也是颜面无存。但这只瘦小的小水貂说的一点没错。于是王沙涟耐心地问她:\r
“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r
“第一,今晚她们关系很好,一直在聊天,不可能有仇恨。第二,死掉的姐姐离开篝火的可能是去河边喝水或者上厕所,黄环阿姨指出的这位凶手随后也去了,但是就在她离开篝火之前,死掉的姐姐就已经很长时间没回来了,喝水或者上厕所不需要这么久,很有可能那时候她就已经出事了。第三,我们的产卵管还不够长,十岁的姐姐如果站直身体,我们是够不到的,她只能是蹲着或者躺着。如果蹲着,从正面进攻,她怎么可能不反抗?怎么可能没有打斗痕迹?如果躺着,她怎么敢离开篝火躺在别的地方?”\r
王沙涟说:“不错,我们是在一堆灌木丛里看见她的,很黑,几步开外就是河,不可能在那里睡觉。你还有什么发现?”\r
小水貂说:“她的鼻孔里有大块血痂,两侧鼻孔都有,几乎整个堵住,如果不是大量流鼻血几乎不可能,但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迹,很干净,我想凶手一定清洗过她的头部。再看她的头发,上面有些结块的泥土,一定是被水沾湿之后混合沙土,晾干之后才结块的。”\r
王沙涟说:“第二条不一定,因为那里确实有些稀泥,但你说的第一条很有意思,我也注意到鼻孔里的血痂了。不错,很多迹象表明凶手洗过她的头。不洗胸口的血,却洗头部,你觉得这是为什么?”\r
小水貂说:“我觉得她不是被刺穿心脏死的。”\r
“说得好。”\r
王沙涟对紫螺说:“我们想把她的脑袋剖开,探究她真正的死因。”\r
“好,我也要从她的脑袋里取出种子。”\r
没有像样的工具,只有一柄石刀,上面有少许锯齿,王沙涟就凑合用,在她的颅骨上锯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拿下来……\r
一瞬间,里面洒出一团模糊的肉酱,根本没有成形的脑子!混合在脑浆之间的,还有一只窒息而亡的小蜈蚣!再看细节,她的右侧鼓膜完好,左侧的却被开了个大窟窿!她是被咬死的!\r
紫螺的目光瞬间瞪在黄环和王沙涟身上。黄环摆手说:\r
“你不会是怀疑我们两个吧?我们先费劲杀了你女儿,再同意把她复活?我和王沙涟有病?”\r
“我知道不是你们……你的女儿也有会控制蜈蚣的,对不对?”\r
“对,每代我只教一个,但是别说新生的这代,就连十岁的我也还没教过。要说会的话,也只有……”\r
黄环看了看剪刀女孩,她也会虫语?凶手是她?但王沙涟知道,这里还有另一个人也会虫语!这个秘密他没告诉过黄环!\r
王沙涟的大脑一阵轰鸣!小妖精!该死的小妖精!难道果然是她!?该告诉黄环吗?当然该!以命偿命,让黄环和紫螺杀了她!但是……但是……为什么此时此刻说不出口?为什么不告诉黄环有个小妖精也会虫语?为什么自己潜意识里在包庇她!?\r
王沙涟的目光扫过小妖精的脸,她果然在看着自己,没有一丝表情!那表情王沙涟无比熟悉,那是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的冷漠表情!她就好像在说:“快点,向黄环告发我,然后让她杀死我,反正我已经无所谓了!”\r
有包庇之心的不止自己,黄环也没有告诉紫螺剪刀女孩会控制虫子。场面很血腥,但紫螺不再伤心,用手在脑浆里翻找,从后脑勺部位掏出一团什么东西,用干净的树叶层层包裹,交给黄环。难道那就是所谓的“种子”!?\r
虽然线索有了如此进展,但被黄环闻出来的小女儿仍旧是重要的涉案人员,紫螺要把她带回去审问,同时也把尸体带回去好好检查。最后她还对王沙涟说:\r
“复活我的女儿,问问她死前最后一幕看到了什么,然后就能知道是谁杀了她!”\r
王沙涟不屑地一笑,哼哼,虽然在法医界有句名言就是“让死者说话”,但还没有谁让死者复活过来说话的。\r
今晚就到此为止了,黄环和紫螺带着各自的女儿回家。临走之前,王沙涟叫住那只瘦小的小水貂:\r
“你很聪明,一定保护好自己,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最容易受到凶手报复。”\r
“嗯,谢谢。还有……”\r
小水貂犹豫一下,继续说:\r
“……能不能教我说外面的语言?我听妈妈说了你们的旅行,总有一天我也要到外面去!”\r
紫螺让她们管自己叫妈妈。\r
“没问题,我和紫螺都会教你。快去吧,你的姐妹们都走远了。”\r
无辜的小嫌疑犯大声哭喊着,被紫螺的女儿们带回溶洞里。黄环也带女儿们离开,小妖精若无其事地走在王沙涟身边,用她们的语言说话,丝毫不透露自己的本领。\r
“你知道吗,王沙涟,甜霜,真的很好吃。”\r
………………\r
…………\r
……\r
[newpage]\r
王沙涟醒来,发现自己被麻醉了。他还能说话,但手脚完全不能动。在油灯的映照下,黄环的脸显得无比严肃。\r
“这是……这……”\r
“别动,这是仪式。我要把紫螺的女儿种在你的体内,快的话半年后她就能复活。”\r
王沙涟隐隐猜到是这件事。自从那次以鲜血收场的篝火晚会之后,他一直在思考紫螺所说的“复活”的含义。什么是复活?生物学有真正意义上的复活吗?高等动物有可能在死后重生?虽然近年来有很多相关的动物实验,使心脏停跳几十分钟甚至几小时后复苏,但那不能算是真正的“死亡”,因为细胞没有受到破坏,仍保持活性。某些低等动物比如蚯蚓有很强的生命力,被切断可以存活,也不能说是复活,结构复杂的高等动物就更不可能了!\r
眼前这些女孩们不曾被作为样本研究过,但王沙涟也能做出最基本的判断:她们是某种高度进化的灵长目人科生物,依靠大脑思考,如果身体结构受到破坏,依然有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脑死亡。那么“复活”对她们来说是不可能的!紫螺提到过“种子”,种子又是什么?她们有时会表现出低等动物的特性,比如单性生殖,比如卵生,那么有没有可能像蚯蚓一样,体内某个部位存在着分化程度很低的胚胎细胞?\r
黄环拆开叶子包裹的肉球,用细小的木签子在里面挑,果然挑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红色半透明物体,只有蟹籽般大,沾在木签子上,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捧着。\r
“等等,黄环,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或者说我想先问你件事……”\r
“嗯?”\r
“你们所谓的复活,曾经做过吗?”\r
“做过,很久很久以前了……”\r
“成功了吗?”\r
“当然成功了!复活之后的女儿和死去的一模一样!!!”\r
“一模一样啊……”\r
王沙涟心想,自己的猜测果然不假:她们的身体很独特,含有胚胎细胞的再生卵——姑且称之为“再生卵”——在特定环境下,比如人类体内,可以“复活”出一模一样的个体,但也仅仅是一模一样而已了!这就像是克隆,单纯的基因复制,复制出一个双胞胎姐妹。要说记忆,那当然是一丁点也不会继承下来!\r
“听我说,黄环,这根本不是复活,一模一样也不代表就是她本人,只是相貌相似的另一个女孩而已。她的十年记忆也不会回来,随大脑的破坏而消失了。”\r
“可是我已经答应紫螺了……”\r
“可以再去和她商量!我会给你们解释理论,以你们的理解力用一天时间就能明白!相貌一样也不代表是她本人,出生之后要重新学习语言,认知世界,曾经的记忆和经验也不会保留,所以这样的‘复活’是没有意义的!难道你们曾经复活的女儿还能保留记忆?”\r
黄环似乎在努力回忆,点点头又摇摇头:\r
“我不太记得了……还是很久远的事……好像……确实没保留?”\r
“对吧!所以再和紫螺商量商量?我不想为没意义的事再切一次自己肚子。”\r
黄环却说:“不不!不一定切肚子!只有一枚,不占地方,也可以用你的嘴。但要保证三个月内不咽下去不吐出来。因为种子比卵液更容易存活,只要保证在你体内就好……”\r
“好办!你们简直太蠢了!直接在我身上划个伤口,把卵埋在皮下不就好了!三个月后我也死不了!如果种子真能复活,你们以后再有死了的女儿,就去村里请人帮忙,借他们的身体用下,谁都死不了!!!”\r
黄环有点沉默,她虽然对女儿们很凶恶,但对外界人类有种本能的恐惧,和紫螺正好相反。\r
她说:“划个伤口……应该也可以吧?”\r
王沙涟继续说:“如果不用再做膀胱切割手术,我就帮紫螺一次。经历这一次,让她知道复活出来的不是原先那个女儿,以后你们也就别抱希望了。”\r
“好,听你的。”\r
很多时候黄环并没什么主见,王沙涟是知道的。于是她按照王沙涟的指挥,黄环在他小臂内侧割了一条小伤口,几毫米深,把种子深深地埋进去,然后用布缠住伤口。\r
“你……疼吗?”\r
“麻醉还没过,一点也不疼。你怎么有点不高兴?”\r
“说实话,王沙涟,我发现我……一点也不想让你受伤!我是不是变了?以前的我只要知道你死不了就很满足,但是现在,看见你流血就会心痛,哪怕只是小伤也会。是我变胆小了吗?”\r
王沙涟笑一下,不说话,麻醉效果渐渐消失,他隐隐感到伤处传来的疼痛,随着脉搏的节奏若隐若现。\r
“吹了灯睡觉吧。”\r
“不吹,我还要多看你几眼。你是不是长高了?最近变得比我还高……”\r
“嗯,我也感觉自己长高了。”王沙涟说。\r
“你是不是声音变粗了?”\r
“对,正在变声,因为之前有一整年激素紊乱,已经比同龄人晚得多了。”\r
“你的……那个……好像也长大了?”\r
“我的什么?”\r
“就是这里,能把我弄舒服的东西……”\r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黄环害羞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体渐渐开始变为成熟男性了。\r
黄环在他耳边吹着气,低声说:\r
“能不能给我……舒服一下?”\r
“一会儿吧,麻醉还没过去呢。”\r
“好,我躺着等你。”\r
黄环侧身躺在王沙涟身边,枕着他的没有伤的胳膊,舔着他的肩膀。不一会儿,王沙涟渐渐感觉自己能动了,再看黄环,闭着眼睛,流着口水,已经睡着了。\r
王沙涟在她脸上一亲,吹灭油灯,安心睡觉。\r
………………\r
“你没告诉黄环关于我的事?”\r
黄环出去打猎了,王沙涟在洞里写日记,他听到有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说话,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小妖精紧贴在他身后。他居然没有一丝察觉!!!\r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尖锐的石刀。\r
王沙涟说:“如果你早确定我没告诉黄环,是不是现在我已经被捅死了?”\r
小妖精已经不是最初的小妖精了,此时的她有七八十厘米高,反而比同龄人又高了些,肌肉也很结实,棕色的皮肤反射着光泽,简直就是一个小号的黄环。她听了王沙涟的话,灿烂地一笑,似乎并不完全否认。\r
“哈哈!我为什么不确定?我很确定!如果你告诉黄环了,她不用去打猎,我就是你们的晚餐。”\r
王沙涟的手臂在流血,毕竟这里没有太干净的纱布,而且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扩张伤口宽度。小妖精看看他的伤口,伸手沾了一点他的血,放进嘴里舔掉。\r
“你在干什么?喝我的血?”\r
“你胳膊里埋着所谓的种子吧?你和黄环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她果然不知道我会说人类语言,和你说话也不怕我偷听。我想,关于复活的话题,黄环和紫螺应该是对所有女儿都隐瞒的,我问了最老的姐姐,没有一个人知道。”\r
王沙涟擦掉自己的血:\r
“为什么对复活的事感兴趣?你是不是怕死者复活后,回忆起当晚的事,把你指认出来?”\r
“起初有点怕,听了你和黄环的对话就不怕了,这世界上没有谁能真正复活,对吧?无论外貌多么相似,记忆也回不来。”\r
“没错,我是这么说过,你尽可以放心。”\r
听了王沙涟的话,小妖精笑得更灿烂了。王沙涟感到后背一阵发凉。\r
“那么你为什么不和黄环说?能命令蜈蚣钻入耳道破坏大脑杀人的,也只有我了吧?”\r
王沙涟看着她的眼睛问:\r
“那么到底是不是你?我要让你亲自向我承认!”\r
小妖精心不在焉地玩弄着石刀:\r
“当然是!全都是我干的!她强迫我吃下毒药!烧伤我的产卵管!我当然要杀死她!杀死一个,再栽赃一个,本以为能很顺利,谁知道有个白色的小女孩发现我洗过尸体头部!我只是把她耳道流出来的脑浆洗洗而已。”\r
王沙涟已经不很震惊了:\r
“虽然你很聪明,但毕竟也才一岁,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告诉你吧,我们早晚会发现她脑子被破坏。你可能还没听说过,在这两个部落里,死掉的同类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r
小妖精承认说:“没错,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杀她的时候没想那么多。”\r
“所以你很愚蠢!你很聪明,但非常愚蠢!你比同龄姐妹都聪明得多,更是远超人类小孩,但你依旧非常非常愚蠢!你的一系列鲁莽的复仇行为,都在把自己推向死亡边缘!如果黄环和紫螺知道了,她们会把你大卸八块!而且你的行为并不隐蔽,等于把一切都透露给了我!你把生命交到我手里?我难道教过你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另一个人手中?”\r
小妖精稍微收敛了笑容:\r
“但你确实没告诉黄环,没告诉她我会虫语,没让任何人怀疑我。”\r
“哼哼,我随时可以告诉她,比如一会儿等她回来!无论如何你让别人掌握住了自己的生命,就凭这点你就已经死一半了!除非你有自信能封住我的嘴?”\r
“有啊,我当然有!你舍不得我死,还要等我长大了来插我呢!要不要我用嘴给你吸一下?或者试试别的洞?我这几天一直在用手指扩张自己的屁眼,说不定已经能塞得下你的鸡鸡了?”\r
王沙涟一边解开花面狸皮裙子一边说:\r
“别以为自己永远能靠色相活命。如果谁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多半是不屑于操你屁股的,或者操完之后立刻宰掉。”\r
小妖精转过身来,撩起草裙,坐在王沙涟的大腿上,用手沾点唾液润滑自己的肛门,很主动地把他的阴茎往里塞。\r
“你……嗯嗯……是不是……变大了?”\r
“对,我也在发育,没信心塞进去就趁早滚开。”\r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r
小妖精尝试几次,有血从她的肛管里面流出来,痛苦地呻吟。王沙涟把她推开,用手在她屁股上一抹,沾一点血,放进嘴里舔掉。\r
小妖精低着头问:“什么味道?”\r
“屁股味。”\r
“想喝的话,就把我杀掉,我的血都给你喝。”\r
“嗯,等你长大了,总有一天要好好尝尝。”\r
小妖精站在王沙涟腿间,因为身材矮小不需要弯腰,把他的阴茎塞进嘴里,卖力地吮吸。\r
“吸溜……吸溜……”\r
“我一次包庇你,不会永远包庇你!这次宴会本来是要协调关系的,杀人事件差点毁了我的初衷!听好了,小妖精,如果你的行为再敢和我背道而驰,我就让黄环宰了你,或者我亲自宰了你!”\r
“吸溜……吸溜……我……知道了!”\r
“以后不准再做任何冒险的事!想做一件事之前,比如报仇,如果你不确定自己能全身而退,那就不要做!没有什么比你自己的命更重要!嘶嘶……我要射了!!”\r
“吸溜吸溜……唔唔唔唔唔!!!!”\r
一管精液被小妖精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她的腿间有乳白色的液体流淌下来。\r
“别把淫水滴在黄环房间里,被她闻出来怎么办?找死!”\r
“唔!咕嘟……我知道了!”\r
“你产卵管没被烧伤吧?”\r
“嗯,就是有点疼,很快就好了。你胳膊疼吗?”\r
“疼得要命!不知道这个‘种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r
王沙涟隐约有些明白自己内心为什么会偏袒她了,因为他仿佛从这只小妖精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他毫无怜悯地杀死自己第一任妻子,并无所留恋地打电话给她的父亲,那时的自己是否就是这副表情?幸好牛排柯斯林偏袒了他,并且试图把他培养成坚强的人。那么话说回来,这只小妖精此时被他庇护,是否也能有同样的感恩之心?如果没有,她最终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r
“对了,你拿刀子真是为了捅死我?”\r
“才不是!只要把你鸡鸡削得细一点,就能插进我身体了!嘿嘿……”\r
“没开玩笑!好好说!你拿刀子干什么?”\r
“好好说啊……好好说的话,你来帮我忙!”\r
王沙涟穿上花面狸皮裙子,钻出黄环的房间。小妖精爬进隔壁,用石刀凿墙,继续扩大自己的地盘,毕竟她越长越高,此时她的洞穴已经有一米高度,四平米左右面积了。\r
“你用石头凿?原先不是直接用手吗?”\r
“嗯,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没力气,手指也磨破了,我才改用石刀。墙壁的石头很脆,都是孔,石刀很硬,所以进度反而比以前快。帮我把这袋碎石头搬出去……”\r
就算有可能朝夕间性命不保,她却在孜孜不倦地建设自己的小家,王沙涟心想,这真是个厉害的姑娘。\r
“这袋石头太重了,我手上又有伤,咱们一起搬吧。”\r
“嗯!”\r
………………\r
距离杀人宴会过去半个多月,有天清晨紫螺突然带人来找黄环,都是一些壮年女孩,年幼的只有那只苍白的小水貂。黄环一下就从梦里惊醒,穿上草裙戴上金项链提起长枪冲了出去。王沙涟迷迷糊糊不知道,直到隔壁小妖精把他推起来,他才发现黄环出去了。\r
“怎……么了?”\r
“不知道,黄环走得很急,带了不少人。”\r
“唔……你的事暴露了?”\r
“应该不是,否则她为什么冲出去?”\r
王沙涟摇摇脑袋,清醒过来:\r
“我去看看!”\r
“我也去!”\r
黄环这里没什么纪律,也没人拦着小妖精出洞。王沙涟到大堂里一看,黄环把小千也骑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该不会是两个部落又闹矛盾了吧?他转身就往洞外跑去,小妖精跟在后面。\r
是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不少小动物都聚在河边喝水。倾斜的阳光从树叶间照射下来,洒下斑驳的影子。黄环刚走没多远,她们趟过小溪搅起的泥沙还没沉淀下去。王沙涟嫌小妖精跑得慢,干脆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r
“我……没穿内裤……”\r
“别废话你从来也没穿过!”\r
王沙涟也不管她是怎么知道内裤这词的,扛起来就走,小妖精扶着他的脑袋,弯着腰以免被树枝撞到。他们用气味追寻黄环的足迹,小妖精的嗅觉一点不比黄环差。\r
“这边!右转!”\r
王沙涟对这里很熟悉,前面就是他遇见黄环第一晚差点掉下去的悬崖!透过层层灌木丛传来纷杂的人声,她们果然就在前面!\r
冲出灌木丛,王沙涟松了口气,悬崖边站着十多个人,并不在打仗。黄环和紫螺正在探头向下张望,小水貂看见王沙涟来了,高兴地和他打招呼,看见他脖子上还骑着个人,打招呼的手又缩了回去。\r
黄环问他:“你怎么来了?把她带来干什么?”\r
“我们想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r
紫螺说:“被我带到洞里的犯人逃跑了,我以为是跑回黄环这里,赶紧来问,发现不是,黄环就跟我一起出来找了,追着气味找到这里,看见她正在悬崖边……”\r
黄环也说:“然后我去抓她,她被我吓着了,用管子蛰了我一下,自己跳崖了。”\r
王沙涟注意到黄环手上果然有个小伤,还在流血。他突然想到旅行时候黄环超乎常人的皮肤韧性,难道现在超能力消退了?或者说是季节性的?她们的女儿又怎么样?从这里跳下去会摔伤吗?\r
“快绕下去找找!”\r
“没事,我让小千下去找了,如果发现有尸体就叼上来。在这儿等着吧。”\r
王沙涟问紫螺:“她为什么会逃跑?你用酷刑虐待她吗?”\r
“我……没有……”\r
小水貂说:“我们一开始对她很好,不把她捆起来,给她饭吃,也没有强行逼问。起初她什么都不说,妈妈用甜霜劝她,她才说了那天的事……”\r
听到这话,小妖精脸色有些不好看,紧紧攥着王沙涟的手指头。\r
小水貂继续说:“据她说,她去河边喝水,喝完之后听到灌木丛里有人说话,又有点像自言自语,而且是她不懂的语言,像是黄环阿姨和我们妈妈常说的语言,但是嗓音怪怪的。后来她以为是王叔叔,因为王叔叔有时就会发出奇怪的嗓音……”\r
王沙涟心想这个王叔叔指的应该是自己?自己最近开始变声,嗓音确实时粗时细。\r
“……然后她说,这个声音开始勾引她,改用我们的语言,提出要和她做爱,甚至可以让她产卵!大家都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想在王叔叔身体里产卵,有时候几乎控制不住地想扑过去,尤其是吃完甜霜,要不是害怕黄环阿姨就真扑过去了!”\r
王沙涟心想原来她们是这么看自己的。\r
“……那天晚上她也是这样,虽然很黑,又在灌木丛里,看不见脸,但她说闻到了王叔叔的气味,丝毫没有怀疑。声音很温柔,让她伸出产卵管,然后用手摸她的管子,给她舒服,最后让她把管子插进鸡鸡里面,她说看不到鸡鸡在哪里,一只手就引导她的管子,说这里就是自己的鸡鸡,用力向里插就好了。”\r
黄环问:“结果她就用力向里插?不知道自己插的是一具尸体?”\r
小水貂说:“对,她说她觉得插进一个很湿很热的东西,管子也很舒服,马上就射出卵液了。射完之后,王叔叔还用嘴吸她的管子,给她清理干净……我想凶手这一步就是把她产卵管上的血迹舔掉了。”\r
会用虫语控制蜈蚣捣毁大脑、会说外界语言和她们自己的语言、有王沙涟的气味,怎么想都是王沙涟本人。\r
紫螺说:“该不会……真的是你吧?”\r
王沙涟虽然不知道小妖精是怎么弄到自己气味的,但前两条却更加证明了她是凶手。他在思考一些事,比如,如果自己执意袒护小妖精,该怎么向紫螺说这个谎?\r
“当然不是我……我没事杀你女儿干什么!”\r
黄环也说:“就是!如果他要杀,偷偷摸摸的干什么?想吃哪个直接点名就可以了!”\r
“我才……不把我的女儿给他吃!”\r
王沙涟并不想吃紫螺的女儿,虽然他确实很怀念前年吃的产卵管的味道。这时小千顺着悬崖爬上来了,大颚之间果然衔着一个女孩,看起来还没死,但是四肢都向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浑身都是淤青。\r
黄环问:“如果你没虐待她?她为什么要从你洞里逃跑?”\r
紫螺委屈地说:“我真没虐待她!是她虐待我们才对!我给她饭吃,她要吃甜霜,我在食物表面抹一层,她吃了还嫌少,还向我要更多!我说我们每顿饭只能吃这些,她就把火炬乱扔,说我虐待她,说在你洞里的话一定不会被这样欺负。前天晚上我们睡觉,半夜发现她偷吃甜霜,我的女儿就把她捆起来殴打,我也没拦着,想给她一点教训。结果昨天她骂了我们一整天,说我们寒酸,吃不起甜霜,说我们该死,该被你给宰掉,这样就能把甜霜节省下来……”\r
黄环高兴地拍手:“没错啊!说得好!”\r
“……我基本确定她不是凶手了,想这两天就给你送回来,谁知道她先忍不住,提前逃跑了。”\r
“没事,没事。”黄环说,“我就是怕她跑到海藻村去惹事,还在山里就好……”\r
“没错……”紫螺也说,“只要咱们还给她们细水长流地提供甜霜,就没有哪个女儿能离开这里。”\r
紫螺的最后一句话是用外界语言说的,王沙涟心想,难道她们就是利用甜霜的高度成瘾性把女儿们拘束在这片山里的?\r
黄环把骨折的女儿抱在怀里,对紫螺说:\r
“既然你确定她不是凶手,我就把她先带回去了。”\r
紫螺说:“好吧,现在很多事我还想不通,不过等到我的女儿复活之后就能指出凶手。”\r
王沙涟想找时间和她好好谈谈,以免最后“复活”失败令她失望。\r
………………\r
…………\r
……\r
[newpage]\r
\r
九、\r
2001年2月5日,晴\r
今天我离开了黄环的虫子窝,结束了和她同床而卧的生活。没有什么特定原因,大概只是因为,我已经对她充满厌倦了。\r
自从去年秋天黄环在我的小臂埋下一颗未知物体,我就没有一秒钟不处于剧痛不堪的状态,一点也不比前年膀胱爆炸的感觉好过。这东西是从一具尸体里抠出来的,据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她们的卵,也可以长成一整个人,而且紫螺管这叫“复活”。\r
我是为了避免再次切开膀胱才提议要埋进小臂,减少生命危险,缓解疼痛,取出的时候应该也能容易得多。但我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这东西让我的左手肿了整整三个月,白天的剧痛还可以用分散注意力的方法缓解,夜晚却疼得无法入眠,很多时候经常是这样:当我困到不行,意识模糊,即将入睡的时候,就会从小臂突然传来触电一般的剧痛,使我清醒,折磨我的手臂和大脑。这三个月我几乎没有连续5小时以上的持续睡眠。而且这东西压迫我的神经,我的左肩以下已经不听使唤了。\r
紫螺很关心这颗种子,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我知道她和黄环不一样,很珍惜自己的女儿,但最近她对种子的重视非常过火,过火到了恶心的程度。她的女儿经常会死,没听说过有谁复活过,为什么只有这次非常重视?后来我发现,她单纯的只是想要让自己的女儿复活过来指认凶手。\r
紫螺一直在抱怨,认为我应该像前年一样把种子放进膀胱。有一次我和黄环去溶洞里,紫螺先是抱怨黄环,问她姐姐为什么把种子埋进手臂,黄环丝毫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非常可憎地把责任都推给了我:\r
“别问我,是王沙涟让我这么干的,他说不想再把肚子剖开一次。你直接问他去吧。”\r
于是紫螺开始抱怨我,问我为什么擅做主张。我反问她为什么非要放在膀胱里,她也不知道,我问她埋在皮下有什么负面效果,她也说不上来,我最后问她以前到底做没做过所谓的“复活”操作,还是说我这是第一回,她只说有过,但细节记不太清了。\r
我非常愤怒地吼她:“你什么都不懂,还理直气壮地埋怨我?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敢放在我身体里!?知道我左手多疼吗!?已经没有知觉了!快要残废了!残废还好,说不定我快要死了!我头晕得站不稳,而你还在为了自己不懂的事情埋怨我!?我讲了多少次,复活是不可能的,但你根本不听,执意要为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伤害我的身体!你想杀了我就直说!”\r
紫螺被我吼得浑身哆嗦,好像连肋骨都跟着颤起来,躲在她姐姐身后,眼神充满了惊慌。但我不打算给她半点好脸色看。黄环非常可恶地袒护她的妹妹,呵斥我闭嘴:\r
“疼又怎么样?我让你疼你就必须疼!别忘了我和紫螺救过你的命,就是疼死你也必须听我们的!”\r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r
我忍不住怒火,伸手推了黄环一把,她向后坐倒,屁股磕在一块锋利的石笋上,立刻就被刺破了,有血流出来。\r
“姐姐!姐姐!”紫螺惊慌地检查她姐姐的臀部,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无法容忍这个眼神,一脚把她踹到两米开外。我现在已经比她们高十几厘米,力量也大了不少,而现在的她们非常脆弱,和普通人类女孩没什么区别。我踢中了紫螺的胸口,她弓着腰跪在地上,开始咳血。当时她的所有女儿们都出洞了,没有人可以帮她。\r
石笋刺中了黄环的会阴部位,大概一厘米深,根本死不了。她不让我看她的私处,用手捂住,痛苦地仰面躺在地上。一开始她还扬言要杀了我,我狠狠踩她的乳房,踢她的太阳穴,踢了几脚之后她就不骂了,满地打滚,用膝盖爬行逃离我的殴打。紫螺抱住我的小腿,阻止我继续踹黄环,我用右手拽紫螺的头发,把她拽开,像踹黄环一样踹她。\r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痛苦!!!”\r
“别打啦!别打啦!!啊啊啊啊啊!!!!”\r
逃跑的黄环又扑过来保护她的妹妹,用身体护住紫螺,像母猪一样撅着肥大的屁股。于是我把她的血抹在她的屁眼上,掏出阴茎进行抽插。\r
“你们这对恶毒的姐妹!呃呃呃!!!都给我去死吧!!”\r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
黄环大概是被我弄疼了,因为我没有做任何前戏,更因为她刚被刺伤,在剧痛中挣扎着,试图用产卵管刺我。我顺手拿起一根尚未熄灭的木炭,用红热的一头烫她的管子,她尖叫着把管子缩回去,我就追着烫她的阴唇和阴蒂,也烫紫螺的,每烫一下她们的阴部就会滋滋作响,她们本人也会发出被碾死的耗子一样尖锐的惨叫。\r
“啊啊!!啊啊!!啊啊啊!!!!”\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
我在她们身上留下二十多个烫伤才罢手,把精液射在她们身体中间。她们跪在地上,紧紧抱在一起,脸上流淌着眼泪和鼻涕,胸口和肚子上还沾着我的精液。\r
“呜呜……呜呜呜呜……姐姐……”\r
“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r
我钻进紫螺的房间,趁着射精之后的疲惫,躺在草垫上睡觉,怒吼一声“别吵了”,她们就安静下来,只剩小声的呜咽。\r
我睡了不知多久,醒来的时候看到有人给我盖上被子,她们两人也在睡,没躺着,只是跪坐在我的脚边,背靠石壁,头靠着头,脸上还挂着泪水。外面传来一些香气,紫螺的女儿们打猎回来开始做饭了。\r
身材像水貂一样矮小的女孩跑进来,看看黄环,小声问我:\r
“黄环阿姨怎么流血了?”\r
黄环的腿间果然还在流血,流了一大滩。我拍拍她的脸,把她拍醒,她和紫螺都醒了,惊慌地仰视我,以为我又要打人,嘴里说着求饶的话。我让黄环躺下,把草药敷在她的伤口上,又用大点的叶子包住,最后让紫螺拿一条内裤来给她穿上。黄环很久没在我面前表现出害羞了,这一次却不知为何满脸通红,阴道里也不停地有爱液淌出。至于内裤,紫螺洞里一直有几条,是她们旅行时候穿回来的。\r
黄环抱着我哭,紫螺也哭,也不知道她们有什么可哭的。小水貂愣在原地睁大眼睛,转了转眼珠赶紧走了。\r
那晚上我第一次提出要出去住一阵。黄环先是不同意,但几天之后也改变了主意,因为我对她的殴打不止一次,就像她戒甜霜时对我做的事情一样,没什么具体原因。我很愤怒,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这没什么,如果我能压抑愤怒,小安妮也就不会被我打死了。\r
“你这只母猪!你这坨废物!把你恶心的屁股离我远点!我再也不想闻见你的味道了!”\r
“啊啊啊!!别打啦!!我疼!!哇啊啊啊!!!!救我!谁来救我!!!”\r
我殴打黄环的时候,小妖精经常在洞口看得津津有味。于是黄环不在家的时候,我也揍了小妖精几回,她也就不怎么津津有味了。不过我揍她的时候她从不还手和躲避,也不出声,就好像充气娃娃一样,是个很好的发泄对象。\r
我问小妖精:“你该不会是受虐狂吧?为什么不反抗?”\r
她趴在我的耳边说:“怎么使用我的身体都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东西~~~”\r
我舔着她额头上的伤口,那是我拽着她的脑袋磕墙磕出来的。她不是黄环,不会像黄环一样无偿原谅我的行为,只会暂时埋在心底而已。\r
且不说小妖精,几天以后黄环终于被我打怕了,把紫螺叫过来,一起讨论我要暂时出去住的请求。\r
我说:“我就住在海藻村,可能半年,可能一年,也可能更久。你们想我的时候就穿上人类的衣服来找我,随时都可以来,但我不会留你们过夜。我会继续保护左手这颗卵,不知道还有多久能取出来?”\r
紫螺说:“如果有一天你的伤口开始流出白色黏液,就说明可以取出来了。”\r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说不记得以前‘复活’的细节吗?”\r
关于她们身体的秘密,我时常都在问黄环和紫螺,正面发问,旁敲侧击,但她俩似乎联起手来进行隐瞒,不是说‘不记得’就是说‘不清楚’,或者直接让我别问,这样的态度也是我对黄环不满的一大原因。我再问她们的女儿,大部分人甚至还没我知道得多。\r
我继续说:“白色液体一直在流,埋下去第一天就流,应该是伤口感染产生的脓液。”\r
紫螺说:“不是这种,会很多,流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然后你就取出来,浸泡在唾液里,再等一两个月就能出壳了。”\r
黄环又开始哭,可能是不舍得让我走,但也可能是最近被我揍得有点委屈,终于可以得到暂时的解脱。总之我要搬走的事就算这么决定了。\r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黄环紧紧地抱着我,抱了一会儿,给我煮了兔子汤当早餐。其实那是一种很难喝的东西,我强忍着喝下去,啃了半条兔子腿。黄环也喝了自己做的汤,非常津津有味,我不禁想:就连口味都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长久地生活在一起!?最后我们用充满兔子味的嘴唇接吻,她骑着小千把我送到离海藻村很近的地方,嘱咐我尽快回去。\r
我有点不忍心,但还是把她赶走了。\r
………………\r
进入海藻村,我小心翼翼地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敲蓝奶奶的房门。蓝奶奶正在做辣椒酱,看见是我来了,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招手让我进来。又是一年没见,这个老太太没有一点变化,依旧缠着头巾,抽着烟杆,看似弯腰驼背,实际却精神抖擞的。她给我找出衣服,继续做她的辣椒酱。我穿上发黄的白衬衫、土黄色条绒裤子和磨平胶底的军鞋,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久违的文明人状态。\r
“来,傻赖,坐。”\r
“嗯。”\r
“怎么突然下山来了?山神和湖神大人对你还好吗?”\r
“一直对我挺好的……反倒是我对她们不太好,最近经常吵架,想下山住一阵。”\r
蓝奶奶不多问,抽口烟:\r
“那就还住我家吧。”\r
“好!谢谢您!”\r
我随身带的只有日记本和圆珠笔,蓝奶奶看到了,似乎想起什么,问我说:\r
“这次打算住多久?”\r
“我还没想好……至少半年?”\r
“正好,也不给你白住,帮村里干点活吧。”\r
“您说让我干什么,我一定帮忙!”\r
蓝奶奶又抽了口烟:\r
“村里开了个学校,你去讲讲书。”\r
“没问题!”\r
今天白天我就待在蓝奶奶家里,只有村长来过两次,和我聊了聊,给我几本要讲的书。晚上蓝奶奶也没叫小孩来家里,只做了两个人的晚饭,鸡蛋炒了个蘑菇,烧了一条小鱼,焖了米饭。我许久没吃外面的饭菜了,狼吞虎咽。晚饭之后蓝奶奶自己洗碗,也没让我帮忙,可能是看到了我左手的浮肿?晚饭后我预习要讲的内容,顺便写写日记,这里依旧没通电,不过我在黄环洞里也一直是对着火苗写日记,蓝奶奶家的防风煤油灯反而亮得多。\r
褥子和床单无论如何也比草垫舒服多了,希望今晚我能忘记疼痛,睡个好觉。希望黄环不要太挂念我。晚安!\r
………………\r
…………\r
……\r
[newpage]\r
2001年2月7日,晴\r
我只在蓝奶奶家住了一晚上,昨天就搬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了。\r
昨天一早,村长来蓝奶奶家找我,带着阿萝和阿强。他们的婚礼是在前年秋天举行的,正好是我去做手术取卵那天,时隔一年多,他们也有了小孩。他们的小孩躺在一个小被子里,闭着眼睛,挥舞着肉嘟嘟的小胳膊,睁大眼睛看着我,呀呀地嚷着;从我体内取出的卵已经变成一群名副其实的小怪物,心智水平足以和我聊得火热,也开始勾心斗角,自相残杀。我不知道哪种才是高等生命应有的表现。\r
阿强捏着他的小胳膊:“来,跟傻赖叔叔招个手!”\r
我冲他做个鬼脸,小孩突然脸蛋一撅,哇哇地哭起来。\r
“哇————”\r
阿萝把他抱在怀里摇,解开自己的上衣,掏出一侧鼓胀的奶子,塞进小孩嘴里。小婴儿大口吞咽,停止哭泣,可怜兮兮的小眼睛又闭起来,默默享受自己的美味。\r
我转身想要回避,但是阿萝自己却没有回避的意思,炫耀似地对我说:\r
“是个男孩!”\r
“哦哦……”\r
蓝奶奶又开始抽烟,阿萝抱怨两句,抱着小孩到屋外去了。\r
村长和我说:“你去年下山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后来你又进出过几次,村里人也都看见了。这次你下山,昨晚已经传开了,只是我让他们都别过来凑热闹,要不然这一屋子都挤不下。前几次你都是来了就走,也不和我们多说,所以说,傻赖,我们有好多事想问你,能告诉我们这两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吗?”\r
我非常理解他们的好奇心:十年一次的活人祭品从来没有活着回来的,我无疑是第一个,上次我是以长发披肩的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后来又穿着现代人的服装外出旅行,他们也都看见了,这样都不好奇的话,我反而应该好奇他们有多迟钝了。\r
“乔医生和您谈过我的事吗?他是怎么说的?”\r
村长说:“他说他也不太清楚,说你做了个手术,做手术的什么白大夫也不是本地人,来无影去无踪的。还说你在卫生所住了几天,见过有两个女孩探病,再多的都被那个白大夫瞒下了。”\r
我说:“我不想故意瞒着您,但是有些事情确实不知从何说起……”\r
“没事,没事,我们也不强迫你说……”\r
村长看看屋外,确认阿萝和阿强都听不见,压低声音说:\r
“你去年带着两个女孩出去过,去了两个月才回来,我们都猜她们是谁,怎么也猜不透,有人说那是山神和湖神,我问你,这是真的吗?”\r
我犹豫一下:“嗯,没错,她们就是所谓的山神和湖神,蓝奶奶当时看出来了吧?”\r
蓝奶奶抽口烟杆:“嗯,我见过她们八次,记得那两张脸。”\r
村长起身关上门:\r
“傻赖,你和她们处的好,知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真是山神吗?”\r
“那肯定不是,这世界上没有神,所谓神都是迷信的产物,何况连信仰她们的人都没有。她们不是神,但也不是人,应该说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动物,只是大脑比较发达。她们不会伤害你们。”\r
“这么说,十年一次的那个……也能……”\r
我不能打包票,只和他说:“我会跟她们两个说说,能不能取消这个仪式,自从我做手术活下来之后,她们也知道不一定必须要死人了。”\r
村长激动地攥着我的手:\r
“好!如果你能帮这个忙就是海藻村的恩人了!虽然十年才有一次,也是我们的心头大患啊!”\r
我心想,她们果然和真正的“神”相去甚远,不仅不被景仰,唯一知道她们存在的村落也把她们视为大害,就像住在山里时常吃人的老虎一样,能死掉是最好的。\r
“您放心,我会和她们说的,同时您也要告诉村里人,不要随便向外界透露她们的事。”\r
蓝奶奶说:“我一直就是这么和他们说的。”\r
村长站起身,打开门:\r
“再多的我也不问,也不让村里人问,想说的时候你就说,不想说也没事,我相信你一定是真心帮我们的。”\r
“嗯!”\r
………………\r
村长对我说:“听说你这次下山要住半年?正好帮我们一个忙,教小孩念念书。是这样,村里刚建了一个小学,房子修好了,墙也围好了,操场压平了,旗杆也立起来了,还有桌椅啊黑板啊课本啊粉笔啊之类的,也都送来了,唯独缺一个老师。小孩们都觉得新鲜,吵着要上学,老师要半年后才从外边调过来,我们正发愁,你就来了。正好学校门口有个小传达室,你不嫌窄就住里边,桌椅床柜都有,我们给你地方住,然后每月给你500块,这就已经比阿强还多了。”\r
“没问题!那么我要教哪门课?哪个年级?”\r
“四五六年级是阿萝带,你就负责一二三吧。现在不算正式开学,你就教教语文、算术、品德还有自然,再加个美术,带他们随便画画花草就行。”\r
“等等……让我一下教三个年级的五门课?”\r
“对,每天六节课,上午四节下午两节。前两节是一年级,中间两节是二年级,最后两节是三年级。然后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一门课。”\r
我对这样的课程表异常惊讶:\r
“每天我都要在三个不同教室上课吗?”\r
“不用,现在有意愿来上学的,我按年龄排了一下,一二三年级各15人吧,一间教室就够了,没课的时候给他们留点课堂作业。”\r
“好,这个没问题。”\r
“那好,那就这样,从下星期一你就开始讲课,还有四天,先安顿一下吧。”\r
蓝奶奶放下烟杆:“傻赖住我家也挺好。”\r
阿萝说:“他才不想住您家呢!不是烟味就是辣椒味,早就呛死了!”\r
“好,爱住哪住哪!”\r
村长说:“那阿强就带傻赖去学校看看吧。”\r
短短两年多,阿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大白天脱光衣服下水游泳的小男孩了,作为一个年轻的父亲,他比以前沉默得多,肌肉似乎长了不少,身高却没什么变化。他穿着褪色的旧军服,看尺寸明显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上沾满新鲜的水泥和油漆,他好像在工地干体力活。不过可以看出他今天很高兴,也许是因为看见我了。\r
“傻赖,哪天咱们再一起捞鱼去!”\r
“好啊,我随时可以!”\r
村里变化非常大,很多家庭都修缮了房子,被虫蛀烂的梁柱也都加固了。不少家都买了新的交通工具:自行车,摩托车,三轮拖拉机甚至汽车。小溪上架起一座钢筋水泥桥,铺上了沥青,沥青路一直延伸到我曾走过的山道,通往紫菜镇。当初修路的监工还被我的女鬼装扮吓个半死,看来这点挫折没有影响工程的顺利完结。\r
沿着沥青路走,在快要出村的地方建了一个不大的院子,有根旗杆竖在院里。院里有一排平房,连教室带办公室有八间屋子,房前有篮球场大小的空地,周围一圈铺着匀称的煤渣,院门口有间大房子,我惊喜地以为自己的房间能有那么大,后来发现房子里面被墙隔开,四分之三都是仓库,摞着崭新的桌椅,剩下四分之一的一小条就是我住的地方,放了一副课桌椅,一个五斗柜和一张钢丝折叠床。\r
阿强说:“你先凑合住这儿,有事就来找我,那边新刷了红漆的大门就是我们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r
“好,你先忙去吧!”\r
我坐在椅子上试试,趴桌上写了两笔日记,又把抽屉都打开看看,里面有些田格本,浅蓝色封皮,画着柳树和小老虎图案。\r
中午时候阿萝来了,抱来一床被褥,带了几件衣服,带了个脸盆,提了一袋日用品。她从仓库里搬出一个炉子,塞两块蜂窝煤点燃,灌了一壶溪水放在火上烧。\r
“以后我们家做饭尽量给你多做点,上课时候我给你带来。饿的话你也可以用炉子自己做,想吃什么就来我们家拿!”\r
“好!谢谢!你的小孩呢?”\r
“唉,好不容易哄着了,我才有功夫自己出来走走。你左手裹的是啥?”\r
“啊?哦,这个……有点伤……”\r
“哈哈,怎么什么时候看见你都有伤?你这个没事吧?用不用我给你换药?”\r
“不……不用了,谢谢,快好了。”\r
我发现阿萝说的没错,我在海藻村就没有不带伤的时候!\r
看见新建的学校院里升起烟,追跑打闹的小孩们都凑过来,看见烧火的是我,又都不靠近,可能也是大人们提前叮嘱过了。阿萝拆开一袋方便面倒进搪瓷盆里,料包放好,开水一浇,递给我一双筷子:\r
“这就是中午饭,你先凑合吃吧。”\r
“谢谢!谢谢!你太照顾我了!”\r
我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说的第几个谢谢了,人类世界对我还是相当友善的。\r
“千万别谢我,傻赖,要不是你,我和我们家阿强早就……”\r
“哦……哎,那件事啊,我都快忘了……”\r
“你能忘,我们可不能!第一年我们以为你死了,我爸因为你的事哭了一整天,姐姐也哭,说自己当初不该求你去救阿强,怕是以后都抬不起头了……”\r
没听说她有姐姐,指的应该是阿强姐姐吧?\r
“……后来你在我们办喜事时候下山来,披头散发的,来了就走,好多人也没看清怎么回事,都谣传说你是还魂来报仇了,哈哈,把姐姐吓得躲桌底下半天!还是蓝奶奶会哄人,她说:‘傻赖是好人,报仇这种事从来干不出,就算还魂也是来喝喜酒的!’姐姐听了这句话就从桌子下边爬出来了,哈哈哈……”\r
我比较惭愧,“报仇”这种事我还是相当热衷的。方便面泡软了,阿萝催我快吃,自己则切开一颗木瓜大吃大嚼。\r
我埋头吃了一会儿,抬眼一看,差点把面从鼻子里喷出来:阿萝的胸襟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湿透,刚才湿一点我还以为是木瓜汁,现在已经浸透了一大片。她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因此而对我回避,拿出两个洗干净的矿泉水瓶,把上衣解开,两颗鼓胀的奶头对准瓶嘴,乳汁控制不住地喷涌出来。\r
“唉,上个月都不出奶,现在出的又喝不完,只能装瓶里存着……”\r
“哦哦……也别放太久,要不就不新鲜了……”\r
这种时候我并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吃面。\r
阿萝突发奇想地说:“要不然你尝尝?”\r
“我……不太好吧……”\r
她把一瓶接满了的拧上盖子,又拿一个空碗接,一边接一边挤,最后差不多都挤完了,把多半碗新鲜的乳汁推过来。\r
“尝尝!尝尝!”\r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带着她的体温,没什么味道,就像喝水一样,回味的时候才感觉到浓浓的奶香味,比牛奶还浓。\r
“怎么样?”\r
“嗯!味道不错!”\r
我这么夸她,就好像品尝了她烹饪的什么食物。\r
“这两瓶都给你!”\r
“给我!?都给我了你小孩吃什么?”\r
“一会儿就又满了,这两瓶也多半是倒掉,你爱喝给你!”\r
“倒掉?这么……浪费?”\r
“我给阿强喝,给他们全家人喝,给我爸喝,都根本喝不完!他们喝两天就腻了,我能送的也都送了,还越来越多!千万别客气!就当帮我的忙!”\r
“原来这样!?那太好了!!!”\r
我当然不介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过上每天有奶喝的生活。吃着方便面,喝着温热的乳汁,我对眼前这位温柔的母亲感激涕零。她毫不在意地和我对视,目光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小孩一样。\r
“吃完就睡吧,睡个午觉,等你醒了我再给你送饭来!对了,要讲的课本我也拿来了,下星期咱们就是同事了!”\r
“我一定好好完成工作!”\r
阿萝又坐了一会儿,估摸着小孩快睡醒了,小跑着回家去。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把书拿出来一页页翻。\r
也许我注定不可能在黄环的虫子洞里窝一辈子,虽然理想能在洞里度过平凡的一生,这次离开她也是因为实在住烦了,开始怀念人类世界的生活。有工作,有报酬,能接触新的东西,能和形形色色的人交流,也许这就是我此次下山所追求的吧?\r
………………\r
晚上我打算自己弄口吃的,比如从林子里抓几只兔子煮,就像在黄环洞里一样,后来觉得既然下山了就该学学文明人的样子,文明人可不会把煮兔子当成日常晚餐。\r
傍晚阿强和阿萝又来了,带着他们的小孩,说是来帮我整理房间。他们带了几块厚泡沫板,把小屋的四壁整个裹起来,又贴上报纸,我也跟着一起弄,弄完的时候已经完全天黑了。点上灯说说话,阿强姐姐和姐夫也来了,端了一大碗元宵,说是怕我还没吃饭。我确实没吃,于是也不客气,用小瓷勺一口一口吃,吃得汤也不剩。元宵有很多种馅,大部分是芝麻的,放了很多糖,非常甜,也有些像是某种果酱,是明亮的红色,带着少许酸味。喝完最后一口汤,感觉浑身都暖和多了。\r
阿强姐姐似乎有话想说,不过最后没说,看我吃完饭,拿碗就走了,阿萝和阿强也抱着小孩回家去,给了我一把手电。我知道这里没地方洗澡,不像黄环洞里还有温泉,身上实在痒痒,没办法,又干坐了几个小时,等到夜深人静了,脱掉衣服泡进冰凉的河水里,感觉骨髓都快凝固了。\r
快快地搓搓泥,擦干身体上岸去,五十米外就是学校,炉子也还有些余热,我赶紧烤烤火,等到身上的水差不多干了,钻进被窝睡觉!阿萝给我的床铺很干松,有股奶味,可以想象她们家所有东西大概也都是这种味道。\r
清晨起得很早,清冷的空气带着一丝煤烟味,以及早起的人家做早饭的香气。不知谁家在蒸白薯,光是闻见味道就觉得很暖和了。人们骑着自行车三轮车到镇上去上班,基本都会经过我的窗前,看见我在门外烧水晒太阳,眼熟不眼熟的都会点头打个招呼。阿强骑着三轮摩托车出村去,车上拉着姐姐姐夫,向我招着手,一溜烟地跑远了。\r
中午时分,有辆面包车从外面开进来,停在学校门口,司机下车问我:\r
“师傅,知道海藻村第一小学在哪吗?”\r
我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也确信海藻村没有更多小学。\r
“就是这儿。”\r
“我们是负责送家具的,有两张办公桌。”\r
教师办公室只有一个,我就把他们带到办公室里,两个人抬着一堆木板进屋,三两下拧成桌子。村长也来了,指点他们把桌子靠墙摆好,最后在单子上签个字,面包车就开走了。\r
“这张桌子就是你的。”\r
我突然想到,也许这也是一种选择,在一间小办公室的小办公桌上挥洒自己的青春,直到白发苍苍,无法继续工作。这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安稳呢?\r
我用课本和文具填充空旷的桌面,把花面狸皮短裙铺在椅子上当垫子。阿萝也来看自己的新桌椅了,也是爱不释手,此前村里只有厚重的木家具,被虫蛀过的不在少数,现在办公室里摆上了轻巧美观的新式桌椅,任谁都会眼前一亮。\r
“傻赖,我给你剪头吧?”阿萝说。\r
我本来还想客气一下,不过想想自己确实头发不短,再长就要追上去年的模样,于是直接同意。阿萝把我带到河边,用一把理发剪咔吱咔吱地绞,然后用大勺子舀温水给我洗头。这真是个全能的女人,她的丈夫和孩子无疑比一般人更幸福。\r
非常悠闲的一天,我用看书和写日记结束了今天的生活,黄环和紫螺没有下山来找我,看来她们也并不对我非常想念?\r
希望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r
………………\r
…………\r
……\r
[newpage]\r
王沙涟写完日记又是傍晚了,打算出去走走,确认炉子灭了,锁上传达室的门,在村里悠闲地散步,就好像两年半前第一次来这里时候一样。他突然想到,如果今后就这样和黄环脱离关系,再也不进入她们的世界,什么女儿孙女的都再不管,说不定也挺好的?\r
走着走着,王沙涟看见村里某户人家开着门,走近一看,居然是个小卖铺!盘山公路修通以后果然物资丰富了不少,易于储存的包装食品也比以前多得多了。王沙涟现在有200多块钱,村长预支了半个月工资。他走进面积不足10平的小商店里,店主没认出他来,毕竟这里有三百多户人,并不是谁都对他脸熟。王沙涟也很高兴,他不想到哪都被人给认出来。店里有股浓浓的酱油味,出售日常饮食必备的粮油,米面也摞了好几口袋,王沙涟心想自己可以用这些材料做好吃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镜子和暖壶等等日用品,这些倒是不用买,阿萝基本都带来了,餐具也不缺。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今天的晚饭,虽然也卖方便面,但不能每天都吃吧?\r
王沙涟犹豫片刻,买了几根火腿肠,几颗真空包装的茶叶蛋,少许调料,最后扛了一袋子米回家。他不知道去哪可以买到鲜蔬,买不到就去采,到家之后不闲着,提个大塑料袋上山采了半个多小时的野菜,摘了一大袋子的地耳、蕨菜、蘑菇和大量马齿苋,在小溪里洗干净,用手揉碎放进锅里。茶叶蛋也扔进去,淘净的米也倒进去,放进多半锅水,架在传达室外的炉子上烧。\r
“咕嘟咕嘟咕嘟……”\r
小铝锅里的水开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是野菜的清香和大米的香气结合而成的。调料也扔进去,盖上锅盖,炉门关上,慢慢地烧。\r
“哼哼哼~哼哼~~~”\r
王沙涟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炉子,哼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歌。\r
最后一抹夕阳落下的时候,他的晚饭大功告成了,是一锅香喷喷的野菜鸡蛋粥!他把粥盛进碗里,边吹边喝,心想这东西可比兔子汤美味多了!要是黄环看到的话一定会把舌头都馋掉下来!\r
冷风袭来,一大片乌云遮蔽了星空,今晚大概不会有好天气。王沙涟熄了炉火,浇灭火星,把炉子搬进屋里,快快地跑到河边洗净餐具,没吃完的粥先放在锅里。他关好门窗,钻进被窝,外面开始狂风大作,树叶被摇晃得哗哗作响。路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窗外漆黑一片。\r
一道闪电划过,看来是要下雨了。王沙涟钻进被窝,瑟瑟发抖,炉子的余热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开来,给了他少许温暖。外面开始下雨,瓢泼大雨,雨点拍打着他的窗户,发出令人担忧的响声。这是他住进小屋的第二晚,当然屋子并不漏雨,但他还是有点不安,把身体蜷缩成一团,试图尽快用体温暖热被窝。\r
多久没有一个人睡过觉了?他仿佛回到了曾经自己租房上学的时候。那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唯有一个人看着窗外的闪电时那种恐惧感是难以忘记的。他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没有一切同龄人所应有的东西,也没有安全感。他从不因此而抱怨什么,抱怨是没有用的。\r
“轰……………………”\r
云端闪了几下,半分钟后传来低沉的雷声。王沙涟很害怕,他决定尽快入睡,再一睁眼就将会是阳光明媚的清晨。\r
睡吧……睡吧……\r
………………\r
然而王沙涟再一睁眼的时候,阳光明媚的清晨还远没有到来。窗外依旧风雨飘摇,炉子的余热也散去了,屋子里冷得可怕。他是被疼醒的,摸摸左臂,伤处肿起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大水泡,一碰就剧痛无比。\r
他把胳膊伸出被窝外,以免水泡破裂弄脏床单,但下一秒钟他就后悔这个决定了。因为就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r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r
是什么东西?太黑了看不清!但当其中之一蠕动到他的窗台上时,借着一道闪电的强光,王沙涟终于看清了!\r
粗壮的身体,无数只小细腿——那是一只蜈蚣!!!\r
他看得更清楚了!就在狭小的房间里,低矮的四壁和天花板上爬满了数百只大大小小的各种蜈蚣!它们移动缓慢,身体叠着身体,有水珠从油亮的甲壳外表滴落下来。王沙涟翻个身,倒吸一口凉气,紧挨着床的一侧墙壁也都爬满了,最近的几条就在距离自己笔尖半尺之外!\r
它们动得很缓慢,似乎还在寻找什么东西,也有可能是低温降低了它们的活性,但这缓慢的蠕动使它们看起来更恶心,更令人脊背发凉!王沙涟差点尖叫出来,对这类生物的本能恐惧使他瞬间毛骨悚然!\r
“啊……!!!”\r
冷静!冷静!自己已经不像从前了,已经掌握了相当一部分控制它们的方法,声波、气味等等,有什么方法可以把它们都赶出去!?话说它们又是从哪钻进来的?难道房子有漏洞吗?\r
左臂的阵痛越来越剧烈,每一次动脉收缩都带给他无尽的痛苦。他突然有点明白这个场景的含义了,因为他隐约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似乎是从大水泡里散发出来的——正是前年黄环的卵成熟时的气味!气味还很淡,虫子们似乎也在寻找源头,能钻进屋里已经成功一半了,如果它们爬上自己身体,弄破水泡……王沙涟想起自己曾把卵泡分泌物装进陶罐里扔出去,摔碎的一瞬间无数只大虫子一拥而上,让他头皮发麻。如果卵泡分泌物有如此吸引力,恐怕就连黄环也没办法阻止它们了吧?\r
把胳膊伸出被窝外明显是个错误的决定,气味从被子里散发出来,它们渐渐向床的方向聚集。王沙涟赶紧再捂起来,它们又放缓了步伐。他用微弱的哨声驱赶走了枕边的几只,却没办法驱赶更多,如果能收集到几种特定的草叶就好了……目前明显不现实!\r
这样不是办法!水泡随时会破裂!也许清晨的阳光会驱赶这些虫子,但他等不到那时候!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这里不安全!\r
王沙涟掀开被子,一骨碌爬起来,穿上拖鞋正要起身,突然感到脚下踩了一只冰凉的东西,滋溜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一瞬间,就好像浑身被10安的电流击穿似的,皮肤撕裂的剧痛使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然而疼痛并不是最致命的,引发疼痛的位置,也就是左臂的水泡,被挤破了一个小口,乳白色的液体像挤奶一样喷射出来!\r
“啊!!!!!!!”\r
一团黑压压的东西瞬间涌上他的身体!恐惧和绝望使他无法顺利起身。无数冰冷的条状生物顺着他的身体向上爬,蜿蜒游走,向气味的来源猛冲过去!王沙涟滚来滚去,压死一小片,用右手掸身体,又搓下去一些,但根本没有用,爬上来的虫子越来越多,有些已经开始咬他了!\r
“啊啊啊啊!!!!!!!!!”\r
哗啦一声,窗户突然被打破了,闪过一个长发飘逸的人影。人影向屋里扔进一团潮湿的东西,就像嚼过的甘蔗一样,而且散发出极度难闻的气味。王沙涟一把抓在手里,把汁液涂满全身,大虫子们哗啦哗啦都逃跑了。\r
“黄环!?是你吗?”\r
“快出来!!!”\r
不用她说王沙涟也要出去,赶紧爬起来,拖鞋也不穿了,打开门锁,冲进雨中。暴雨倾盆,打在脸上生疼,不知道是不是还夹杂着小雹子,伤口处的白浆一下就被洗刷掉了。虫子们嫌屋里有难闻的草汁味道,从正门纷纷涌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但也有些个头小的就被淹死在水坑里。\r
“啊啊!!!!!!!”\r
王沙涟捂着胳膊惨叫,没想到小小一颗卵给他带来的疼痛丝毫不亚于黄环的一百多颗。他回头看看窗边,伸手不见五指,一道闪电划过,他看到有个奇怪的轮廓站在窗边,好像有四到六只手,那又是什么?另一种大虫子?\r
“你没事吧!?胳膊疼吗?”\r
“我……啊啊啊啊!!”\r
又一道闪电划过的时候,他看到那不是什么大虫子,但也不是黄环,而是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其中一个骑在另一个的脖子上,这样才能勉强够到窗户。她们分开来,上面的人跳到地面,跑到王沙涟跟前,王沙涟这才勉强认出她的容貌。居然是黄环隔壁的小妖精!\r
“你……呃……你怎么来了!?”\r
另一个女孩用她们自己的语言说:“妈妈不放心,让我来看你,提醒你小心被虫子咬伤。”\r
“你们来得还真是……挺及时的!”\r
他感到有黏液不停地从水泡里挤出来,挤出一点立刻冲掉,源源不断地还有。紫螺说过当伤口大量流淌白色黏液的时候就可以取出来了,王沙涟决定在雨中做这个操作,以免气味沾在屋里引来虫子。\r
“去帮我从抽屉里把手电打开……知道抽屉是什么吧?”\r
“知道……然后手电又是什么?”\r
“一个长筒,上边有开关!”\r
小水貂听不懂他们的话,一脸茫然,守在王沙涟身边。小妖精走进屋,打开抽屉,果然很精准地找到手电筒,正要走出门。\r
“别出来,就在门里举着,进水就坏了!推一下那个开关!”\r
“这个?”\r
射出光束的一瞬间,小妖精自己先吓了一跳,差点把手电摔在地上。她惊讶地看着这个东西,表情比初见世面的黄环还夸张。\r
“哇!这里面是……火?还是太阳?”\r
“一会儿给你讲,照着我胳膊!”\r
小妖精把光照过来,王沙涟一看胳膊,果然白浆四溢,要不是有雨,真不知道虫子们会变得多疯狂。小水貂也要帮忙,王沙涟让她从屋里把水果刀拿出来。\r
王沙涟用右手切割着自己的左手,边切边疼得咬牙切齿。剜掉一整个水泡,里面是个巨大的空洞,脂肪和肌肉也腐烂了一大块,鲜血直流。就在靠近骨头的位置,他终于找到一颗樱桃大小的卵,知道这东西硬,也不用客气,粗暴地用手抠出来。不知是不是碰伤了动脉,血液突然喷出一尺多远,湍流不息!\r
“啊啊!!!!呃呃呃!!!!!”\r
小水貂吓得直转圈,小妖精着急地嚷:\r
“怎么办!?快止血!!!”\r
“啊啊啊啊!!!!!!”\r
王沙涟把卵含在嘴里,用手摁住伤口上端,仍然血流不止,赶紧让小水貂别转圈了,帮他摁住伤口下端,血才渐渐止住了。他突然看到小妖精手里抱着一个罐子,急忙问她那是什么。\r
“这是……甜霜……”\r
“快!给我来点!抹上口里!”\r
几个人走进屋,关上门,小妖精把手电平放在桌上,照着王沙涟的胳膊,用手指沾点甜霜抹在王沙涟的伤口里。他感觉伤处一阵舒爽,很快就不疼了。小妖精又把裹胸布接下来,缠在他的伤口上。王沙涟非常怀疑她们裹胸布的真正用途。小妖精一边缠,王沙涟一边用右手玩她的小奶头,软绵绵的,凹陷进去,强行挤出来也只有一丁点大。小妖精哼唧两声,没有反抗,两人你情我愿的,小水貂却不高兴地把王沙涟的手从小妖精身上推开。\r
一阵狂风夹杂着雨点吹进屋,淋湿了几本书,王沙涟急忙让小水貂把塑料袋糊在玻璃的碎裂处,用胶条粘了一圈,还算结实,至少能把风挡住。两个女孩都很聪明,就像小号的黄环和紫螺,能以最快速度看懂并学会使用文明世界的工具。王沙涟心想,如果真要刻意教给她们外界的知识,想必也会学得很快吧?\r
手臂裹好,有少许血液从布条里渗出来,但也不多,想必是止住了。两个女孩松了口气,看着对方傻乐,用舌头舔手上的血,就好像吃完冰棍的小孩舔手上的奶油一样,指间也舔得干干净净——当然都是王沙涟的血。最后,她们沾了一点甜霜,一人一小口,有节制地享受一番。\r
“唔————”\r
“嗯……嗯嗯……”\r
吞食甜霜的两人发出魅惑的喘息,王沙涟毫无顾忌地摸着她们的身体,亲她们的脸。\r
当然还不是玩的时候,小水貂把他推开,拿起手电照射房间的每个角落,确认是否还有没爬出去的虫子。虫子没有,她在房间角落找到一个小洞,王沙涟看了一眼,可能是给下水道准备的,于是把一团塑料袋攒起来堵住,以防再有什么小生物进来。确认不再有虫子之后,小妖精把难闻的草叶咀嚼物扔出门去。王沙涟脱掉内裤,用干毛巾擦干雨水,也让她们两个脱光,一个个擦干,隔着毛巾揉她们的小屁股。\r
“上床去吧!”\r
“呀~~~~”\r
两只小淫娃被撩拨起来情欲,王沙涟挺着J8正要好好玩弄一场,谁知这时甜霜的麻醉效果渐渐消退,伤口的剧痛再次开始折磨他的胳膊。\r
“唔唔……嗯?你怎么软了?”小妖精好奇地问。\r
“我……手疼……啊啊……”\r
三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王沙涟靠外,两个女孩靠里,小水貂趴在他身上蹭,产卵管里分泌出不少爱液,可惜王沙涟疼得兴致全无,又因失血而浑身无力,困意逐渐袭来。\r
“我……不行了……先睡觉……”\r
“哼!”\r
最终他也没睡好,不仅有疼痛的困扰,还有身边轻微的哼唧声在搅扰他,半睡半醒中扭头一看,两个女孩呈69式抱在一起,含着对方的管子,舔着对方的屁股,咿咿呀呀地亲热着。\r
好嘛,这群小怪物,真想舒服的时候根本用不着男人!王沙涟这样忿忿不平地想着,很快就又睡着了。\r
………………\r
…………\r
……\r
[newpage]\r
再次醒来的时候才是阳光明媚的清晨,王沙涟穿上衣服,把地上几条小蜈蚣尸体扫出门去,准备弄点吃的。炉子被搬到门外去了,正在烧着,昨天剩的半锅野菜粥架在火苗上煮,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几根火腿肠也被剥开扔进去了。小妖精系着一条长到膝盖的围裙,光着后背和屁股,举着一个大勺子在锅里搅,小水貂却穿着一身长短合适的淡黄色连衣裙,胸前沾着煤灰,肚脐眼露着窟窿,大腿附近还有洗不掉的黄色污渍。\r
王沙涟揉揉眼睛,确认自己眼睛没花。小水貂躲在屋后,探头探脑地看着来往的行人,行人也在看着她们。\r
“你在……干什么?”\r
“熬粥!”\r
“你这顶多算热一下……不过我要问的不是这个!炉子是谁烧起来的?”\r
“我啊。”\r
“衣服是谁给你们的?”\r
“一个阿姨。”\r
小水貂在屋外蹲了一会儿,又躲进屋里去,有点害怕路上的人,小妖精却毫不在意地挥舞着勺子,放心大胆地和他们对视。\r
她继续说:“我们两个出门来找吃的,在屋外捡淹死的小虫子,正好有个奶奶看见了,让我们别捡,给我们两个馒头,然后给我们两件衣服,然后就走了。”\r
“你怎么说?”\r
“我说谢谢。”\r
“小水貂怎么说?”\r
“小水貂?”\r
王沙涟指指屋里:“就是那个白的……”\r
“哦哦,她不会说话……”\r
王沙涟想想也是,怪不得小妖精这么大胆,小水貂这么怕生,还是因为语言障碍。\r
小妖精就像在这儿生活已久似的,轻车熟路地从抽屉里拿出三个碗,把粥盛进碗里,火腿肠一人一根,然后把别人给的馒头泡进其中两个碗里,并没有王沙涟的份。小水貂看见饭来了,饿得肚子咕咕叫,早把筷子拿在手里,笨拙地把粥往嘴里扒拉。\r
小妖精问:“你手还疼吗?”\r
王沙涟说:“不疼了。你怎么这么关心我?”\r
“谢谢你帮我隐瞒杀人的事……”\r
小水貂抬眼看一下,继续喝粥,虽然她不懂另外两人的语言,但是也许已经多少记住一些词语了?王沙涟在小妖精腿上掐了一把,示意她别太放松,小水貂也很聪明,也许很快就能突破语言障碍。\r
王沙涟改用她们的话:“你们昨晚为什么来?”\r
小水貂说:“妈妈让我来找你,说是快到取卵的时候了,下山的时候正好遇见她。”\r
“小妖精呢?”\r
“我?我是逃出来的,还偷了黄环一罐甜霜。”\r
小水貂睁大眼睛:“你怎么能偷甜霜!?”\r
“我从大缸里舀一小罐没人发现。”\r
“你怎么能这样!?我要告诉黄环阿姨!然后你就死定了!”\r
王沙涟知道黄环对女们的事毫不上心,她坚信只要洞里有甜霜,女儿们就不会到别处去,紫螺每天还会点个数,黄环从来不点。但她好像没想到会有人偷拿甜霜远走高飞,该说这只小妖精胆子大吗?紫螺的溶洞里规矩严格却没有严重惩罚,黄环则不然,小妖精逃走的事要是被黄环发现,昨晚还淫水横流地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黄环还不把她的产卵管剁成肉泥?\r
王沙涟问:“你为什么逃出来?”\r
小妖精拍着桌子嚷:“来找你啊!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为什么不说再见!?”\r
“我……”\r
王沙涟想想,自己只跟黄环和紫螺说了,别人还真没告诉,这只小妖精居然就因此而不高兴了?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举动?\r
她继续委屈地抱怨:“前一天你还跟我聊天,第二天就走了,我以为你出门去了,等了一整天,然后又在附近找,都没找着。我问黄环才知道你走了,然后我就趁天黑逃出来找你……”\r
“你还敢问黄环!?我的天呐你太勇敢了!”\r
小水貂质问:“你为什么要偷甜霜!?”\r
“因为我想和王沙涟多住一阵!”\r
“那我也想!”\r
小妖精轰她:“你不行!你没带甜霜!我可以借给你,但是如果你长期不回去,紫螺一定该怀疑了!”\r
王沙涟喝口粥说:“我劝你们都回去,小妖精把甜霜倒回缸里,小水貂回去也别告状。黄环和紫螺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迟钝,洞里少两个人还是相当明显的。尤其黄环,她其实非常谨慎,除了十年一次的活人祭祀,她绝对禁止女儿们下山打扰海藻村民的生活。”\r
小妖精用筷子尾巴戳着桌面:“我不回!我要跟你住!”\r
王沙涟把筷子没收:“你不是一直把我当成假想敌吗?现在我能轻轻松松就把你给砍死!你还不躲得远点?”\r
“砍死我也好啊!你就能吃我的肉了!”\r
王沙涟又问小水貂:“你呢?”\r
“她不走我就不走!”\r
“唉,好吧,随你们便,但是别忘了黄环有多喜欢吃醋,我把她扔洞里可不是为了跟你们俩寻欢作乐的。如果有一天她和紫螺找上门来,我不负责替你们说话,要是她把你们谁给炖成汤了,我没准还要尝尝!”\r
“嗯,我把管子给你吃!”\r
小妖精把管子伸出来在王沙涟面前乱晃,小水貂一把抓住塞进粥里,小妖精尖叫一声,向碗里射出一股黏液,小水貂就这么继续喝,也不知喝起来会不会像芝士鲜蔬汤。王沙涟用手纸把她管子上的粥擦干净,她就赶紧缩回去了。\r
“对了!”小妖精又问,“那颗卵呢?”\r
“在我腮帮子里呢……”\r
她用人类语言说:“你说过这世界上不会有人复活,应该没错吧?”\r
“嗯,没错,死人就是死人,新生出来的也不是她本人。”\r
小妖精还不放心,还想问,又怕小水貂起疑,还是住嘴了。天生的凶手和天生的侦探住在一起,王沙涟真害怕有一天小妖精把小水貂给宰了。\r
小水貂去河边洗刷锅碗,王沙涟从窗户看见她往回走的时候遇见有个小孩跟她搭话,小水貂摇摇头,端着小铝锅赶紧回来了。\r
她气喘吁吁地说:“教我说你们的话!”\r
这倒是提醒王沙涟了:\r
“正好,我当老师了,下星期一就要开始讲课了,你们也一起上学吧!书费应该不会太贵,我用工资帮你们出!”\r
小妖精露出惊喜的表情:“好啊!我要去!我最喜欢听你说的话了!”\r
小水貂当然也很惊喜,不过没有过度表现出来而已。这种时候她表现得和紫螺一样含蓄。\r
………………\r
中午的时候村长果然来了,阿萝跟在后面,抱着自己的小孩。看见两个女孩坐在王沙涟的床上,村长说了句:\r
“你还真让她们进来了?”\r
“嗯……啊?”\r
村长先是关切地问了关于窗户的事,王沙涟只说是冰雹砸的,村长说会尽快修好,一定不会让他挨冻。\r
“谢谢您!”\r
“傻赖,我一大早就听说有俩小孩在村口乱转,也没衣服,饿得捡虫子吃,上午问了一圈,没有谁家丢小孩,应该是从外边流浪过来的。阿萝说你心好,看见她们一定会带进屋,果然你就让她们进来了。”\r
“啊?嗯嗯……我……怕她们冻着……”\r
阿萝早有准备,拿来几件小花袄,虽然也是旧货,但比脏兮兮的连衣裙又好多了,更不用说小妖精的裸体围裙。她俩也不害羞,当场就换,村长只当她们是小孩,同时坚信王沙涟不会对这么小的小孩产生性欲。两人穿好衣服,大概也是她们人生中第一次穿这么多衣服,都好奇地看着对方的样子。\r
村长说:“按理说我应该把她们带到紫菜镇去让派出所处理,是寻找家人还是送孤儿院都行。但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她们和你这么有缘分,能被你领进家里,另外也因为……”\r
村长顿了顿说:“……因为你曾经也是漂流过来的。”\r
她们两个被误认为是流浪小孩,这也很好,王沙涟并不想让人知道她们是山神和湖神的部落成员。小妖精很机灵,没有澄清自己的来历,交给王沙涟处理。\r
王沙涟说:“那就让她们住我家吧。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到处流浪捡虫子吃,就算有家人也不会是善良人家。孤儿院也算了,就先让她们住这儿吧,正好她们跟我亲。”\r
阿萝问小妖精:“小妹妹,你是想去找警察叔叔呢,还是想和这个大哥哥一起住呢?”\r
小妖精并不一定知道什么叫警察叔叔,她大声回答:“住这里!”\r
王沙涟继续说:“不用你们费心,一切花费从我的工资里出就好了。而且……我想问一下,咱们学校的学费是多少钱?”\r
村长说:“现在其实还不算正式开学,我也就是收点钱给你和阿萝发工资,加上课本费一年二百六吧,怎么了?”\r
“我想让这两个小孩也跟着一起听课……”\r
阿萝笑着说:“不愧是傻赖,捡来的小孩连饭都没吃几口,就想着让她们上学了。”\r
村长说:“嗯,这个你自己定,我就从你工资里扣了。另外还有,虽然你要养她们,我也得去派出所说一声,万一她们家人找来了,诬蔑说是你拐走的,你还真说不清。”\r
王沙涟知道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但也没什么可拒绝的。村长蹲在小水貂的面前问:\r
“你叫什么?家在哪里?”\r
小水貂摇摇头,看看王沙涟。王沙涟不理她,她也就明白情况了。\r
阿萝伤心得几乎哭出来:“话还不会说,不知道多小时候就被遗弃了……”她作为一个新的母亲,这段时间总是同情心泛滥。\r
村长又问小妖精:“你会说话吗?”\r
“我会!”\r
“哦哦!好孩子!你家在哪?有爸爸妈妈吗?”\r
“我没有家,不认识爸爸妈妈!”\r
小妖精回答得清脆而理直气壮,阿萝伤心得真哭出来。\r
“那你有名字吗?知道自己叫什么吗?”\r
“我叫黄蕉!香蕉的蕉!”\r
王沙涟第一次听说她居然有名字,而且还真符合黄环所说的颜色命名法,不知“黄蕉”这个名字是不是从她们自己的语言翻译过来的?\r
村长摸着她的头发:“好,好孩子,以后不用挨饿受冻了,就在王叔叔家住吧,这个王叔叔是好人!”\r
“嗯!”\r
村长起身对阿萝说:“我下午去趟镇里,阿强没事跟我一起去。我们买块玻璃,你有什么要买的就跟我说。下午你在傻赖这儿安顿一下两个小孩。”\r
“好的,您去吧。”阿萝擦擦眼泪说。\r
当天下午阿萝搬来更多被褥,而且力大无比地扛来一卷海绵垫子,王沙涟以为这将是她们的床,但他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在阿萝的安排下,睡这张海绵垫子的将会是他自己。\r
“睡地铺太凉,她们感冒了怎么办?”\r
“呃……”\r
垫子铺好,褥子和床单从折叠床上挪下来,阿萝带了更厚的被褥给两个小孩。一切都铺好后,三个人钻进被窝里试睡,王沙涟一开始还不觉得冷,躺了一会儿就发觉有股凉气从垫子下面往上冒,被窝也暖不热乎,赶紧爬起来。\r
他还是很感谢阿萝,这个屋里一大半东西都是她从家拿来的,她恨不得把家当都搬过来。海绵垫子不用的时候卷起来立墙角,再看床上,小妖精和小水貂从试睡变成真睡,脸对着脸,呼呼地打着呼噜。\r
阿萝怀里的小婴儿看着床上的两人,啊啊地挥舞着手臂。阿萝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话:\r
“姐姐们好不好看啊?”\r
“啊。”\r
“姐姐们要上学啦!想不想去啊?”\r
“啊啊!”\r
“等你长大就和小朋友们上幼儿园~~~”\r
“啊……”\r
王沙涟并不打算告诉她,床上这两个和她怀里那个其实年龄一样大。\r
………………\r
…………\r
……\r
[newpage]\r
2001年2月12日阴\r
“咳咳,同学们好,欢迎大家来到海藻村第一小学,我是一二三年纪的班主任,我叫王沙涟。”\r
有小孩插嘴:“你不就是傻赖吗!”\r
“哈哈哈哈……”\r
“咳咳咳,那就是个外号,我的真名是这几个字……”\r
我拿起粉笔,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这群大字不识的小屁孩们果然一脸茫然。同时我也注意到,小妖精和小水貂在练习本的第一页照猫画虎地把我的名字描在纸上。她们果然来上学了,虽然是我亲自安排的,但能走到这步又令人觉得不可思议,就好像我把黄环和紫螺带去周游世界一样。她们坐在充满人类的房间里,穿着人类的衣服,用着人类的工具,不再有一丝原始人的样子。昨天我还担心她们的年龄太小,会不会暴露出异常之处,今天一看,有两个一年级女生还没小妖精高!上一年级至少五六岁吧?又瘦又矮,树枝一样,明显营养不良,能来上学也算很不容易了。\r
“先说一下今天的安排。第一件事是排座位,第二件事是选班干部,第三件事是发课本。安静!后边两个不准聊天!在此之前我先说一下纪律。每天上午上学时间是八点整,每节课四十分钟,九点半到十点是做操时间,十一点半放学,然后下午两点上课,三点半放学。一切时间以黑板上方这个钟为准,看不懂表针的回去问家长怎么看。不准迟到,不准早退,不准逃课,也不准逃课间操!迟到的话罚站,逃课的话请家长,屡教不改的直接开除!”\r
我隐约记得自己似乎上过几个月的小学,具体谁送我去的,又是去的哪的学校则是完全记不清了。这几天阿萝一直在教我工作流程,教我怎么和六七岁小孩打交道,一开始必须要表现出严厉,否则这么小的小孩根本组织不起来。我吓唬了几句,一屋子人果然被吓得双眼发直,其实我也是一样的紧张。也有不紧张的,比如小水貂,一句听不懂,茫然地环视四周,像她这样的还有几个,说的不知哪个民族的方言,毫无听说汉语能力,看来也需要慢慢地教。\r
“……上课不准说话,说话的罚站!每天都有家庭作业,不交的留校补作业,补不完不许走——第二排你们两个窃窃私语什么呢!?站起来!”\r
小妖精说:“小水貂听不懂,我正给她翻译……”\r
“我说了上课不许说话,再说话就给我站起来!”\r
于是小妖精听话地闭嘴了,我怀疑她正在对我心生怨恨。\r
“好,现在排座位。大家收拾书包,到楼道里站好。”\r
排座位的基本原则是按身高,小妖精和小水貂都被我安排在第二排。不过我没让她们坐同桌,而是中间隔了条过道,小妖精左边是个满脸鼻涕的小男孩,小水貂右边是胸口挂满菜汤的另一个小男孩。小水貂低着头不敢看人,小妖精则直言不讳地说:\r
“你鼻涕流出来了。”\r
“哦……”\r
“还不擦擦?”\r
鼻涕小孩用袖子抹抹,抹了一脸,小妖精锲而不舍地说:\r
“还有呢!”\r
“啊……?”\r
当这摊鼻涕均匀地涂抹开来,视觉上无法被人所认知了,小妖精才心满意足地不再理他。\r
“记住自己的座位,不许私自换位置。接下来选班干部,要选出一个班长负责组织大家,每年纪选出一个组长负责收作业,选一个纪律委员记迟到次数,选一个卫生委员负责组织大家打扫卫生。好,现在有谁想当班长?自己举手。”\r
一个三年级小女孩先举手了。\r
“就你了,把名字写黑板上。会写吧?然后有谁想当小组长?”\r
毛遂自荐的也就她一个人,我不得不强行从每个年级挑出一个。轮到一年级,我犹豫一下,小妖精似乎跃跃欲试,我却指指小水貂:\r
“就你了。”\r
小水貂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发现这不是个很好的决定,因为我也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回去之后必须要给她起个名字……\r
最后小妖精拿到了卫生委员这一重任,每天都要留下七八个人跟她一起打扫卫生。她对这个职位似乎相当满意,也不知满意在了什么地方。\r
“班长和三个组长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把这学期的课本搬过来。”\r
小妖精戳戳小水貂,示意她跟我走,我们搬来几摞书,分别是语文数学品德自然和美术。语文数学分年级讲,其他三科就没什么可分的了。小妖精拿着暂新的课本爱不释手,翻开一看又没几个认识的字,只能一页页看图。\r
看看时间差不多11点半了,再看窗外,有不少家长举着雨伞披着雨衣在校门外等。虽然学生都是村里人,不需长途跋涉,但毕竟第一天上学,家长们果然还是比较不放心。\r
“好,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午休息,从明天起准时上课。对了,等等,还有一条规矩,每次上课和下课都要站起来说老师好和老师再见。我已经和班长说过了,现在就演练一下。”\r
我清清嗓子:“下课!”\r
班长:“起立!”\r
众人:“老师再见!”\r
………………\r
2001年2月26日,晴\r
时间过得非常快,快到离谱!现在已经是开学第三周了!每天放学后,我会把那几个不会口语的学生留下单独辅导,从头开始教他们这门语言。小孩们的学习能力总是飞快的,如果他们再大个十岁二十岁,可能要苦读两年才能勉强学会一门语言,但对于五六岁的小孩来说,良好的语言环境外加我的有针对性的指导,半个月就已经学会不少口语了。小水貂学得尤其飞快,也得益于我和小妖精每天晚上和她进行对话,她已经可以听懂将近一半的我们的语言了。不过必须承认她的语言学习能力远不如小妖精,小妖精可是只靠听我和黄环的对话就学会了,在第一次和我聊天之前连练习对象都没有!\r
“我……要……吃饭?”\r
“没错没错,说得好!”\r
“……王沙涟……”\r
“对对,是我的名字!”\r
“我……想有……名字……”\r
是时候给她起个名字了,上课叫她回答问题都麻烦。小妖精对外的名字叫“黄蕉”,小水貂应该叫什么好呢?其实紫螺早给她的女儿们起了名字,小水貂的名字意译过来似乎是一种白色的什么树,而这个“什么树”似乎又是某个特定品种,她们又不知道用外界术语怎么说,描述特征也描述不清,只说开花结果长叶子,想举例又无法在附近找到真树,这种沟通障碍简直无解。\r
“就叫你白树吧。”\r
本来我想叫她水貂,不过那其实只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随着她越长越高,变得并不像水貂了,这个名字就有点意义不明。\r
“白……树?你……写。”\r
“好,我给你写。同意的话就记下来,暂时当做你在人类世界的名字。”\r
小水貂当然没什么不同意的,把这个名字写了十多遍,又念熟了,第二天自豪地向同学们自我介绍。\r
小妖精最近却怪怪的,和我也不亲,话也不爱说,总觉得似乎在闹脾气。终于有一天放学时候她把我拽住,用质问的语气说:\r
“你讲的东西怎么和以前不一样!?”\r
“我讲的……什么东西?”\r
“以前你给我讲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瞒过对手,怎么才能让敌人松懈,教会我很多东西。但是现在你又说做人要诚实守信,不能说谎,你为什么要这么讲!?”\r
“废话那是思想品德课我不讲诚实守信难道我讲杀人报仇吗?”\r
小水貂学我说话:“……杀人……报仇……?”\r
我看见小妖精哆嗦一下,好几秒钟没敢出气。小水貂越来越能听懂我们的话,要瞒住小妖精杀人的事,我也不得不加倍谨慎了。\r
小妖精问:“思想品德课……到底是什么?”\r
我不知道如何针对她的情况回答这个问题。\r
“你就当是……人类社会的一种公认的准则吧……”\r
“人类社会里从来不说谎?”\r
“不是……就是说虽然有这些准则,但是没人强迫你去遵守……总之慢慢你就懂了。”\r
“那你遵守了吗?”\r
我想了想:\r
“没有,一点也没有。”\r
小水貂却在思想品德课上学得很认真,我想她一定会成为一个正义的好孩子——不是白大夫那种把无辜女孩做成女孩肉干却还自称正义使者的,而是从里到外的真真正正的正义。不知这两个女孩会不会有针锋相对的一天,也许有,也许没有,但目前来说她们还是很和睦的。\r
有时候我会有种错觉,以为和我住在一起的是黄环和紫螺,半睡半醒的时候会在她们身上摸来摸去,她们从不拒绝,但也从不主动求爱。也许她们在抑制性欲?或是融入人类社会使她们性欲下降了?总之这半个多月我们没有进行过正式的做爱,她们也多少意识到了这种事在人类常识里有隐晦的一面,不是可以在公共场合随便讨论的东西。\r
刚过去的这个周末,也就是昨天和前天,有几件非常让人高兴的事。首先就是小妖精和小水貂会做饭了!她们学会了怎么把生米变成米饭,也学会了怎么把米饭变成炒饭,味道非常不错,黄环在这点上真该学学她的女儿!而她们学会做饭的硬件基础可不光是锅和炉子,我们有了一个简易的“厨房”!其实那并不是厨房,只是一排紧邻传达室的自行车棚,可能是给未来的老师们准备的,现在则是一辆车也没有,于是阿强搬来一张满是蛀虫的大木桌子,可以放些简单的案板厨具之类,让我们在车棚里做饭,这样就不会把屋里弄得充满食物的味道。\r
说到做饭,上星期我托人从镇里带回一斤五花肉,一大早放在砂锅里炖,打算中午吃,小妖精和小水貂也馋得不行。炉子放在门外,结果香飘数十米,来上学的小孩们都吵着要吃,把我围成一团,就连阿萝也没法把我救出去,最后没办法,一人一块分得干干净净,我们三个中午只能上山摘草。两个小姑娘非常心胸宽广地原谅了她们的同学们,毕竟这些小孩偶尔会把鱼虾鸟蛋之类的分给我们,其实小妖精比他们更会抓这些东西,在火山洞里这些就是餐桌主菜,总之我们的蛋白类食物是很丰富的。\r
前天周六,小妖精和小水貂脱了衣服上山玩,她们果然还是喜欢光着身子的自由感!我也捡了几只小蜈蚣在手上把弄,继续练习施令方法。非常令人高兴的是,我们抓到了一只小野猪!身为食肉动物的小妖精徒手就把它给开膛了,小水貂帮忙,把内脏扔给别的动物,不好处理的猪脑袋也用石片砍掉,只带走处理好的猪身子,大摇大摆地扛回家。口福不止如此,我们下山时候还找到一种很稀少的野菜,曾经在黄环洞里吃过几次,只吃它的根,像小红薯一样,后来村民们告诉我这叫蕨麻。我们把挖来的蕨麻洗干净,和米饭焖在一起,非常香甜,至于猪肉,这次我们决定吃独食,在星期一小孩们上课之前消耗完一整只猪。于是从前天到目前为止她们已经吃了四顿炖猪肉了,从排骨炖到猪蹄,因为是野猪,肥肉不多,又因为是小猪,肉质鲜嫩异常。到今天早上还剩半扇没有吃掉,我们也没有冰箱,终于忍痛割爱,决定给阿萝家送去。\r
吃的事放在一边,还有一件高兴事就是,紫螺的卵不知不觉间明显变大了!我用唾液浸泡这枚东西,一开始能含在嘴里,后来要装在杯子里吐出唾沫泡着,每天换水的话要花掉我十分钟时间吐唾沫才能淹过这枚大鸡蛋。卵壳是半透明的,隐约可见里面有个粉红色的小生命。有点发愁之后的事,她破壳之后变成满地乱跑的小耗子,我该怎么和村民们说呢?\r
某天睡前我让她俩也想想主意,两人理所当然的满脑子浆糊。\r
“一起上学吧!”小妖精说。\r
“让她看家吧!”小水貂说。\r
“不不我说的不是这问题!首先要对人类隐瞒这种生物的存在!也就是说不能让人看见她!”\r
“给紫螺送去!”小妖精说。\r
“你去!”小水貂说。\r
“我不去!你去!”\r
“我不去!我怕妈妈不让我回来!”\r
我说:“不愿送就算了,先在咱们家养着吧,紫螺想要的话一定会在近期过来拿。”\r
说起紫螺,我非常好奇她和黄环的思路,有两个女儿离洞出走半个月,为什么她们不来找呢?总之卵的事情就先这样,出壳之后先养在这里,具体的饲养方案还需要我和她俩的进一步探讨。\r
最后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学校院里打了一口井,装了手压井泵,我们不用跑出一百多米去河边提水了!井水的味道很奇怪,不如河水好喝,村民们说这叫懒水,最好烧开喝。烧了几次,水壶壁上就结了厚厚的水垢,比烧溪水时多得多。这口井解决了相当一部分小孩白天喝水的问题,他们忘了从家带水的时候就会从井边压水喝,虽然百米开外有河,但上课时间学校院门会被我关闭,他们是不允许出去的。\r
今天下午放学之后我带着几个学生在院墙附近插了迎春花枝,花枝是从山上的野灌木丛里掰下来的,希望能生根长叶,最终开出美丽的小花。\r
另外一说,小妖精果然智商超高,我还在照本宣科地教拼音,她就已经认识不少字了,会读会写,根本想象不出她是如何自学成才的。每天晚上我们三个会在写字台前坐很久,我要判作业和写日记,她们两个要写作业,小妖精要教小水貂说话认字,她自己偶尔也会写点小日记之类的东西,非常有成就感地给我看。\r
今天就写到这里,她们已经困了,我们要在七点准时起床,现在有九个小时睡眠时间。小女孩们,晚安!\r
………………\r
…………\r
……\r
[newpage]\r
2001年3月15日,晴\r
隔了很久才写日记,实在是因为忙碌不堪。我本以为教一年级小孩认字会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事实发现并非如此。因为我的汉语读写是自学的,学习方法很难有参考价值,如果我受过类似的语言教育,也许会比现在顺利得多。小妖精最喜欢自然课,讲的是一些基本的理化生常识,她智商再高也没办法自己推测出地球的形状,这些知识如果没有我给她讲,她当然是没法懂的。\r
我暂时没计划带她们去周游世界,逛逛镇上的集市还是可以有的,正好发齐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手头很富裕。交通工具当然就是阿强的三轮摩托车,上上周六他一大早去镇上采买东西,顺便把我们也捎上了。我还是第一次走这条修通的路,路很宽敞,随着山势蜿蜿蜒蜒,原本是悬崖的地方都用水泥墩子拦上。公路当然是给汽车走的,汽车没几辆,阿强的三轮车横行正中,一路飙到紫菜镇上去。\r
“哇!那是什么!?那就是书上画的‘楼房’?这么高!?像山一样!”\r
阿强把我们放在菜市场旁边,自己去买需要的东西去了。小妖精惊喜地环视四周,指着一栋六层高楼嚷个不停,就和黄环看见世贸中心时候的表情一样。镇上很热闹,小水貂很害怕,紧紧拉着我的袖子,不敢自己走路。其实她已经基本可以和我进行对话了,和小妖精也能,只是不敢和别人尝试,我当时让她当组长也是想提供交流机会。\r
“唔!什么东西这么香!!?”\r
“你说那个?包子?”\r
“是能吃的东西吗?”\r
“是。”\r
“我要吃!”\r
小妖精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拽着摊主的围裙说:\r
“我要吃包子!”\r
“两块钱一屉!”\r
小妖精回头冲我大喊:“快给他两块钱!”\r
于是我买了两屉,一屉是小妖精的,另外一屉是我和小水貂的。仍然是这家包子摊,一年半以前我和她们的母亲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同样味道的包子,一切都好像是昨天发生的。\r
“等等,”我突然对大吃大嚼的小妖精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到底凭什么要花我的钱?”\r
“因为我自己没钱啊!”\r
“不不,我是说,自从你下雨那天来找我,我就开始给你饭吃,而这到底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抚养你?”\r
听到这个话题,小水貂先把头低下去,筷子也放下了,我夹一个包子在她的小碟里,示意她继续吃。\r
小妖精说:“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吗?”\r
“不不,也没那么喜欢,我宁愿喜欢黄环也不想喜欢你。”\r
小水貂问:“那我呢?”\r
“这……”\r
小妖精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走了,不知看见了什么东西,急匆匆地塞下最后三个滚烫的包子,扭头就走。我和小水貂不紧不慢地吃完,顺着她的方向跟过去,看见有个买玩具的摊子。小妖精正蹲在摊子前面目不转睛地看。\r
“王沙涟!我要买这个!”\r
“哪个?飞机还是恐龙?别太贵了。”\r
“不是,我就要这个‘学者’!我刚才看见有好多小孩都玩呢!”\r
我一看,她指的是个悠悠球,原先在大学里见过有个专门的悠悠社团,不过那都是和我无关的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小孩当然更喜欢玩具,我也更没经历过那种童年了。\r
“给我买吧!”\r
摊主说:“14一个。”\r
我问摊主:“便宜点行不行?”\r
“12吧。”\r
“10块?”\r
“最低12块!”\r
小妖精说:“算了太贵了我不要了,谢谢阿姨。”\r
“等等……11吧,再送你个腰挂,可以别腰上。”\r
小妖精仰头看我一眼。\r
“买吧!”我掏出11块钱。\r
“耶!!!”小妖精高兴地就好像吃了甜霜一样。\r
当初供得起黄环和紫螺肆意挥霍是因为白大夫给了我一大笔钱,按我现在的工资要挣小半辈子。对于一月五百工资的本人来说,花五十分之一去买一个玩具已经算是极度奢侈了,买完之后我给小妖精仔细算账,煤米油盐酱醋茶每月要花多少钱,浪费多少钱就会没饭吃。虽然我们可以上山捕猎采草,但是作为文明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r
我问小水貂:“你想要什么?”\r
“那个!”\r
她看中一块电子表,非常巧合的就和紫螺丢的那块一模一样。这次我没选择抽奖的方式得到手表,乖乖花了三块钱买给她。\r
之后我们一直在逛,没再买食物以外的东西。我给她们买了一个煎饼分着吃,买了半斤炸花生米,买了一大口袋油炸面条。不过那并不叫油炸面条,我问了摊主,后来又查了字典,才知道那东西叫馓子。我在想如果自己买面粉在家炸好带到集市上卖是不是有赚钱的可能性?\r
我在一家超市里看见令人眼前一亮的好东西:居然有卖咖喱膏的!\r
“哈哈!我给你们煮咖喱!”\r
“煮……什么?”\r
看见她们迷茫的眼神,我才想起她们并没吃过这种东西,最近偶尔犯糊涂,把她们和黄环紫螺弄混。咖喱块当然还是买下了,土豆胡萝卜也买,还买了一只活鸡,小妖精说这种东西去山上抓不就好了,我还是希望她能过得更文明一点。咖喱煮出来会不会好吃?黄环和紫螺会不会闻见香味下山来?她们最近过得好吗?黄环说想我时候就来看我居然一次都没来过……\r
阿强拉了几大袋米面,我才知道原来村里那家小卖铺的一大货源就是他的三轮车。我们坐在米袋子上,三轮车费力地开回村里,我在想要不要付给阿强一点燃油费。然而最后不仅没给,他还把买来的豌豆送给我们半斤。\r
“谢谢阿强叔叔!”小妖精用清脆的嗓音喊,阿强挠挠脑袋红着脸笑眯眯地回家去了。\r
结果就是,晚饭的咖喱做得非常成功!调味料基本都有,从蓝奶奶屋后偷了两角野山椒切碎炒香,把一整只鸡都剔成肉块煮了进去,土豆胡萝卜也是不要命地放,小妖精和小水貂帮我剥豆子,也都倒了进去,煮了满满一大高压锅!正好这晚上乔医生来,大家都在蓝奶奶家吃饭,肯定少不了蹭饭的大人小孩,我们就把高压锅端过去,给他们尝尝新鲜。浓稠的咖喱往米饭上一盖,简直完美无缺!\r
蓝奶奶这回把烟都放下了,非常喜欢吃这东西。\r
“傻赖做的这个好吃,这是放了……姜?”\r
阿萝说:“老太太,这叫咖喱!还姜……”\r
“叫什么?”\r
“好吃您就吃吧!管他叫什么呢!”\r
乔医生还是第一次见小妖精和小水貂,村长告诉他是我捡来的,但是这一棕一白的肤色可能勾起了乔医生的某些回忆?小水貂非常怕生,一个劲地吃自己的饭,小妖精却和屋里每个人都聊天,讲她今天去哪玩了。\r
村长在小孩堆里问:“你们看今天吃的有土豆,有胡萝卜,你们知道这个‘土豆’两个字怎么写吗?”\r
“知道!傻赖教了!”\r
村长怒斥:“什么傻赖!你们得叫王老师!哪有学生这么跟老师说话的!这个尊敬师长啊……”\r
小孩们并不理他,因为小妖精突然撩起衣襟,亮出“宝剑”,把裤腰上别的溜溜球显摆出来,摘下来悠,还会睡眠,晃得一群小屁孩睁不开眼。\r
于是莫名其妙的,这只小原始人就成了村里小孩的潮流先锋,一礼拜后学校里有三分之一小孩都开始玩这东西了。\r
顺便一说,小水貂在那天临睡觉前才和小妖精说借她玩一下,小妖精也借了,结果因为小水貂矮,绳子太长,咣叽一声磕在地上,于是小妖精一把抢过来,再也没让她碰过。\r
………………\r
…………\r
……\r
[newpage]\r
2001年4月1日,晴\r
愚人节快乐!当然这里没谁会过愚人节,我也就不进行恶作剧了。\r
就在上次写完日记的第二天,紫螺女儿出生了!很幸运她是在我们三个都在家时破壳而出的,当时我们正准备做晚饭。前年我和黄环紫螺出去旅行,没能目睹她们破壳而出的一幕,这次却是亲眼所见。卵在唾液的浸泡下逐渐长到橙子那么大,那天突然裂开一个大口子,有只小爪子从里面伸出来。小妖精激动地尖叫一声,小水貂也紧紧抓着我的袖子。这东西简直太可爱了!两只爪子竭尽全力地向外伸,把裂缝弄得更大,好让自己的脑袋钻出来。这脑袋完全就是一只面瘫的小耗子!非常有活力,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看我,扭动身体从裂缝里钻出来,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小妖精伸出管子逗她玩,被她吭哧一口啃了个牙印,嚎叫着缩回去了。她一出壳就活蹦乱跳,没有高等动物那种漫长的婴儿期,在桌子上跑来跑去,仰头看我们的脸,唧唧地叫,扭头啃自己的卵壳。\r
“咔哧……咔哧……”她吃得津津有味,就好像在嚼饼干一样。\r
“呀!!!你看你看!你看她多可爱!”小妖精摇晃着小水貂的肩膀激动地喊。\r
“是……是啊!”\r
小水貂也睁大闪亮的眼睛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生命,伸手去摸,被细小的产卵管蛰了一下,委屈地缩了回去。\r
我说:“当时你们就是这样。”\r
“嗯,我还记得呢!”\r
“我也记得!”\r
想来也是,她们出生俩月就开始记事,不会忘记自己光着身子满地乱爬的样子。\r
小妖精说:“给她起个名字吧?”\r
小水貂说:“她叫蓝色的鱼。”\r
于是我说:“那就叫她蓝鱼吧!小蓝鱼你好啊!!!”\r
“唧唧!唧!”\r
小蓝鱼吃完卵壳,蹦蹦跳跳地跑到小妖精手上,四肢并用顺着她的胳膊向上爬,坐在她的肩膀上,眯起眼睛看她的耳朵,把手伸进去掏,小妖精痒痒得一缩脖子,她差点掉下来,小水貂赶紧接住。就算如此,小蓝鱼还是喜欢和小妖精一起玩,在她脑袋上爬来爬去,把她的头发拧成麻花,或者时不时揍她一拳。\r
“哈哈哈……呃……哈哈哈哈!你看你看,她跟我比跟你亲多了!”小妖精炫耀似地对小水貂说。\r
“哼,分工不同而已,你陪她玩,我给她做饭去!”\r
小妖精果然就在屋里陪她一起打滚,我和小水貂继续做饭。当天晚上是她的第一顿晚餐,真没想到,几小时前还安安静静的大橙子,现在就成了活蹦乱跳的小动物,成了我们的第四个家庭成员。小妖精一口口地喂她,不过看起来她根本用不着喂,趴在饭碗上吃,大口吞咽,把自己吃成一个球,圆滚滚的肚皮也鼓起来。\r
“蓝鱼!慢点吃!”\r
小妖精叫了她的名字一下午,再叫的时候她已经有反应了,就好像认同了那是自己的名字。\r
经过这半个月的成长,小蓝鱼已经非常像是人类了,当然仍然没有直立走路,产卵管也没缩回去。原本还担心该怎么安置她,事先准备了一个养鸡的大笼子,后来我们都不忍心把她关起来,于是白天就扔在屋里让她自己玩,晚上回去再陪她,上周有一天忘关窗户,她自己跑出去了,来学校找小妖精玩!小妖精趁别的小孩没注意,赶紧把她塞衣兜,算是没惹出麻烦。\r
于是我们发现,小蓝鱼虽然喜欢跑来跑去,唯独和小妖精在一起时就很安静,很腻她,干脆也不把她关屋里了,小妖精每天就把她掖在兜里,上课跑步从不离身,就好像另一颗悠悠球似的,小蓝鱼也真乖巧,只要在小妖精兜里就不折腾,从早睡到晚,下午吃顿饭玩一会儿夜里接着睡!\r
周末就是她的放风时间,我们三个带着她到半山腰的草地上去玩,她四肢并用跑得飞快,绕着我们的脚步转圈,小妖精也跟她一起转,累得气喘吁吁。\r
“呼……呼……慢点!蓝鱼!我追不上你!”\r
我说:“当初你可比现在活泼得多,现在怎么这么弱?”\r
“我……我……呼——!!!”\r
小蓝鱼喜欢吃肉,吃饭时候不知不觉就发现菜里的肉丝都被她给挑干净了。因此小妖精每天一放学就下水捞鱼去,一捞一个准,别的小孩看她厉害,也跟她一起捞,我真害怕有一天她们把鱼捞得断子绝孙。小妖精不仅捞,捞上来亲自刮鳞开膛,不知何时还跟蓝奶奶学了烧鱼的方法,比我和小水貂做得都好吃。每次吃饭她都把鱼刺择干净才给小蓝鱼吃,经常自己吃不了几口。小蓝鱼也回报似的从盘子里抓肉丝放在小妖精碗里让她吃。\r
“你们看!她还知道让我吃呢!她多喜欢我!”\r
我说:“是是,赶紧吃吧,最近你都多久没好好吃过饭了?”\r
“我没好好吃饭吗?我……呼噜呼噜……这不是吃着呢嘛……”\r
“别光吃白饭。”\r
小水貂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她碗里,小妖精两口吃下去,扒拉完一碗米饭接着给小蓝鱼择鱼刺。\r
我说:“你这叫溺爱,你看她自己不是吃得好好的?”\r
“不行,万一扎着怎么办?这么小的小孩……”\r
“当初我是怎么对待你的?难道也一口一口给你择鱼吃?”\r
小妖精不屑地说:“要是都像你这么不会照顾人,全世界的小孩都死光了!”\r
我说:“你也就是看她可爱才想哄她玩,其实对她本身不一定是好事。”\r
“我才不管!我就是喜欢她!”\r
就写到这儿,现在每天的生活都非常新鲜,真希望能多持续一段日子!\r
………………\r
…………\r
……\r
[newpage]\r
2001年4月27日,晴\r
小孩们心情很好,明天是双休日,星期一回来再上一天课就是长达七天的大假期。\r
上次写日记并不是愚人节,期间还有一篇,被小蓝鱼撕毁了,不过也无关紧要,讲的是我们的另一次去镇上逛街的经历。二十多天前的小蓝鱼还会随便撕东西,差点把小妖精的数学作业本扯成两半,而现在已经很难想象她会做出这种粗鲁的事了。小妖精的衣兜再也装不下她,平时她会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听见有不熟悉的脚步声路过窗边还会主动躲到床底下,不用我刻意隐瞒她的存在,对人类的畏惧可能是她们的一种本能。于是上次我们去镇上买东西,用两枚铁钉、八枚钥匙扣、一根尼龙线和一块一米二见方的化纤布料做成简单的窗帘,隐私性大大提高。窗帘是灰白色的,印着浅绿色的蘑菇,小水貂非常喜欢这条窗帘,她当时一眼就看中了。\r
小妖精认字越来越多,有一天我发现她在偷看我的日记,我的日记已经写了三大本,她从第一本开始看。那个本子还是紫螺从河里捞上来的,皱皱巴巴,记录了很多我和黄环和紫螺的淫荡不堪的纵欲生活,当然也都被她看见了。她不仅看,还念给小水貂听,当时两个人一边看一边自慰,以为我睡着了,丝毫不知道我眯着眼睛偷窥。\r
小妖精读到:“我低头一看,黄环的嘴里含着一根勃起的小鸡鸡,但那已经脱离了我的身体,断面处渗出混合着油脂的血红色肉汁。她只嚼了两口就什么什么咽下肚去,舔舔嘴唇,微笑着仰视我……”\r
小水貂呻吟着说:“这是……唔唔……吃掉了?怎么现在还有呢?”\r
小妖精说:“后面写了都是他的幻想……”\r
她们光着身子,私处在桌角上蹭,产卵管也垂在腿间,爱液滴滴答答地往外淌。我悄悄爬起来,把手伸到她们屁股后面,中指对准阴道,“噗嗤”两声同时插了进去。\r
“呀!!!”小妖精吓了一跳。\r
“啊~~~~~~”小水貂膝盖一软,随即发出一阵悠长的娇喘声。\r
噗嗤……噗嗤……我用中指玩弄她们的阴道深处,两个人都舒服得弯下腰,趴在桌子上,紧紧夹着大腿,产卵管在空中甩来甩去。小水貂双手捂住嘴,抑制着自己的娇喘,小妖精则扒开自己的屁股,一下下地向后吞吐我的手指头。\r
“啊啊!啊啊啊~~~~~~”\r
“唔!唔!唔!唔~~~~”\r
无论如何,她俩都是一副高兴坏了的表情,就好像压抑已久的欲望终于得到了满足。小妖精把甜霜罐子拿过来,她们每人用筷子挑了一小口助兴,从嘴里吃进去一小口,从后面流出来的完全浸湿我的胳膊。\r
小水貂转过身来一把握住我的阴茎,含在嘴里,大口地吸食起来。不像小妖精,她还是第一次和我做这么亲近的事。小妖精扭头一看,也要吸,急忙把她推开,小水貂用门牙死死咬住不让位置。\r
“嘶嘶……别咬……啊啊啊!!!”\r
最终小妖精还是把她推开了,搂着我的脖子一跳一跳的,示意我插她的私处。她确实说过等长大了就把阴道给我插,现在能进去了?然而非常遗憾,结果是否定的。她背对着我,踮脚站在凳子上,调整好高度,拨开小阴唇,露出铅笔粗细的小阴道,顶多容得下一根产卵管。我把阴茎用力往里捅,小水貂也舍己为人地推我的后背进行帮忙,最后连龟头都还没没过去,小妖精就疼得呲牙咧嘴了。\r
“算了算了,等你再长大点吧!”\r
小水貂说:“试试我的呢?”\r
她比小妖精还矮,站在椅子上才够得着。我依旧用力往里捅,她咬紧牙关不出声,但身体的颤抖证明了她的疼痛。努力了一会儿,小妖精开始打我:\r
“别插啦!别插啦!都把人家疼哭了!”\r
我赶紧退出来,小水貂趴在桌上呜呜哭着,私处有些撕裂,有血顺着小阴蒂头流淌下来,小妖精赶紧伸舌头舔,既像是在用唾液杀菌,也像是在大口吞咽她的血液。\r
“吸溜……吸溜……咕嘟……”\r
小妖精给她舔着,小水貂反而舒服起来,小腰一翘一翘地迎着她的舌头。没半分钟,她稍微哼唧几声,产卵管里射出一股乳白色的液体,向后喷在小妖精的肚子上。\r
“嗯嗯嗯——————嗯哼!!!”\r
小妖精把她的卵液捧在手里,凑到嘴边喝掉。\r
“呜呜……呜呜呜呜……”\r
不知为什么,小水貂又开始哭,转身依偎在小妖精的怀里,淌着大滴的眼泪。\r
“没事,没事,不疼了……”小妖精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说。\r
我说:“都是因为我……”\r
小妖精示意我不要说话,居然也挺会察言观色。\r
“呜呜……姐姐……呜呜呜呜呜呜呜!!!!!”\r
小水貂管她叫姐姐,也许是看了我的日记,就像紫螺对黄环的称呼一样。\r
哭了一会儿不哭了,姐妹俩牵着手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小妖精说:\r
“再等等我们吧……总有长大的那一天。”\r
“不不不,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如说太正常了……人类小孩两岁时候可不会和人做爱……”\r
小蓝鱼好奇地看着我们,她还没有发育出性欲,不过我想也该快了。\r
我拍拍她们的屁股:“走走走,穿上衣服出去转转,想想今天晚上吃什么!现在刚五点半,还不是做爱的时候!”\r
小妖精问:“那什么时候行?”\r
“怎么也等睡觉前吧?一会儿再给你们舒服舒服!”\r
小水貂抹抹眼泪,点了点头:\r
“唔!”\r
………………\r
这个月还有另一件非常让人高兴的事,我们有了一件真正的大型电器!这是一台松下电视,是我花70块钱从一个废品商手里买来的,在附近小卖铺尝试通电后确认功能完好,还附赠了半条有线电视线。这是一台很笨重的东西,比微波炉还大,有着木质外壳和长方形的控制面板,面板上有一个开关和八个按键,是用来调台的。我买回去只是好玩,没多想之后的事,结果这东西居然引起全村人的重视,尤其村长,拍着我的肩膀说:\r
“好啊!傻赖!这是好东西!想法不错!小孩们没看过电视,让他们看看新闻,看看动画片,顺便还能认字了!”\r
“可是……”\r
“电视你都买了,剩下的钱我们花!”\r
上星期阿强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拉了一大桶柴油和一壶润滑油,村长则给我们提来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说是盖学校的施工队晚上睡觉点灯用的,后来建筑公司给配了新的静音型,旧的也懒得拉走,就便宜处理了。村长又说,因为舍不得烧油,买下之后还从来没用过,不过现在既然电视也有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该奢侈就奢侈一点。不得不说,就算如此偏远的海藻村也是时候进入电气时代了!\r
电视放在学校的自行车棚里,摆在我们平常切菜的大橱柜上,半条电视线插上,另一端接天线,说是天线其实就是用衣架拧成的两个枝杈,插在啤酒瓶子里,摆在电视顶上。那天相当闷热,晚上七点,大人小孩都吃完饭,从家里搬凳子来学校围观。小妖精和小水貂好奇地看着我的举动,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小蓝鱼躲在小妖精的衣服前胸里,只弹出个脑袋,天黑也没人看见她。\r
发电机一切就绪,阿强抓紧启动器,猛地向外一拉!先拉一下没反应,再拉一下,柴油机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r
“突突突突!!!!!”\r
小水貂吓了一跳,蓝鱼吓得跳到地面转身就跑,不过没人看见她,阿萝怀里的小孩哭声更引人注目。小妖精赶紧把她抓回来。\r
“哇——————————”\r
“嗬!没想到声这么大!”村长说。\r
阿强调整油门以减少浪费,我根据电视和发电机的参数简单计算,理论上开24小时也消耗不掉一升油,每天看四五个小时的话油钱还算是微不足道的。\r
阿萝虽然也想看电视,不过怕噪音影响小孩听力,跟阿强说句话就回屋去了。蓝奶奶反倒抽着烟杆过来凑热闹。\r
“听说你们想看电视?咱们村也能看?”\r
“正试呢!”阿强说。\r
我们把电线从发电机引到电视上,插上插销的一瞬间闪过一丝电火花,电视也发出毕毕剥剥的静电声和细小的“嗡——”的一声。大人小孩都安静下来,看着灰白的电视屏幕。我有点紧张,看着小妖精的眼睛,摁下电视开关。\r
“刷………………”\r
白色的雪花点映入眼帘,看来供电系统没有问题!人们又开始议论起来。我开始研究这仅有的几个按钮,随便摁摁,终于研究出怎么搜索频道了。不多说,先弄出个画面新鲜一下!\r
当纷乱的雪花点逐渐变成一个清晰的人影时,小孩们都高兴地上蹿下跳。电视虽老,好歹是个彩色的,五彩缤纷的画面映照着小妖精和小水貂的脸蛋,两人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狭小的木盒子,她们在镇上见过电视,也仅仅是见过,没想到居然能坐在自己家门口看电视吧?\r
村长也激动地对我说:“没想到啊!!海藻村居然也有电视可看了!”\r
蓝奶奶也说:“好!好!”\r
大家兴致盎然地看了半分钟,满脸茫然。\r
我赶紧说:“等等等等,我给你们搜个中文频道,这个好像是越南的台……”\r
又捣鼓了一会儿,搜索到了不少中文频道,把电视机上的八个按钮都设定成了不同电视台,终于能好好看了!大人小孩再一次欢呼起来。我摁下第一个按钮,画面立刻跳了过去,是广西电视台,上边还叠着另一个台标,把声音调大,看起来正在播新闻。\r
“……国际奥委会抵达北京进行为期……”\r
我赶紧招呼小妖精:\r
“你看看,电视里的字你都认识吗?”\r
“认识!”\r
“小水貂呢?”\r
白树是她在班里的正式名字,私下里我依然叫她小水貂。\r
“我……不认识……”\r
“不是,还不要求你认识,听得懂吗?”\r
“嗯!”\r
“那就好,一会儿我给你找有电影的台,边听声音边看字幕你就能认字了。”\r
五十多个人坐在区区14寸的电视前边看,而且人数还在增加,就连柴油机的噪音也好像可有可无的的背景声音,不影响人们对电视的观看体验。村长边看边给小孩们讲:“你们知道这个‘奥运会’是什么吧……”\r
我想起黄环和紫螺也喜欢看电视,她们住旅馆的时候如果看见好看的电影宁愿熬夜也要看完。她们明明很喜欢文明世界,究竟怎么能忍受无聊的洞穴生活这么多年?我是不是该回山里把她们拽下来并且告诉她们村里有电视看了?黄环怎么能沉得住气不来找我!?\r
非常不愿承认,我已经开始想她了。如果不是有工作在身,我一定会立刻穿上花面狸皮裙子回到她的身边去。\r
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呢?这里有电视,我可以做咖喱,想过夜可以打地铺,就算不过夜也能很快来往于海藻村和山洞之间,骑着小千两个小时足够了!我要走的时候黄环明明那么恋恋不舍,走之后为什么一次都不来找我!?幸好有小妖精和小水貂陪我,否则我会怀疑她们这些女孩是否真的存在过。\r
日记就写到这里,小妖精和一群小孩吵着要看“夜行神龙”,我要去给他们开电视了。\r
………………\r
…………\r
……\r
[newpage]\r
2001年5月20日,大雨\r
坏天气时我会把电视和发电机搬进仓库,仓库现在很空旷,会有回声,柴油机运行时发出巨大噪音,但这不影响小孩们看电视的热情。现在的电视基本上成了他们的动画片播放器,中午半个小时,傍晚半个小时,他们一集都不愿错过。电视真是极好的语言学习工具,不会说话的小孩们开始学会说话,不会认字的小孩们通过字幕认字,小妖精和小水貂这样的智商更是突飞猛进,我感觉与其自己教他们听说读写还不如让他们看电视。别说小孩,村里很多半辈子不识字的成年人也开始通过字幕学会阅读,进一步开始会写了。而这只是电视买来一个多月的事。周六晚上九点多钟别人都回去睡觉之后,我会一个人打开电视看场电影,有时小水貂会坐在我腿上一起看,看到夜深人静才去睡觉,比如上星期六我们看了《脱线先生》,把她逗得前仰后合,而昨天看的是一只小狗和四只豹子的故事,她也很喜欢。小妖精没兴趣,她只喜欢动画片,除此之外她的兴趣爱好还有玩悠悠球,还有就是和小蓝鱼一起玩。\r
我不得不思考,未来的她们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或者说我想把她们变成什么样的人?我不敢狂妄地宣称自己是在教育她们,因为不管是小妖精还是小水貂都有着非凡的主见,我只是在对她们的成长方向进行影响而已。如果这样顺利地走下去,她们会真正融入人类社会吗?像人类一样工作?毕竟有生殖隔离……成家应该不可能吧?黄环和紫螺又会怎么看?我让她们的女儿学习人类的行为举止,她们会高兴还是生气?还是说根本无所谓?\r
小蓝鱼已经懂得遮羞了,她们果然成熟很快,小妖精也差不多是从这个年龄开始记事的。小妖精从阿萝家借来破布条,自己动手缝了一件小袍子,小蓝鱼穿上之后非常喜欢。同时小水貂开始给她喂食甜霜,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传统,她们没吃甜霜之前也活得挺好,一开始吃就停不下来,每天都吃,又很节省,只用筷子挑一点,就像穷苦人家吃蜂蜜一样省吃俭用。小妖精偷来的甜霜至今还剩三分之二。她们是害怕甜霜一旦吃完就不得不回洞里吧?那么到底为什么要吃?不吃就会死?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无法戒断?要戒似乎也能,黄环和紫螺旅行之前不就戒了吗?\r
我问过她们关于为什么要吃甜霜,小妖精不说话,小水貂只说:\r
“必须吃啊,不然难受死了!”\r
自从小蓝鱼舔过一口之后,每天也离不开这东西了。我也不小心误食过几次,除了浑身麻痹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效果。\r
夏天就算正式来临了,温度越来越高,蚊子也不少,坐在电视前很容易就被叮一身包。我们去镇上买驱蚊水,也买了不少常用药物,多半是给我自己买的,因为不知道人类的药会不会把她们吃死。内服的药不敢吃,外用的倒是挺管用,小水貂看电视被蚊子咬了一胳膊的包,抹点花露水第二天就都好了。\r
就写这么多,最近会很忙,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期末阶段,我要亲自出语文和数学的期末考试题,而且是三个年级分别的。虽然村长说试卷用手写稿复印就好,但我还是想弄得正式一点,最好能打印出来,因此我需要一台电脑……\r
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小孩们差不多该看完动画片了,我去关电视。虽然只是从屋前绕到屋后,如果不穿雨衣的话照样会淋个透心凉。\r
………………\r
…………\r
……\r
[newpage]\r
\r
十、\r
当象征初夏的六月也即将过去的时候,王沙涟的忙碌也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这个月他出了三个年级的一共六张考试卷,周末还长途跋涉到水螅县去泡图书馆,看看别的小学考试都是什么难度。阿萝那边的题目也出好后,他工工整整地抄在纸上,在打印店请人敲进电脑,印成卷子。这些钱都是他自己花的。\r
村长说:“别太卖力了,咱们学校也就是试运营而已,其实上边的文件还不齐呢,等于说现在这个阶段就是陪小孩玩玩……”\r
“您说得对,我确实也就是陪他们玩玩……”\r
王沙涟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很注重自己的这份工作。就连小妖精和小水貂也开始关心他了。\r
“早点睡吧,试卷不是已经印好了吗?”\r
“嗯,我在判作业,你们先睡吧。”\r
小妖精的关心让王沙涟有点感动,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忙了一会儿,再看她们的小床,两个女孩脸对着脸,小手扣在一起,熟熟地睡着,小蓝鱼也蜷缩着身体卧在枕边,盖着自己单独的小被子。\r
考试定在七月初,考试当天天气不怎么好,来上学时还算晴朗,动笔没多久就看见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第一个小时考语文,第二个小时考数学,卷子交上去的时候,雨点和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很多人没带雨衣,他们已经回不去了。\r
王沙涟说:“在学校里躲躲,等雨停了再回家吧。”\r
他庆幸电视和发电机都在仓库里,炉子和厨具还在自行车棚。雨点时大时小,冰雹越来越大,不知会不会把窗户砸破,小孩们都不敢靠近窗户,一开始他们还觉得在学校避雨很新鲜,随着乌云越来越暗,学校里没有人不紧张了。\r
阿萝也很害怕,来找王沙涟,问他怎么办,王沙涟说不要放小孩们出校门。\r
“这里离家最近的小孩也要走五分钟,这种天气呆一分钟就很危险了,等家长来接吧!”\r
有大约一半学生被家长接走,另一半则没有。说实话,这里很多人的家其实远没有学校结实。天气越来越恶劣,整个天空都好像烧过的煤渣一样阴暗,电闪雷鸣,可以清楚地看到层层叠叠的巨大云块互相挤压、翻滚,越来越低,附近最高的山顶已经被乌云彻底吞没。一星期前也有一场狂风暴雨,但这次的似乎强得多!\r
风声一开始只是嗷嗷地吼叫,是强风穿过山谷那种常见的响声,但很快王沙涟就发现这次的不一样,风声变得震耳欲聋,就好像窗外有一百辆火车齐头并进,院墙外滚动着各种木桶、菜篮子或者塑料盆,树木也都剧烈地摇摆着,稍细一点的看起来有随时断裂的可能性。\r
“铛!”的一声巨响,王沙涟眼睁睁地看着一根粗大的树枝飞舞着击打在玻璃上,玻璃顿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纹。女孩们吓得尖叫起来,躲在墙角。小妖精和小水貂也互相抱着。\r
“啊!!!!!”\r
王沙涟对学生们喊:“蹲下!躲在课桌旁边!别靠近窗户!”\r
一记响雷打在学校附近的小路上,王沙涟几乎感到鼓膜都要裂了,被晃得两眼发黑。学生们都在尖叫,他也想尖叫,当然并没叫出来,用手臂把学生们拢在一起。两个教室一共有41个学生和两个老师,阿萝也在惊恐中努力安慰着学生们。王沙涟这边的小孩们只顾自己哭喊,但是大点的孩子更加牵挂家人,有些甚至还想立刻冲回家去。\r
小妖精拽着王沙涟的袖子说:“小蓝鱼还在家,怎么办……”\r
“我把窗户关紧了,别担心,咱们的传达室也是新盖的房,不会被这点小风暴吹倒。”\r
车棚里放着的案板和菜刀也被吹到地上,更不用说摆在台面的勺子和筷子之类的。有粗有细的树枝漫天飞舞,眨眼间就被吹到不为人知的地方去。再往远处看,半山腰有几座木屋摇摇欲坠,屋顶上的瓦片都被扯得七零八落,更有一些细小的树木开始断裂,大朵大朵的树冠从山坡上滚下来。\r
突然这时,大概五百米开外的半山腰上,一颗至少有成年人大腿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失去支撑的大树顺着山坡往下滚,滚下十多米,不偏不倚地砸在一栋吊脚木屋上!木屋瞬间被砸成两半,支柱也瞬间断裂了,无数的木片、家具、生活用品之类从裂缝里散落开来,顺着山坡往下滚,也有的被强烈的风暴带到高空。\r
“啊啊啊啊啊啊!!!!!!”\r
身为班长的女生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那好像是她家!王沙涟反应不够快,他想一把抓住班长的手腕,但没来得及,女孩转身就跑了出去。\r
“我奶奶还在床上……”\r
“松茸!回来!!!松茸!千万别去!!!阿萝,拦住她!”\r
阿萝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更别说拦住她。王沙涟起身就追了出去,小妖精想拽他袖子,被他一把挥开。\r
小妖精喊:“你去干什么!?你不是很怕死吗!!!?值得你冒险的到底是……”\r
王沙涟扭头喊了句:“雨停之前谁也不准再出去了!”\r
………………\r
女生拼命跑出楼道,推开房门,面对猛烈的风雨没有一丝犹豫,单薄的身体冲进雨幕之中。王沙涟跑出去,回头一看,小妖精和小水貂也追了出来。\r
“你们别跟着我!我没空管你们这么多人!”\r
他的喊声被淹没在风暴里,脚下稍一不稳就有可能被风吹倒。单薄的衣服被雨淋湿了,又被狂风猛吹,这种寒冷就好像从温暖的火炉旁掉进北冰洋里。不顾一切跑出来的女生很快就变得寸步难行,别说跑到500米开外的自己家,就连出学校院门都变得难上加难,双手握住铁栏杆门,以免自己被风吹飞。\r
“松茸!进屋吧!!!还有你们两个也进屋去!”\r
松茸是女生的名字,王沙涟知道她出不去,因为学校院门是被自己锁住的。\r
“王老师,让我出去!求您了!我……”\r
“不行!进屋!”\r
王沙涟拽住她的手腕就近带到传达室,正好小妖精和小水貂已经打开传达室的门。小蓝鱼被雷电吓得发抖,看见小妖精回来了,高兴地唧唧叫,后来看见还有陌生人,赶紧躲到床底下。小妖精搬着板凳坐在床边伸手抚摸她的脑袋。\r
出门短短半分钟,四个人都湿透了。\r
“王老师!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奶奶还在床上!我奶奶她……她腿脚不好,不能一个人下床,房子倒了她还不……啊啊啊!!!!”\r
王沙涟摇晃着她的肩膀:“冷静点!这样去太危险了!还没到家你自己先受伤了怎么办!?”\r
“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去……哇啊啊啊啊……”\r
“别哭了!冷静!先冷静下来!”\r
松茸是班上最大的学生,别的小孩都管她叫姐姐,最主动也最开朗,是个有能力的小姑娘,王沙涟经常把重要的事安排给她,几乎忘记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这种时候要求她冷静下来简直不现实。\r
王沙涟说:“好,去!我跟你一起去!”\r
小妖精把干毛巾递给他们,王沙涟随便擦了两把脸,松茸也擦擦头发,稍微不哭了。小水貂把雨衣拿了出来,是有袖子和裤腿的分体雨衣,同时还有两双雨鞋。迟早还会湿的,王沙涟也不再仔细擦,穿上雨衣雨靴,松茸也穿上,虽然有点大但挽起袖口裤腿还算能穿。小妖精还拿出她前两天捡来的好东西,是工人忘在学校屋后的两个安全帽,正好能罩在雨衣的兜帽里。\r
小妖精也想跟去,但小水貂说别再添麻烦了,只去两个人反倒便于互相照顾。\r
王沙涟嘱咐她俩:“你们就在家里待着,也是别离窗户太近!”\r
小妖精学动画片里的语气说:“没问题,长官!”\r
风暴越来越强了,开门出去的一瞬间窗帘差点被卷出去,王沙涟赶紧给她们关上门。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从仓库里拿出一把铁锨,拉着松茸的手,用钥匙打开院门的锁,出门之后赶紧销上。\r
海藻村几乎变成一片汪洋,根本看不见地面在哪,这根本就没法正常移动!王沙涟迈出一步,积水没到膝盖,泡成泥浆的土地没到脚踝。松茸更矮,也更危险,但比王沙涟走得还快,她是真的着急。王沙涟赶紧拉住她,让她走在自己后面。\r
“别过去!你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么!”\r
浑浊的泥水当然没有透明度可言,如果前面是个大坑就会陷进去。狂风袭来,在积水上掀起阵阵波涛,松茸几次差点摔倒,但依旧抢着往前走。\r
“快点啊!哇啊啊啊……”\r
女孩边走边哭,是担心她奶奶吧?王沙涟不能比她更急,走一步探一步,用铁锨试探前方的路。雨幕越来越大,乌云也好像把他们整个笼罩起来,十米之外的房子都看不清,放眼望去能看见的就是波涛汹涌的积水。方向没错吧!?走出多远了?这里又是哪?\r
松茸都在抢跑,王沙涟拉住她的手以限制她的速度。突然手上一沉,小松茸滑倒了,沉进水里,却爬不起来。王沙涟用力把她往上拽,自己脚下却越来越滑。她是掉进坑里了?这附近难道有这么深的大坑吗?\r
“啊啊!!!!!”\r
王沙涟从没有像此时这样渴望强大的爆发力,他一步一步后退着把松茸拽上来。\r
“咳咳!咳咳咳……”\r
雨幕遮挡了视线,王沙涟仔细观察积水走向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坑,而是平日里那条娟娟流淌的村中小溪!有鱼从他们脚边游来游去,暴雨把小溪扩展成了一片汪洋!\r
“别再走我前边了!你差点淹死知不知道!”\r
“咳咳咳!!!嗯!”\r
“走这边!”\r
要去松茸的家就必须过河,平常就连蓝奶奶都能踩着卵石蹦过去,现在最强壮的成年人跳下去也是死路一条!溪水已经异常湍急了!幸好现在河上有桥,王沙涟带她走到桥边——或者说游到桥边,却发现桥面也被淹过去了!王沙涟有点不敢相信,这不可能,桥面距离水面至少应该有三米多,难道一场雨让水位暴涨三米!?他回头看看小溪两侧的房子才发现没什么不可能的,有些人家连窗台都被淹没了!\r
“走!过桥!”\r
桥面被水淹过十多厘米,不影响走,何况还有栏杆。他们过桥的时候看到小溪中间卷着一些木板和家具,还有房屋碎片,松茸再次颤抖起来。\r
王沙涟指着一张断腿的椅子问:“这是你家的东西吗!?”\r
“不……不是……”\r
“啧!那就是说还有别人家也刮倒了!”\r
渡过小溪,王沙涟特地看了一眼蓝奶奶家,蓝奶奶家还算靠上,倒是不会被淹。他拉着松茸往山上爬,泥水顺着石板台阶往下流,滑得没法走,只能四肢并用地爬。最陡峭的地方松茸必须抓着王沙涟的衣服,王沙涟就用铁锨当登山杖。狂风横扫整片森林,不停有树枝砸在他们头上,很庆幸小妖精找来了安全帽。平日里松茸几分钟就能跑一趟的回家之旅,现在也变成了随时丧命的冒险之旅。\r
终于到家了!但是所谓的“家”已经变成无数残破的碎木板,抽屉和断腿桌椅挂在树梢上。窗帘和床单之类随风舞动,豆子和米粒也被吹得哪哪都是。松茸悲痛欲绝地几乎昏倒过去,但又丧失理智地要过去找奶奶,再次被王沙涟拉住。\r
“不能从这儿过去!你被压死怎么办?”\r
“奶奶!!!奶奶!!!!!”\r
王沙涟说:“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找!小心别摔跟头!”\r
提着铁锨就冲过去,王沙涟从七零八落的生活用品中艰难地迈着步伐。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戳在地上,抬起来的时候发现手心扎着一片玻璃碴子,刚一拔掉,鲜红的血液混合着泥水和雨水往下流。\r
“呃!!嘶嘶……”\r
然而就在一张上下颠倒的木床下方,王沙涟看见一个褶皱的人手。他赶紧搬床,刚一用力,手腕如触电般开始剧痛——刚才那一下居然把手腕给戳伤了!\r
王沙涟冲着床下大喊:“没事吧!能听见我说话吗?”\r
“哎呦~~~~救命~~~~~~”\r
松茸奶奶还能出声,应该是没有大碍。王沙涟回头对松茸大喊:\r
“你奶奶没事!!等等——你别过来,都是碎玻璃,太危险了!”\r
王沙涟不让她过来,自己又怎么抬床?这里实在不宜久留,上方一颗连根拔起的大树随时可能砸下来,他需要有人帮一把!他试着把松茸奶奶从床底下拽出来,但只是徒增老太太的痛苦,似乎有哪被压住了。他想用铁锨把床撬开,但这些实木床都重得可怕,几乎纹丝不动。头顶上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树枝断裂的声音,随时可能把他砸死,就连松茸也开始尖叫起来,不断地问:\r
“还没好吗!?王老师!快点过来!!!”\r
王沙涟豁出去了,弯下腰,低下头,用受伤的手腕扒住床板,爆发出他从未有过的巨大力量!手心的伤口开始冒血,几乎可以说是喷出来的!\r
床居然动了!就好像越来越轻!王沙涟惊喜地发现自己正在把床抬起来!但他抬头一看,发现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另一个人也在帮他。\r
长长的黑发,棕红色的皮肤,脏兮兮的裹胸布,湿漉漉的茅草裙,叮叮当当的金镯子——\r
“黄环!!!?”\r
………………\r
“你使劲……我搬不动!!!”\r
王沙涟刚一泄劲,黄环就吃力地皱起眉头,她看起来并没有超人的力量,于是王沙涟继续忍痛搬动床板,两人搬到一米开外,把床掀到一边去。\r
“黄环!!!?你怎么来了!!”\r
“天气不好,我怕你被淹死。”\r
松茸奶奶头上有个大包,脚腕好像脱臼了,不过松茸说她奶奶腿脚本来也不好,脱不脱臼都不指望她自己走。王沙涟手腕也肿起一大块,黄环把老太太背起来,光脚踩在玻璃碴上,王沙涟刚要夸她皮糙肉厚,却看见碎玻璃染上了她的血。\r
老太太嘶哑地说:“你是……山神大人!?”\r
黄环轻快地说:“对啊,就是我,不知不觉你也老得走不动了啊?”\r
“山神大人……山神大人……”\r
王沙涟已经无法怀疑黄环寿命极长这个事实了,光说来这儿之后的近三年,他自己进入青春期发育,没见过黄环有过一丝成长。\r
他们把老太太放到石板台阶上,松茸哭着搂住她奶奶哭。老太太也搂住孙女。\r
“奶奶!奶奶!!!呜呜呜呜呜呜呜……”\r
“没事了,茸茸,奶奶没事。谢谢山神大人……”\r
王沙涟说:“要尽快找个安全的室内环境,咱们先下山吧!黄环,能再帮忙背老太太一段吗?”\r
不用黄环背着,小松茸就把奶奶背起来。王沙涟走在前面,黄环殿后,一步步下到谷底。溪水停止了暴涨,但也没有落下去,有几栋房子仍然被水淹过窗台,其中包括村长的家。松茸奶奶一开始还说着话,不知何时居然昏迷不醒了!松茸心里一慌,差点把奶奶摔下地来。王沙涟本想把她带回学校,学校里有阿萝,也有急救的药水之类,但现在顾不上那些,老太太身上被雨淋风吹越来越凉,干脆在半山腰一拐,敲开蓝奶奶家门。\r
蓝奶奶家漏着雨,地上摆满了大盆小碗。蓝奶奶让松茸奶奶躺在床上,准备出几条干毛巾和干衣服。当她注意到最后还有一个人的时候,眯起眼睛愣了一下。黄环进来避风避雨,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王沙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不说话,但也不急着擦脸,只用清水洗洗手心的伤。他隐约感到自己还有要忙的事。\r
蓝奶奶问:“你是……山神……?”\r
黄环说:“河边那些房子恐怕基本都被淹了,如果雨再大点可能把屋顶都没过去。你们海藻村曾经淹死过不少人,还有被泥浆埋死的,都是在这种天气里!”\r
王沙涟问:“那该怎么办!?该怎么才能知道雨会不会变得更大!?”\r
黄环想了想说:“如果能看天气预报就好了。”\r
王沙涟感到自己的智商再次被这个小原始人给鄙视了。\r
“能!正好能!我们买了个电视!”\r
黄环又说:“最好让河边那些人赶紧出来,到高点的地方去。河岸的土其实根本不稳,我见过大雨把河岸冲垮了,离溪边十多米的一个房子直接被水冲走。”\r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跟河边那些人家说!松茸,在这儿看着你奶奶,听蓝奶奶话,快换衣服,别着凉!”\r
黄环说:“我跟你去!”\r
松茸说:“王老师,等等,这件雨衣给山神大人穿吧!”\r
黄环用大湿手摸摸她的头发:“姐姐不用,谢谢你啦!”\r
雨衣没穿,最后却把雨鞋套上了。王沙涟知道她的脚心被玻璃滑破,能想象出那种疼。除此之外还把安全帽也给她戴上。两个人重新冲进雨里,雨小了不少,风却越来越强,树叶划过脸颊都会留下血丝,简直就像刀片一样。王沙涟往山下走,去提醒河边的人家避难,黄环义无反顾地跟着。紫螺当然是不在的,在的话肯定会把黄环骂一顿,照她的话,这些人类和她们“根本不是同类”。\r
“黄环……你这样突然到村里来,被村民认出来……没关系?”\r
“那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虽然以前基本都是来抢宿主的。”\r
狂风暴雨中王沙涟摸着她的头发,感觉自己还挺想她的。他有好多话想和黄环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r
………………\r
…………\r
……\r
[newpage]\r
“村长!在家吗!?快出来!!!这里不安全!!!”\r
就算王沙涟不喊,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安全。村长的房子有一大半都已经在水面之下了,狂风袭过的时候混合着泥浆的大浪还会掀到屋顶烟囱上。王沙涟抓住墙缝艰难地游着,没有雨衣的黄环反而灵巧得多。他从窗户往里看,雨水已经淹过床腿,脸盆和暖壶浮在水面上。他用力敲几下窗户,没人回应,应该是没在家。\r
王沙涟说:“你去上游,我去下游,把这十多户人家都检查一遍,让所有人到学校集合!”\r
黄环问:“什么学校!?”\r
“你到村口最上游就知道了!还有,你看我指的那个房子,里边应该有个婴儿,把他抱出来!”\r
王沙涟指的地方只有白茫茫的雨幕,但也没法进行更多描述了,他把一切都交给黄环。\r
从村长家游到十米开外的下一家,这家房子更矮,住着一个傻丫头,王沙涟从窗户看进去,低矮的房子几乎快被淹到天花板,傻丫头也只管浮着,仰着脸透气,不知道逃出去。王沙涟拧开门,钻进去,把她拽出来,拽到地势稍高的,至少脚能沾地的土坡上。\r
“傻赖……?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雨……”\r
“你们家都快被淹了还不出来!?等死吗!?”\r
“我床还在里边呢……”\r
“别管什么床了!去学校集合!!!我就不送你过去了,我还要去下一家!”\r
用了整整半个多小时,王沙涟敲开七户人家的门,让他们赶紧逃出去。有老人小孩就背在背上,有壮年男性就叫上帮忙。最后他确定河谷下游这几家地势最低的房子里都没人了,开始往回游。不知谁家的一整栋木屋都被冲走了,被卷到了河中央,王沙涟衷心希望里边没人,有人他也没法管了。身后背着一个三两岁的小女孩,还把安全帽给了她戴,这时候再左顾右盼就是找死。\r
艰难地游回学校,学校院子里也是一片汪洋,不过还好地势较高,只没到了脚踝,操场上又是不易混成淤泥的煤渣,相对来说舒服多了。小妖精冒雨出来开门,王沙涟把所有人都带到楼道里,看见楼道里已经躺着不止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了。阿强也在里面,阿萝抱着自己的小孩。\r
阿萝说:“刚才他们从外面进来,说是山神让他们来的,因为房子太矮所以不安全。我还以为他们看错了,结果阿强也这么说……”\r
“黄环呢……不对,山神呢!?”\r
“据说还在外边叫人,有个小孩还没出来……”\r
王沙涟转身冲出去,他知道现在的黄环很脆弱,虽然原因不明,但既然她会被碎玻璃扎伤,也一定会被水淹死!她在哪呢?她在……\r
小妖精看他还要出去,哭着求他别乱跑了,王沙涟看她是真哭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r
“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回来,去找个人……”\r
风小了不少,雨却大起来,河水越来越湍急,简直就像身处险峻的峡谷中一样。王沙涟知道自己这样才是最危险且最无谋的,却不能阻止自己的行为,如果看不到黄环,他就不能安心。\r
他看见了!黄环正在一间木屋顶上,背上背着一个小男孩,小孩正在哇哇哭着。这间屋子已经被水没过一大半,周围激起泛黄的浪花,根本无法靠近。\r
王沙涟大喊:“黄环!!!!!!”\r
黄环向他招手:“我下不去!!!!你快走吧!!!!”\r
王沙涟正在着急,想用个什么木板之类的漂过去,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抬头一看,整栋房子开始移动,就像刚才那栋一样被水冲垮了地基!黄环吓得尖叫一声,喊出一句“救命!”却没扔下背上的小孩。\r
“我来救你!我——”\r
下一秒,顺流而下的房子磕在新修好的桥上,粉身碎骨!黄环后背也被栏杆磕了一下,王沙涟眼睁睁地看着她吐出一大口血。紧接着,这一切都被卷进浑浊的波涛里。\r
“黄环!!!!!!!!!!啊啊啊啊啊!!!!!”\r
有那么一瞬间,王沙涟想跳下去,不顾一切地跳下去,他也确实打算这么做了。但他看到一束白光,或是某种洁白的东西,从下游逆流而上,猛冲过来!她抱起黄环的身体,像鱼一样灵活地游着,灵活却又艰难。几秒钟后她们上了岸——或者说水位不深的浅滩,黄环手里还拽着昏迷不醒的小孩。王沙涟赶紧跑过去。\r
“姐姐,你在做什么?这些不是我们的同类,难道你还不懂吗?”\r
“他们是王沙涟的同类!王沙涟要救他们!!!所以我也要救!!!”\r
精疲力尽的紫螺扶着黄环,看了王沙涟一眼。她的身体也被木片划伤了,腹部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急促地流着血,伤口混进泥沙。她抬头看了王沙涟一眼。\r
“你差点害死我姐姐……”\r
王沙涟站在雨里懦弱地哭着。\r
“不过我姐姐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的。我们疼得不能动了,所以求你了,就像救你的同类一样,也来救救我们吧。”\r
………………\r
…………\r
……\r
[newpage]\r
推开传达室的门,小妖精看见王沙涟回来了,兴奋地迎上去,结果看见黄环架在他肩膀上,吓得脸色煞白。黄环脱掉雨鞋,摘掉安全帽,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个人,摸了一下小妖精的头发说:\r
“没事,坐着。”\r
小水貂看见紫螺也来了,开口喊了声“妈妈”,紫螺点点头,问出的第一句话就是:\r
“你们这儿有甜霜吗?”\r
小妖精又吓得哆嗦起来,黄环却主动说:“这丫头应该是从我洞里偷了一罐,你们没吃完吧?”\r
小妖精不说话,小水貂把甜霜拿出来,黄环和紫螺用指尖各蘸了一小口,舒服得浑身直哆嗦。家里说实话也不干松,地面湿漉漉的,一切干毛巾干枕巾干衣服都用来擦水了,此时此刻凉气逼人。王沙涟累得一步都走不动了,问黄环和紫螺:\r
“你们……还疼吗?”\r
紫螺又抹了一点甜霜涂在伤口上,就好像是什么灵丹妙药,不见止血,却舒服得哼唧两声。\r
“没事……嗯哼……能自己愈合……”\r
王沙涟看看黄环救回来的小男孩,正是村里那个光头小孩,光头小孩其实没比阿强小四五岁,正在阿萝的班里上六年级,刚才雨小时候自己跑回家了,结果反倒差点丢了性命。光头小孩昏迷不醒着,王沙涟肌肉酸得实在动不了,对小妖精和小水貂说:\r
“你们帮我个忙,把他抬到教室那边去,然后告诉阿萝老师我回来了,让她别担心。”\r
“好!”\r
两个小女孩扛着昏倒的光头小孩出去了,王沙涟脱掉雨衣雨鞋,让黄环和紫螺也别裹着湿衣服。黄环看着这间狭小的屋子,好奇地闻着味道。\r
“还有一个人?”\r
“哦哦,没错……”王沙涟弯腰看看床底下,把小蓝鱼抱出来说:“紫螺的卵孵出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小家伙,挺可爱。”\r
紫螺伸手去摸,小蓝鱼唧唧唧地躲到王沙涟脖子后边。紫螺用她们的语言问:\r
“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妈妈……”\r
然而什么语言也没用,没见过就是没见过,王沙涟摸着小蓝鱼的头发,让她不用怕。\r
“唧唧唧唧!”\r
小蓝鱼再次钻到床底下去躲着了。\r
黄环说:“看来她不记得曾经的事,早知道就不把王沙涟弄疼了……”\r
王沙涟摆摆手:“没事,咳咳,我们喜欢她,挺可爱的。”\r
黄环开始解裹胸布,王沙涟把窗帘拉上。\r
“你们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都快小半年了吧……”\r
黄环呆头呆脑地说:“嗯?这么久了?我还以为没两天呢,还想再多过几天再去找你……”\r
紫螺说:“姐姐胡说呢,她是赌气才不来的,每天又寂寞,非要让我陪她睡!”\r
“嗯,你们姐俩能互相做伴也挺好,毕竟我来之前你们也就这么过来了……”\r
黄环一脸不高兴,王沙涟拧她的脸。\r
“我还纳闷,你们各少了一个女儿,也不下山来找找?”\r
紫螺说:“我本来也没有强制她们住在洞里,就算到外面的世界来,我也相信她能走好自己的路。”\r
王沙涟又问:“黄环呢?你难道也这么开明?”\r
黄环说:“那倒不是,我前几天刚发现少了个人,还少了一个装甜霜的罐子,一问别人,都说很久没看见她了。紫螺说她也有个女儿离家出走,我就知道这两人在一起呢,否则没有甜霜可吃。”\r
“我还以为你一定气得火冒三丈,说不定当场把她宰了……”\r
“我确实挺想宰了她的,居然跟你住在一起,背着我整天跟你亲热,简直是不想活了!”\r
王沙涟澄清说:“不不,我们就试过两次,而且没成功,因为她还太小了。”\r
正澄清着,小妖精和小水貂回来了,也都湿淋淋的。小水貂说:\r
“阿萝老师说一切交给她,让你好好休息,办公室有纱布和碘伏,需要的话就披上雨衣过来拿。”\r
“嗯,你们也擦擦头发吧。”\r
确认窗帘拉严实了,屋里这些衣服湿透的人全都脱了个精光,把湿衣服泡在盆里,用床单擦干身体,把破纸箱拆散垫在地上,王沙涟像平常一样打好地铺,钻进被窝里去。因为目前没有烟囱,他实在不敢在室内烧煤炉。\r
“咱们抱着暖和暖和再说。”\r
小妖精和小水貂睡床上,另外三人睡地铺上,小妖精也想搂着王沙涟,但是又怕黄环吃了她。和四个赤身裸体的女孩共处一室,王沙涟非常有幸福感,不过这感觉也是一瞬间的,冷气持续不断地侵蚀他的身体,使他的酸痛成倍加剧。说是抱着暖和,黄环和紫螺一左一右地搂着他,湿漉漉的头发里还夹着沙子,无论哪个都冰凉得像条死鱼,王沙涟发现自己才是正在供暖的那个。\r
“你们……哆哆哆……太凉了……能不能别……哆哆哆……别贴着我……”\r
紫螺冷得嘴唇都紫了,嗓音也开始嘶哑,吃力地摇晃钢丝床说:\r
“你们的甜霜……再给我们吃两口……”\r
黄环也说:“……你们放心,我不一定带你们回去,等天气好了再给你们送一整罐……”\r
听到这话,小妖精把甜霜盖子打开,自己先崴了一大口,又用手指蘸一大口塞进小水貂嘴里,然后才给黄环和紫螺。四个人一边吃着一边哼唧,嘴角流出泡沫,产卵管挤出黏液,身体也因快感而剧烈痉挛,就好像性功能异常强大的王沙涟把她们全都干到高潮了。然而事实上他正处于即将冻死的状态,看到这四条冰冷的死鱼得到神经上的慰藉,内心无比羡慕。\r
“嗯嗯……啊啊啊啊……姐姐……我还要吃!!!”\r
王沙涟说:“你们都……哆哆哆……舒服了…………我怎么办?”\r
黄环说:“你也吃吧。”\r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主意,王沙涟伸出冰冷的手指头,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一股暖流从上而下席卷他的身体,这真是个好东西,然而事实上这只是因为他的知觉被麻痹了,无法感到自己的持续降温。小蓝鱼从床底下跳出来,趴在他的胸口上。\r
“嗯嗯……啊啊啊啊!!紫螺……罐子里还有吗?”\r
“还有呢!唔唔……怎么办啊姐姐……王沙涟好像快冻死了……”\r
“快点!甜霜给我吃!我还要!快点啊!!不行……等等……我要射了……嗯嗯……嗯嗯嗯嗯————!!!!”\r
王沙涟听到黄环哼唧两声,看到她的管子向上射出一股黏液,淋在每个人的脸上,也包括自己的。这之后王沙涟困极了,麻痹身体带来的温暖让他异常舒适,冻死也好,干脆就这样睡过去吧……\r
………………\r
…………\r
……\r
[newpage]\r
也许这是王沙涟至今为止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了,他甚至出现了濒死的走马灯,对自己短暂的一声进行了简单的回顾,不过他还是醒了过来——是被热醒的。\r
王沙涟小声叫唤着:“我热……热死了……被子掀开……”\r
紫螺惊慌地说:“可是你浑身冰凉!”\r
几个没心没肺的玩意终于意识到王沙涟快死了,黄环和紫螺从被子里跳出来,床上的两个小东西也开始手忙脚乱。外面已经全黑,小水貂先冷静下来,点上油灯,然后把王沙涟的被子掀开,为了把他抬到更加干松的钢丝床上,地铺上的床单和被罩潮得可怕。\r
“对……掀开被子……我还热……给我浇水……我要洗凉水澡……我要中暑了……”\r
黄环把他抱到钢丝床上,被窝是被两个小家伙捂热了的,刚一给他盖上被子,王沙涟就愤怒地吼叫:\r
“怎么更热了!?拿开!被子拿开!!!你们是想害死我吗!!!?”\r
然而他的愤怒的吼声在她们听来就像临死的哀嚎。\r
黄环说:“你们谁体温最高!?把他贴住!”\r
用手一摸,也就两个小家伙还行,还有就是小蓝鱼,黄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一切能发热的东西塞进王沙涟的被子里。小妖精紧紧趴在他的身上,黄环知道现在也不是吃醋的时候。\r
小水貂感到这样不行,因为她们的体表温度其实并不太高,此时的王沙涟需要急速升温,否则依旧是死路一条。她一骨碌爬起来,三两下套上雨衣冲出门去,紫螺问她去哪,她说去搬炉子。\r
“啊……热……你们……滚!!!”\r
小妖精用手搓他的胸口,希望能用摩擦生热的方法给他升温,王沙涟眯着眼睛,痛苦地摇晃着脑袋,微弱的火光也把他晃得眼泪直流。黄环和紫螺面面相觑。\r
“姐姐……他怎么会喊热呢?”\r
“不知道,别听他的,给他升温!”\r
十分钟后煤炉烧起来了,上面坐着一壶水。小水貂把雨衣脱掉,把门和窗户打开一条缝,因为王沙涟说在屋里烧煤一定要通风。冷风对流使室温更凉,也吹走了刺鼻的煤烟味。黄环在炉子旁边烤火,她也冻得有点没精神。不等水烧开,开始冒热气已经足够,小水貂把水灌进玻螺瓶里拧紧,贴在王沙涟身上,也用热水把毛巾沾湿,敷住他的额头。\r
“呃呃呃……我热……热得要炸了……你们要杀了我吗!?为什么要杀了我……你们恨我对不对?别再烤我了……别再折磨我了……求求你们,我不想死……咳咳……咳咳咳咳咳!!!”\r
王沙涟开始咳嗽,紫螺担心地过去看,小水貂说:“你们先把自己烤热吧。”\r
紫螺发现自己确实帮不上忙,和黄环继续烤火。两个小家伙忙碌着,翻找出更多能装水的东西,瓶子罐子之类,只要有盖子能拧紧的,都用热水填满贴在王沙涟身上。屋里空气变得有些浑浊,小妖精把炉子灭掉,确认不冒烟了,重新关上窗户。\r
黄环说:“你们两个……对这里的生活还挺熟悉的?”\r
小水貂点点头。\r
王沙涟又睡着了,四个女孩围着尚有余热的炉子取暖。\r
黄环问:“你们两个觉得,王沙涟什么时候会跟我回洞里去?”\r
小妖精说:“很难说,他现在很忙,他是我们班的老师,每天要讲六节课,还要判作业,还要出题……”\r
紫螺说:“嗯,人类社会才适合他,姐姐也该承认这点。他当初离开火山洞的本质原因,其实就是过烦了咱们这种无聊的生活吧?”\r
黄环看着桌上的油灯,说了句:“随便吧。”\r
小水貂问:“那我们呢?”\r
黄环说:“你们不行,早晚还是要回来的。我答应再给你们一罐甜霜,随你们怎么省着吃,吃完之后不会再有下一罐了,踏踏实实回山上来。当然也不准私自去甜霜沼泽去采,如果被我发现的话,就把你们……”\r
紫螺说:“姐姐也别只会吓唬她们,她们该懂的都懂。你们两个也听好,我和黄环放任女儿混进人类世界是前所未有的,这次因为你们还算懂事,也因为有王沙涟在看着你们。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们最终还是回来,外界社会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人类很聪明,早晚发现你们不是他们的同类,也许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r
“没错……”黄环说,“……我们这个种族只要生活在狭小的山洞里就好,这就足够了,不要妄想更宽广的活动领域,外面的世界不是属于我们的。”\r
两个幼小的女孩托着腮帮子,倾听着部落领袖们的话,她们在想什么呢?油灯的火光映照在她们明亮的眼睛上。\r
“咳咳咳咳!”王沙涟又开始咳嗽,小水貂摸摸他的胸口,体温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女孩们放下了心,肚子也开始饿起来。\r
小妖精说:“我煮点粥吧。”\r
………………\r
…………\r
……\r
[newpage]\r
体温回升之后王沙涟烧得很严重,睡着的时候会说胡话,醒来还算神志清醒。打开窗帘一看,外面已经不下雨了,风也只是四五级左右的强度,乌云仍旧压得很低,天空很阴暗,分不出是早上还是傍晚,小水貂的手表显示现在是7月3日中午12点。\r
“冷……为什么这么冷……”\r
紫螺说:“姐姐,王沙涟又开始喊冷了!可是他浑身都发烫啊!”\r
小水貂用凉毛巾盖住王沙涟的额头,王沙涟抬眼看着她们。\r
“谢谢你们……照顾我……咳咳!”\r
黄环说:“要是再不好还是去做手术吧!”\r
王沙涟心想她指的应该是去做手术的那个地方接受现代医学的治疗,不过他坚信自己在家就能扛过去。\r
“小妖精……我问你……教学楼那边怎么样了?阿萝老师说过什么吗?”\r
“嗯!早上来过一次,问我怎么样,我隔着门说一切都好。”\r
小水貂说:“我上午特地过去看看阿萝老师那边的情况,正好村长和蓝奶奶也在,据说村里有四间房子毁了,还有九间被水泡得暂时不能住人,一共十三户人家要找临时住所,昨晚都在学校里睡的。”\r
“十三啊……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r
“嗯?”\r
“不,没什么。”\r
王沙涟想,昨天看到的阿强家和村长家都被淹到半墙高度,应该都属于九间之中,蓝奶奶家地势较高,也许暂时没什么事。他们大概要找临时居住的地点,学校似乎就很不错。\r
王沙涟对两个小家伙说:“我上星期买的米是不是还有一袋没打开的?给他们送去吧。”\r
“好!我们这就去!”\r
“黄环……打开那个柜子,里边应该有冬天穿的衣服,给我拿出来,我要起床去趟仓库。”\r
黄环问:“是这件吧?”\r
“对,衣服裤子都给我。旁边那两件单的也是我的,你和紫螺要出门就穿上,草裙和贝壳裙子太显眼了……”\r
她们先把王沙涟扶起来,给他穿上衣服,随后自己也穿上,扶着他走出门去。院里没有积水,基本渗到土里去了,院墙周围扦插的迎春花枝还顽强地立着。两个小家伙送完米,从楼门出来,阿萝也跟出来送她们,看见王沙涟起床了,正要打招呼,又看见扶着他的两个女孩,不知认没认出来,总之似乎唤醒了不好的回忆,转身逃回楼里去了。\r
小妖精问:“你们去哪?”\r
王沙涟说:“我想看看电视。”\r
女孩们一下就高兴起来。\r
………………\r
柴油机突突突开始运转的时候,阴冷的仓库里也终于有了一丝温暖。黄环和紫螺激动地看着电视屏幕逐渐点亮,在这个方盒子上摸个不停。\r
“别乱摸,这是无线电视,我怕有闪电……”\r
黄环问:“遥控器呢?”\r
王沙涟说:“没有遥控器,这个比你们上次在旅馆看的还老得多,直接摁按钮吧。”\r
小妖精说:“我要看动画片!”\r
小水貂说:“现在电影频道演什么呢?”\r
“等等,你们都先等等,咳咳咳!现在几点了?我看看天气预报……”\r
八个台播了一圈,并没有哪个在播天气预报,电影也没什么好看的,于是给小妖精看动画片。王沙涟发现昨天黄环刚来的时候小妖精还挺紧张,到今天莫名其妙就毫不拘束了。黄环和紫螺也跟着瞎看,她们只是对电视这种东西本身感兴趣。\r
王沙涟说:“你们看着,我回去再躺会儿去……”\r
小水貂突然喊:“天气预报有了!”\r
动画片依然在播,天气预报只是下边的滚动条。\r
“……受三号热带风暴‘榴莲’影响,海南、雷州半岛及广西南部地区昨日出现强风雨天气,‘榴莲’已于今晨减弱为热带低压区,部分地区仍有降雨,需注意出行安全……”\r
小水貂说:“这也就是说没事了吧?很快就能晴天了吧?”\r
王沙涟说:“嗯……可能吧。”\r
滚动条还没完:\r
“……中央气象局发布海上台风警报,四号热带风暴‘尤特’进入南海……”\r
王沙涟说:“台风可能还有一个。我先去楼里说几句话,有什么关于天气的新闻你们都注意点。别离电视太近,注意安全。”\r
“好!”\r
………………\r
…………\r
……\r
[newpage]\r
吃了阿萝送来的药,王沙涟高烧刚退,还在流清鼻涕。天气晴朗了一天半,晒得紫螺后背脱皮,被浸泡的土地也干裂成块,有的岸边居民就要回家重建家园,王沙涟让他们等等。\r
“台风还有一个!注意安全!据报道不会比前一个威力小,如果有淹水情况及时到学校来避难!”\r
黄环和紫螺只住了两夜就回去了,王沙涟以为又要半年才能见面,没想到第二天中午突然听见柴油机响起来,一进仓库发现这俩人正在看电视,是非常无聊的综艺问答节目,墙角里还趴着小千。\r
“不用你们担心,我已经不发烧了……”\r
黄环说:“我们是来看电视的,谁没事找你干嘛?”\r
紫螺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心不在焉地说:“别听我姐姐胡说,我们是来找你玩的……”\r
王沙涟在电视前边一挡,两个人不耐烦地把他轰走了。也有小孩进来看电视,大刺刺地跟黄环并排坐着,并不认识她。\r
小妖精穿着拖鞋在院里乱转,大声喊着:“蓝鱼!你在哪?跑到哪去了!?”\r
王沙涟出去问:“怎么了?小蓝鱼走丢了?”\r
小水貂一边熬粥一边说:“今天一早就没看见,也不知道跑哪去了……”\r
王沙涟说:“我看她最近开始站直行走了,可能不愿窝在家里吧?你们两个这么有主见敢随便跑,还不给她也留点自由?”\r
黄环也冲门外喊:“不用管她,想吃甜霜自己就会回来了。”\r
小妖精焦急地说:“可是她那么小,万一出事怎么办!?再说她跟我最亲,就算散步也该围着我转圈才对啊……”\r
小水貂说:“没准也就是因为你给她喂好吃的才跟你亲,这两天没吃上肉就不认识你了。”\r
正说着,就看见小蓝鱼从院外跑进来,四肢着地,仍旧像个小动物一样,光天化日之下王沙涟真怕有人看见。小蓝鱼直奔小妖精跑过去,亲热地爬上她的肩膀。现在小蓝鱼已经有点体重了,爬的时候差点把她裤子拽掉。\r
“唧唧!唧唧唧!!!”\r
小蓝鱼拿着一颗大松果塞进小妖精手里,当然是没有什么用途,小妖精高兴得把她抱在怀里亲来亲去。\r
小水貂说:“来吧!吃饭啦!”\r
紫螺冲门外喊:“你做了几个人的饭?”\r
“来吧来吧!”\r
………………\r
…………\r
……\r
[newpage]\r
两天后的一个中午王沙涟看见小妖精又满院子找:\r
“小蓝鱼呢?你们看见了吗?”\r
王沙涟说:“是不是又出去给你捡松果了?”\r
“可能是吧……但是她的样子有点怪,本来跟我玩得好好的,突然跳下地面就跑……”\r
小水貂说:“是不是看见什么蝴蝶之类的了?”\r
王沙涟想,她们的机动性果然还是小时候最强大,现在的小妖精好像完全没法追上她。今天黄环和紫螺不在,王沙涟病好后她们就没再来,不过说好的一整罐甜霜确实给两个小家伙留下了。至于小蓝鱼的事,王沙涟确实也有点担心,今天不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预报里说可能会有狂风暴雨,小蓝鱼会去哪呢?她看见天气不好应该也懂得躲躲吧?话说回来小妖精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连话都会说了,她现在每天听人对话却只会唧唧叫,果然就算是同类也有天壤之别的智商差距。\r
天气已经骤变了,两小时前还是晴朗的盛夏天气,不知什么时候就变得阴云密布,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海的方向翻滚过来,夹杂着频繁的闪电。小蓝鱼去哪了?\r
王沙涟也跟着喊:“蓝鱼!!!快回家吧!!!”\r
阿萝路过的时候问:“找谁呢?谁走丢了?”\r
“没什么……对了,今天会有台风登陆,也许还会有上礼拜那种强度,赶快通知地势低的人家避难!多带食物、药品和保暖的东西!”\r
“好!他们应该都做好准备了,毕竟昨天一起听的天气预报……”\r
学校院里支着几个帐篷,是上礼拜被冲走的几户人家的“难民营”,王沙涟希望别再增多了。\r
小水貂也帮忙喊:“蓝鱼!!你在哪?”\r
小妖精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楼里楼外,院里院外,有人居住的帐篷里面,厕所茅坑,哪哪都没有。王沙涟到院子后边的山坡去找,山坡上有几棵马尾松,上次小蓝鱼捡松果应该就是在这里。王沙涟瞪着眼睛使劲看,隐约好像看见小蓝鱼趴在树枝上,再一眨眼发现只是巨大的松鼠而已。\r
雨点突然砸了下来,没有从小到大的变化过程,第一滴雨砸在身上已经就能让人发疼了。王沙涟带着小妖精和小水貂就往回跑,刚跑两步,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差点把他们掀翻在地。\r
王沙涟说:“快进屋!”\r
吃一堑长一智,河边的村民们早已把值钱东西都大包小包地裹好,扛到学校里来,以免又被雨水浸泡。小孩们用清脆的嗓音在村里大喊:“台风来啦!!!”人们赶紧采取一切可行的措施减少危险和财产损失。\r
王沙涟刚要进屋,小妖精挣脱开他的手:“蓝鱼还没回来呢!我再去找找!”\r
“不行!你忘了上礼拜的情况了!?那种风雨天就是在室外待着什么都不干都无比危险!”\r
小妖精大声嚷着:“没错,你说的没错啊!蓝鱼不就处于这么一种危险情况吗!?别拉着我,我去找她!”\r
王沙涟把她推进屋,小水貂关上门。\r
“听我说,她不会有事的!她比现在的你灵巧得多,能熟练地用四肢奔跑,善于爬树,不会被淹死,而且体型小,也不会被风吹倒!你就不行,你现在是人类小孩的大小,体重又轻,刚才那一阵风不是直接就把你给掀翻了?如果同样在室外,你的情况比蓝鱼要危险得多!”\r
总之先把小妖精给哄进去,小妖精看着窗外低沉的乌云,表现出极度的焦虑不安,在屋里无谓地走来走去,问小水貂:\r
“你说她有可能去哪呢!?”\r
“我想应该是……”\r
就连小水貂也想不出能安慰她的话了。\r
把她们拉进屋是正确的,这次的风雨一点也不比上礼拜弱,雨点冰雹夹杂着树枝砂石漫天飞舞,河边的小树被风吹得几乎折断。王沙涟也理解小妖精的焦虑,因为他也很担心小蓝鱼,在这种世界末日般的天气里如果有牵挂的人还没回家,那种担心是无法抹消的。\r
小妖精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去抓雨衣:\r
“我有办法了,我去找她!”\r
王沙涟问:“回来!你能有什么办法!!!?”\r
“虫语!虫子会对我们的体味有短暂记忆,如果有虫子经过她身边,我就能靠虫子带路找到她——至少是她待过的地方!”\r
王沙涟把她拉回来:“虽然黄环用过,但我还不会这么复杂的指令!”\r
小妖精说:“我会。”\r
小水貂疑惑地问:“我一直就纳闷,你怎么会虫语?难道黄环阿姨教过?”\r
“我自己学的!不解释了!我去找她!”\r
就在王沙涟愣在原地思考的十分之一秒,小妖精已经挣脱了他的手指头,冲出门去。王沙涟一惊,也穿上雨衣追了出去,嘱咐小水貂千万别动,如果蓝鱼回来的话就给她开门。\r
“等等我!别跑这么快!黄蕉!!!”最近王沙涟开始喊她在学校里的名字。\r
“不用管我!你回去吧!!!”\r
王沙涟能安心回去才是见了鬼。他跑到刚才看见松鼠的山坡,看见小妖精紧紧抱着一棵大树以免被风吹倒,还在奋力往更深的山林里爬,低头四处寻找什么东西,时不时弯腰采集草叶。\r
王沙涟喊:“别费力了!这种天气气味根本传不远!而且蜈蚣也怕淹死,不会听你命令的!”\r
“胡说!我们来找你那天不也是下雨吗?”\r
深林之间倒是风雨小得多,有树干挡风和树冠遮雨。小妖精把收集来的草叶嚼成一团,把汁水涂在身上。王沙涟也不喊了,静静地看着她。\r
几秒钟后,一条鲜红色的大蜈蚣落在小妖精的脑袋上,王沙涟没有因此而吓一跳,反而从心底感到一阵喜悦。虽然不如晴天时候那样作用剧烈,但草叶混合的气味还是很有效的。大大小小的蜈蚣们披着雨水汇集过来,小妖精把小蓝鱼最喜欢的枕巾给它们闻,就好像把它们当成聪明的猎犬。不一会儿,真有几只蜈蚣似乎找到目标,小妖精把它们拿起来,用舌尖有节奏地舔舐触角,好像在施以复杂的命令,而这是连王沙涟都不会的!几秒钟后蜈蚣们真的开始移动了!\r
大概有三条蜈蚣是小妖精的锁定目标,它们往山下冲过去,两个人跟在后面。它们来到学校园外,其中两条爬到传达室门外,王沙涟开门问小水貂:\r
“回来了吗?”\r
“没有!你们还不……”\r
小妖精追着第三条跑了,王沙涟扭头也跟上去,不管小水貂在后面喊什么。他不知道小妖精从哪学会这些复杂虫语,尤其比如用舌尖模仿触角舔舐之类,这可不是能听出来的东西吧!?\r
“我看见了!王沙涟!快过来!我看见她在……”\r
然而就在这时,王沙涟听见小溪下游一个陡峭的山坡上传来隆隆巨响,像是打雷却又近得多。他掀起雨衣兜帽仔细一看——在一片没有植被的土山坡上,细小的砂石正在滚落,整整一层松软的浮土滑落下来。突然一块比轿车还大的巨型土块断裂了,从一百多米高的山坡翻滚而下,砸折了低处的几颗小树,同时也散落为细小的砂土,把沿途的更多浮土卷了进去。\r
“别过去!!!!!!!黄蕉!!!!!!危险!!!!!!”\r
小妖精抬头看了一眼滑落的土块,一步都没停下,因为她已经看到前方的小蓝鱼了。小妖精向前跑着,王沙涟却先放慢了脚步,他不想死,本能促使他远离这里,而他也真的这样做了。\r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
小蓝鱼正躲在一个洞里瑟瑟发抖,看见小妖精来了,唧唧叫着跑过去,钻到她的雨衣里,一双明亮的小眼睛还通红的,挂着晶莹的泪光。小妖精也开始逃跑,王沙涟远远地在喊她,但一切都太晚了,两秒钟后,滚落而下的沙土隔断了王沙涟的视线,穿着雨衣的瘦小身影一瞬间就消失了。\r
“黄蕉!!!!!!!”\r
王沙涟多么想立刻跑过去,但他还是强忍住找死的冲动,等待沙土全都滑落下来,压在她们身上,确认山石稳定下来,才发疯一般地冲过去。\r
“黄蕉!!!!听得见吗!!???”\r
他听见土层不深处有唔唔的喉咙震动声,痛苦和绝望削减掉了八成,用手把土扒开,露出一只穿着大号雨靴的小脚。他一边拽一边挖,一秒一秒地计算着小妖精的窒息时间,多少秒了?半分钟,一分钟,九十秒!还没把她的头挖出来!小妖精是弓着后背跪倒在地的,这姿势太难拽出来的!!!!而且王沙涟注意到,她的背脊以非常恐怖的角度凹下去一截。\r
终于!!!小妖精的脑袋露出来了!这个身高只有一米出头的小女孩坚强地抬起头,对王沙涟喊出的第一句话就是:\r
“小蓝鱼在我胸口下面!把她抱出去!”\r
王沙涟伸手进去掏,把小蓝鱼掏出来。小妖精的手肘再也撑不住,整个身子瘫倒下去。王沙涟把她的胳膊向外拽,却怎么也拽不动,这才发现她的左脚压得死死的——被一块半人高的坚硬的大石头!\r
“忍住疼!我马上把石头推开!!!”\r
“疼……?我不疼啊,而且好像没什么感觉,就好像两条腿都不是我的了……”\r
王沙涟心里一凉,可怜的小妖精已经瘫痪了。但她还没死,还有救,就算残疾也照样可以活下去!\r
小妖精虚弱地说:“你快走吧……我好像听见……又有石头掉下来了……”\r
王沙涟回头一看,并不是什么石头,而是被堵死的小溪改变了水道,汹涌的泥浆向他们这里冲刷过来!他把小蓝鱼收进雨衣兜里,转身就跑,毕竟他不想死在这儿。\r
跑出两步又回来了,边哭边喊,无力地推着巨大的石头:\r
“我怎么教育你的!?自己的生命为什么要轻易放弃!?用力啊!用力往外爬!你的双手还能动吧!?”\r
小妖精真的开始用力了,但巨石下的脚腕却纹丝不动。王沙涟终于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抱着她的大腿就往外拽,转着圈地拽,能听见关节断裂的恐怖响声,但小妖精没有尖叫,正如她自己所说,已经一丝知觉都没有了。就这样疯狂地用最大力气边拽边活动,把她的脚从雨鞋里拉了出来——小脚已经血肉模糊,劈开的骨渣刺破脚心,大股鲜血流淌而出。此时此刻泥水已经淹过王沙涟的膝盖了,再过半分钟这里大概就会变成河流中心。他没时间检查伤势,把小妖精背上就往回跑。小蓝鱼看到小妖精脚腕以下的样子,在衣兜里唧唧唧地惊叫着。\r
小妖精笑着还对她说:“没事,没事了,咱们都安全了,以后不要乱跑,听姐姐的话……”\r
传达室的门又一次打开的时候,小水貂露出欣喜的笑容,但当她看见小妖精的样子,吓得倒吸一口潮气,眼珠立刻就从眼角流淌下来。王沙涟拼命跑到楼里去,今天阿萝应该也在。\r
“阿萝!!!我要绷带!黄蕉被石头砸伤了!!!”\r
“我去看看!!!!”\r
看见小妖精的样子,就连阿萝也吓得捂住嘴。王沙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她说:\r
“帮我给她止血,残疾也好,瘫痪也好,把命先保下来!”\r
村长和阿强也来了,村长就要找人借车去镇上,王沙涟赶紧拦住,这种天气开车走山路简直冒险。\r
“等风小点再去!!!”\r
小妖精不知何时已经昏了过去,有血从嘴角流出来,所有人都慌作一团,只知道她的呼吸心跳还算稳定。简单的处理做完之后,他们再也无能为力,坐在屋里等待风雨减弱再把她送去治疗。小水貂偷偷地哭,趴在王沙涟的怀里。\r
村长说:“这么大雨她为什么在外边!?”\r
“她是为了救……不,她是胡乱跑着玩才这样的。”\r
“你怎么不看好她!!唉!!!好好的小孩就这么……”\r
“都是我的错!”\r
阿萝说:“爸,别责怪傻赖了,都是天灾,怪谁也没用。”\r
………………\r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小妖精醒了两次,很快又睡了过去,醒的时候神志清醒,睡过去时呼吸心跳也还正常。隔壁仓库的电视正开着,小水貂密切关注着天气变化。等风雨渐渐小点,不太像是能把汽车掀翻的强度了,村长立刻就去借了一辆轻型卡车。此时已经深夜两点了。\r
开车的司机也是村里人,除此之外跟过去的只有王沙涟一个。他们很快到达镇上,直接停到王沙涟曾经做手术的卫生所门口,王沙涟用拳头敲开值班室的门,值班的小护士赶紧给乔医生打电话。二十分钟后,乔医生骑着自行车赶来了。\r
“黄蕉被石头砸伤了!”\r
乔医生看了一眼她的伤势:“我这儿也没法处理什么,接着往上级医院送吧!”\r
县城里有大医院,但是王沙涟心里一紧:小妖精毕竟不是普通人,如果交到正规医院去会不会被发现端倪?这时风雨似乎又变强了,卡车司机也不敢再开出去,乔医生让他去值班室睡觉。看着床上的小妖精,王沙涟有种无法宣泄的莫名的感情。等风雨再一次过去,他该怎么做?把她送到大医院去吗?送过去了能治好瘫痪吗?她身体的异常结构会不会被发现?反过来想,如果不送的话她会怎么样?现在这样看起来似乎又没有生命危险,带回去自己调养是不是也行……\r
两年前王沙涟就是在这里从体内取出小妖精的,两年后小妖精躺在同一张床上,王沙涟坐在椅子上守着她。乔医生正在打电话问县城里的大医院有没有可用的救护车,因为救护车也许更能抵抗风雨,但据说一辆也没有,医疗资源在这种极端天气下显得十分稀缺。\r
王沙涟说:“您也别急了,等天亮再说吧……”\r
他非常困,很想睡一觉,但又不敢睡,要一直关注小妖精的呼吸心跳,毕竟这里没有那些高端电子医疗设备。又是一通电话过来,乔医生被叫走了,王沙涟说让他先去救治别人,不用管这里。\r
“呼……呼……”小妖精均匀地呼吸着。\r
“噗通……噗通……”小妖精平静地心跳着。\r
王沙涟把头枕在她的胸口上听,能听到心跳声,但也有可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只有屋外的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r
“呼……呼……”\r
差不多半夜四点的时候,黄环来了。王沙涟一下精神起来。她全身湿透,是骑着小千过来的。\r
“黄环!乔医生说她需要去大医院……”\r
“不行,带她回家。”\r
………………\r
…………\r
……\r
[newpage]\r
“白树,帮我摁着她的肩膀。”王沙涟对小水貂说。\r
昏暗的油灯下,一具颤抖的小身体正躺在木桌上,胸口和腰胯已经用麻绳固定好了,肩膀也被死死摁住。她的下半身像木偶一样瘫软无力,其中一只脚已经失去脚所应有的形状,惨不忍睹。房间里只有王沙涟、两个小女孩和一个松鼠大小的更小的女孩,再没有别的人。虽然48小时前村民们紧张地聚集在这里,但王沙涟已经把他们都劝走了。\r
“为什么没去医院?”这是每个村民无比疑惑却没得到真实答案的问题。王沙涟只说:“我会保证她的生命安全。”\r
他把小妖精带回家的同时,也借回了所需要的医疗器具以及药品。至于没去医院的原因,他只跟小水貂和小妖精自己说了。小妖精没别的,只说:\r
“这样也好,住院的话还要有人跑来给我送甜霜,太麻烦了。一切就交给你吧,王沙涟,试着救救我,救不活也没关系,抱我一下就可以了……”\r
“你不会死,你还没有致命的伤,我会处理好的!”\r
王沙涟怕被村民们发现,所以选在了晚上。他要做的手术很简单:切掉小妖精的左侧脚腕,以免坏死部位的有害物质随血液流入身体。这不是一个疼痛的手术,也不用堵住小妖精的嘴,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知觉。她让小水貂在她脖子下面垫个枕头,这样就能低头看见自己的脚离开身体。王沙涟没有反对,小水貂就照做了。\r
一把普通的锯子换上暂新的锋利锯条,锯条是用酒精和火消过毒的。桌上放着盐水和止血带,桌沿下面放着盛血的大盆,王沙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要做的事,接下来就付诸行动了。\r
“呲啦!呲啦!”\r
这真是个纤细的小脚腕,第一下就锯破了她的皮肉,碰到骨头。王沙涟不讨厌这种事,另外两人也不讨厌,当血液飞溅而出时,三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奇特的快感里。\r
小妖精激动地嚷着:“看啊,白树,我的小脚丫子没有啦!”\r
小水貂也高兴地说:“谁叫你不好好洗脚,真活该!另一只也锯掉!”\r
王沙涟舔掉几滴溅到嘴边的血液,加快锯条的往复频率。没两分钟,一只不成形的小脚丫子就锯掉了,扑通一声落进血盆里。王沙涟用止血带勒住她的腿,用盐水清洗伤口,用血淋淋的锯条玩弄她的高高翘起的小阴蒂。\r
“嗯……嗯嗯……”小妖精发出一阵愉悦的呻吟,看来她的阴部还是有知觉的。王沙涟把锯条拿走,她就开始自慰,小水貂也在自慰,两个人也互相摸着。\r
“嗯嗯……嗯嗯嗯嗯……”\r
“你们先玩着,我去把血处理掉。”\r
“嗯嗯嗯……好……”\r
王沙涟本想做血豆腐,不过一看没流多少也就算了,把血倒进河里顺便洗洗盆,把脚丫子扔到后山喂小蜈蚣。回到屋里,小水貂正趴在小妖精的脚腕断面上喝血,咽一部分,剩下的吐到小妖精自己嘴里。王沙涟拍她后脑勺:\r
“别吸啦,失血过多真死了怎么办?”\r
“死了也好,要不以后我还要负责背她。”\r
小妖精说:“不用你背!我自己会爬!”\r
“上厕所也爬?”\r
“呃……”\r
王沙涟想象一下小妖精爬进茅房的恶心场景,浑身一阵哆嗦:\r
“算了,我背你吧。”\r
说完,他也弯腰在小妖精的脚腕上吸了一大口。\r
“不得不说,还真好喝啊!”\r
三个人包括小妖精自己差点喝到失血而亡,只有小蓝鱼吓得瑟瑟发抖。最后王沙涟理智地停止了这场宴会,给小妖精喝了一点盐水,确认止血了,抱到床上,小水貂依旧和她睡在一起。\r
………………\r
说实话,就在黄环让他带小妖精回家的时候,王沙涟和她结结实实吵了一架,吵了半个多小时,居然毫不占理,同时内心也有点不敢把小妖精送进大医院,最终听从了黄环的安排。当时小妖精是醒着的,所以一切都知道,知道的同时却又没有发表任何观点,温顺地服从她们的安排,于是才有了王沙涟亲手给她截肢的一幕。\r
截肢之后第三天,王沙涟听见仓库里有电机声,推门一看黄环和紫螺果然又来了。紫螺又带来一罐甜霜,特地塞到小妖精怀里,感谢她用身体保护了自己的女儿。小蓝鱼卧在枕边安心地睡着。\r
如果送的是别的谢礼,小妖精没准客气客气就不要了,甜霜却是一定要笑纳,小水貂也很高兴,因为这等于紫螺默认增加了她们住在人类世界的期限。\r
小妖精嚷着:“我要看动画片!”\r
紫螺非常友善地对待她,把她背到仓库里去看电视。黄环也像做错事似的低着头,王沙涟心想她大概从来没有以这么低的姿态对待自己的女儿。\r
可怜的小妖精确实是一步都不能走了,好在她现在还算轻,王沙涟把她抱起来也不费力,以后可怎么办呢?不过说来她真是个坚强的女孩,一滴眼泪都没掉过,至少在黄环面前如此,无忧无虑地看着电视,想去厕所就喊王沙涟,没有特殊需要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王沙涟有时候干别的事,潜意识里还以为她在院里跑着玩,突然想起把她扔在无聊的小屋里几个小时,进门一看她仍然在直勾勾地看着墙,伸手可及的范围内连本书都没有。。\r
“对不起!忘了照顾你了……”\r
“没关系啊,我还不想去厕所。”\r
最后一次上学之后,漫长的暑假开始了。小妖精坐在窗前看着同班同学们追跑打闹,小水貂也陪她一起坐着。她们都考了一百分,这也许是受伤以来最让小妖精高兴的一件事。热闹的学校渐渐冷清下来,无家可归的人们也不会一直睡帐篷,都到亲戚家去借住。短时间内没有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了。\r
小妖精摇头晃脑地说:“热……热死了……”\r
小水貂说:“知足吧!你至少有一半身体是凉快的!”\r
小蓝鱼又不知道去哪里,刚才还玩得好好的,突然一下又跑没了,现在几乎每天都会莫名其妙跑出去一趟,长则一小时,短则几分钟就回来了。小水貂总责备她,要不是她瞎跑,小妖精也不会受伤。小妖精却一直在袒护她,只说这一切都是自己不小心。\r
“唧唧……唧唧唧……”\r
小蓝鱼跑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睁大眼睛打量着传达室,眼神很奇怪。王沙涟很想知道她去哪了。\r
又一次趁小蓝鱼睡着了——不确定她能不能听得懂话,所以趁她睡觉——王沙涟和两个小家伙商量:\r
“你们说,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跟踪她一下?如果她老这么瞎跑,再赶上坏天气怎么办?唉,怎么这么淘气!你们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鬼得不行了,她怎么还像个小宠物似的……”\r
小妖精拍拍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说:“已经跟我没关系了……”\r
小水貂灵机一动:“那就在她腿上栓个长绳子,她一跑咱们就顺着绳子追!”\r
王沙涟说:“是个办法!如果她的大脑还没发育,那也就不知道怎么解绳子。”\r
小妖精反对:“绊倒了怎么办?摔伤了怎么办?再说她又不是小猫小狗!”\r
王沙涟说:“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试试吧,你们看这卷绳子怎么样?应该够长!”\r
展开一看,所谓的“应该够长”也不过二十米,小蓝鱼真要跑起来,二十米还不就是一阵风的事?根本行不通……\r
王沙涟突然也灵机一动:“你们不是嗅觉非常好吗?难道闻不见她的体味之类的?”\r
小妖精摇摇头:“气味有点……淡……”\r
小水貂啪唧拍了一下小妖精的大腿:“有了!气味淡的话就加重!”\r
王沙涟也说:“对对!比如我在她脖子上挂一个香料包,你们就能顺着气味追过去了吧!?”\r
小妖精说:“别‘我们’,我追不过去。”\r
“啊,抱歉。那就白树,你也能跟踪气味吧?”\r
“能,至少应该比你们人类灵敏得多。”\r
………………\r
2001年7月22日,晴\r
我们想看看小蓝鱼瞎跑时候到底去哪,于是昨天早上在她脖子上挂了一个香料包。小蓝鱼似乎很喜欢这种气味,挺着胸脯向小妖精炫耀她的新项链。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最后她一整天都没有跑出去,一直在陪小妖精一起玩。\r
今天上午她又出现那种情况了,本来玩得好好的,突然一下跑出去。小水貂赶紧跟上,她的鼻子应该也很灵敏,也许有猪或者狗的分辨率,跟踪一包连我都能闻见的香料应该不成问题。\r
不过我们失策了,她最后追到了小卖铺,货架上有很多香料。这使我们不得不考虑改变策略。如果说太平凡的气味会造成混淆,什么样的气味才是最特殊的呢?回想起控制蜈蚣的“引虫草”和“驱虫草”,答案非常显而易见:把几种草汁进行混合,然后涂在她身上。\r
………………\r
2001年7月24日,晴\r
昨天我们拿掉她的香料包,小蓝鱼非常伤心,当我又把某种难闻的绿色汁液涂在她身上时,她就更不高兴了。我非常能理解她的愤怒。小妖精一直在安慰她,她在小妖精怀里窝了一天,没有出门。当她在小妖精怀里睡着的时候,眼睛里会流出泪水,是因为小妖精救了她吗?她应该也懂得感恩吧?\r
“姐姐在这里,别伤心啦。”小妖精在她耳边轻轻地说。\r
不过今天她就跑走了,当时正在吃饭,突然一下就溜了出去。小水貂放下筷子就追,我也跟着跑了出去,给小妖精关上门。这次的气味似乎非常适合追踪,小水貂跑的时候非常坚决。我们一直在跑,进入森林,穿过树丛,最后在一片林间空地看见小蓝鱼。她坐在原地,环视四周,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里充满迷茫。她在这里待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往回走了。\r
小水貂说:“她来这儿干什么?”\r
我说:“我也不知道,就好像连她自己也不知道……”\r
………………\r
2001年7月31日,晴\r
我们成功地跟踪了她五次,她所到的都是不同的地点,共同点是都没什么实际意义。甚至有一次她跑了五分钟就停下了,停在水泥桥上,是在剧烈奔跑时慢慢停下的,停下之后就开始环视四周,环视一会儿就回家去。我稍微得出一些结论:她不是为了去某个目的地而跑,只是单纯的想跑步而已。\r
小水貂说:“她会不会是在屋里太热了,想跑起来凉快凉快?”\r
我说:“感觉不像,记得吗?前一阵黄蕉还没受伤的时候,蓝鱼想要出去玩,一定会拽她的衣服叫她一起去。”\r
“嗯,我也就是一说,感觉确实不像……”\r
我们当然把每一次跟踪结果都告诉小妖精了,她的观点只不过是:\r
“你们也别太干涉她的自由,等她长大点就不乱跑了。”\r
我非常想掐死她:“我们干涉自由!?你难道不是!?要不是你腿断了,肯定第一个跑出去找她!”\r
小水貂赶紧调停:“你跟黄蕉就别再斗气了!这个争论没有意义!”\r
我玩弄着小蓝鱼的下巴,心不在焉地问:“你乱跑是为什么呢……?”\r
“唧唧?唧?”\r
她果然是听不懂我们的语言,向小妖精那样轻松学会的果然是怪物。\r
不过说实话,这也是暑假期间太悠闲了,我们又没法像之前那样出去玩,所以才找点事情来做。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在黄环的火山洞里到底是怎么熬过这么久的……\r
“明天咱们上集市玩去吧。”\r
………………\r
2001年8月2日,晴\r
昨天一早我们先是去了紫菜镇,然后直接坐车去了水螅县。县城又比小破集市有意思多了,还有个繁华的大商场。我背着小妖精,小水貂背着书包,书包里装着小蓝鱼,就这样来到商场里。商场楼顶有个小型的儿童乐园,坐小火车,跳蹦床之类的,小水貂都试了一遍,小妖精只把能坐的体验一下。她的少了一只脚的样子还是有些显眼,路人多多少少都会投来怜悯又感到恐惧的目光,她很不喜欢。\r
“想办法给我遮一下吧……”\r
我给她们各买一双新旅游鞋,然后又买了针线,把小妖精左脚的鞋子缝在裤腿上,这样至少看起来也没那么恐怖了。\r
一整天又吃又玩非常愉快,小蓝鱼在包里也睡了一整天。下午我们要回家的时候发现去紫菜镇的末班车已经没有了。\r
小水貂惊慌地问:“这这这……这怎么办呢!?”\r
我说:“那就住一晚上再走吧!”\r
也有便宜的小黑旅馆,不要身份证的那种,不过我总担心会出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两圈之后,我对她们说:\r
“走吧,给我省点钱,今天住网吧!”\r
网吧门口贴的要求身份证,未满十八不准进入,不过进进出出的不是小学生就是初中生,想必根本不需要。我走进去说要玩一整夜,三台电脑,管理员看看两个小女孩——其中一个还被我背着,满面狐疑。就算如此他也没真的要求我们出示证件。\r
一台电脑十块钱到明早八点,这可比旅馆便宜多了!沙发有点硬,但也不是大问题。我们的电脑靠着墙角,我坐外面,让她们靠墙。两个小家伙呆头呆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一脸茫然。\r
小水貂问:“这是……电视吗?”\r
我把自己的电脑打开说:“不是,解释不清,不用管了,你们就睡觉吧。”\r
小妖精问:“今天要睡在椅子上吗?”\r
“嗯,凑合凑合吧,实在回不去了。要上厕所就拽我袖子,别跟别人搭话。”\r
我去收银台买了几包薯片和矿泉水,回来一看,两个人学我刚才的样子已经把电脑打开了。\r
“你们不睡觉?”\r
“有点吵,睡不着……”\r
一群小孩嗷嗷叫着玩游戏,确实不安静。我戴上耳机,她们也学我的样子戴上。我操作鼠标,她们也学着样子操作。我点开久违的纸牌——上一次玩还是在柯斯林先生家里——翻了几局都输了,扭头一看她们俩,几摞纸牌正高兴地在屏幕上弹跳着,小妖精正拉开书包给小蓝鱼喂薯片。\r
我把浏览器打开,吹吹键盘上的烟灰,进入Yahoo,随便敲几个关键词搜。试着打拼音,我发现很吃力,最终还是放弃尝试,改用英语了。\r
小妖精问:“这些都是什么啊?英语?”\r
“对,我以前住美国,不是给你们讲过吗?”\r
她们两个也学我的样子打开浏览器胡乱点。我看她们还算老实,就不再管她们。玩游戏的那波小孩一走,网吧里就安静多了,灯光很昏暗,我也有点困,随便挑了几首歌放,戴着耳机睡着了。\r
醒来的时候大约早上七点半,看见小妖精正在看动画片,小水貂正在看电影,眼睛里都是血丝,似乎一夜都没睡。\r
“你们……没睡觉?”\r
“一会儿……”\r
“还一会儿什么!?都该走了!”\r
她们两个猛然回过神,才发现有阳光从窗外射进来。\r
小妖精惊慌地说:“这么快!?怎么会!?一整夜……这么快就过去了!?”\r
“你们一夜都没挪窝?就这样一直看着?”\r
“我去了一次厕所,白树背着我去的。”\r
我说:“以后别这样了,对眼睛也不好。你们从哪找着动画片的?”\r
“就这儿。”\r
小妖精熟练地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动画片的名字,拼音输入速度比我还快。她还激动地跟我说:\r
“什么都有!真是什么都有!比电视好玩多了!咱们也买一个吧!”\r
“不要做梦,就算买了也没网线。走吧,该回家了。”\r
小水貂听话地点点头,把蓝鱼的书包背上。我去抱小妖精。\r
“不过你们如果听话,我就考虑周末带你们来玩一会儿。”\r
“耶!!!!”\r
出门时候小妖精问:“既然这么好玩,为什么不让十八岁以下进入?”\r
“唉,谁知道呢?”\r
出门吃了一口早饭,一人吃了一碗米粉,随便走了走,十点时候赶上去紫菜镇的汽车。我说带她们来玩,说实话有点困难,一程要三个小时,再算上从村里到镇上的时间,很难在一天回来。她们高兴地聊着天,讲着电影和动画片里的故事,就好像睡足了一样,不过汽车一启动,两人就直接睡死了。从紫菜镇到海藻村没有班车,不过我们很幸运地遇到了阿强,他正在采买东西,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就把我们拉回家。\r
阿强说:“阿萝最近要考驾驶证,她想给咱们村开一个班车路线,我等年底到18岁了也要去学。”\r
我说:“好啊,有什么不会的我教你们,带你们练车也可以!”\r
小妖精惊讶地说:“你还会开车!?”\r
“嘿嘿!我要是不会开车,你早就喂虫子了!”\r
“什么意思?”\r
“没什么。”\r
“给我说说!”\r
“不说!”\r
小妖精好奇而焦急地摇晃我的胳膊。\r
………………\r
2001年8月6日,晴\r
今天白天黄环和紫螺又来看电视了,穿着旅游时候穿回来的衣服,人模人样。聊了几句才知道,原来前几天我和两个小家伙去县城玩的时候,她们姐俩也来这里看了两天的电视,怪不得柴油耗得这么快!我问黄环是怎么打开门锁的,她说她们去找阿萝借了钥匙。我难以想象阿萝打开房门看见这两幅面孔时的表情。\r
我问:“你们什么时候跟村民这么不客气了?”\r
黄环说:“以前其实关系挺好的,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真的很久很久以前了……”\r
“没事,你们看吧。”\r
紫螺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们说?”\r
“嗯……就算是没有吧。你们看什么呢?又是智力问答?”\r
“对啊,答对12个就能赢电脑!我们也想去!”\r
我赶紧打消了她们这个可怕的念头。\r
“你们看吧,别霸占着,晚上七点半以后有人要看电视剧。我看看白树那边做什么饭呢……”\r
………………\r
2001年8月8日,晴\r
昨天晚上,准确地说是深夜,我还没睡着的时候,小妖精问我说,能不能和我睡在一起。\r
“白树呢?”\r
“睡着了。”\r
“我把你抱下来。”\r
“不用,我自己能爬。”\r
小水貂靠墙,小妖精靠外,一翻身就掉到我的地铺上。我用毛巾被盖住她的小胸脯。\r
“怎么想起跟我睡了?”\r
“别乱想,今天不是想要那个……”\r
“嗯,我知道。”\r
小妖精的头发很长,像黄环一样长,每天都去河边洗干净。默默躺了一会儿,我有种回到黄环身边的错觉,抬手一摸,没摸到乳房,只有干瘪的小肋骨,才想起她不过是小妖精。\r
小妖精问:“你说……如果我们的甜霜吃完了,我不得不回到黄环的洞里,我会怎么样呢?”\r
我说:“我会嘱咐她好好照顾你的。”\r
小妖精又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回来住吗?”\r
我又说:“暂时没有回去住的打算,我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能忍受那么无聊的生活。”\r
“你要一直在这里当老师?就算没有我们陪你?”\r
“对,就算没有你们陪我。你是想让我照顾你吗?”\r
小妖精没回答我,只说了句:\r
“真想再一次站起来自己走路啊……”\r
我能理解她的焦虑,如果她回去了,黄环一定不会温柔而细心地对待她,说不定她会死在那里。\r
“我不想回黄环的洞里,王沙涟,在我不得不回去的时候,杀了我吧。”\r
“嗯,我考虑考虑。”\r
“别考虑了,直接答应吧!”\r
我是不可能直接答应的。\r
“我在想,其实瘫痪不是100%无法治疗,有很多手段可以让人恢复活动能力,只是我不知道你们的身体能不能用人体理论去治,美国有些医院好像……”\r
我感到自己正在信口开河,这已经不是可行性的问题了,最大的障碍根本不在这儿。\r
小妖精说:“如果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你愿意照顾我一生吗?”\r
“又是从哪个电视里学来的?”\r
“我是认真的!”\r
“你不就是想问:如果你住在这儿,我能不能管你一辈子吃喝拉撒?”\r
“……嗯。”\r
“如果能留下来,我倒是很乐意。不过关键问题是黄环肯定不会让你在我这儿住一辈子,她把甜霜管得那么严,难道你再去偷点回来……等等!”\r
说着说着,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r
“等等!或者你可以试试不吃甜霜!我见过黄环两个月不吃,也活得好好的!而且你们刚出生那几个月不是也没吃过吗?”\r
“不行,我离不开,我感觉自己没有那种毅力,就算死在黄环洞里我也不能没有甜霜,我已经被这东西拴住了……”\r
我狠狠拧她的脸:“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么懦弱的说辞?”\r
她也气愤地挥开我的手:“你不是我们,不懂甜霜对我们的吸引力有多大!你这就叫……站着说话不腰疼!”\r
“黄环戒过,难道你比黄环还弱?你愿意承认自己比黄环毅力还弱!?”\r
“别说了,这条路根本不可能!黄环不想让我永远住在这里,限制甜霜只是一种手段,就算我戒掉了,她也会用别的方法把我抓回去。而且说实话,我不想给你添一辈子的麻烦……”\r
她的条理很清晰,心智就像成年人类女性一样成熟,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
小水貂在床上说:“你们别吵了,我都睡不着了!”\r
我就好像得救一样,轻轻对小妖精说:\r
“睡吧。”\r
………………\r
2001年8月15日,晴\r
不知不觉暑假就剩两星期了,这段时间我又带她们去了两次县城里玩,除了逛街吃东西,玩电脑也是少不了的。因为不想在外面熬夜,既要玩得愉快又要赶末班车回来,所以我们起得很早,早饭也不吃,天不亮就出发,跟着去镇里上早班的卡车司机一起出村。这样去一趟,大约能抽出三四个小时玩电脑。\r
我特地说电脑的事,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开始进行一个计划。我想用某种方式把她们的存在告诉世人。不知道黄环为什么很抵触这一点,我也不打算找她商量。其实她抵触得毫无道理,既然海藻村都知道了,一千多人口,难道就能保证没人说出去?她们的存在暴露是迟早的事!还有什么理由不透露出去?怕被邪恶科学家加以利用?被万恶的政府部门抓起来做解剖试验?电影看多了吧!作为一个濒危物种当然会被保护起来!只要把她们的存在透露出去,就会有人探索针对她们的医疗措施,这样一来小妖精的瘫痪也许就有救了。\r
于是我开始写一篇论文,记录她们身体特征的小论文,平日里用手写,有电脑的时候就录入进去,录入一点就存进邮箱里,想等全文截稿再找地方发表出去——或者也有可能半途而废,只是让它躺在邮箱里,我也不再去想这种没意义的事。她俩看见我的屏幕,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在写关于你们的故事。\r
论文是用中文写的,至于作者的名字,我久违地用了柯斯林先生给我起的化名,准确地说是化名的中文翻译,沙拉王。总之这个工程才刚开头,还不值得一提,家里的甜霜还剩很多,也许再坚持一年都没问题。如果计划成功,她们的存在引起生物界的关注,也许小妖精的瘫痪真的能被治好……\r
………………\r
2001年9月5日,晴\r
本来说好我只教一个学期,不过支教老师并没有如期到来,“海藻村第一小学”仍然处于无证经营状态。村长买来课本,我和阿萝继续担任老师。\r
阿萝的驾驶证拿到了,经常和村里有车的人家借车开,而且还经常把自己的小孩放在副驾驶,难免会留下各种气味,导致车主怨气冲天。不过很快村长获得了一辆旧的轿车,据说是乡镇政府派给他的,海藻村这几年发展很快,特产的正红菇和野葡萄销量很好,也都有村长的功劳在里面,因为没通电话,为了联络更加方便,上级给他配了汽车,便于来往于海藻村和紫菜镇。关键问题是,村长并不会开车。\r
这是一辆不怎么新的桑塔纳,车况很糟糕,加速到60公里需要半分钟,怠速震动就好像拖拉机,一大早阿萝练车的时候我还以为黄环在仓库里用发电机看电视。陪她练车的任务也交给了我,阿强在后面也学着,我们往返于海藻村和紫菜镇之间,有时候一天要练四五来回,至少要让她把这段山路开熟。\r
小水貂也想开,我坚信她能学会,但还是拒绝了。\r
开学这几天,有人在欺负小妖精,因为她不能走路,鞋也是缝在裤腿上的,所以很多小孩都笑话她。我不会过度袒护她,她自己也只是笑笑,只有小水貂拍着桌子呵斥这群小孩们。\r
“你们给我……闭嘴!!!”\r
小妖精不再把溜溜球别在腰上,好像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流行了。\r
又是一天晚上她睡不着,我问她:\r
“你有信心生活下去吗?以这个姿态,在人类世界,如果没有我和白树帮你的话。”\r
“我……没有……”\r
我心里其实明白,她不是喜欢哪边的生活,她只是单纯的想和我住在一起而已。我仍然没有停止幻想,用现代科技治疗她的瘫痪的幻想,我的论文依旧在写,就算没有发表的勇气,就算知道不会有哪个疯子相信,也先写出来再说。\r
黄环来得很频繁,前天和紫螺又住下了,非常肆无忌惮地和我做爱,把两个小家伙看得直流口水。这两人就好像是来嫖妓的,白天也不和我说话,光看电视,下午蹭我们的饭,晚上做爱、睡觉,一大早就走,给我留下一包兔子肉干当做嫖资,味道倒是不错。\r
………………\r
2001年9月15日,晴\r
一个炎热的周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凉快下来。\r
这几天我在电视上看见很多美国人。那天中午黄环正在看电视,突然就开始叫我:\r
“过来!王沙涟!你快看这个!!!这是不是那个!?”\r
我举着勺子过去一看,发现大厦正在倒塌。\r
“你看这个是不是咱们去看过的那两个楼?”\r
“嗯,就是那个……”\r
紫螺说:“好像是被飞机撞上了。”\r
黄环说:“没想到这么巨大的东西也这么脆弱啊,还不如我们见过的那个庙……”\r
这就是这几天我在电视上看见很多美国人的原因。之所以要说这个,是因为我在其中一个镜头上居然看见熟悉的面孔!柯斯林先生!场景是一次正式演讲,柯斯林先生穿着非常正式的衣装,站在国务卿身后,周围是一些保镖。那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站的位置!难道他成为了一名政客!?难道他改邪归正了!!!?不不,成为政客并不能说明改邪归正,这两者大概不是对立的。\r
镜头只是一闪,这种新闻当然不会介绍镜头里每个美国人的姓名和职业,但我非常确信那是柯斯林先生!柯斯林先生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念过我?林奇先生又怎么样?他所教给我的技巧和处世之道至今还在时不时地拯救我的生命。我的墓地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墓碑?还是说像安妮一样再没有过存在的痕迹?如果当初那一秒我没有被“梨先生”打中头部,而是抓住了直升机的软梯,和柯斯林先生回去了,那么现在的我又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继续做着人口交易?会有一个新的面条小陈睡在我床上?\r
这些东西幻想起来简直没有尽头,总之柯斯林先生看起来过得很好,稍微胖了点,脸色很精神,为大楼的倒塌做出严肃而哀伤的表情,就和旁边的所有政客们一样。祝他有一个顺利的职业生涯!\r
“你们看电视吧,我去盛饭,下午我们要去摘蘑菇,你们也来吗?”\r
“好啊!”紫螺说。\r
………………\r
…………\r
……\r
[newpage]\r
\r
十一、\r
依旧炎热的十月,他们迎来了一个七天的假期。此时的王沙涟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即将发生的事。\r
假期第一天本应是个非常悠闲的日子,王沙涟煮了咖喱,小妖精和小水貂都爱吃,黄环和紫螺也来了。\r
“吃饭啦!!!黄环!紫螺!吃完再看电视吧!”\r
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王沙涟把折叠餐桌摆到车棚里,凳子也都搬出来。咖喱煮好了,米饭也焖好了,一人一大碗,浇上浓稠的咖喱汁,无比诱人,就连小鸟都想分一杯羹,被王沙涟挥手赶到别处去。\r
小水貂解下围裙:“我去把黄蕉背出来。”\r
“去吧,她早晨就没吃饭,现在估计饿瘪了!”\r
黄环和紫螺看个什么破综艺节目越看越上瘾,王沙涟用蛮力把她们拽出来。\r
“吃不吃啊!?再不吃就凉了!”\r
“来了!”\r
小水貂背着小妖精,小妖精举着小蓝鱼,围到饭桌前吃饭。小水貂给小蓝鱼也盛了一碗,小妖精把她放在桌子上,给她一个小铝勺,她现在也会用餐具了,两只手抱住勺子,就像抱着一把铁锨似的,舀了满满一勺,尝试着把“铁锨”里的食物送进嘴里,完全不可能,反而摔了一跤,把勺子弄掉地上。小妖精弯腰去捡,自己差点摔下凳子去,小水貂把她扶稳,再去捡勺子。\r
“你吃自己的吧!”小水貂说。\r
小蓝鱼一定要学会自己吃饭,于是下手抓,拿起一块胡萝卜丁,啃两口吃下去,又抱起一大团米饭,啊呜啊呜吃下去,再抓一根肉丝,像啃香肠一样一点一点送进嘴里,吃得满身都是咖喱酱,抬起头来笑嘻嘻地看着小妖精。\r
小妖精用纸巾擦擦她的脸:“会自己吃饭啦?真厉害!”\r
“唧唧!”\r
王沙涟像催命似地把黄环和紫螺拽出来,这俩人才终于围桌了。\r
黄环非常夸张地感叹:“嗯!!!比咱们在印度吃的那个还好吃!”\r
紫螺也说:“对对!没想到王沙涟也能做出来!早知道咱们就不跑那么远了!”\r
王沙涟心想你们出去旅游难道就是为了吃?\r
六个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吃着,勺子碰着瓷碗,叮叮当当地发出响声。小妖精先吃完了,小水貂问:\r
“你还吃吗?我给你盛。”\r
“不用,蓝鱼这碗肯定吃不完,剩下的给我就好了。”\r
小蓝鱼边吃边冲着小妖精笑。\r
王沙涟也快吃完了,正要给自己盛,突然听见小水貂“呀!”地叫了一声。本来好好吃饭的小蓝鱼突然一下跳到地面,转身就跑,就好像慌不择路似的!王沙涟本来也没想管她,但这一次她居然在匆忙间跑进屋里!这是绝好的机会!\r
王沙涟大喊:“抓住她!”\r
小水貂一个箭步冲进去,把门一关,半分钟后把小蓝鱼抓出来。被束缚住的小蓝鱼奋力挣扎着,扯着嗓子尖叫——是真正意义上的尖叫,而不是唧唧唧的喊声。\r
黄环问:“这是怎么了?”\r
王沙涟说:“我也不知道,她最近时不时就发疯似地跑出去,一会儿又没事似地回来。”\r
小水貂把小蓝鱼抓回桌子上,她挣扎得更剧烈了,就好像要逃离这里,脸上充满惊恐的表情。没想到她乱跑时的表情是这样的!?不抓住还真不知道!可这又是为什么呢?\r
小妖精问:“你到底怎么了?和姐姐说说,好不好?”\r
“啊啊啊——————!!!!”\r
蓝鱼的尖叫几乎震破他们的鼓膜,小水貂有点不敢摁着她,怕把她掐伤了。\r
王沙涟赶紧说:“别松手!今天好不容易抓住了就弄明白怎么回事!”\r
黄环和紫螺也暂时停止吃饭,紫螺伸手去摸她的头,她就紧紧抱住紫螺的手指头。\r
紫螺说:“你们看,她跟我亲!先别抓她了,看她有什么反应。”\r
小水貂慢慢松开手,小蓝鱼两步爬上紫螺的肩膀,躲在她的脖子后面瑟瑟发抖。\r
紧接着,王沙涟听到一句话,是她们山洞里的语言,因为很久不用,几乎有点生疏了,但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小蓝鱼:\r
“救我……她要杀我……”\r
紫螺问:“谁要杀你?”\r
纤细的小胳膊伸出来,颤抖着指向餐桌的另一端——是小妖精的方向!!!!\r
一瞬间,王沙涟的勺子和下巴“当啷”一声掉到地面。\r
………………\r
…………\r
……\r
[newpage]\r
“这……这怎么可能!?”\r
王沙涟全身都因过度惊讶而颤抖着。\r
“是不是你们谁胡乱教她说话了……白树……是你吗!?”\r
小水貂一脸茫然地摇摇头。\r
“黄蕉!?难道你没事闲的教她说了你们的语言!!!??”\r
小妖精若无其事地吃着自己的饭:\r
“我教她说我要杀了她?”\r
紫螺站起身,暂时离开小妖精附近,把蓝鱼带到院外。王沙涟也跟了出去,还有小水貂。他听到她们正在交谈,紫螺正在试图让她冷静下来。\r
“别怕,没有人敢杀你,怎么回事?”\r
“啊……啊!?唧唧!”\r
小蓝鱼似乎又变得不会说话了,迷茫地看着周围的景色,身体也不再发抖,有点认生地从紫螺身上跳下来,跑到小水貂身上,进而跑进院里,顺着小妖精的裤腿爬上桌子,继续吃饭。小妖精摸摸她的头发,用纸把她手上的泥擦干净。王沙涟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刚才的半分钟就好像做了一场白日梦,紫螺回来继续吃饭,要不是小水貂也还愣着,王沙涟真该以为自己刚才出现幻觉了。\r
“白树……你刚才也听见了吧……你觉得那到底是怎么回事?”\r
“我也……不太……”\r
紫螺说:“这没什么奇怪的,她正在恢复记忆。”\r
黄环也说:“嗯,就是失忆了,慢慢就会好起来。”\r
王沙涟颤抖着问:“失忆……?失去什么时候的记忆?她才出生几个月,能有什么记忆可失去的!?”\r
紫螺想了想说:“应该说是,死前的记忆吧。”\r
小水貂大声说:“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就连我都学过,没有大脑就没有记忆,人死是不可能复活的!”\r
黄环问:“嗯,说得对,你是从哪学的?”\r
“我是从哪学的?王沙涟告诉我的!而且别的地方都这么说,电视,课本,还有……搜索引擎!”\r
紫螺说:“没错,身为人类的王沙涟这么告诉你的,同时还有人类的电视,人类的课本,人类的什么什么擎。那么,人类的知识有多少能适用于我们的身体?”\r
小水貂说:“王沙涟还说了,就算不是人类也适用,这个世界上无论哪种生物的记忆都储存在大脑里,没有大脑就不可能复活!而且……”\r
王沙涟摸摸她的脑袋说:“先吃饭吧,别说了,我不知道的东西还很多,没有什么是绝对的。而且……既然反例已经发生在眼前了,固执于理论还有什么意义吗?”\r
黄环两口扒拉完她碗里的饭,长吁了一口气,拍拍鼓囊囊的大肚子:\r
“接下来咱们就讨论一下,她说你要杀她是怎么回事?”\r
小妖精不说话,把小蓝鱼抱在怀里低着头。小蓝鱼也仰头看着她。\r
王沙涟说:“还不确定蓝鱼就是复活过来的受害者,你们现在让我接受这么超自然的现象也很困难,要讨论她说的话的内容还是等她记忆稳定一点再说吧……”\r
但她们并不想耽误时间,包括小水貂也突然思考起来:\r
“说起来黄蕉好像确实很多地方都很奇怪,比如说……从一开始她就会说这里的话,而我学了好几个月!再比如说……她会虫语!”\r
黄环问王沙涟:“是吗?从我洞里逃出来之前她就会!?”\r
王沙涟点点头。\r
“是你教她的?”\r
“不是……”王沙涟看了一眼小妖精,小妖精低着头,他继续说:“……是她自学的,因为住在你的隔壁,我和你说话的时候她就学会了。”\r
线索明朗之后,小水貂丝毫不打算包庇谁,开始梳理思路:\r
“记得杀人现场的情况吗?一个受害者,一个被栽赃者。受害者是被虫子咬死的,被栽赃者说听见了人类语言,没错吧?”\r
紫螺说:“没错,就因为这样,我还差点以为是王沙涟干的。”\r
“黄蕉会这两种技能,却又没让别人知道她会,如果说把所有会这两种技能的人都有嫌疑,那么目前来看嫌疑最大的就是她了!”\r
王沙涟对小水貂说:“你大概……不是第一天怀疑她吧?这些东西你早就观察到了吧?”\r
“嗯……”小水貂一边说着一边把碗收集起来泡进水盆里,然后把用来擦嘴的湿毛巾分给大家。小妖精依旧不说话,用毛巾擦掉小蓝鱼身上的咖喱酱。王沙涟问她:\r
“你不说几句话?”\r
“我就不了,你们说吧。”\r
紫螺说:“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像王沙涟说的,现在她的记忆还不稳定,等过一阵再看吧。在她彻底回忆起来之前,拜托你再照顾她一段时间,我看她和你还挺亲热的。”\r
黄环说:“你不怕这小丫头再一次杀人灭口?”\r
紫螺说:“不怕。”\r
王沙涟也不担心这一点:\r
“也谢谢你允许蓝鱼继续和我们住在一起,如果她有什么新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r
小水貂去洗碗,王沙涟把小妖精抱进屋里。\r
“这次我只能尽量帮你,真的是只能尽量。复活这种事……按理说不可能有啊……”\r
“如果我死了,你也把我复活过来吧?”\r
王沙涟犹豫两秒:\r
“不行,我怕疼。”\r
“哈哈……”\r
听了王沙涟的话,小妖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r
………………\r
“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r
“我也……不知道。”\r
有一天趁着小水貂不在家,王沙涟和小妖精好好聊了聊。\r
“你为什么不知道!?你凭什么不知道!?难道你不怕黄环把你就地正法!?我现在想明白了,其实她们早就猜到是你杀的人了!”\r
王沙涟表现得非常不耐烦。\r
小妖精心不在焉地用笔尖逗小蓝鱼玩:\r
“真到那个时候,死就死吧……”\r
王沙涟气愤地捶着桌子:“我什么时候教过你……”\r
“不用你教我!我自己是死是活不用你管!”\r
王沙涟发现自己几乎没见过小妖精生气的样子。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r
“听好了,黄蕉,我不希望你这么莫名其妙就死了,我会尽力在黄环和紫螺面前替你求情,毕竟你牺牲了下半身救了蓝鱼一命,说是将功补过也好,说不定紫螺心里一软就不会追究……”\r
“嗯,没准吧……”小妖精收了火气,又变成心不在焉的态度。\r
“现在有这么几个方案,你听我说,首先就是我替你求情,成功率很大,毕竟黄环和紫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其次就是逃跑,我会带你跑到别的地方去,甜霜不用担心,逃过这一劫再想办法。最下下策就是杀人灭口,把蓝鱼随便怎么弄死再说,管她是不是真的复活,再死一次就行了……”\r
小妖精狠狠瞪了王沙涟一眼。\r
“你瞪我干什么!?我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你!!!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有多替你着急啊!!!”\r
小妖精一乐:“你为什么这么不想让我死?难道还想着等我长大了就能把下面给你插?没关系啊,只要我死了,肌肉一松弛,你照样能插进来,肯定比操活的我舒服多了!”\r
“你怎么知道死后肌肉松弛?这么多没用的知识你都是从哪学的!?我可没教过你……”\r
“来,蓝鱼,姐姐喂你吃兔子肉干~~~”\r
“唧唧?”\r
王沙涟一把抓住蓝鱼扔到床上!\r
“唧————!!!!”\r
小妖精大声尖叫:“你疯了!!!?”\r
“你才疯了!!”\r
“王沙涟我告诉你!如果你敢碰蓝鱼一根头发,我一定会杀了你!”\r
“别忘了你自己杀过她一次!如果她的复活是真的,她每次瞎跑就是暂时恢复记忆然后被你吓跑的!鬼知道你是怎么折磨死她的!用蜈蚣吃掉大脑?亏你想得出来这么残忍的方法!”\r
“我杀的那个……那是我的仇人!你看见我是怎么被欺负的了,如果当时我不报仇,我感觉自己内心就要……就好像要……爆炸了!啊啊啊!!呃呃呃呃呃!!!!”\r
小妖精发疯地捶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就好像三秒钟前的微笑都是假的。\r
当然那也确实不可能是真的。\r
王沙涟坐在椅子上叹气,其实帮小妖精求情还是成功率很大的,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焦虑。也许是想到了以后的事?这个半身不遂的小废物在哪都无地自容,就算黄环不杀她也只能自生自灭?话说回来自己又为什么如此在意她的事?她也不过是黄环的众多女儿之一吧?比她惨的有的是,说实话她是最不值得可怜的那一类!\r
王沙涟非常不愿承认他从这只小妖精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r
脑袋磕在墙角的小蓝鱼站起来,眼神渐渐不对劲了,王沙涟赶紧把门关上。她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四处逃窜,躲到床底下。王沙涟用她们的语言喊:\r
“出来!你很安全!”\r
五秒钟后,床底下传来一声回复:\r
“这是哪里?”\r
“这是我的家。你能记起什么事情吗?”\r
“我……在烤肉,和黄环阿姨的女儿们一起……”\r
王沙涟心里一沉,一切迹象都证明小蓝鱼还保留着“复活”之前的记忆。如果当初大学里那些世界顶级的脑科学家知道这件事,他们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有点难以想象!有朝一日这个秘密会被外界发现吗?总有一天会吧?又会是什么时候?将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不过那都是短时间内和自己无关的事……\r
不,也许有关!?王沙涟转念一想,既然自己正在写关于她们的论文,何不把这一现象也写进去?当然其结果只能使这篇论文更没有可信性,相信的才是疯子。\r
小妖精伤心地叫着:“蓝鱼!蓝鱼!是我啊!!!”\r
“啊!!!!!!”听见小妖精的嗓音,蓝鱼吓得尖叫起来。\r
“蓝鱼,姐姐继续喂你兔子肉干,可好吃了……”\r
王沙涟感觉心里一酸,叹了口气:\r
“唉,别费力了,耐心等等吧,她一会儿就能恢复记忆了——不对,应该说是一会儿能重新失忆了。”\r
小妖精不说话了,呆呆地坐了几分钟。\r
“呜呜……”\r
王沙涟把她抱在怀里。\r
“呜————————————”\r
王沙涟突然发现,他也几乎没见过小妖精如此伤心的样子。\r
他们耐心地等待着,小妖精手里还举着肉干,打算等小蓝鱼爬出来喂给她。然而这一次小蓝鱼再也没有重新失忆,小水貂回来之后也没有,睡一觉再起来也没有,再也不会唧唧叫,再也不会用好奇的大眼睛仰望小妖精的脸。王沙涟发现,她把生前的一切都想起来了。\r
………………\r
…………\r
……\r
[newpage]\r
小妖精在床上呜呜哭着,就好像无法接受这个悲惨的事实。王沙涟的手指头也颤抖了一整天,他也无法接受这个超自然的现象。他和小水貂把蓝鱼带离小妖精的视野,因为蓝鱼看起来实在是太怕她了。\r
蓝鱼只会山洞里的语言,王沙涟已经有点忘记怎么说了,艰难地问她:\r
“你是怎么被杀的?”\r
“她……她要给我看东西,我去看,就有一只蜈蚣爬到脸上……然后……啊啊啊!!!!”\r
王沙涟能猜到接下来的事,小妖精命令虫子钻进她的大脑里乱啃一通,把她变成一具尸体。\r
小水貂问:“她为什么要杀了你?你和她吵架了吗?”\r
“我在烤肉,喂给她甜霜,她不喜欢吃……”\r
蓝鱼叙述的生前经历和王沙涟所知道的一模一样,这不会是别人教她这么说的,被小妖精杀死的女孩大概真的复活了——包括身体,包括记忆,真真正正地复活了!\r
小水貂说:“我去找黄环阿姨。”\r
王沙涟微微摇摇头,却说了句:“去吧,让黄环和紫螺都过来。我有话要和她们说。”\r
“好,我尽快回来!”\r
王沙涟坐在车棚里,蓝鱼站在他脚边仰视着他。小妖精不在的话她还算是勉强能保持冷静,但只要稍微提起被害当天的事,她的瞳孔就会明显扩张,浑身都颤抖起来,就连头发也一根根地竖立着。王沙涟给她一点甜霜,她吃下去之后似乎好多了。\r
“没有人会再杀你一次,不用害怕。”\r
“嗯……”\r
“紫螺马上就会过来,她会保护你的。还有就是,既然如此你也应该记得我是谁吧?”\r
“你是……黄环阿姨洞里的……王叔叔……”\r
王沙涟后来才知道她们语言里的“叔叔”代指一切人类男性,翻译成哥哥或者爸爸其实都无所谓,毕竟在她们的社会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男性成员。\r
“没错,我就是王叔叔。”\r
“你带我们一起烤肉……我负责烤,妹妹们一起吃……”\r
“当时你为什么要欺负她?如果你不欺负她,她也不会杀了你!”\r
听到王沙涟的质问,小蓝鱼紧张地连续做了三个深呼吸。\r
“我……在和她玩……”\r
毫无征兆地,小妖精在传达室里大喊:\r
“蓝鱼!快来啊!姐姐想你了!今天晚上姐姐再给你择鱼刺好不好?”\r
蓝鱼吓得惊叫一声,紧紧搂住王沙涟的膝盖。\r
小妖精喊了一会儿,放声大哭:\r
“呜呜……呜呜呜……蓝鱼!!!你在哪!!!?王沙涟!把蓝鱼带回来吧!!我想她了!!!”\r
蓝鱼其实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光是听到这个声音就浑身发抖。于是王沙涟把蓝鱼带到更远的地方,直到听不见小妖精的哭喊声。\r
王沙涟说:“你以为在和她玩,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所以才会恨你。”\r
“我们平时都这样玩……而且我给她吃甜霜……”\r
“她当时不想吃!为什么要强迫她!?”\r
“第一次都会有些不喜欢……但我想她迟早会喜欢吃的……就塞进她嘴里……”\r
王沙涟知道这正是那天发生的事,通过对话越来越能验证这一点,这些话千真万确就是她死前的记忆。\r
他们坐在山坡上,沉默了半个多小时。\r
蓝鱼问:“为什么我在这里?我以为……我死了……”\r
“对,你被复活了。紫螺求我把你复活,我就用身体把你再培育了一次,看我手上这个伤疤,你就是从这里出来的。”\r
“死后可以……复活吗?”\r
“不要问我,我曾经也以为不可能。你也不要告诉别人,黄环和紫螺把这件事当成秘密。”\r
“嗯……”\r
然后他们又沉默了半个小时。\r
王沙涟问:“那么你还记得这里的事吗?”\r
小蓝鱼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王沙涟也不急于追问。\r
“有人照顾我……有人救过我……”\r
“没错,就是曾经杀你的人。”\r
小蓝鱼把头埋在膝盖里,不再看王沙涟的脸,也不再看这个世界。她需要时间去整理自己的记忆,极端情绪也需要被平复下来。\r
快天黑的时候黄环和紫螺下山来了,小水貂跟在后面。紫螺把蓝鱼带到一棵大树下面聊了很久,黄环也在听,还有小水貂,王沙涟却不知为何没有兴趣,也许是因为他能猜到谈话内容吧。\r
黄环对王沙涟说:“已经确定杀她的人是谁了,那个丫头我要带回去处置。”\r
“可是——”\r
“别袒护她!别管我们的事!我知道你要给她求情,我不想听。紫螺不想原谅她,甚至不想和你说话,因为我们猜到你一直在袒护她吧?那次宴会是为了缓和我们两家女儿们的关系,是你一手发起的,不是吗?而她却做出这种事!就好像在故意挑拨!如果放任不管,如果你要偏袒她,你就相当于支持这种挑拨行为!”\r
王沙涟的辩护词一句都没施展出来,硬生生被黄环给顶了回去,他有点对黄环刮目相看,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上已经完全没有半点发言权。\r
小水貂带着紫螺走下山坡,进入传达室,把小妖精背了出来。小妖精趴在小水貂的肩膀上哭着,颤抖着,不敢看任何人的脸。\r
王沙涟对小水貂喊:“白树!你也帮她求求情吧!”\r
“她不值得可怜!”\r
小水貂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却在抚摸小妖精的头发;手上这样抚摸着,嘴上却又没有一丝帮她求情的话。\r
王沙涟说:“咱们一起住了这么久,难道你没有一丝同情心?黄环可能要杀了她,难道你就……”\r
“闭嘴!杀人的人不值得同情!”\r
一瞬间小水貂用凌厉的眼神刺穿王沙涟的心脏,他突然无法说话了,内心深处感到一种毛骨悚然。她手掌下的小妖精早已吓得缩成一团了。空气凝固几秒,就连黄环和紫螺也不知该说什么。\r
黄环开口说:“你们也别紧张,我没打算直接杀死她。关于她的处理办法,我和紫螺已经商量好了。王沙涟跟我回洞里住几天吧,接下来的几天有个非常重要的仪式,我想让你一起看看。还有你,你管自己叫黄蕉是吧?虽然我说没打算直接杀你,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她是你杀的,但因为你后来又救过她一次,紫螺说让我给你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争取了。”\r
王沙涟问:“什么机会?你到底要把她怎么样?”\r
“跟我回洞里,回去你就知道了。”\r
王沙涟问小水貂:“门锁好了吗?窗户都关了吧?”\r
“嗯,都关好了。”\r
“黄蕉让我背着,咱们回去住几天。”\r
………………\r
…………\r
……\r
[newpage]\r
在夜幕中走上山路,黄环在前面,紫螺在后面,背上背着小妖精,小水貂和蓝鱼走在左右。来到溪边的青石板旁,掀开,钻进去,走下斜道,进入温暖的温泉大厅。离开多半年,这里的一切都没怎么变,女孩们正在烤肉,也有的在泡温泉,真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小妖精这一代的女孩们也都同时长高了,至少也像人类三四岁的样子。早熟一点的说是六七岁也不为过。\r
看见王沙涟回来了,大多数女孩都很激动,围过来和他说话,但也有些正在专心致志地吃着烤肉。王沙涟把小妖精放下来,并没有人理她。黄环把女儿们赶走,拿来草裙和裹胸布,小妖精和小水貂脱掉人类世界的衣服,仔细叠好,换上部落里的衣服。王沙涟不愿再穿花面狸皮裙子,黄环也不强迫他。\r
几个女孩送来烤好的松鸡,黄环和紫螺拿起来就吃,小水貂和蓝鱼也吃,小水貂给小妖精嘴里喂肉,她摇摇头。\r
王沙涟终于沉不住气了:“你们到底要把黄蕉怎么样?你不是说要给她个什么机会吗?”\r
黄环说:“这个该从哪说起呢……还是让紫螺告诉你吧。”\r
于是紫螺说:“姐姐这边有个习俗是我家里没有的。你知道每十年产生新的一代女儿,然后每代新生女儿到一岁的时候都要举行一个仪式,就是说要选出其中一个能力最强的作为同龄人的领队者。”\r
黄环指指剪刀女孩说:“就比如她,她就是上上代的领队。”\r
想当初王沙涟刚进洞的时候以为黄环和剪刀女孩基本同岁,而现在的剪刀女孩已经比黄环高出一头了,黄环和紫螺不会生长看来并非假话。\r
紫螺说:“我的每一代女儿也会选出领队者,很简单,是我亲自指派的。但是姐姐这边不一样,她要保证领队人绝对是最强的,所以她会让女儿们……”\r
紫螺顿了顿,王沙涟接茬说:“……比武?”\r
“自相残杀。”\r
王沙涟下意识看向小妖精。小水貂愤怒地说:\r
“太残暴了!怎么能这样?”\r
紫螺一向责备黄环对女儿残暴不仁,但这一次却制止小水貂,替黄环说话:\r
“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参与厮杀,可以自愿报名。在我姐姐这边,这反倒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她的女儿们在几个月大的时候就会结成团体,每个团体都有头领,每个头领都不甘心服从别人,如果要把她们融合到一起,这些小头领很难和平相处。所以我姐姐让她们自愿报名,然后讲清规则,让她们自相残杀,最后剩下的就是这一代的领队人。”\r
王沙涟问:“输了的人呢?”\r
紫螺说:“没有什么‘输了的人’,被杀死就是输。”\r
王沙涟一把抓住黄环的肩膀,他突然变得无比愤怒:\r
“你怎么能让亲生女儿做这种事!?你不是她们的母亲吗!!?先是对她们放任不管,然后组织她们自相残杀?你简直就是凶手!母亲杀死自己的孩子!?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事!!!”\r
黄环用鸡骨头拨开他的手:“不用你管我的规则,这个规则诞生至今比你们人类的文明史还长,运行得好好的。”\r
黄环很少拿自己的年龄说事,王沙涟也不会在意,但这一次他几乎无法压抑自己的负面情绪。\r
“别扯什么人类文明!你就是再活一百亿年也是个残忍的母亲!看看紫螺,为什么她就不用这种规则?为什么她的女儿们就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你不学学她!?”\r
黄环终于厉声反驳:“你也该发现了吧!?我们两个人的女儿从生下来就注定性格不一样!她的女儿一个比一个听话,我的女儿曾经有过不止一个想杀了我!”\r
“这难道不是你的教育问题?你居然把责任推给天生因素!?你这个愚蠢而残暴的……”\r
紫螺捡起一块石头砸在王沙涟的额头上:\r
“不准你这么说我姐姐!”\r
黄环反倒怨恨地看着她妹妹,心疼地擦掉王沙涟头上的血。王沙涟被砸蒙了,也闭嘴了,任由黄环给他抹上草药。紫螺也有点慌了,想去帮忙,被黄环赶走,只能说两句对不起。\r
黄环问王沙涟:“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你不应该是这种人吧?”\r
王沙涟看看剪刀女孩,很文静,和同龄人都很和睦,说话都不敢太大声,谁能想到她居然是同类相残的获胜者?当然这些都不足以使自己激动,要说激动的真正原因,应该是……\r
紫螺说:“所以王沙涟,你也该猜到了吧?我姐姐想强制她参加选拔,这就是给她的机会。”\r
小妖精靠着疏松多孔的岩壁坐着,把头埋在臂弯里,不吃不喝,一动不动,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小水貂坐在她旁边,用手抚摸她的背脊安慰她。虽然在安慰,但王沙涟想:也许这个皮肤惨白的女孩并没有对杀人者产生真正的同情?\r
“不错,我猜到了,我也正是因此才愤怒的。黄环,紫螺,干脆你们把她直接杀了吧。”\r
“什么?”黄环问。\r
“黄蕉现在下肢瘫痪,你们却让她参加生死搏斗,这和处刑有区别吗!?说不定她还会死得更痛苦。你们所谓的提供机会,原来提供的就是一个死得更痛苦的机会?”\r
黄环说:“也行,我也可以直接宰了她……”\r
王沙涟突然又说:“或者让我带她走吧!放她一次!我会让她彻底不再回这里来,她也不可能有机会再去杀你们的哪个女儿,反正就当她已经死了,和你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了!她这半年跟我一起上课的时候非常安分,从来也不想那么多尔虞我诈的事情!所以我想她在人类社会也许就能……”\r
黄环打断他:“不能,我不放她走!人类世界难道就没有法律吗!?难道就能纵容随便杀人吗!!!?”\r
王沙涟无话可说了,当一个原始人开始用人类法律和他辩论的时候,他还能说什么呢?况且他也没资格说什么,真要按照法律办事,他现在早该坐到电椅上被电成烤肉。他们沉默片刻,看着黄环的女儿们吃完晚饭,灭掉火堆,各做各的事。这时候有十一个黄蕉的同龄姐妹走到黄环面前。\r
黄环对她们说:“你们想好,不能反悔,不能中途退出,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r
“嗯!”\r
紫螺对王沙涟说:“她们就是报名参加搏斗的女儿们。”\r
王沙涟看过去,都是一群外表乖巧可爱的小幼女,谁能想到她们居然会主动报名?她们已经做好杀死亲生姐妹的心理准备了?那么同时也做好可能会死在姐妹手里的心理准备了吧?再定睛看过去,正如紫螺所说,她们就是各个小团体的头领们,也是之前最爱欺负小妖精的女孩们,还包括曾经被小妖精陷害过的那一个!\r
王沙涟突然扑过去跪在她们面前:“求你们一个事!你们都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都是我的孩子,求你们一个事!你们看看她,她的脚不能动,也没办法伤害你们,所以能不能别杀她?你们自己厮杀就好,让她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边……”\r
黄环说:“你们听好,规则是这样的:我会把你们扔进一个大地洞里,同时关进去的还有一些猛兽和有毒动物,我会用石板把地洞盖住,没有水也没有食物,15天后才打开。你们想活下去就要互相吃肉喝血。15天后我打开盖子,你们必须亲自爬上来,第一个爬上来的人就赢,除此之外的就算活到15天也会被我带回来烤着吃。地洞大概有……这么深。”\r
黄环指指岩壁上差不多五米高的位置。\r
“而且我也要说,很可能连一个能爬上来的人都没有,也就是说你们也许都会死在里面。怎么样?现在退出还来得及!”\r
没有人退出,也没有人响应王沙涟的乞求,因为在这个规定下,一个不能动的家伙就是一坨现成的食物!要活过15天并且保留爬上五米高度的体力,没有人会放过她!\r
黄环站起身:“那就出发!把她也带上!”\r
女孩们七手八脚地把小妖精扛在肩上,跟着黄环走出洞去,同时跟出去的还有几个大女孩。小妖精看起来已经吓坏了,眼圈哭得通红,王沙涟跟在后面对她喊:\r
“坚强一点!为什么要哭!为什么不反抗!?这根本不像你!!!不准哭!听见了吗?我可从来没见你哭过!现在也不准哭!呜呜……”\r
说着说着,王沙涟自己先哭了起来。紫螺带着她的两个女儿也跟在后面,小水貂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小蓝鱼却低着头。\r
皎洁的月色下,黄环把他们带到海岸附近,能听到不远处的阵阵涛声。丛林越靠近海岸越稀疏,林间空地上果然有个大深坑,直径就和半个教室那么大,深度也如黄环所比划的,坑底很潮湿,似乎还在渗出水来,但凭气味就能分辨出:渗出来的都是海水。再仔细看,紧贴坑壁卧着几只毛茸茸的东西,王沙涟勉强分辨出,那是几只成年野熊!\r
准备工作不止这些,黄环早在树林里准备了一大缸甜霜,用草绳吊到坑底。她对参战的女儿们说:\r
“这几天虽然没有食物和水,只有甜霜可以随便喝!”\r
女儿们听到这话,突然露出无比饥渴的表情。王沙涟猜测甜霜根本不能提供热量,甚至也不能解渴,因为这东西就像蜂蜜一样几乎不会蒸发而减少,可见里面根本没有多少水分。\r
然而这还没完,黄环又从树林里拖出一个大蛇皮袋,里面鼓囊囊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把袋子往坑里一扔,黑压压的爬出一大堆各种虫子!蜘蛛!蝎子!各种甲虫!还有蛇!有些已经挤死了,但更多的还活蹦乱跳!睡在角落里的野熊突然跳起来,狂暴地挥舞熊爪。王沙涟注意到,这么多毒虫里面,唯独没有半条蜈蚣!自从黄环知道小妖精会说虫语之后就开始准备这袋没有蜈蚣的毒虫了吧?\r
黄环得意地说:“我跟紫螺带女儿们抓了整整一天呢!你看紫螺手上被咬的!”\r
王沙涟想说这毫无意义,但他已经没心情说话了。有些毒虫开始顺着外壁往上爬,黄环赶紧对参战的女儿们说:\r
“快点!快跳下去吧!”\r
五米高度,十一个女孩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先把小妖精扔下去,随后一个接一个跳进深坑,跳进去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甜霜缸边大口喝起来,就算里面正在淹死几只虫子,就算身后有熊在发怒,也没能阻止她们对甜霜的无比渴望。黄环和紫螺还有几个大女孩们从几米外搬来一片大金属板,看起来像废旧船只的残骸,应该也是事先就找好的,盖在坑沿上严丝合缝。\r
黄环敲着金属板向下喊话:“开始吧!十五天后的这时候我就揭开板子!到时候一定努力爬上来!!!”\r
几分钟后铁板下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尖叫,同时还有熊的咆哮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王沙涟拍打着铁板大声喊着:\r
“黄蕉!黄蕉!!能听见吗!?你怎么了!!!?”\r
黄环问:“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只因为你和她做过那种事?”\r
王沙涟惊慌地问:“你怎么知道!?”\r
“你当我的鼻子是什么!?但是我想,你对她的关心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比如说……紫螺你觉得呢?”\r
紫螺说:“我也不知道啊姐姐。”\r
“你猜猜!”\r
紫螺说:“也许王沙涟觉得她和自己有很多相似之处吧?”\r
王沙涟此时非常厌恶她们,她们的直觉比外表看起来的更加敏锐。\r
黄环拍拍手上的沙子,轻松地说:“走吧,在这儿站着也没意义,回去吧。你好久都没睡在我屋里了吧?赶快来!我特地给你换了新的稻草当床垫!紫螺也睡过来吧!”\r
黄环和女儿们走在前面,紫螺领着两个女儿走在中间,王沙涟走在最后。但是她们刚没走出几步,蓝鱼突然定在原地不走了。\r
“……姐姐……救过我的姐姐……不就是她吗?”\r
王沙涟说:“当然了!难道你刚想起来?”\r
“不……不要!!!!我不想让她死!!!啊啊……你们把她放到哪儿了!?妈妈!黄环阿姨!我要救她!!!”\r
黄环和紫螺都面面相觑。小水貂对她说:\r
“别忘了,她也是杀过你的人,你每次暂时恢复记忆之后第一件事不就是从她身边跑开吗?”\r
“姐姐陪我玩……喂我吃饭……还把鱼刺择好给我吃……啊啊啊啊……”\r
王沙涟仿佛看到一丝希望:“快点!蓝鱼都说原谅她了!快把她救上来!”\r
不等黄环回答,王沙涟拉着蓝鱼跑回大坑旁边,不到半人高的蓝鱼哪有力气,王沙涟一个人扒住钢板就往上掀!钢板没有看起来的那么重,他用足九牛二虎之力,真把钢板一侧抬了起来,露出半尺多宽的缝隙——————\r
然而王沙涟没有动力再向上抬了,因为就在这条缝隙里,他看见了小妖精,仰面躺在坑底,原本是四肢的地方只有四个血淋淋的大伤口,断裂的骨头挂在体外。曾经欺负她的女孩们正抱着她的双手双脚大吃大嚼,把粉色的肉条从大腿上撕下来,沾着缸里的甜霜,就好像饿鬼们在享受人生最后的美味。月光照进坑底的一瞬间,小妖精的眼珠转了一下,和王沙涟对视着,没有说话,而是缓缓闭上眼睛。\r
几秒钟后,一只饥饿的野熊爬过去,一口咬住她的股间,咯吱咯吱几声骨盆碎裂的声音之后,野熊嘴里叼着一大块鲜血淋漓的东西走回坑边慢慢享受了。\r
当啷一声,王沙涟手里的钢板掉下来,重新遮住了下面的一切。他回过神,发现小水貂刚才也在看,默默地看,小蓝鱼可能也看到了,吓得晕了过去。\r
小水貂的腿间挂着爱液,她在回味着刚才那一幕悄悄自慰着。王沙涟发现自己的阴茎也可耻地勃起了。\r
“哈哈哈哈!看见了吗?刚才她的小肉缝咔嚓一下就被熊给啃掉啦!啊啊……啊啊啊啊!!!”\r
小水貂欢快地叫着,更加明目张胆地自慰起来,完全不因黄环和紫螺在旁边而有一丝收敛。王沙涟浑身都颤抖着,摇晃着小水貂的肩膀。\r
“怎么能这样!?难道这半年的互相关心都是假的吗!?难道黄蕉的尸体也只不过是意淫工具吗!?自诩正义的伪君子!无耻的贱货!去死吧!下地狱吧!啊啊啊啊啊啊!!!!”\r
小水貂突然就高潮了,用沾满爱液的手搂住王沙涟的脖子,小小的身体贴在他的胸前颤抖着,嘴唇贴到他的耳边,用带着娇喘的声音轻轻地说:\r
“你就别自责啦!”\r
“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r
王沙涟痛苦地捶着钢板,放声大哭。黄环和紫螺看到这些场景,不仅没干预他们,反而静悄悄地先走一步,王沙涟很感谢她们这样做,非常感谢。五米之下就是小妖精的残缺的身体,而他却没能为了拯救她而做出任何有效举动。他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了,他开始后悔了,也许更加激进的举动,比如以死相逼或者拿小水貂做人质之类的更有可能从黄环手中把小妖精救出来,但他没有这么做,像临死的鱿鱼一样犹豫不决!为什么?因为他瞻前顾后,不愿意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关系决裂,没能及时作出果断的选择。\r
“呜——————!!”\r
………………\r
哭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小水貂,小水貂依旧在自慰,已经不知道高潮过多少回了。\r
“白树……你……你就一点都没担心过她吗?”\r
“担心谁?黄蕉!?你这个蠢猪居然会去担心她!?哼哼!哈哈哈哈哈!!!!”\r
王沙涟压抑住自己的情绪问:“为什么不担心?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吗?”\r
小妖精再次搂住他的脖子,再次把嘴唇凑到他耳边,用最轻最细的声音说:\r
“难道你真以为她会死在这里吗?”\r
………………\r
…………\r
……\r
[newpage]\r
泡在温泉池里,黄环和紫螺一左一右钻进他的臂弯,用脸贴住他的肩膀,用手抚摸他的胸脯,池边唾手可及的位置有一小堆红热的木炭,是黄环特地为他烧起来的,半只肥嫩的松鸡正架在炭上。女孩们都睡觉去了,洞穴里只留了两根火把,抬头仰望火山口,可以看到一小片璀璨的星空。\r
“哗啦……哗啦……”紫螺把水撩在他的肩膀上。\r
星空也变得耀眼了,于是闭上眼睛休息,把头枕在池边的圆石上。鸡油落入炭堆发出滋滋响声,香气也逐渐开始扩散。\r
有柔软的舌头在舔他的脖子,有温柔的手指在抚摸他的阴茎,有腿在蹭他的腿,有嘴唇吻住他的嘴唇。\r
“哗啦……哗啦……”有身体在颤抖着,碰撞他的身体,溅起轻微水声。\r
水里的一切动作都很缓慢,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把他裹住,轻柔地摩擦着,耳边传来越发急促的喘息声。有腿在摩擦他的腰腹,也有腿在夹紧他的手,和他紧紧贴在一起的,是温泉水浸泡过的光滑的皮肤。\r
“哗啦……哗啦……”\r
她们在他身体上轻巧地跳跃着,时而交换位置,时而也像蝴蝶一样亲吻他的身体。渐渐的,他也感到她们的可爱之处了,并把精液射进她们的身体里。\r
有点饿了,用树枝夹下一块鸡腿肉,黄环凑过来吃一口,紫螺凑过来吃一口,鸡皮烤脆了,鸡肉还很嫩,清澈的油脂滴到黄环的乳房上。\r
“呀~”\r
“哗啦……哗啦……”\r
当温泉池中不再有人的时候,轻微的水声就彻底消失了。\r
………………\r
小水貂和小蓝鱼正在黄环的房间里,看见他们进来了,并排跪在门边,把油灯点亮,把稻草铺整齐。王沙涟躺下来,黄环和紫螺一左一右地躺在他两边,小水貂和小蓝鱼拿来一些甜霜,拿来清水和干净的布,依旧跪在他们旁边,低着头。王沙涟把黄环搂进怀里亲了一口,舔了一下她的鼻子,又把紫螺也抱在怀里,随手摸着她的扁平的小乳房。她们的性欲又被撩拨起来,或者说从钻出温泉开始就没减弱过,互相交换一下眼神,黄环爬起来,骑在王沙涟的腰上,紫螺也骑在他脸上,王沙涟感到有些管子伸进自己的身体,一切都是熟悉的感觉和熟悉的味道。\r
“嗯……嗯嗯……”\r
她们发出轻微的欢快的娇喘声,扭动着腰肢,进行享受着久违的人类男性的触感。王沙涟比走的时候更像一个成年男性了,阴毛也长出来,摩擦着黄环的小腹和阴蒂,每一次摩擦都刺激得她收缩阴部,每一次收缩都发出吱溜吱溜的水声,从他们的结合部位挤出乳白色的奶酪味的黏液。紫螺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换位置了。\r
“快点啊,姐姐!”\r
“嗯……嗯嗯……马上!”\r
王沙涟捧着黄环的屁股猛地向上突刺十几下,黄环发出一阵颤抖的娇喘声,两下就潮吹了,浇在王沙涟的肚子上。她的肌肉痉挛几下,突然放松下来,无力地倒在王沙涟身上,紫螺把她推到一边,自己骑到仍未射精的阴茎上,依旧是主动地扭动起来。\r
“啊…………啊!!!你的是不是……比以前还大了!”\r
“嗯,好像是,以前还是小孩。”\r
“怪不得我姐姐舒服成这样!啊啊……不错……真好啊!!!”\r
王沙涟也捧着她的凸起的胯骨,用最大速度向上抽插,紫螺一下就舒服得睁大眼睛,长发随身体的颤抖而自然地摆动着。\r
“啊啊!!等等……慢点!!!我还想多舒服会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
王沙涟并不给她多舒服会儿,几下突刺,几秒钟就把她给弄到高潮了。但是还没完,王沙涟依旧掐着她的细腰,依旧继续突刺,不顾她因过度刺激而发出的尖叫,享受着她的比刚才更加紧缩的阴道收缩力,就这样给自己舒服了五分多钟,把精液射进她的身体里。\r
他把紫螺从身体上推开,紫螺还在一阵阵地痉挛着,小阴唇一缩一缩地挤出乳白色的精液,流淌到臀部和大腿上。\r
小水貂和小蓝鱼爬过来,跪在王沙涟身边,用干净的布擦拭他的腹部,擦掉两个人的爱液,小水貂又在黄环的许可下用舌头清理他的阴茎,稍微吸出一点残余精液,把所有乳白色的液体都舔掉,最后用布擦干自己的口水,是真正的清理。她们还擦干了黄环和紫螺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擦拭她们略微红肿的阴部,必要的时候也会用舌头,确认小阴唇里基本上没有残余的爱液了,她们依旧跪在洞口。黄环和紫螺一左一右地躺在王沙涟两侧睡觉。她们看起来很困了。\r
“睡吧。”王沙涟说。\r
“嗯。”黄环的嗓子里发出轻柔的小猫一般的应答声。\r
没几分钟她们两人就睡着了,面向王沙涟侧躺着,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小水貂和小蓝鱼吹了灯也去睡,躺在隔壁小妖精为自己开凿的大洞里。\r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王沙涟睡不着,把胳膊从她们脑袋下面抽出来,堆两堆稻草代替,看她们没有反应,轻轻坐起来,爬出去。\r
“白树,睡了吗?”\r
“……”\r
“白树?”\r
“还没睡。”\r
“我想再去泡一会儿,跟我去吧。”\r
“好。”\r
石壁很薄,当初小妖精差点就把黄环的家给挖穿了,可以听见黄环和紫螺的呼噜声。蓝鱼也熟熟地睡着。\r
王沙涟泡进温泉里,把小水貂放在膝盖上。池边的鸡肉还没凉,王沙涟抓过来就啃,也给小水貂分了两块。\r
王沙涟问:“蓝鱼没事吧?”\r
小水貂说:“没事,就是不能见太血腥的东西,就连给鱼开膛都害怕,晚饭还是烤熟了给她送过去的。”\r
就在几个小时前,王沙涟掀开了黄环女儿们搏斗的地洞,蓝鱼不小心瞥到了小妖精的支离破碎的样子,当场吓得晕了过去。王沙涟痛苦地懊恼着,小水貂却把这幅鲜红色的画面当做自慰材料。\r
小水貂又说:“蓝鱼的记忆彻底恢复了,我不知道该叫她姐姐还是叫她妹妹,因为她原本的记忆比我大了整整十岁。”\r
王沙涟并不关心这种事:\r
“无所谓吧。我问你……”\r
“嗯?”\r
“你说黄蕉不会这么轻易死,你有什么依据吗?”\r
“在树林里就说过了,没有。只是一种感觉而已。”\r
王沙涟不死心:“肯定有依据吧,一般人看见那种场景还会认为她能活?或者说你有什么猜测?你见过什么异常之处?你的‘感觉’的来源,跟我说说?”\r
小水貂不理他,从他膝盖上跳下来,在水池里游泳。有时候一个猛子扎下去,憋气两分钟,王沙涟下去捞也捞不着,还以为她淹死了,不一会儿又看见有湿淋淋的小脑袋扒在岸上。\r
小水貂说:“能每天洗热水澡真是太幸福了!”\r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r
王沙涟伸手抓她,她就灵巧地游走了。王沙涟越抓她,她就游得越快,嘻嘻哈哈地笑着。王沙涟一把抓住她的脚腕,把她从温泉里提起来,她就害羞地用手捂住私处。\r
“大色狼!”\r
“别闹了白树!我跟你说正经话呢!为什么不能踏踏实实地好好说几句话?我也想知道你的想法,还有你现在的心情。你对黄蕉是自信还是担心?你现在又是高兴还是伤心?不过看样子你这是挺高兴的吧……你是不是一直对黄蕉有不满的地方,所以她不在的时候你才高兴成这样?”\r
“没有啊。”\r
“那也就是说,你对她很有自信,知道她还能活下来,所以才高兴的?”\r
“也说不上——放我下来!我冷!”\r
王沙涟一松手,小水貂又钻回温泉里去了,这次也不瞎跑,抱在王沙涟的腰上。看她安分下来了,王沙涟继续靠着岸边坐着。\r
“我发现我还从来没思考过你的感受,白树,你的一切想法,一切行为,我都没关注过。我有点太在意黄蕉的事情了……”\r
“嗯,是太在意了。”\r
王沙涟问:“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所以吃醋啊?黄蕉一旦不在了你就这么开心!”\r
小水貂摇摇头:“我还是喜欢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候。”\r
“那你说说,说说你今天高兴的原因。”\r
小水貂睁大眼睛反问他:“难道你不高兴吗?”\r
“高兴什么?”\r
“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啊!!!”\r
王沙涟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r
“啊?”\r
“看到杀人的人罪有应得,这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r
“等等,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或者说到底是谁灌输给你的!?难道你也是别的什么正义的使者死后复活过来的?”\r
“那倒不是,我就是我,没有其他记忆。但是这种东西需要有人灌输吗?一个杀人犯夺走别人的生命,自己却还幸福地生活,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他夺走了别人的幸福生活,或者说从根本上夺走了获得幸福的可能性,他凭什么还能自由自在地存活下去?然后当这个人最终被发现,被抓住,被施以惩罚的时候,难道你不认为这个故事非常让人赏心悦目吗?”\r
“我不认为,毕竟我自己就杀过不少。”\r
“所以啊……”小水貂仰视着王沙涟的眼睛说,“有时候我幻想着你被送上电椅处死的时候,简直兴奋得睡不着觉!”\r
王沙涟一阵哆嗦。\r
“你想想啊,如果那些被你杀死的人还有意识,如果他们看见你生活得这么幸福,总有一圈女孩陪你吃饭,陪你说话,陪你睡觉,想操哪个操哪个,然后工作上又受人尊敬,每天得意洋洋地生活,那么他们该多痛苦啊!凭什么你这么快乐,他们就只能在土里腐烂,或者被烧成骷髅,再或者……你以前还怎么处理过尸体?”\r
“做成晚餐。”\r
“对,你这么快乐,被你杀死的人只能躺在盘子里,默默忍受自己的一切被你吞吃下去。他们该多痛苦啊!但是反过来想,如果有一天你罪有应得了,你的幸福生活也到此为止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杀人犯,都唾弃你,没有人救你,你不再有温泉可以泡,不再有食物可以吃,你的阴茎再也操不到半个女孩——就算再怎么勃起也操不到,只能在电椅上变成一截流油的烤肠……吸溜……那场面真是想想都让人兴奋啊!!!”\r
“不可能!真到那天不可能没人救我!黄环和紫螺从不因为我杀过人就唾弃我!因为她们也杀过啊!还有黄蕉也会救我!还有……还有……白大夫!对了!还有牛排柯斯林和松饼林奇——你不用管他们是谁,总之会有无数人来救我!”\r
“那你们就都去死吧!”\r
王沙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总之无比慌张,睁大眼睛看着热气蒸腾的池水,却不敢看小水貂的眼睛。小水貂一把攥住他的J8,把他吓了一跳,可能也有心理因素使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然射了!小水貂微笑着弯下腰,再次用嘴把他的龟头清理干净。\r
“唔……流油的……吸溜……烤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
王沙涟抓着她的头发把她从自己阴茎上提起来:\r
“我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会一直活下去,直到老死。任何想要夺走我生命的人,哪怕是你,白树,我也绝对不会手软!我要铲除一切对自己的威胁,把你做成某一顿晚餐!”\r
“别吃我,我喜欢你,你做饭又好吃,又会照顾我,又教给我们这个世界的知识,而且脸和身体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被你抱着的时候真觉得自己都快要融化了,而且小鸡鸡越来越大,要是能插进来该多舒服啊!我还是太小了,真想用剪子把自己下面剪个豁口,这样就能让你插进来了!所以我不让你罪有应得,你也别吃我,咱们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吧!”\r
“真……真的?”\r
“当然是真的,我又不是黄蕉,这幅又骚又贱的模样让我装可装不出来!”\r
王沙涟放了放心,但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完全是被小水貂牵着跑的。\r
“难得你今天露出这幅又骚又贱的模样,可惜我已经硬不起来了,要不然还能试着插你一下。”\r
小水貂搂着他的脖子:“没关系,也不真的和你做那种事,咱们来一起幻想一下,幻想一下让人兴奋的场景。”\r
“好啊,比如说什么?”\r
“比如……黄蕉现在的样子。”\r
王沙涟想了想:“估计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了吧?”\r
“没情调!想想她伤心的样子!说不定她正哭着喊你的名字呢!‘王沙涟!呜呜呜!救救我啊王沙涟!救救你家可爱的小黄蕉吧!救我出去,等我长大了,下面给你插!’嘿嘿……哈哈哈哈!!!我学的像不像?”\r
“哈哈哈!!有意思!!!”\r
“然后熊就过来了,往她腿中间一咬!小黄蕉就哭了:‘呜呜呜王沙涟还没插过我呢!不准你吃!!!’当然熊也听不懂人话啊,就用舌头舔她,黄蕉那个小阴蒂立起来时候可敏感了,肯定被舔得嗷嗷叫唤,估计没几秒就高潮了!但是熊又对她没性欲,舔她也就是尝尝能不能吃,结果一尝,鲜嫩可口,还有肉汁,比兔子肉好吃多了!所以就吭哧一口!哈哈哈…………”\r
“然后呢然后呢?”王沙涟急忙追问。\r
“黄蕉还光顾着舒服呢,淫水射了熊一嘴,结果那个熊吭哧一口就把黄蕉那一整块肉都啃掉了!包括什么尿道啊,阴道啊,肛门啊,还有我们的那根管子!我跟你说黄蕉多恶心,每次尿尿完了都不爱擦,屁股上都是尿味,我跟她盖一个被子的时候真想把她踹下床去,这是真话!然后那个熊嚼了两口突然也被恶心到了,屁股太臭咽不下去,稀里哗啦又都吐她肚子上。黄蕉就一边哭一边翻熊的呕吐物,‘咦?这不是我的阴蒂吗?这个是尿道,这个是一截肠子,这个是阴道口……呜呜呜王沙涟还没插过呢!’哈哈哈哈!!!”\r
“哈哈!!哎呀……太有意思了!!!黄蕉真的每次尿尿都不擦?”\r
“真的!!!你没闻见过?”\r
“还真没注意过,估计是习惯了!等等,这也太脏了吧!有时候晚上她还让我给她舔下边!!!”\r
小水貂笑得肚子疼:“你还当是她喜欢你呢?估计她就是天一凉懒得去河边洗屁股了,在你舌头上蹭干净了好睡觉!!!”\r
“呃!呕呕……你既然知道怎么不告诉我!”\r
“你给她舔干净了我被子里就没味了啊!”\r
“你……你!!!”\r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黄蕉要是看见咱们笑得这么开心该是什么表情?”\r
王沙涟想想:“估计气死!”\r
“对!气死她!黄蕉还在呕吐物里捡自己的阴道呢,一边哭一边捡,后悔没给你插一下,结果你就在这儿和我嘻嘻哈哈聊天!当然估计最后还是剩不下骨头,一群人和熊15天没得吃,黄蕉肉又少,随便谁过去啃一口就把她啃没了。”\r
王沙涟拍着水面兴奋地说:“我当时真该举着盖子多看几眼!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那个熊会不会真把她的臭肉吐出来!”\r
“她的臭肉……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到时候等她回来我就告诉跟她告状!看她不用屁股把你舌头都夹掉了!”\r
“呸!呸!以后我再也不给她舔了!这事你今天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想想就恶心!!呸呸呸!!!”\r
小水貂把后背对着王沙涟。\r
“你不给黄蕉舔,给我舔一下吧?”\r
“屁股抬高点,再往后靠靠。”\r
“嗯!”\r
………………\r
…………\r
……\r
[newpage]\r
王沙涟度过了快乐的几个昼夜,就和曾经在这里度过的两年多一样。黄环给他缝了一件更大的,更能遮体的花面狸皮裙子,王沙涟很喜欢穿,走在丛林里,感觉自己就像人猿泰山一样威风凛凛。\r
这里的生活一如既往,白天黄环不睡懒觉的话就会带女儿们出去打猎,王沙涟在家里泡泡温泉做做午饭,小千在的话和小千一起玩,练习一下许久不用的虫语。晚上紫螺也来,带着小水貂和小蓝鱼一起来,有时候也不带,只和黄环和王沙涟三个人一起到空旷的悬崖上唱歌跳舞逮兔子吃夜宵。临睡觉则没有哪天把王沙涟放过的,至少也要和每个人做一两次,把她们俩伺候舒服了,然后他才能睡觉。偶尔黄环也有心疼他的时候,也不管自己舒服,轻轻地给他撸一管,用嘴吸掉,抱着一起睡。\r
这样的日子感觉过了很久又感觉一晃即逝,直到有一天早晨,王沙涟气得很早,天不亮就起来,也不穿花面狸皮裙子,却把衬衣和裤子穿上。黄环睡眼惺忪地问他去哪。\r
“上班去,假期结束了。”\r
“才住五天就走?”\r
“嗯,走了,总不能不请假就旷工,还有学生等着我呢。”\r
“嗯,等一下。”\r
黄环也爬起来,揉揉眼睛,简单地穿上草裙,围上裹胸布,也不戴金项链之类的,用温泉水洗洗脸漱漱口。\r
“我用小千送你下山吧。”\r
“麻烦你了。”\r
黄环把剪刀女孩叫醒说句话,跟王沙涟走出洞口,牵着小千的链子。东面的天空刚白了一点点,仰头还是满天星星,黄环骑上小千的背,王沙涟坐在后面抱着黄环的腰,像坐过山车似地往海藻村的方向飞速移动。\r
黄环扭头向后喊:“我给你做了中午饭再走吧!”\r
王沙涟在她耳边喊:“好!你就在屋里看电视,别让别人看见小千!”\r
王沙涟又喊:“下礼拜四记得早点过来接我!”\r
黄环又回头喊:“你不说我也知道!!!”\r
下礼拜四也就是十月十八号,是黄环的女儿们搏斗结束的日子。王沙涟暂时不去想小妖精目前的状况,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腐烂或者变成熊的粪便了,也说不定还能剩一口气。自从那天小水貂和他在温泉里闹了闹,对小妖精的焦虑之情减缓了不少,至少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了。\r
王沙涟一拍脑门:“对了,白树还在紫螺家里!应该把她也带上!”\r
“没事,紫螺应该会送她上学吧?”\r
黄环正说着,小千又跑了两分钟,翻过一个小山头,果然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向前走,鲜红的朝霞映在她们洁白的脖子上。听见身后有动静,她们也回头看。\r
王沙涟问:“你们起这么早?”\r
小水貂说:“我和妈妈又不能骑小千,只能走过去,早起才能不迟到。快点吧,还有半个小时上课了。”\r
小水貂边说边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紫螺也伸脖子看了看。\r
“嗯!已经七点半了!”紫螺说。\r
黄环说:“我先带王沙涟过去,你们别急,慢慢来。中午咱们做个饭再回去。”\r
“好啊好啊!”紫螺高兴地说。\r
于是她们也不因为王沙涟回去上班而恋恋不舍了。\r
………………\r
小妖精不在,王沙涟感觉班里空荡荡的,就连讲课也不知道在对着谁讲。中午下课回家一看,黄环和紫螺已经把饭做好了,也只有白饭和一大盆麻酱拌野菜,凑凑合合吃下去,也算填饱肚子。黄环和紫螺回去了,王沙涟躺在地铺上睡午觉,小水貂也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王沙涟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屋里很安静,也很空旷,虽然可能连15平都没有,但仍旧很空旷。他曾说过就算小妖精和小水貂都不在,自己也能住下去,但现在看来那只是他一时间的梦话而已。两个人少了其中一个就这么空虚,真不知道要是都不在会怎么样。\r
黄蕉她……还活着吧?\r
王沙涟发现自己很难从这件事里找到焦虑或者悲伤了,自从上次和小水貂闹过,一想到小妖精的惨状只能使他产生性欲,而非恐慌或者绝望。\r
………………\r
…………\r
……\r
[newpage]\r
他又度过了浑浑噩噩的十天,直到有一天放学后,黄环骑着小千来找他。王沙涟让小水貂也上来,小水貂不去。\r
“我不去,我在家做饭,早点回来!”\r
“你不去看黄蕉是死是活吗?”\r
“嗯,不去,爱活不活。”\r
王沙涟跟黄环回到洞里,紫螺也在那里等着,小蓝鱼也在。他们把小千留在洞里,步行到海边去。夕阳正在缓缓落下,落在远方的山海之间,他们坐在沙滩边的礁石上,一言不发。\r
还没到时间,黄环还要再等两个小时,王沙涟等不下去了,在铁板附近转圈。他还把耳朵贴在铁板上听,没听到任何动静,只有类似于飞虫的嗡嗡声。\r
王沙涟想:如果小妖精第一天就死了,现在已经全身都变成蛆的食物了吧?他坐在铁板上慢慢地等,直到整片天空彻底黑了下去,明亮的月光洒在林间。黄环走过来说:\r
“就到这儿吧,咱们一起抬开。”\r
铁板没有多重,三个人抬就足够了。黄环抓住一个角,紫螺抓住一个角,王沙涟也抬,很快就把铁板拖到一边去。还没仔细看,某种强烈而刺鼻的气味从里面传出来,紫螺厌恶地扇扇鼻子。\r
黄环向里面喊:“爬上来!”\r
几秒钟后,王沙涟看见底部有影子在动,沿着5米高的坑壁缓缓向上攀升,是小妖精吗?不,应该不可能吧,她第一天就把手脚都给丢了,难道现在用牙啃墙往上爬?黑影越来越靠上,看起来没有一丝迟疑,王沙涟咽了口唾沫。\r
第一束月光洒在她脸上,王沙涟心里一沉,那不是小妖精的脸。\r
黄环赶紧迎过去:“好孩子!回去休息吧!我给你准备了一大桶甜霜!”\r
“咯咯……呃……”\r
爬上来的正是最爱欺负小妖精的那个,她看起来快要死了,早没有了15天前那副气势,脸像骷髅一样骨瘦嶙峋,肢体上布满伤痕,浑身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唯独不缺的就是甜霜——混合着泥土、血液和昆虫残骸的黏液沾满她的脸和头发,她还时不时伸舌头舔两口,翻着白眼,嘿嘿嘿地傻笑。\r
紫螺离她远远的,看起来快要吐了,王沙涟也快吐了,只有黄环非常激动地把她抱起来。\r
“好孩子,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吃的,给!渴不渴?给你水喝!”\r
“咳……嘿嘿……嘿嘿嘿……嗷嗷哦哦哦……”\r
获胜者舔着自己的头发,品尝着甜霜的味道,王沙涟知道那东西并不能止渴,里面没有半点水分,小妖精带来的一罐甜霜几个月都没减少体积,几乎不会蒸发。黄环带了食物和水,强行给她灌下去。\r
然而就在这时,从深坑的方向传来另一个声音,清晰而没有一丝颤抖:\r
“给我也喝点吧?”\r
………………\r
就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活生生的黄蕉爬出坑沿,身上也沾着泥和血,四肢却是完好的,有手有脚,包括早就切掉的那只脚,脊柱上的坑也填平了。她的气色看起来异常的好,走到黄环旁边,俯视着她怀里的女孩。正在喝水的女孩看见她的脸,瞳孔都惊恐得扩张开来,紧紧抓住黄环的手腕。黄环赶紧抱着她离远一点。\r
蓝鱼喊了声“姐姐”然后高兴地跑过去,被紫螺一把抓住。小妖精对她招招手:\r
“蓝鱼!我回来啦!!!”\r
在漫长的一分钟时间里,王沙涟的大脑几乎无法分析目前的景象了。\r
“你……你……你你!你是……鬼……吗?”\r
“什么鬼?胆小鬼?”黄蕉轻快地对王沙涟说。\r
“你……是真的黄蕉!!!?可是我看见你快死了!至少我看见你手和脚都断了,而且……”\r
“而且还看见我的下面被小熊吃掉了对不对?是不是特别后悔没早点插我一下?嘿嘿嘿,放心吧,你看,还好好的呢!”\r
黄蕉稍微叉开腿,向王沙涟展示自己的完好无损的小肉缝。\r
“来摸我一下啊!”\r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之前还瘫痪了!你的左脚是被我亲手锯掉的!这不可能……”\r
黄蕉看了一眼黄环和紫螺:\r
“这可不可能,她俩应该很清楚吧?只是从来没告诉过女儿们。”\r
王沙涟追问:“什么意思?”\r
“我从杀死蓝鱼的那天起就隐隐感觉,甜霜果然是个有毒的东西。”\r
“可是你们都在吃啊!黄环和紫螺也吃,你和白树也吃,而且无论吃多少都没中过毒,看起来很正常啊……”\r
“对,看起来很正常,就好像人类。不错,甜霜的毒性就在这里,会把我们毒成和普通人类一样!”\r
“什么!?难道……”\r
“来捅死我。”\r
“啊!!??”\r
“或者戳死我,掐死我,怎么把我弄死都可以!你看我这么可恶,快点来弄死我啊!来啊王沙涟,求你了!!!!给你这个小刀!”\r
黄蕉递给王沙涟一把白色的小刀,看起来似乎是用骨头磨成的。王沙涟愣了几秒,接过来,他隐约猜出这是怎么回事了。\r
他隐约猜出这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听从黄蕉的话,握紧刀子,拍拍她的屁股,对准她的私处,用最大力气,“噗嗤”一声捅了进去!\r
“呀!!!谁让你……那个……嗯嗯……你换个地方捅!!!有人看着呢!”\r
王沙涟把刀刃抽出来,没入半尺多深却没有一丝血液,只有一些晶莹而黏滑的液体。他又对准黄蕉的大腿狠狠刺下去,果不其然,感觉就像刺在一堵贴着海绵的防盗门上!他狠狠地捅,刺她的肚子,屁股,削她的喉咙,甚至扎她眼睛,然后把刀一扔,用指甲抓,用牙咬,狠狠咬她的微微凸起的小乳头,用嚼牛肉干的力气咬!\r
“我还……嗯嗯……没洗澡呢……”\r
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别说出血,就连一个牙印都没留下!王沙涟看看黄环,再看看紫螺,她们明显有话要说,却又看起来不知从何开口。\r
“别玩啦,现在这里能弄伤我的也就只有我自己了吧?你看好了,假如我受伤了,就像这样……”\r
黄蕉说着,用嘴含住自己的小拇指,也不知她此时的咬合力有多大,几声清脆的“咯吱!咯吱!”之后,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头被她啃下来,咽到自己肚子里。她看起来还是很疼的,皱着眉头,看着王沙涟的脸。\r
“你不用给我展示也成……”\r
“看好了!”\r
原本是小拇指的地方只剩一个血淋淋的断面,但是几秒后从断面里突然涌出一大股红色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王沙涟一开始以为那是血块或者血痂,但这东西却又好像是个肿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长成一根手指的形状,慢慢凝固,表面开始变色,变得越来越白,关节处出现褶皱和纹理,短短二十多秒钟,根本不给王沙涟惊讶的机会,一根新的手指就长在了黄蕉的手上。\r
王沙涟把她的手拽过来仔细看,这完全就是一根普通的手指头,也有指甲,也有细细的手毛,又白又嫩,谁能想到这居然是几秒钟前刚长出来的!?\r
黄环似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r
“你,打算把我们怎么样?”\r
“不怎么样,就算照顾王沙涟的感情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而且,虽然你们把我扔进坑里自生自灭,但我没因为这件事就对你们产生仇恨。杀人的人应该受到惩罚,我也稍微懂这个道理了。”\r
然后她又换成蓝鱼听得懂的语言:\r
“蓝鱼,对不起,我……”\r
“没关系啊姐姐!”\r
“还是我叫你姐姐吧,你可比我大多了……”\r
“不用!你就是我的姐姐!姐姐你为什么没事?那天看见你的样子吓死我了!”\r
听到黄蕉说不会伤害自己,紫螺也鼓起勇气说:\r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r
“这算什么秘密?看了王沙涟的日记就明白了。只要熬过三到五天的戒断反应,接下来就舒服多了,对吧?”\r
王沙涟问:“什么戒断反应!?你们说的难道是……甜霜?”\r
“对,你自己写了日记,却没发现这个事实?无论是黄环紫螺还是我们这些女儿们,甜霜对我们来说就是毒品!一旦开始吃这东西,只要几天我们的身体就会变得和普通人类一样脆弱,怕冷怕热,会渴死饿死,用刀就能砍死,得病也会死,中毒也会死,被石头砸一下还会瘫痪,就连断一只脚都没法再长出来,而且力量也很弱。记得我的石洞最开始是怎么挖的吗?我是用手把石头抓下来的!而且我明明记得自己小时候身体受伤几秒钟就能愈合,长大了却要好几天!别的姐妹们应该也有人记得,居然没有人发现这是甜霜的问题吗!?”\r
黄环说:“你听我说,我和紫螺决定瞒着女儿们也是有原因的!而且像人类一样也没什么不好,世界上这么多的人类不是很活得好好的吗?而且我们两人平时也吃甜霜!没什么不公平的!”\r
黄蕉说:“你们知道该如何恢复原样!你们知道这个方法!你们想恢复就能恢复,比如和王沙涟旅游之前就戒掉了!这就是不公平!不过也说回来,戒的时候真是痛苦啊,心情很烦躁,情绪也控制不住,真是太……太难熬了!”\r
王沙涟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个聪明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很愚蠢的人,没错啊,自己写的日记,这么明显的规律居然没有发现!?旅游时候他也见过那两人的异常表现,旅游之前他也见过那俩人的戒断反应,这么明显的现象居然没能联想到一起去!原来如此!戒掉甜霜就能恢复原样!也就是说……\r
“也就是说,现在这样才是你们的本来面貌!?你们到底是什么!?真的是生物吗?黄环,你到底是谁生出来的?”\r
“太久远的事我也不记得……真的不记得,很模糊。”\r
………………\r
王沙涟突然又想到一个奇怪的事:\r
“等等,黄蕉,你第一天被扔下坑的时候不是很容易就受伤了吗?”\r
“嗯,那时候我戒断期还没过。虽然在你家时候早就想戒,但是太难了,好几次都半途而废,所以拖到那时候还没恢复,但是下坑第二天就度过戒断期了,手脚也都长出来了。只要保证大脑不死就行。”\r
“也就是说,你第一天差点就真死了!?”\r
“也不至于,你刚一走我就把她们全杀了,包括那几只熊,只留了这一个。”\r
“可是你说你第二天才长出手脚……”\r
小妖精一乐,突然有一大群虫子从坑底爬出来或者飞出来,围绕在她身边,其中不乏剧毒的物种。\r
“所以说,我要多谢黄环帮我抓来这么多小帮手。”\r
“可是……没有蜈蚣啊!”\r
“嗯,没有蜈蚣……”\r
这次就连黄环也惊讶得说不出话了,王沙涟更是不敢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妖精伸出一根手指,一只巨大的甲虫飞到她手上,漆黑的背上有个鲜红的圆点。\r
“……没有蜈蚣我就控制别的虫子,为什么非要专注于蜈蚣?这半年来我一直探索控制别的虫子的方法,虽然种类很多,但它们总该有些共性,共同对某种东西厌恶或者趋之若鹜,比如某种气味,比如某种气流震动,我一直在找这些规律,很容易就找到了。”\r
“这半年!?这半年你不是一直和我住吗?你什么时候……”\r
“有空就练,根本就没什么难的。你是一个普通人类,感官和嗅觉都远不如我们,却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学会控制小千,难道我会比你更无能吗?”\r
黄环微微摇晃脑袋:“居然……你居然……能控制所有这些……连我都没想过去尝试……”\r
王沙涟知道这很正常,并非黄环比她女儿笨,只是黄环从来不会有危机感,但黄蕉却没有一刻不在危机感中度过。\r
“你和我住,和白树一起上学,每天高高兴兴的,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研究控制昆虫的方法?却在试图戒断甜霜?我以为我给了你很安全的生活环境,但你却在背地里自己努力……”\r
“废话!靠你保护?我早就死成渣了!”\r
黄蕉不知进行了什么操作,各种虫子们一哄而散。坑底布满了惨白的骸骨,都被拆散了,颅骨也都被敲开,大概是为了吃里面的脑子。再看另外一个幸存者骨瘦嶙峋的样子,估计小妖精没分给她多少吧?15天前的此时还没有人知道,这分明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r
黄蕉把蓝鱼抱在怀里,不再理别人,只和她聊天,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小蓝鱼也长大了,不好爬上她的肩膀,小妖精就把她抱上来,让她骑着自己的脖子。王沙涟看看黄环再看看紫螺,面面相觑。\r
“你们有过她这样的女儿吗?”\r
她们摇摇头。\r
聊了一会儿,小妖精走过来对黄环说:\r
“好了,按照你的规则,第一个爬上来的人当你的副手,我把她推上来,也算她是第一个吧?我没有意愿住在你的洞里,也不想统领你的女儿,当然也不想被你当晚饭吃掉,所以就这样,我跟王沙涟回家去。”\r
黄环没怎么犹豫,她已经从心底里害怕自己的这个女儿了,不只是因为目前黄蕉处于“坚硬”状态,更因为她的各种举止。就算在她们的种族里,黄蕉也是非常另类的一员。\r
“你去吧,有王沙涟在你身边我反倒比较放心。”\r
也不知道黄环说的放心是指哪方面。\r
紫螺问蓝鱼:“你怎么办?和王沙涟一起下山去吗?还是跟我住在一起?”\r
蓝鱼看起来有些犹豫,看看紫螺,又看看小妖精,最后还是回到了紫螺身边。她恢复了曾经住在溶洞里的十年记忆,终归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家园。小妖精和小蓝鱼紧紧抱在一起,说着亲热的话。\r
“我要是下山找王沙涟玩的话就把她也带去。”紫螺说。\r
“嗯!”\r
该说的说完,没说完的留到下次,黄蕉担担身上的土,转身就走。王沙涟跟在她后面,回头和黄环招了招手。\r
“你们也早点回去吧!”\r
“好!你们先走!我看看坑下边是不是还有她们没吃完的甜霜……”\r
黄环和紫螺爬下去,把没吃完的多半缸甜霜扛上来,累得气喘吁吁,小妖精也不帮她们,拉着王沙涟下山去了。\r
……\r
小妖精可以走得很快,轻松一跃能跳起十多米,简直就是个大蝗虫,不过王沙涟可没这本领,看着她显摆几下,两人依旧慢慢地走。\r
到家时候八点了,小水貂做了小妖精最喜欢吃的烧鱼,还炒了白菜,远远听见他们回来了,把饭盛上,让他们进门就吃。小妖精在河里把身子洗干净,走进家门。\r
“你的衣服我给你拿出来了,快穿上吧。”小水貂说。\r
“嗯!”\r
王沙涟问小水貂:“你早知道她能回来?”\r
“我早说了,就因为这种小事黄蕉可死不了!”\r
小妖精用筷子指着小水貂,跟王沙涟告状说:\r
“你猜这个人多坏!我一边努力戒甜霜她就一边怂恿我吃,要不是她的话我早就戒了!”\r
王沙涟问:“你俩都知道这个甜霜的真正效果?”\r
“嗯,因为都看了你的日记。”\r
小妖精拍着桌子:“快点!甜霜给我拿过来!这下就能好好吃几口了!”\r
小水貂拧开盖子,却不给她,只用筷子蘸一点,伸到她嘴边去。\r
“就这么点!!!?”\r
“嗯,就这么点,吃不吃?”\r
“吃!我吃!”\r
“张嘴!”\r
“啊——————”\r
………………\r
…………\r
……\r
[newpage]\r
有一天王沙涟看见小水貂正在欺负小妖精。小水貂把小妖精绑起来挂在树上,双手紧紧捆在背后,麻绳深深地陷进皮肤里,就连屁股缝也被一根粗糙的麻绳勒得紧紧的,粉红色的小肛门里还插着一个根胡萝卜。小水貂用柳条抽打小妖精,在她身上留下不少红色伤痕。小妖精无力地惨叫着,每挨一下都剧烈地挣扎身体,但也根本没用。胡萝卜上还有一把新鲜的萝卜缨子,像尾巴一样挂在小妖精的屁股后面,随着身体的颤抖而甩来甩去。\r
看见王沙涟来了,小妖精哭喊着:“呜呜呜快救救我!”\r
王沙涟大惊失色:“你干什么呢白树!?”\r
小水貂说:“我在打黄蕉呢!”\r
“不是!你把胡萝卜插那么恶心的地方还怎么吃啊!”\r
小妖精哭得更伤心了:“哇啊啊啊我都疼死了你们还吃胡萝卜!赶快给我拔出来!!!”\r
王沙涟说:“没错!赶紧拔出来!给她换个树杈之类的!”\r
小水貂说:“好吧,也行……”\r
小妖精惊慌地喊:“不要啊不要啊!那就还是胡萝卜吧!胡萝卜还挺舒服的!一会儿我给你们洗干净就能吃了!”\r
小水貂对王沙涟说:“你听,她说她被胡萝卜插得挺舒服的!被我欺负得这么惨还能舒服,黄蕉真是太淫荡了!”\r
王沙涟也说:“对啊,那就正好,你喜欢欺负她,她喜欢被欺负,那就多插她两下,你们两个都不吃亏!”\r
小妖精扯着嗓子喊:“谁说我不吃亏的!!啊啊……啊啊啊啊!!别真插我啊!!!”\r
小水貂已经抓住胡萝卜缨子用力往深处捅了。\r
“啊!!啊啊啊啊!!!!别捅!!好疼!!我错啦!!求求你们放我下来呜呜呜……”\r
王沙涟过去拽了拽她身上的绳子,两腿之间的部分就勒得更紧了,有什么液体滴滴答答往下淌,用手一摸,滑溜溜的。\r
王沙涟说:“你看黄蕉被你插得多舒服,都是淫水!”\r
“对啊对啊!嘿嘿嘿!!”\r
“别玩我啦!!!啊啊……不准碰我!!疼死了!!明天走不了路怎么办!!!”\r
小水貂突然一笑:“不准碰你?好,不碰!”\r
“啊啊啊……啊?对我这么好?”\r
当着小妖精的面,小水貂扒下王沙涟的裤子,自己也脱得干干净净,光着小脚才在泥土和树叶上。她先是用嘴把眼前的阴茎舔到勃起,然后踮脚搂住他的脖子,手臂一用力,把自己提起来,双脚离开地面,大腿夹住他的腰部,粉红的小肉缝坐在坚硬的龟头上,两瓣柔软的小阴唇已经被顶开一点了,湿漉漉的反着光。她的嗓子深处还发出轻微的娇喘声,已经很迫不及待了吧?\r
“嗯……嗯嗯……”\r
小妖精大吃一惊:“你你你!你干什么!?”\r
“我……嗯嗯……和王沙涟做舒服的事啊~~~~~”\r
“我也要做!你们不许不带我!!”\r
“你自己说不让我碰你的,哼哼,好好看着吧!啊啊……啊啊啊啊!!!”\r
就在小妖精的注视下,小水貂夹紧大腿,一毫米一毫米地向下坐,用狭小紧致的小肉洞把王沙涟的大J8含了进去。她皱起眉头,看起来有点疼,王沙涟说:\r
“疼就别勉强了吧?你还太小了。”\r
“我……嗯嗯嗯……没事!”\r
原本还一寸一寸地往里挤,也不知道突然怎么的,吱溜一下齐根插进去!\r
“啊~~~~~~~~~~~~~~~~~~”小水貂发出一阵尖锐而又悠长的叫声。\r
小妖精大喊:“你流血了!流了好多!!!”\r
小水貂在屁股下面一摸,果然满手通红,疼痛果然也是有原因的。不过她趴在王沙涟的耳边轻柔地说:\r
“我不怕疼,继续来吧。”\r
王沙涟托住她的后腰,一下一下地开始活动阴茎,狭小的阴道被扩张开来,每抽插一下都会带出一小股粘稠的血液。\r
“嗯!嗯!嗯!好疼……但是又舒服!!!快点!快点啊王沙涟!啊啊啊啊!!!”\r
小水貂欢快地叫着,就好像是特地叫给小妖精听的。小妖精看她流血了还这么愉快,气得一个劲地扭动身体,就像夏天的吊丝鬼一样,挂着她的绳子也欢快地伸缩着。\r
“你们!!你们别干了!!!白树!你你你!快从王沙涟身上离开!!!”\r
“我……啊啊……就不!就不离开!!!你不在的半个月里每天我们都这么玩!你要是死了回不来就更好了!!!”\r
“什么!?什……么?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每天……呜呜……哇啊啊啊!!!”\r
小妖精这次真哭出来,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小水貂这边和王沙涟自己玩得欢实,一点都不打算带她。\r
“啊啊……啊啊啊啊!!!”\r
两个人干得越来越高兴,从结合部位挤出大量爱液,同时血花飞溅,溅到一米开外的小妖精的脸上。小水貂突然不说话了,身体开始有节奏地颤抖,把头埋在王沙涟的脖子下面,跳了两跳,似乎是高潮了。王沙涟也用力突刺两下,把精液射进她的身体里。\r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
小水貂的里面太小了,精液根本装不下,从结合部位溢出来,乳白色的流到地面。小水貂高潮一完,身体突然垮了一样,手臂也挂不住王沙涟的脖子,差点摔下来,王沙涟赶紧把她扶住。\r
小水貂看起来有点虚弱,从下体掏出一点爱液和精液的混合物,伸到小妖精嘴边:\r
“你……嗯嗯……尝尝?”\r
“我才不尝你下边的东西!脏不脏!哼!”\r
“嘿嘿……我比你更早……和王沙涟做爱了……哈哈哈哈!”\r
“我又不在乎这个!哼!管你和谁做爱去!”\r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勒住小屁股缝的绳子却是湿透了。王沙涟把她解开,拿掉绳子的时候,绳子上还牵着几丝清澈的爱液。\r
王沙涟说:“走吧,回家!”\r
小妖精指着自己的鼻子睁大眼睛问:“我呢!?那我呢?”\r
小水貂说:“你说不让别人碰你的啊,哈哈,我们就不碰你!”\r
王沙涟也赞同说:“没错,回家!”\r
“你们……你们……啊啊啊气死我啦!!!!!”\r
………………\r
到家之后王沙涟指使小妖精烧了热水,给小水貂擦干爱液和血液,又指使小妖精做晚饭,熬了清淡的枸杞白米粥,饭做好了喂小水貂一口口吃。饭后让小妖精洗碗,铺床,让小水貂在床上躺着,给她念故事书。\r
等到三个人都睡下,小妖精的眼泪终于爆发出来了。\r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今天老让我干活啊!为什么她就能闲着!”\r
王沙涟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照顾人呢?你看她流了多少血,脸色都白了!”\r
小水貂也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虚弱地说:\r
“下面……好疼……走不动路……”\r
王沙涟戳着小妖精的额头:“你听听!白树都没法走路了,你还不懂得照顾她?”\r
“你们……你们……呜呜……哇啊啊啊……”\r
看见小妖精哭鼻子的样子,小水貂噗嗤一声笑出来。\r
“噗……嘿嘿……”\r
“哇啊啊啊啊……你还笑!你不是疼吗!疼死你!疼死你算啦!!哇啊啊啊啊啊!!!”\r
“哈哈哈哈哈哈……”\r
………………\r
…………\r
……\r
(上篇完)\r
16.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