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水果7th——金丝雀(3/3)(1/2)
十、
金丝一睁眼,发现躺在自己宿舍里的柔软的床上,一只温柔的手正在摸自己的头发。
“金丝,醒啦?”
“嗯,苹姨早!”
“还早呢,晚上八点半!累成这样,唉,多可怜啊!”
“苹姨也是,您也没睡好觉吧?”
“别提了,我差点被那两个废物手下气死!他俩要是有你一半机灵就好了!”
“就是就是!那个粉色头发的妹妹可凶了,也不跟我们一起玩,还把好多同学都打死了!还是苹姨对我好,就像亲姐姐一样!”
“啧啧啧,多乖巧的小丫头,来让我抱抱。”
于是两个女性再一次抱在一起,就和几天前的一幕一样。
“苹姨苹姨,我为什么还没死啊?”
“别急,不是后天就是大后天,他们打算把你当众做成烤乳猪,可能要来一百多个人。”
“一百多个人吃我?哈哈哈,每人一口都不够,味儿都尝不出来吧!”
“我也觉得有意思,不过我听说他们也不是为了吃而来的,因为你是他们的眼中钉,他们就想亲眼看你死。他们非要目睹活金丝变成死金丝的全过程,变成烤乳猪,被吃成骨头架子,灰飞烟灭了,他们才能放心。”
“事真多!您说的‘他们’是指黄三角会吗?”
“嗯,是。总之你就踏踏实实休息两天吧,好好洗洗澡,清清肠胃,准备上餐桌。这也算是我给你们学校代理的最后一单生意吧……”
“好的,苹姨辛苦了!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那成,金丝,你再睡会儿吧,我先忙去了。”
“嗯,苹姨再见!”
金丝知道,富红苹对自己没有一丝怜悯之心,虽然说出这些温柔的话,但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的笑容,以获胜者的姿态俯视自己。于是金丝也就随着她的语气说,增加她胜利的喜悦。
走到窗边向外看,堵门的坦克不见了,沙袋掩体也都没了,岗楼也没了,电网也没了,就好像以往熟悉的学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巡逻的人依旧很多,而且有相当一部分人的作战素质和武器装备都明显高于帮派成员,从巡逻时的行走路线和视线方向就能看出他们高度的警觉性,这是一群真正的士兵!操场上停着一架直升机,是军区常见的武直19,金丝对这架直升机无比熟悉,因为她曾经见过。从舱门走下来的驾驶员却并非穿着军服,也没有肩章。包括驾驶员,包括精锐的巡逻兵,包括其中还有些外国人面孔的雇佣兵,都穿着漆黑的衣服,而就在上衣后背和钢盔上,印着巨大而鲜艳的黄色倒三角标志。
………………
金丝感到很安心,也很轻松愉快,因为她知道一切都可以结束了。人在失去生存希望的时候就很安心,就算是遭遇意外而死的普通人,在死前一秒也会有种类似于刚出生时的被温暖的东西环绕的感觉。此时此刻的金丝就是这种感觉,而且一直持续着,大概会持续到后天中午的宴会上,直到她被烤成乳猪才会彻底消失。她有点太安心了,因为她坚信自己的死亡概率不会小于100%,那么焦虑和恐惧还有什么意义?还是像一只普通的小肉畜一般享受自己生命里最后的39个小时吧。
要说有什么可享受的,好像也没什么,洗了个澡,玩会儿手机,翻翻信天的照片,看会儿漫画,躺床上继续睡觉,一觉从10点睡到7点,剩下的时间连30个小时都没有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于是去吃早饭。走出宿舍门,两个守门的人打了声招呼,金丝也和他们问好。楼梯口也有人把守,金丝依旧和他们问好,出了楼门还有人把守,然后每栋建筑门前和每条小路上也全都有人把守,金丝和他们每个人问好。走进食堂,一群人在排队打饭,金丝也排在后面,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同样的食堂,同样的设备,换了厨师就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和以往相比会怎么样呢?打饭窗口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早餐的价格:
油条:0.70/根
豆腐脑:1.00/碗
煎饼(一鸡蛋):3.00/个
(两鸡蛋):3.50/个
豆浆:0.50/碗
烧饼夹肉:3.50/个
猪肉大葱包子:4.00/屉
金丝看到最后突然想起来:这熟悉的香气就是猪肉大葱包子!熟悉,非常熟悉,虽然一口都没吃过,但是简直太熟悉了。一掏兜只有两块五,买不了什么。
轮到金丝了,食堂师傅问她吃什么,金丝一看,这“师傅”还带着墨镜,居然是穿上炊事服和厨师帽的粉链,在后边忙着捏包子的是赤链、白链、乌梢、太攀四个女孩,也都一改平日皮衣皮裤的装扮,换上了大白袍,面粉粘得满脸都是。
金丝说:“我要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
粉链把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给她放在餐盘里,金丝把钱拿出来。
“不收现金,刷卡。”
“啊?我不知道啊,我今天第一次来新食堂吃饭……”
粉链在一张空白餐券上写了个2.4递给金丝:
“最里边那个窗口交钱。”
于是金丝又排了一遍交钱的队,收银的是猫守宫,亲热地叫声金丝姐姐,在餐券上盖了“现金收讫”的章,连同一毛皱皱巴巴的纸币递给金丝。金丝拿着餐券去取自己的油条豆腐脑,崴一勺自助香菜,找了个空座端过去,用严重变形的小铝勺舀豆腐吃,用牛皮纸垫着油条啃几口,剩下的掰碎了泡进豆腐脑里。
对面的富红苹说:“你还挺会吃!”
“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吃,以前我都不知道什么是油条,后来我舍友跟我说的。”
富红苹正举着一个热气腾腾大煎饼,发出咔嚓咔嚓的啃薄脆的声音。
金丝吃完早饭,把餐盘一收,看看表八点了,去操场上转一圈。这里的人没对她进行什么特殊照顾,给了她高度的自由,金丝很感谢他们,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相信金丝不可能逃出去,一丁点可能都没有,金丝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数百个全副武装的成年男性看守一个手无寸铁的妙龄少女,要是整得剑拔弩张的也太可笑了。当然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在高度警戒,金丝想要靠近直升机的时候就有人开始轰她,枪栓也拉下来了,于是金丝吓得赶紧走开,离得远远的。
想上课,于是走到教学楼去,密码电梯门用警戒线围了起来,一圈人在把守着。整个楼都安安静静的,却还真有一个教室在上课,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打着幻灯片讲课,下面坐着三十多个学生,有男有女。无论老师还是学生的年龄都比金丝大得多,看起来明显不是一个年级的,不过没别的课可上,于是金丝推门进去。现在8点33,已经比平常晚三分钟了。
“抱歉……我迟到了!”
一屋子人看了她五秒钟,看着她坐到第一排的一个空位上,拿出笔记本和铅笔盒。老师好像有点思维凌乱,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不过似乎最终决定继续上课,没把金丝轰出去。
“……我们刚刚收到了总部下发的《国际人道主义和平战略部署》,各区域各级分支会必需进行传达,所以今天就来传达这份文件。”
金丝不知道这是什么课,总之先抄笔记。看见金丝奋笔疾书,老师又愣了几秒,决定继续讲课:
“……在南美洲的同志们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20天时间内先后捣毁了14处以监禁、残害儿童为真实目标的孤儿院,解救了约1000名未成年女性,并锁定了恐怖组织‘食人鱼牧场’的一号头目莫尔肯·弗朗西斯。最大的阻挠来自于当地政府对莫尔肯·弗朗西斯的纵容和包庇,这和现任执政党的政治态度有关,如果在明年的换届活动中下野,莫尔肯·弗朗西斯失去屏障,我们就有机会对‘食人鱼牧场’进行大规模军事打击。”
有人举手问:“我听说这个人一生多次被告上法庭却没有一次最终定罪,总部的决定会不会有点……师出无名?”
老师说:“我们不打无准备的仗,同样也不会打无准备的官司!这些年我们以间谍的形式收集了大量证据,尤其是在三个月前的某次反人类组织大规模集会上,我们获得了大量的照片、视频、通话记录以及尸体样本等证据……”
中午上完课,金丝活动活动抄笔记抄得酸痛的手腕,把文具收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屋拿点钱去吃午饭。看看表11点半了,离自己变成烤乳猪差不多还有24个小时。
“今天中午吃什么好呢……”金丝流着口水想。
校园里停了好多车,有私家轿车、高档跑车以及豪华大巴。很多身着华服的男女老少充斥在校园里,富红苹的手下负责带路。他们应该就是明天中午宴会的宾客吧?金丝又有点想笑,一百个人分吃自己,每个人连一口都不够!这些人一脸笑容地和金丝打招呼,金丝也欠身致意。其中有些还很眼熟,似乎在博览会上见过,而这之中还有些人用口水泗流的表情看着金丝,丝毫不像为人权而战的正义之士,金丝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极端人权组织?
富红苹发微信问她客房怎么安排,金丝说学生宿舍就可以用,换洗床单和一次性牙具在哪也都告诉她,房间门没锁以及有摄像头的事也说了,富红苹说没事。
………………
…………
……
回到自己的房间拿钱吃午饭,发现隔壁的床上坐着一个人,圆而略带婴儿肥的脸,裹着绿白相间的麻袋校服,居然……居然正是……
“椰蓉!?你怎么来了!???”
椰蓉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抱住金丝。
“金丝!金丝!!!”
金丝和她抱了会儿,把她摁回到床上。
“等等等……你怎么来了!?”
“我一同学有多余的票,给了我一张。”
椰蓉把票拿出来,金丝一看,这设计也是毫无美感可言,上面印着自己笑眯眯的头像,写着六个大字“金丝屠宰宴会”,背面印了个自己被切掉四肢的劣质PS图,右下角印着帅气的黄三角标志。票上没有价格,看来是非卖品。至于她同学为什么有,水果学园那神奇的学校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金丝你又瘦了……”
“唉,最近都没好好吃饭,你倒是又胖了一圈!”
“我我我……长身体的时候嘛!”
“晚上就住我屋里吧,咱俩好久都没聊天了。”
“不行,我问过她们,说怕你把我当成人质,一会儿就得走。现在这样没有保护地靠近你已经是通融了,他们还说万一你劫持我的话他们不负责我的安全,我说无所谓,他们才让我进来……”
门口的两个守卫果然是高度警惕,支着耳朵听她们交谈。
金丝说:“那也没事,咱们出去边遛弯边聊。”
椰蓉却跑到卫生间去,招手让金丝也来,金丝刚要进去,两个守卫就闯进宿舍了,他们不能允许金丝和赴宴宾客同时消失在视野之内。于是金丝不过去,等椰蓉上完厕所,她听见椰蓉好像在咳嗽,咳了半天,出来的时候眼泪汪汪的,脸憋得通红。
“你……没事吧?”
椰蓉摆摆手表示没事。
两人手拉手走出去,后面有人跟着,果然比刚才一个人闲逛时候谨慎多了。金丝拿上了零钱,和椰蓉一起到食堂去吃午饭。
“……今天都是苹姨那边的人做饭,啊,苹姨就是富红苹,你有印象吧?”
“嗯嗯!”椰蓉点点头。
“你看你吃什么?我带了好多钱呢,这顿请你!”
两个人排队,跟着她们的警卫排在后面,连枪栓都拉着。金丝要了二两米饭一份葱爆鸡片,椰蓉却只要了一两米饭和半份醋溜白菜。
“怎么了?椰蓉,减肥呢?”
“我……嗯,最近吃得少。”
金丝用勺把米饭和葱爆鸡片搅在一起,吃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说:
“像你这样突然节食不好,好身材不是饿出来的。你看我跟伶鼬,甚至你看弹涂,她吃的一点也不少吧?当然她也不瘦,但是健康程度肯定比绝大部分普通人都高多了。”
“嗯嗯……”
椰蓉小口吃着白菜,米饭也一粒一粒地吃,看起来真的没什么胃口。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啊!是不是得厌食症了?这就是得不偿失!减肥这种事要改变你的生活习惯,作息、饮食、运动、控制情绪,等等等等,就连我跟你提到过的……”
金丝看眼看守她的人,犹豫一下没管他,继续说:
“就连我跟你提到过的性行为的频率,这都有影响。无论是你现在一个人弄,还是以后有了老公两人亲热,性行为对内分泌的影响极其巨大。我敢说你在这儿当交换生的半年是你出生以来过过的最规律的生活,承不承认?要是你一直坚持下去,你绝对比身边的朋友们都健康得多!”
“我……没有朋友,金丝,我只和你最好!”
“早晚会有!再说不是还有同学请你参加宴会?你看人家有票先想着你!对了对了,说到明天的宴会,我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就是说,虽然我知道你没有那种爱好,看见血腥的东西也会反胃,但是能不能一直看着我?我会在自己身上划出口子,抹上酱料,然后爬进烤箱里去,应该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流程。我想把自己的最后一次表演展示给你,而不是这些……”
金丝又看眼看守她的人,那人正在对面假装吃饭,却使劲支着耳朵偷听。
“……而不是这些毁了我们学校的该死的人。”
椰蓉点点头。
“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一定要全程看完,我的一举一动都将会是表演给你的。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知道你没有那方面爱好,但是也不要厌恶我的样子,无论是活的我还是烤熟了的我都不要厌恶,我不要求你一定要吃,如果吃我的肉会让你感到不适的话就太伤心了……”
椰蓉突然说:“我没关系!就算是吃也没关系!记得吗?我吃过!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就给过我一片生肉!我不怕!”
金丝拉着椰蓉的手高兴地说:“那真好!那太好了!想吃我身上什么部位的肉?我推荐的是腹直肌,来伸手摸摸,软和不软和?”
金丝拽着椰蓉的手伸到自己衬衣里面摸肚子,椰蓉微微揉了两下,有点脸红,金丝一个劲地笑。
椰蓉却说:“其实我想吃的是……肚丝之类的。”
金丝刚吃完最后一口饭,听到这话,遗憾而又懊恼地说:
“唉!早说啊!早说我就不吃饭了!不过也没事,24小时足够把胃腾空了,嘿嘿,这就是我的最后一顿饭!我想想啊,烤肯定烤不熟,干脆这样:我先把自己的胃切出来,专门给你做个红油肚丝,然后我再钻进烤箱里去……你觉得如何?”
“嗯……然后别人的肚丝我也想尝尝。”
“别人的?明天宴会宰的是我啊!”
“应该不止你一个,我听说还要杀几个在学校里抓到的女生。”
金丝恍然大悟地说:“我就心想那么多人吃我一个也不够吃,果然还有配菜!也对也对,我再好吃也填不满肚子!你消息还挺灵嘛!”
“嗯,每个人的肚丝我都想尝尝,能不能做给我吃?”
金丝摩拳擦掌地说:“好办好办!屠宰我们学校自产肉畜还是轻车熟路的!到时候我把每个人的都掏出来做成不同花样,最后再掏我自己的,你可以尝尝我的跟她们的有什么区别!”
椰蓉微微笑了一下:“肯定是你的好吃!”
金丝拍着肚皮说:“那是肯定的!”
椰蓉的一两米饭和半份醋溜白菜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就扔下了,金丝有些担心她,于是说:
“你现在节食过头了,肠胃功能变弱,明天的肚丝也别吃太多,毕竟是不好消化的东西。”
“嗯,放心吧!”
金丝很兴奋,也很开心,拉着椰蓉的手不放,有聊无聊的话一直在说。她不知道人生还有什么能比此刻更开心了!看看表下午一点,距离宴会还有长达22个小时,她有点迫不及待。
“……也不知道除了我之外还要宰几个,我这么打算的啊:你喜欢吃肚丝,我自己的肯定要做一道菜,比如红油肚丝,然后别的女生各做成一道菜……”
椰蓉话不多,默默地拉着金丝的手听她说话,时不时低头笑笑。
“……肚丝这个东西吃法很多,除了炒着吃之外还能焯熟了凉拌,还能做成酸辣肚丝汤,甚至还能烩着吃……”
“金丝,嘿嘿……”
“啊?”
“我在想,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类似的情景: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话,另一个人负责专心听。只不过今天说话的是你,听的却是我。”
“哎呀,好像还真是!要不从现在起还是你说我听?你也说说你弟弟最近怎么样了,又偷没偷看你洗澡?你同桌还喜欢上课玩手机吗?”
椰蓉只是摇摇头:“没有了。”
两人回到曾经一起住过的宿舍,守门的人把一个大书包交给椰蓉:
“您的行礼已经检查完毕了。”
金丝问:“这是什么?”
椰蓉说:“刚才他们说要拿走做安检,一件件检查是不是危险物品。里边都是我的行李,能有什么可危险的?”
“行李?你还带东西来赴宴……?”
金丝眼睁睁地看着椰蓉把一堆挂画拿出来,挂在始终没摘走的粘钩上,然后把抱枕放在床头,进击的巨人睡衣挂在衣柜里,长得像信天一样的手办放在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上。
椰蓉说:“以后我就跟你住在一起了。”
金丝一乐:“我明天就死了还谁跟你一起住啊!”
椰蓉摸着自己的床单:“只要心在这里,生还是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种语言对金丝来说太高端了,她听不太懂。不过这时椰蓉把衣服一脱,走进卫生间去。
“过来,金丝,咱俩一起洗澡吧!”
“可是……有人看着。”
“没事,我不怕!”
金丝刚走进去,守门的人果然站到浴室门口。椰蓉就好像比金丝还不在意这两个男人的视线,把自己脱得精光,轻车熟路地打开喷头调到温水冲洗身体。金丝也和她一起站到喷头下面,有种久违的舒畅感觉。
金丝问她:“水凉不凉?嫌凉的话再给你调热点?”
椰蓉摆摆手不说话,脸色苍白,突然趴到马桶上方开始呕吐,把刚才吃的那点少得可怜的饭菜都吐了出来。金丝瞬间慌了,赶紧帮她拍拍后背,但是紧接着,从椰蓉的嘴里吐出大口鲜血!
“你是怎么了!?怎么回事!?不舒服吗?”
椰蓉摆摆手,用最快速度冲掉了自己的呕吐物,站到喷头下面洗净嘴角的血丝。金丝这才发现她的身体不对劲:原本洁白的肚子上居然穿了肚脐钉,两颗乳头上也穿了银光闪闪金属环!椰蓉是这样的性格吗?
金丝在她的一侧乳环上轻轻一拉,椰蓉疼得直皱眉头,看来是这两天刚穿上的,伤口还没痊愈。
“椰蓉,我问你,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
“我理解中的你不像是会穿乳环的人,是不是被人强迫的?”
“真没有,是我自愿的。”
金丝有种不好的预感,怕她是被性侵了,于是弯腰在她屁股后面扒开小阴唇闻了闻,倒是没有精液之类的气味。椰蓉吓了一跳,害羞地赶紧躲开,眉头紧皱地吼她:
“你干什么!”
“我怕你是被强迫的……想找找证据……”
“我说了是我自愿的!别再问了!”
“好好,我不问了……”
金丝委屈地低着头,不再敢说话,浴室里只传出画画的水声。
椰蓉抱住金丝,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都是我自愿的,真的,别再问了,求求你了,好吗?”
………………
不管有几个守卫站在什么位置看着什么方向,两人擦干身体,就这么一丝不挂地走出浴室,躺倒各自的床上。虽然他们不让椰蓉在这儿过夜,睡个午觉总还是可以的吧?金丝拉上帘子,把色眯眯的守卫都轰出去,回头一看,椰蓉正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金丝……过来一下。”
金丝走过去,坐在床边,然后顺势躺下来,和椰蓉挤在一张床上。椰蓉摸摸金丝的脸,摸摸她的肩膀,手指滑到小巧的乳房上,拨弄着逐渐挺立起来的乳头,或是夹在指缝之间挤,或者轻轻地又捏又拉。
“嗯嗯……”
椰蓉似乎很主动,让金丝有些意外,两人互相摩擦着身体,感受着对方光滑而潮湿的皮肤。椰蓉拿着金丝的手腕让她摸自己的乳头,金丝摸了摸乳环,想着椰蓉生气的样子,不敢真的玩弄,但是椰蓉笑笑,在金丝脸上亲了一下。
“别怕,这是我为你而穿的。”
金丝有很多话想问,但她知道椰蓉不会回答的,于是也就没开口,揉了揉椰蓉的被刺穿的小乳头,轻轻拉起金属环,把圆滚滚的乳房拉成尖尖的形状,在一松手又弹了回去。金丝怕椰蓉生气,因为她的额头再一次因为疼痛而挤到一起,但她闭上了眼睛,脸颊挂上一抹红晕,随之而来的是细微到只有金丝才能听见的呻吟。
“嗯……啊……”
金丝干脆把她的一侧乳头含进嘴里,用牙齿咬,用舌尖挑逗小金属环,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有点疼,但也没有抗拒。玩弄了一会儿,金丝感到有咸咸的东西流进嘴里,她知道这是什么,但也没有用眼睛去确认,反而就像饥饿的婴儿一样大口吸着,咕嘟咕嘟咽下去。她感到有椰蓉的泪水滴到自己脸颊上。
这之后,椰蓉爬到金丝上方,转了个身,主动舔她的私处。
“不行……别舔,我已经不是处女了,很脏……”
但她不听金丝的话,把头埋在大腿之间又舔又吸,金丝把腿紧紧夹起来想阻止她,她就把金丝咬得生疼,一旦张开腿了,又湿又热的舌头又开始刺激金丝下面舒服的位置。金丝看到自己腹部有鲜红的液体,是从自己咬过的乳头上面滴下来的。
金丝也去舔椰蓉,但她很快无法坚持下去了,椰蓉的舌头动得太快,太刺激,让她的浑身神经充满了电流,几乎无法控制活动。她只有躺在枕头上娇喘的份,抱着椰蓉的屁股,沉重地呼吸着,嗅着从椰蓉的长着小绒毛的私处里面发出来的淡淡的清香。这是熟悉的气味,她和椰蓉在无光的冬夜中相遇,椰蓉被刺激得尿了她一手,那时候也是这种气味,很香,很魅惑,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啊啊……椰蓉……轻点……”
椰蓉不说话,也并不轻点,更加用力地啃咬吸食,就好像现在就要把金丝生吃下去。金丝紧紧抓住她的大腿、臀部和后腰,就好像一旦松手就会掉进某种万丈深渊。她把椰蓉的臀部抓得几乎变形,留下深深的手印,通红而有些发紫。与此同时,金丝感到小腹周围聚积了一种憋不住的冲动,马上就要高潮了。
“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一大股东西喷到椰蓉嘴里,传来吞咽的声音,除了害羞之外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两人一起舒服的时候椰蓉偶尔会非常主动,把她弄得毫无还手之力,毕竟生活了半年,这一点金丝还是知道的。
“哈……哈……哈……呼………………”
金丝慢慢调整着呼吸,还想给椰蓉也舒服一次,但是椰蓉似乎没这个打算,从她身上翻下来,侧躺着,抱着金丝的脚丫子。金丝也把椰蓉的脚趾头拿过来玩,放在嘴里啃。啃了一会儿,听到椰蓉均匀的呼吸声,已经睡着了。于是金丝也睡,闭着眼睛,抱着椰蓉的小腿肚子,有聊无聊地玩弄她小腹上的一撮绒毛,然后不知什么时候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隐约感觉椰蓉从自己怀里抽出双脚,离开身边,穿上衣服,给自己盖上被子。金丝想问她去哪,但实在太困了,抬不起手,也发不出声音,连眼睛也睁不开。最后,她只感到有个柔软、温暖而潮湿的东西在嘴唇上碰了一下,轻巧地碰了一下,又轻巧地离开了。
正值十月中旬,这是个阳光明媚的适合于睡午觉的美好的一天。
………………
…………
……
起床后还想找椰蓉一起玩,但是满校园找没找着,问守卫看没看见她,守卫当然不会告诉她某个具体宾客的位置,而且似乎也确实没人注意。金丝有点遗憾,不过心想反正明天还会见到,于是安心地去操场上拉肌肉去了。
富红苹走过来的时候金丝赶紧过去问:
“苹姨苹姨,我有个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说吧!”
“明天的宴会是个什么流程啊?是不是还要屠宰几个除了我之外的别的女生?”
“确实是,你怎么知道的?我应该没跟你说过才对……是听别的宾客说的吗?”
“嗯,我一个最好的朋友也来赴宴了,她点名想吃我做的肚丝,所以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让我来处理别的女生的胃部?当然我自己的也亲手处理。”
富红苹想想:“哦,这倒是有意思!我问问……”
于是富红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向安排这一切的人请示,而金丝没试图去问这个人是谁。
挂了电话,富红苹说:“是这样,处理是可以处理,但是上边的人认为你太危险了,接触活的学生就有可能煽动她们逃跑或者做殊死抵抗,所以要由我们这边的人先对她们进行屠宰,确认死亡之后你就可以随意取用任何部位了。”
“太好了!谢谢苹姨!顺便帮我嘱咐一下:屠宰的时候千万别伤到胃部,胃液流得满腹腔都是就不好处理了!”
“知道,知道!”
“太谢谢您了!那您就先去忙吧,我在锻炼一会儿。”
“嗯,玩吧,多好的小姑娘……”
金丝想到明天中午椰蓉就能吃到自己的肉,满心欢喜,把腿搭在健身器械上拉个不停,又找了根跳绳在操场上跳,让中午的那批食物尽快消化下去。天色渐暗,宾客们被请到食堂里吃晚餐,就连守卫的人也看烦了,反正有摄像头也跑不到哪去,就都走了。金丝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操场上跳绳,陪伴她的只有掠过头顶的蝙蝠。
跳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已经八点多了,距离自己变成烤乳猪还有16个小时,感觉时间过得真慢!
回到房间,看见自己枕头上多了几本书,是一套漫画,封面上写着标题《BLAME!》
金丝愣了两秒钟,猛地冲出门去。
“椰蓉!椰蓉你在哪!!!?”
椰蓉来过,自己却不在!多想再看椰蓉一眼啊!真不该出去跳绳!椰蓉在哪?为什么不在屋里等一会儿?多想再看椰蓉一眼啊!之前借新的漫画一定会拿走看完的漫画,她还会回来拿吧?也许只是吃晚饭去了,一会儿还会回来吧?还想和她聊天,上一套漫画的感想也还没和她说,这些天受到的委屈也还没和她倾诉,就这么死去,烤熟,沦为一群不认识的人的食物!金丝看看自己的手,自己的腿,看到了自己被啃得只剩肉渣和骨头架子的样子,也看到了台下观看自己被吃过程的椰蓉。不再有自己的手去摸她的脸蛋,不再有自己的嘴去舔她的身体,一副被啃食殆尽的骨头架子能干什么呢?
椰蓉不想吃金丝的任何部位,这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而金丝仿佛才刚明白这一点。
“椰蓉!你在哪呢?再陪我说说话啊!你下午来过对不对?再来一次吧!”
金丝在找椰蓉,满校园地找,食堂、教室、操场、活动室、小路和树丛,以及她和弹涂藏过的更衣室的柜子,但是哪也没有。宾客们吃完晚饭在校园里溜达,然后回去睡觉,没有人管金丝在干什么。圆月当空,夜深人静,不知不觉已经12点了。
回去洗澡睡觉,躺在自己的床上,把椰蓉新借给她的漫画拿过来看,看着看着就又困了。第一次感到自己身边原来如此的安静,如此的一无所有,却又如此的宽阔,如此的空荡。
躺在床上,想给自己舒服一下,摸了没两下,一股热流在身体中聚积起来,金丝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快就要高潮了?那就不要抑制,干脆就这么让它流出体外吧!然而今天的感觉不一样,在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彻底凌乱了,热流不是从别的地方,而是从眼角流淌而出,呻吟声也止不住地从嗓子里发出来。
“呜——————————”
金丝把脸埋在枕头里,度过了无梦的难熬的一夜。
………………
…………
……
清空肠胃,喝了很多水,走出门去。门口的两个守卫跟在后面。今天天气很不错,举办方把宴会会场搬到室外,在操场上支了很多桌子椅子,还在主席台前的跑道上搭了个类似于演出用的木台,金丝心想这破台子大概就是自己的终点了。
富红苹给她打气:“金丝!加油!”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台下的宾客不少,果然有100多个,带着各自的保镖,富红苹的手下和黄三角会的雇佣兵也混在其中,台子前面聚集了将近200个人。有个穿着礼服手持话筒的瘦高的人站在台上,看来就是这次屠宰表演的主持人,金丝认识他,居然就是赌场里那个不常说话的服务员阿堪!这种人居然也和黄三角会有关系,看来这个组织摧毁肉畜产业蓄谋已久了,始终隐藏在暗处,蓄势待发。
阿堪看看表,拿起话筒说:“尊敬的各位来宾,宴会现在开始。请金丝小姐上台!”
富红苹在金丝身后轻轻推了一把,金丝就爬上台子——赤身裸体地。洁白如玉的皮肤反射着阳光,晃着台下这些男人的眼睛,折磨着他们的下体。不少人发出一阵惊呼:
“喔!!!!!”
主持人说:“这位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菜金丝小姐。继朱校长和周校长之后,金丝小姐可以说是小动物学园的现任领导人,也是黄三角会的重点抹杀目标。今天大会的目的就是请各位一同见证金丝小姐的死亡,并且品尝她的美味。与此同时,另外五名在学校里抓获的女生也将一并上桌。虽然我们的本意是解救这些学生,但她们被金丝等人洗脑过深,反而对救援者进行攻击,我们判断她们没有可能进行合法的社会生活,所以一并抹除。但是日前有三百多个学生集体逃离,所以也要提醒在座的各位,形势还很严峻,我们仍然任重道远,维护和平和安全的重任既然艰巨,需要在座各位的不懈努力!”
下面一片呱唧呱唧的鼓掌声。
金丝在人群里搜寻着椰蓉的身影,一个一个地找,好像没找着。虽然确实有几个年龄相仿的女生,也有穿着水果学园的麻袋校服的,远远地站在后排,看起来都不太像是椰蓉。椰蓉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接下来请金丝小姐发言。”
听见主持人的话,金丝回过神来,她没听说自己还要发言,稍微定了定神,接过话筒说:
“大家好,我叫金丝,是小动物学园特级肉食少女,虽然之前被贬到三级了,但是依然很好吃。听说我会被做成烤乳猪,很激动,也有点紧张,怕被烤的时候会很疼,也怕自己烤熟之后不好吃。但是无论如何,希望大家喜欢我的味道!”
主持人问:“金丝小姐看起来心情不错,请问有什么高兴事吗?”
金丝回答:“我的一个最好的朋友也会来参加宴会,我想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她。”
主持人问:“听说金丝小姐要进行现场烹饪表演,甚至要处理自己学校的同学,你会有抵触心理吗?毕竟那是曾经和自己共处一个校园的同学。”
金丝回答:“不会,我处理我们学校自产的肉畜已经不知道多少只了,大家都很配合,也都很相信我。而且今天的屠宰步骤是由苹姨的人来完成的,我只负责烹饪。”
主持人问:“如果有机会对逃走的同学们说几句话,你会说什么?希望她们像普通人一样度过平凡的一生吗?”
金丝回答:“我希望她们能够重建学校,有朝一日杀掉在座的大家。”
主持人说:“我们今天还请到了一位嘉宾,也是大家的老朋友,有请七光大师!”
老和尚果然走上台来,摸摸金丝的头发,用洪亮的声音说:
“常言道恶由心生,但这位年轻的女施主并不知道恶为何物,本是至纯至善之人,却生长于恶的深潭中,替人食恶果,乃是无法而可悲之事。今日的宴会,在座诸位不应津津乐道,而应怀悲悯之心,洗尽这位小施主的心中之恶。”
恶不恶的不知道,金丝只觉得很恶心,她说了句:“你们吃我时候还是高兴一点比较好。”但是没拿话筒,没几个人听见。
等老和尚下台去,主持人一招手,五个穿着小动物学园校服的女生被抬了上来,手脚捆得像粽子一样,蒙着眼罩,嘴上也绑着布条,只露出额头和鼻子,但从身材可以看出她们年龄不一,最小的一个可能也就跟银狐差不多,最大的一个倒是比弹涂还丰满。搬上来的还有一个两米多高的铁架子,有个系着黑色围裙手持三棱刀的人走上台来,依次把五个人头脚颠倒抱起来,脚腕挂在架子上,她们的头发就都倒垂下来,裙子也自然下垂,露出洁白的内裤。每个人的脑袋下面各摆了一个盛血的大桶。
金丝虽然分辨不出她们长相如何,但身材并不很均匀,肉质想必也一般,多半就是二级肉畜。被倒挂起来的五个人都很紧张,扭动身体做无谓的挣扎,浑身都在颤抖着,嗓子里发出抵触的呜呜声。她们的内裤里面各有一个正在蠕动的凸起物,金丝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插到阴道深处的电动棒。最小的女生内裤上还有新鲜的血迹。
“呜呜……”
从最小的那个开始宰起,拿刀的人蹲在她面前,拽着头发让她向后仰头,露出洁白的脖颈,然后用三根手指在她脖子上拍打,就好像给病人输液的护士一样寻找血管一样。小女生紧张地颤抖着,不停地吞咽口水,颈部的小软骨上上下下地跳动,同时她也受到电动棒的剧烈刺激,双腿扭捏地前后蹭着,喉咙里发出轻微的低吟。
“嗯……哼……嗯嗯……”
拿刀者停止了拍打,三棱刀的刀尖对准脖颈右前方的一个小窝,瞬间刺入,瞬间拔出。女孩浑身一震,抽搐了几秒钟,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还没死,还在呼吸,双腿还在扭捏地蹭着,只是伤口最疼的几秒钟过去了而已。持刀者用力向后拽她的头发,一股一股血液随着心脏的挤压而涌出体外,从三棱形的伤口中流淌到桶里,泛起粉红色的泡沫,发出哗哗的水声。女孩虽然捂着眼睛,但她无疑能听见这个声音,她虽然能听见这个声音,但她也不再有一丝挣扎。洁白的大腿还在微微蹭着,蹦起稚嫩的脚背,扭动纤细的小腰,有晶莹的液体沾湿了内裤,变得有些透明,随着电动棒的蠕动而微微颤抖的小肉缝和小阴蒂也隐约可见了。
“哗哗哗……”
放血放了将近一分钟,流速越来越弱,女孩的小腰不再扭动了,大腿也不再蹭了,紧绷的小脚丫也放松下来。电动棒还在嗡嗡作响,刺激着失去生命的幼小的阴部,内裤上的水迹似乎还在扩大,已经沉沉睡去的女孩却不再能获得一丝快感了。
确认她已经死了,主持人说:“金丝小姐是要处理胃部吧?那么这只就可以开始处理了。”
他给了金丝一把小刀,居然是个塑料锯齿刀,不比蛋糕房附赠的那种好用多少,既不能砍人也不能当飞刀用。金丝感受一下锯齿的锋利程度,拿这东西开膛取胃真是委屈自己了。不过她也没说什么,蹲在刚死的小幼女面前,解开她的衬衣扣子,划开皮肤,一点点锯开腹肌,试图取出她的胃。女孩还时不时痉挛一下,金丝伸手关掉私处的振动棒,她就彻底不再动了。
然后,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持刀者也蹲在金丝旁边,开始处理第二只肉畜。这是个比弹涂还高大丰满的女孩,大腿也很粗壮,倒挂她的绳子深深嵌进脚腕里。她的内裤上也有血,但是位置更加偏后,像是从肛门里面渗出来的。她看起来更紧张,沉重地呼吸着,因为受不住电动棒的刺激而急促地呻吟。持刀者拽着她的头发开始拍打脖颈,发出清脆的啪啪身。她似乎紧张得快要高潮了,眼罩和绑嘴布条之间露出的脸颊也泛着红晕,下体的高潮反应更明显,两侧臀部和大腿肌肉都在快感中一松一紧地绷着劲。金丝看着她的样子,自己下面也湿了一片,因为是蹲姿,有爱液从小缝里挤出来,牵着丝滴到脚后跟上,引发宾客们淫荡的笑声。
拍打停止了,刀尖顶在颈窝里,女孩也屏住呼吸,似乎做好了被宰的心理准备。
金丝一把抓住持刀的那只手!
瞬间有六七支枪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指向她,持刀者用力挣脱开,大吼一声:“你干什么!!!!”
金丝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那一秒钟突然很害怕,很恐慌,有种前所未有的莫名其妙的恐慌感。但她赶紧摇摇脑袋,赶走了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马上也会被宰了,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别的可怕的?
金丝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是……看你……刺的位置不对,那地方神经多,刺下去肯定疼!”
持刀者不耐烦地说:
“你懂什么!疼才能让她收缩肌肉,越收缩血就挤得越快!”
金丝赶紧调整一下状态,笑嘻嘻地说:
“我才不信!除非……除非一会儿您在我身上也验证一下!”
“哼哼,浪货,等着吧,有你舒服的呢!”
持刀者挠一下金丝的脖子,她就发出小猫一样温顺的叫声。举枪的人陆续把枪收起来。即将被宰的女孩似乎没被这个插曲影响到,只是把头扭向金丝,虽然她的眼睛被遮住,但似乎在看着金丝的脸。
然后她的头被粗暴地向后拉起,露出脖颈,刀尖顶住,瞬间一刺,旋一圈扩大创口,瞬间拔出,紧接着就是哗哗的血液流出的声音,一下强一下弱,对应着心跳的节拍。
女孩疼痛极了,浑身再一次开始挣扎,但被绳子捆得紧紧的,想甩脖子挣脱拽着自己头发的手,但手却纹丝不动。背在身后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脚趾却疼得张开,无论胸部、腹部、腰部还是腿部都在来回蠕动扭曲,就像挂在绳上抹满盐粒等待风干的活鱼一样。果然如这人所说,疼痛加快了血液流出身体的速度,挣扎最剧烈时几乎是喷出来的。流速稍弱,这人隔着她的内裤握住电动棒一通疯狂地抽插,她被刺激得心跳加速了,血液再一次以及快速度喷涌而出。几秒钟后,也不知是因剧痛而失禁还是因快感而潮吹,突然一大股尿液喷了出来,浸透了内裤,飞溅到大腿上,或者落入自己的血桶里。
持刀者大笑:“哈哈哈哈!真是个骚货!临死都能被假鸡巴操出水来!可惜这桶血让她自己的尿给弄脏了,没法做豆腐了,一会儿倒了吧。”
金丝说:“其实可以做啊,还别有一番风味呢!”
“真恶心,我可不想喝她的尿!成了,放血放得差不多了,你要开膛就来吧,我接着处理下一个。”
于是金丝蹲到她的面前,解开她的扣子,然后————
她看见了一枚肚脐钉和两颗乳环。
………………
…………
……
不可能吧?一定是哪弄错了,应该不可能吧……
金丝按捺住双手的颤抖,解下了她的眼罩和嘴上的布条。倒挂在她眼前的,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她的嘴还微微张着,眼睛还没有闭上,眼球微微向上翻起,略微红肿,眼角还挂着泪痕。金丝不信,左右打量着这张脸,摸着她的身体,闻着她的味道,都过于熟悉了。金丝不信,从创口沾了一点血放进嘴里,是昨天尝过的熟悉的味道。金丝不信,扭头在台下寻找着那个本应观看自己表演的熟悉的面孔,但是没有找到,因为这张面孔就倒挂在自己面前,她当然找不到。金丝仍然不信。
金丝的大脑出现了长达五秒的停滞,不是发呆,也不是晕倒,而是比那些更深层的停滞,几乎就连呼吸、心跳、神经、甚至时间观念都同时停滞了。但金丝没有倒下,她保持原有姿态直至恢复。
恢复意识的金丝又用了五秒钟去回忆她的名字。她叫什么?自己在寻找的女孩叫什么?椰蓉?不!!!她不是椰蓉!!!她怎么可能是椰蓉!!!这不合逻辑!!!椰蓉一定在台下观看表演!!!她怎么可能被倒挂起来抽干鲜血,而且看起来如此的……平静!!!
“你不是椰蓉吧?喂,你不是椰蓉吧?”
椰蓉没有回答,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持刀人问:“嘀咕什么呢?”
“……”
“我问你话呢!嘀咕什么呢!?”
金丝猛然回过神来:
“哦,没什么……”
持刀人嘿嘿一乐:“怎么?这时候开始害怕了?晚啦!赶紧想想怎么死得舒服点吧!赶紧干活,手上别停!”
金丝很庆幸自己是金丝,她比一般人更能抑制情绪,更能冷静思考,换言之也更无情无义。她不知道椰蓉为什么会挂在这里,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椰蓉想要干什么?她是被误当做肉畜抓来的吗?不,她很平静,就好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她到底在想什么!!!
金丝在椰蓉惨白色的身体上抚摸着,感受着她的残余的体温。一切都太熟悉了,这份触感,这股气味,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她在说什么?她一定在传达某种信息,但是到底是什么!!!
“我……嗯,最近吃得少。”
“其实我想吃的是……肚丝之类的。”
“嗯……然后别人的肚丝我也想尝尝。”
……吐血!
“我说了是我自愿的!别再问了!”
金丝突然握紧塑料刀,对准椰蓉的腹部,抿着嘴唇,刺了进去!有一瞬间她想刺的其实是自己,但她忍住了。椰蓉是个没有虐杀爱好的普通的女孩,不会惹是生非,也不会到赌场那种地方去送死,她没有理由变成这样!那么她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椰蓉在和她说话,在传达某种信息,她却听不懂!一定要弄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切开皮肤,露出淡黄色的脂肪,切开脂肪,锯开肌肉,扯破腹膜,一切都是习以为常的操作,一切却又如此令自己颤抖。她切开过无数个人的腹腔,但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刻!
挤压胃袋,有血从椰蓉的牙缝间挤出来,染红了苍白的嘴唇。金丝用身体挡住椰蓉的内脏,然后用刀锯开胃袋,把手伸进去在里面掏。她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个没有剥壳的鸡蛋?
然而这不是没有剥壳的鸡蛋,而是一个同等大小的金属球,这就是让椰蓉胃出血的元凶!小球中间有道缝可以拧开,金丝就在椰蓉的腹腔里操作,小心翼翼地拧开,仔细辨认里面的东西,然后她看见了,认出来了,这是自己的东西,正是那个……那个!
这是银狐拿走的那把迷你手枪!
金丝突然意识到:就在自己放弃求生希望的这两天,就在自己安心地放松肌肉,悠闲地玩着手机的时候,世界上的另一个角落里正在展开一项计划,一项和自己有关的计划。谁是主使?谁是策划人?银狐?还是猪蹄?还是某些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要把椰蓉卷进来?为什么要让椰蓉做这种事?难道他们意识不到这对椰蓉多么残忍吗?
“椰蓉,你是来救我的吗?傻啊!人家让你来你就来?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又不值得你救!再说,你不要你弟弟了?”
椰蓉说:“以后我就跟你住在一起了。”
金丝把椰蓉腿间的电动棒拔出来,带着她的爱液,插进自己的身体里。
“嗯……嗯!”
“别犯浪了!赶紧干活!我都要宰第四个了!”
金丝把头埋在椰蓉的腹腔里,大口撕扯她的内脏。场上场下一片哗然,一群人捂着脸上的笑容对她指指点点:
“噫!居然生吃人肉!真恶心!”
“你看她还把那玩意插自己下边,流那么多水!”
“不愧是畜牲!白长了张漂亮脸蛋,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畜牲!”
金丝不理他们,大口地品尝着椰蓉的味道,嘴里嘟囔着:
“唔!好吃!唔唔!呜呜呜!吧唧吧唧!呜呜呜呜呜……”
金丝已经多久没哭出来过了,上一次酣畅淋漓地哭泣还是信天被宰的时候。而这一次,就算她用电动棒带来的娇喘遮盖自己呼吸的紊乱,就算她用啃食生肉的行为掩饰无法抑制的呜咽,就算她用椰蓉的脂肪层蹭掉自己的眼泪,她的泪容也变得渐渐明显起来了。她必需更加大口地啃食生肉,更加激烈地抽插下体。
“啊啊……啊啊啊……好舒服!肠子也好吃!唔唔唔唔唔……”
“哈哈哈哈哈!”台下的人更加欢快地指指点点。
对肉畜来说,活下去是一件痛苦的事,这是金丝一向知道的真理,而这个真理此时此刻再一次得到了证实。她是如此痛苦,后悔自己没在之前的某个时间点就提早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么现在呢?是时候结束一切了吗?不,当然不是!这不是椰蓉希望看到的!
………………
金丝硬生生地把自己弄到了高潮,让台下这群人看着自己喷水的样子,浪叫几声,与此同时和哭泣有关的生理反应也基本上抑制住了。下一步怎么办?该怎么利用这个东西逃生?台下的保镖和雇佣兵加起来可能有好几十个,抬手就能要了自己的命,而这玩意只是一支六枚子弹的小玩具枪,十米开外能打死人都是奇迹。但是金丝突然想要试试逃走,这两天来她坚信自己的死亡概率是100%,现在也不过降到了99%,剩下1%就是这支小工艺品带给她的生机。谈不上什么求生的决心,充其量就是试试,反正不会再损失更多了,试试怕什么?
金丝没学过魔术,但她本能地用一根无名指把迷你枪夹在手掌内侧,掏出椰蓉的腹腔。
持刀者还在埋怨她:“……这是要给客人吃的食物,都是你的牙印还能吃吗?你到底是发的什么疯?你这……”
金丝把声音压到最低说:
“您听我说,不要激动,听我说,我有一把枪,可以打死您。”
“什……”
“别看我,别扭头,继续干活,别想求救。我现在想试试逃走,需要您扮演我的人质,咱俩慢慢挪到台子东南角,然后我会挪到您的身后,把您劫持为人质。在此之前别想求教,求救的一瞬间我就会开枪打死您,结果就是咱俩前后脚一起死。”
金丝把手里的枪展示给他,她能感到这个人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他似乎有冲动高声求救,但最终选择遵守金丝的话,不露声色地继续手里的屠宰工作,不敢呼喊,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好,把刀放下,站起来,挪到东南角去。”
持刀者站起来,向东南角,也就是远离观众的那一角,慢慢走过去,金丝也跟着。主持人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稍微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去哪?”
金丝边走边扭着屁股,电动棒掉落在地上,娇喘着说:
“这个叔叔……嗯嗯……想和我做点舒服的事……”
主持人有点尴尬,没能及时阻止他们,回过神来赶紧说:
“这不在计划之内,两位请先回来!如果要进行性交表演的话也要经过允许才行!”
“人家忍不住了嘛!是不是啊叔叔?”
金丝挪到台子一角是为了让人质能遮住所有方向的枪击,不要有持枪者站在她背后,尤其提防的就是这个在台上乱走的主持人阿堪,金丝看见他的腰间也别着武器。
主持人还在喊:“快回来!我们要让宴会顺利进行!不要做计划以外的行为!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她很危险!”
这人边喊边把手往腰带上挪,金丝知道场面现在已经足够可疑了,于是躲到人质后面,一转身,把枪抵到他太阳穴上!
“啊!!!!!!!!!”
所有人脸色大变,嘻嘻哈哈的笑声戛然而止。伴随着一片尖叫,金丝听见不知多少支枪械上膛的声音。
“别过来!过来我就打死他!!!”
武装人员不敢贸然靠近,瞬间分散到各个角度,金丝知道他们要从侧面射击,于是以最快速度拖着人质往后退,争取在被打死之前退到什么掩体里。枪声已经开始响起,有人想要瞄准金丝露出来的脸或者手,但是又要避免伤及人质,所以撇得很靠外,金丝只听见无数子弹擦着自己的耳朵飞过去。
富红苹突然跳出来喊:“别开枪!别随便开枪!别打死我的人!”
金丝心想这女人果然把手下看得比女儿还亲,枪声果然少了很多。
但是这时主持人大喊:“过去抓她!她不可能有真枪!过去抓她!”
几个雇佣兵从正面直冲过去,人质和富红苹都吓得大叫:“别!别冲动!”
金丝知道这很不妙,于是抬手向最近的一个人,也就是主持人,脸上开了一枪。这小玩意喷出几颗火星,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主持人应声而倒,眼球上被钻了个比铅笔还细的血窟窿,有粉红色的可能是脑浆的东西从里面流出来。这真是好东西,怪不得银狐能活下来!金丝证明了手里的是真枪,本来直冲过来的几个人瞬间停住了,高喊着让她不要冲动。金丝心里暗笑,她就是尝试性地逃生一下,还有什么可“冲动”的呢?
金丝退到主席台正下方,正打算拖着人质躲进体育器材室里,这群雇佣兵突然好像收到了什么命令,不顾人质死活地疯狂射击。金丝心想这下完蛋,不知道被打成马蜂窝还有没有人吃自己,死马当活马医地在枪林弹雨中移动。富红苹在旁边无奈地高嚎,手里的人质惨叫几声当场毙命了,毙命之后好几秒,仍有子弹噗噗噗地射在他的身体上。
金丝退到健身器材室,反锁上防盗门,发现自己还活着。身上中了两枚子弹:一枚打中胸部,嵌在左乳的脂肪层中;另一枚打中小腹,卡在耻骨上,并没伤及膀胱子宫烂七八糟。金丝很纳闷,这些步枪子弹打穿三个人都轻而易举,怎么就穿出来两发,而且还伤得这么浅?扒开人质外衣一看,原来这人套了两层防弹马甲,大部分子弹都停在他体内,贯穿一具人体和四层防弹装甲的这两枚子弹失去大部分动能,也就伤得不深了。
外面一阵骚动,金丝知道他们马上就会冲进来,自己的缓冲时间可能连半分钟都没有!她把一捆金属标枪架在离门最近的两辆动感单车上挡住门,不知能再多拖延几十秒?不过也够了,赶紧从器材室后门逃出去!
突然听见更衣室里有声音,金丝掀开帘子一看,居然有人正在洗澡,而且是个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长发女孩!她当然也听见半分钟前的猛烈枪响了,似乎正要赶紧穿衣服出去,突然看见浑身是血的金丝,下意识想跑过去开柜门。金丝知道她开柜门肯定有原因,先用迷你枪在她脚背叮上一发,让她摔倒在地,随后趁机打开柜门,里面有个黑色的提包,在一堆皮衣皮裤下面果然藏着一把手枪!这是和自己型号相同的FN57,很顺手,弹匣里装着满满20发子弹。金丝感觉自己逃生的希望上升到2%了。
“别杀我,别————呃?”
金丝这时候也不忘欺负人,枪管插进她的阴道随手一枪。女孩疼得满地打滚却叫不出声,可能子弹直接钻破横膈膜了。金丝又在小肚子上踩了一脚,少许碎肉挤出阴道,估计活不成了,于是把她扔在更衣室,提着她的黑包就走,地下的长靴也顺脚穿上。这时通往操场的门已经被打烂了门锁,架在单车上的标枪也快被撞弯了,射穿门的子弹如雨点搬盲目乱飞,金丝赶紧从后门逃了出去。
主席台后侧是一条宽阔的柏油路,目前暂时没人巡逻,但头顶上挂着的摄像头无疑会暴露她的位置。果然刚跑了没20米就听见拐角传来越来越近的跑步声,于是赶紧钻进灌木丛间的小土路上。她要同时躲避摄像头和巡逻部队的视野,简直比登天还难。最近的建筑就是食堂,金丝想起伶鼬说过食堂后门是个摄像头盲区,银狐她们就是从那钻到卡车下面的,在那就能暂时从追兵的视野里消失几分钟,获得喘息的机会。于是金丝从灌木丛间猫着腰跑过去。
食堂里面一片寂静,金丝直接跑到后厨,看见只有一个人。这里听不清操场的枪响,他也毫无警觉,正坐在椅子上剥葱,正是穿着厨师服的粉链!粉链扭头看见金丝,大吃一惊,伸手掏枪已晚,举手投降。金丝用不着他投降,直接打爆了他的脑袋,顺走了他的墨镜。
从卸菜通道钻出去就是食堂后门,附近暂时没有脚步声,可以暂时歇息。金丝躲在一辆卡车下面,徒手抠出嵌入身体的两枚弹头,从黑包里翻了翻,一般女孩常备的东西果然都有,于是把卫生巾里的棉层抽出来堵住伤口,用湿纸巾擦掉脸上和手上的血迹,穿上紧身皮衣裤,裤脚塞进长靴里,再戴上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厚墨镜,手枪往屁兜里一别,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粉链……粉链!!!?你怎么了?这不是真的!!!你说话啊!!!不要死!坚持住!不要把我一个人抛下!啊啊啊啊啊!!!粉链!!!哇啊啊啊啊啊……!!!”
金丝听见窗户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失心疯的哭声,听声音是猫守宫的,心里高兴极了。
“你们快去找大夫!快啊!还愣着干嘛!?”
“守宫姐,节哀吧,粉链大哥已经不行了。金丝想必还在附近,我们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谁说他不行了!!!啊?谁说的!!!”
金丝想等猫守宫落单时候把她也弄死,不过有俩随行的很警觉,最终也没让她落单,于是金丝不再耽误时间,离开了这里。
校园里果然乱作一团,金丝就靠这身皮衣皮裤加上大墨镜,两队雇佣兵从她身旁跑过都没起疑。这里的武装势力太多了,又多又杂,不仅有军区的人,还有东拼西凑的雇佣兵,还有富红苹的帮派成员,以及赴宴宾客的私家保镖,等等等等。这群人没有统一的管理,谁也不认识谁,各自在校园里瞎找,反而给了金丝极大的便利。有的宾客认识到危险,想要离开,黄三角会的雇佣兵把门死死守住,一辆车也不许放行,校门口聚集了一大堆想冲出去的豪车,守门士兵和私家保镖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几乎要打起来,消耗了大量人力。但也正因如此,金丝不可能混迹其中逃出校园,她被找到是早晚的事。
正在发愁,金丝看见另一个皮裤女孩迎面走来,带着一群富红苹的手下。距离20多米,金丝转身就走,后面的女孩就追,金丝吓得也跑起来,后面的女孩追得更快了。
“乌梢!别跑了!乌梢!”
金丝不敢出声,自己要是被认出来,这距离足以从背后打死她了。
“乌梢!别生气啦!是我不好!快回来!现在很危险,不要一个人行动!!!”
金丝不知道这是什么剧情,只能庆幸自己运气真好!这女孩肯定没去器材室里的浴室看过,否则她就应该发现自己的小伙伴乌梢已经没办法再生什么气了。但是这样跑也早晚会被怀疑,金丝跑到宿舍楼门口,身后的女孩还在追着。
女孩大声喊:“你去哪啊!?乌梢!?还在生我的气吗?”
金丝回答:“我原谅你了!咱们和好吧!”
女孩很高兴,放松了警惕,甚至没听出声音上的些许不同。但是下一秒钟她就愣住了,这个穿着乌梢衣服的人突然举起手枪向自己开火,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怜悯。
“啊!?”
金丝打中了她的阴阜,女孩后退两步,夹了夹大腿,捂住裆部,站在原地,一泡染血的尿液从枪眼里流淌出来。后面的人下意识地四散找掩体,在安全的地方不嫌腰疼地大喊:
“太攀姐!快逃啊!”
女孩不想逃也没力气逃,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尿液不受控制地浇在地上,感受着从被打穿的泌尿器官传来的剧烈痛楚,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看到“乌梢”用枪指着自己,大概已经明白那是谁了吧?真正的乌梢怎么样了?她也应该猜到了吧!
不知是因为疼痛、羞耻还是悲伤,她哭了起来,就像冰淇淋掉在地上的小女孩一样抹着眼泪。几秒钟后,她膝盖一弯,再也站不住了,躺倒在地上,双腿张开,仿佛故意把自己的私处对准金丝的方向。于是金丝对准裤裆中线再次开火,子弹精准地钻进她的阴道里,打出一朵欢快的血花。女孩似乎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身体稍微震了一下,用手捂住焦黑淌血的私处,身体弓了起来,急促地喘息几声,很快就永远地平静了下来。
躲在掩体后面的人向楼门里面疯狂射击,无一命中,金丝三两步就跑上了二楼,听见他们扯着嗓子喊:
“快来人啊!!!金丝在这儿呐!!!!!”
两分钟后,职业士兵、帮派成员和前来帮忙的私家保镖全都赶了过来,把宿舍楼门围了个水泄不通。富红苹弯腰看着被打死的太攀,蹲下来,把她抱住怀里,咬牙切齿地说:
“给我找!一间一间地找!”
………………
金丝再次感到自己要完。奔跑在熟悉的楼道里,掠过自己和椰蓉的房间,看见椰蓉借给她的漫画还摆在床头柜上,她仿佛看见椰蓉在迎接她一起去那个世界了。但是不对,椰蓉不是为了一起赴死才来到学校的,而是为了救她!金丝摇摇脑袋,抹抹眼睛,再次往楼上跑去。然而已经到顶层了,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楼道口传来嘈杂的人声,金丝举枪准备进行最后的抵抗。这时突然从一间宿舍里探出个脑袋,是个留着中短发的圆脸女生,穿着水果学园的麻袋校服。金丝还以为是椰蓉,但是定睛一看,这张脸和椰蓉相去甚远。富红苹说宿舍楼会暂时布置给赴宴宾客住宿用,这个女生也是前来赴宴的吧?
金丝举枪想把她当人质,但是女生迎着枪口跑过来,一把抓住金丝的手腕。
“你真命大,没死真可惜,跟我来!”
这话很奇怪,金丝不知道她希望自己是死是活,但她的行为似乎确实是在救自己。她把金丝拉进女厕所,推开一扇门,躲了进去,插上门栓。
“你是谁?”
“我奉命救你。”
“奉谁的命令?”
“嘘——”
外面传来一阵人声,富红苹的手下果然找上楼来,一间一间地推门搜查。有宾客还在房间休息,看见这幅场景吓坏了,尤其是女宾,尖叫声此起彼伏。
富红苹的声音由远而近:“……她怎么可能有枪呢?”
一个手下回答:“我们在她开膛的一只肉畜体内发现了金属壳,应该就是藏枪用的。”
“这肉畜是哪来的!?”
第二个手下说:“应该是伪装成宾客混进来的,她有票!”
“她怎么过的安检!?不是都脱光了拿金属检测器扫吗?”
“本来检测器响了,那群雇佣兵以为是她穿的乳环和肚脐钉,就放进来了。”
“既然是宾客又怎么变成肉畜了!?”
第三个手下颤抖地说:“是我……昨天下午抓到的。我看她穿着校服躲在草丛里,以为是这两天没发现的漏网之鱼,就和别的肉畜关在一起了。我没想到宾客居然也有校服……”
第四个手下怒吼:“她当然有校服!你没认出她是那个交换生吗!?博览会上还跟咱们布置展板呢!”
随后传来富红苹抓狂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终,搜查的声音越来越近,范围终于缩小到这间厕所了。
金丝听见猫守宫用愤恨的语气说:
“就剩这儿了!她肯定在里边!”
富红苹怒吼道:“赤链!白链!给我进去搜!”
金丝拿起手枪,短发女生把她的胳膊压了下去。从门下面的缝隙里看见有人走了进来,然后开始疯狂地拍门。
猫守宫尖叫着:“出来!都出来!”
短发女生隔着门喊:“排队!没上完呢!”
金丝想起自己在写字楼里也曾搜索过厕所,有个隔间也是传出类似的话,但她下一步的举动就是隔门打死了里面的女孩。今天会怎么样?猫守宫也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隔门扫射吗?
猫守宫却说:“不是这间,这声音不是金丝,可能是对面那间!”
金丝进来时没注意到厕所里还有别的人,猫守宫又疯狂地拍对面那间。不一会儿门开了,里面的人尖叫着跑出来。
猫守宫怒吼:“怎么又不是金丝!?难道她飞了!?”
突然传来上膛声,随即又是一声惊恐的尖叫。
富红苹开口了:“我问你,你在这厕所里蹲了多久?”
一个女性的声音说:“有有有……有……二十分钟了吧?”
富红苹继续质问:“每个客房里也有厕所,你为什么要来上公厕?”
“就是因为……我姐一直占着不出来,我憋不住了……”
有个男人跑到女厕门口焦急地说:“苹姐!这些都是黄三角会邀请的贵客,咱们不能过分动粗……”
于是富红苹说:“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二十分钟里边,你看没看见,或者听没听见有人进来?”
“我我我……听见了!有两个,好像一起来的,还说了几句话。”
短发女生狠狠瞪了金丝一眼。
猫守宫尖吼:“两个!?她们什么时候来的?说了什么话?”
“啊!!!我不知道!!!别问了!!!救命啊啊啊啊啊!!!”
富红苹说:“你走吧!”
于是金丝听到一阵穿着高跟鞋疾速小跑的笃笃声,很快跑没了。接下来遭殃的该是这边了。
猫守宫再一次过来拍门:“喂!你!你刚才是不是跟人说过话?”
金丝吓得连呼吸都不敢了,短发女生隔门喊:“我没有啊!”
“真没有?里边就你一个人吧?”
“废话!谁上厕所两个人一起上!”
金丝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双脚离地站马桶上。短发女孩则弯下腰来,脑袋贴地,在门下方的缝隙里和猫守宫打了个照面!
短发女孩怒骂:“变态!从门缝里看我撒尿?流氓!”
猫守宫反呛:“你又鬼鬼祟祟地低头干嘛?”
“我就看你是不是偷窥我呢!”
但是猫守宫拉了一下枪栓:“我不知道你是谁,尽可能不打死你,但是你如果想包庇金丝就别怪我滥杀好人了!告诉你吧,我刚才看见有双别的鞋了!”
金丝心里一沉,自己还是反应慢了!但她还没放弃,把鞋脱下来递给短发女生,同时在马桶上尽量保持平衡。短发女生把鞋拿在手里给趴门缝的猫守宫看。
“你说鞋?是啊,我刚才试鞋呢!”
猫守宫对富红苹小声说:“跟乌梢的一模一样。”
金丝有种打开门任凭她们射死的冲动。
猫守宫继续喊:“你为什么不打开门让我们验证一下?刚才有人听见你和别人说话是怎么回事?你和谁说过话?”
金丝帮她想了个谎话,就说自己也听见有两人对话,但是她们又出去了,说话的不是自己。这谎话很圆满,金丝却没法跟她传达。
短发女生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刚才和我女儿聊天呢!”
女儿是个什么玩意儿!?金丝心想就冲她这编瞎话的本事也要玩完。
结果谁知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叫叫鞋的声音,听起来还真是个小孩,每走一步鞋子上都唧唧作响。声音越来越近,最终走进厕所,拍拍她俩所在的这扇门,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喊:
“妈妈!拉完没有啊?”
短发女生说:“没呢!”
金丝仿佛看见富红苹她们面面相觑的样子。
突然厕所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好像是昨天讲课的那个黄三角会领导。
“富红苹女士!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追寻金丝!”
“我只看见你在恐吓我们的贵宾!”
口齿不清的小孩嚷嚷:“我妈在里边拉臭臭呢!”
短发女生也喊:“又是谁啊?”
男人的声音更加愤怒了:“你知道她们是谁吗?她们母女二人是黄三角会的高级贵宾,连我的上级都要以礼相待,而你却在冒犯她们!富红苹女士,我希望你立刻撤出这栋建筑,交给我们的人来搜查!”
金丝心想黄三角会的高级贵宾何以正在拯救自己?
紧接着,她听见一阵脚步渐行渐远,外面再一次安静了。
小幼女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妈妈,都走了!”
“好!去把我床上的书包拿出来!”
短发女生打开厕所门,让金丝赶紧出来。
“快点!没听他说一会儿还会有人过来搜查吗?快点!”
“去哪啊?”
“跟我来,去703室!”
金丝心想这不就是弹涂她们逃走的那间!?
两人很快跑到703室,小幼女唧唧唧地跟在后面,抱着一个书包。金丝好奇地看着这个可能连三岁都不到的女孩,突然不由自主地淌出口水来。
“怪物!别对我女儿流哈喇子!”
“抱……抱歉!吸溜……我不是故意的!”
这些宿舍都没有锁,两人闯进703室,里面有个男性吓了一跳,想必也是赴宴宾客。短发女孩从包里拿出一瓶喷剂往他脸上“滋”地一喷,男人既没晕倒也没别的反应。
“不用管他,我喷的是致幻剂,他一会儿就分不清自己看见的是真是假了。对了,临走之前换身衣服!”
金丝两三下脱掉皮衣皮裤,男人看着她的裸体嗷嗷叫唤。短发女孩从书包里拿出一套衣服让金丝穿上,金丝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发现这原来是椰蓉常穿的水果学园校服。
“你到底是谁?”
“我不想告诉你,没时间细说了!他们马上就会上来搜查!”
“是你劝说椰蓉牺牲自己来救我的吗?如果是的话——虽然你今天救了我,有朝一日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恶心的肉畜!怪物!你真不该活在世界上!我今天是奉命过来救你的,否则的话我第一个砍死你!”
“嗷嗷!嗷嗷!”男人神经质地叫唤。
窗户大开,对面楼顶上有个身影,正是文狸!文狸手里拿着一把弩枪,箭尾拴着长长的绳子。短发女孩让金丝避开窗口,把陷入幻觉的男人也拽到一边。“嗖!”的一声,弩箭精准地射入窗口,钉在衣柜上。短发女孩把绳子解下来栓住床腿,对面的文狸也把另一端套在避雷针上。金丝手里握了个衣架,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短发女孩说:
“我真希望你能摔死。”
“有朝一日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对了,过去之后稍微等会儿,有些麻烦的东西你也带走。”
“嗯。”
短发女孩低头看看楼下:“没人,快去吧!”
金丝爬出窗外,握紧衣架,双腿一蹬,飞了出去。清爽的风吹在脸上,让她有种想要放开双手自由飞翔的欲望。她想到了很多人,但是此时此刻她突然想到的却是白鳗,想到那一瞬间刺破鼓膜的炸雷,今天会不会有?会不会把自己劈死?如果有的话也算戏剧性了……
然而几丝如羽毛般稀疏的卷云没有向她发出闪电。
“金丝姐姐!”
文狸把她拉上来,金丝回头看看宿舍楼。那就是自己的学校,生活了17年之久的小动物学园!她离开了,仓皇地逃离,但她很快就会夺回这里!
几秒种后有个衣架挂着书包顺着绳子滑了过来。金丝打开一看,是乌梢的皮衣皮裤以及射过来的弩箭之类,果然都是“麻烦”的东西。又过了几秒钟,短发女孩探头确认楼下没人,把床腿的绳结解开,绳子垂落下来搭在墙边的树枝上,文狸以最快速度收成一捆。
“金丝姐姐!我们可想你了!尤其是银狐!”
金丝看看手里的迷你枪,上面还沾着椰蓉的血。
“嗯,带我去见她吧。”
………………
…………
……
十一、
两千多米宽阔的河面,三千多米长的斜拉索桥。河岸两侧是四十多米宽的滩涂,碎石遍地,杂草丛生,堆满了建材废料和生活垃圾,死猫死狗的尸体也随处可见。但是不知几年前,一群无家可归的人把南侧桥下河岸清理出一百多米长的通道,开始摆摊做生意。一开始只是批点鲜菜来卖,后来也卖肉蛋水果,粮油副食,廉价日用品,地摊衣服,再后来又有花鸟鱼虫,儿童玩具,等等等等。市民一开始嫌脏乱差,不去,但是后来发现这种早市形式的自由市场确实是比超市便宜得多,老头老太太不嫌弃,就去光顾,客人多了商家也多了,商品种类也多了,吸引了更多商家和顾客,甚至还有农户拉着整车的活鸡现宰现卖。
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很难找到这样一片“不法之地”,没有租金,没人管理,越聚越多,就像抱团取暖的北极熊一样原始而粗暴。当然这地方消失也是迟早的事,河滩在防洪堤内侧,是最危险的区域,每年夏天在这地方都会淹死一两个人,也差不多该治理治理了。
………………
文狸和金丝走到河边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了,顺着防洪堤的台阶下到河滩上,金丝没看见上述那些熙熙攘攘的摊贩,这么晚商户早就收摊回家了。但是就在大桥的阴影下面却有很多小“房子”,用木板和废旧建材搭成,外面罩着破旧的被单窗帘之类,里面生活着一群无家可归的人——与其说无家可归,不如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大大小小的棚子可能多达上百个,简直就像一个原始村庄。金丝闻到饭菜的香味,以及少许燃烧不充分的一氧化碳的气味。桥下的“家家户户”都在屋外做晚饭,平均十人共用一台的蜂窝煤炉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珍宝。
文狸说:“这里有五十多个咱们学校的女生,朱校长也在这儿,弹涂姐姐和猪蹄姐姐也在。”
“别人呢?逃出来的三百多个都去哪了?”
“分散在城市里,有三分之二都能用手机保持联系。有些也和我们一样住在室外,也有些找到了管吃住的工作,还有些可能在街头乞讨。但是金丝姐姐不用担心,没有人会饿死。”
金丝很相信这一点,毫不怀疑。
走在碎石遍地的河滩上,时不时有正在做饭的男女老少抬头看她。他们有的穿着单薄的破旧夹克,有的穿着许久不洗的硬邦邦的棉袄,穿着开裆裤的光屁股小孩在炉子旁边跑来跑去,看见金丝走过都本能地躲到一边。
在“村落”的边缘有几个看起来刚搭建不久的小棚子,没有经过什么风吹雨淋。棚外摆着一个小煤炉,上面煮着一大锅东西,站在炉边用大勺在锅里搅来搅去的,正是银白色头发的弹涂。
弹涂看见金丝来了,把勺子放下,扑到她肩膀上哭起来。
“金丝!金丝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伶鼬呢?”
弹涂这么问,看来伶鼬不在这里,她没能逃出来,大概是已经被打死了。
金丝只说:“我不知道。”
猪蹄也走出来,穿着衣服和鞋,看见金丝后没有表现出欣喜的样子。
金丝又问:“银狐呢?”
文狸说:“可能还没下班,她昨天找着一个发小广告的工作。本来人家嫌她小,说不要,她说以前见过别人怎么干,发得有模有样的,那人就要她了。”
“好,好……”
弹涂喊:“吃饭啦!!!”
猪蹄拿出一摞不同大小不同材质以及不同形状的碗,弹涂把锅里的东西盛在碗里发给每个人。原来她煮的是鸡蛋白菜面条汤,女生们都过去拿,弹涂特地把碗口最大,盛得最满的一碗递给金丝,顺便给她一双并不是第一次使用的一次性筷子。
“我们还没去买筷子,先凑合用吧,这是这两天银狐用的。”
金丝坐在河岸边的一个躺倒的空油桶上,看着江面倒映的渐渐落下的夕阳,听着哗哗的水声和桥面上车水马龙的轰鸣声,吹着秋日傍晚的凉风,吃着30个小时以来的第一口热饭。弹涂也端着一小碗面条和她坐在一起。
金丝问:“银狐的那份你给留出来了?”
“嗯,在锅里呢,等她回来还是热的。”
“她这两天说没说什么关于救我的计划?”
“她说都交给她就好,不让我们过问,可能文狸知道的比较多。真没想到她能把你救出来!这不是很好吗?怎么了?”
“关于救我的计划,银狐说没说过什么……关于椰蓉的?”
“椰蓉?椰蓉怎么了?”
“椰蓉死了,为了救我。”
弹涂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她是真不知道这件事。
金丝继续说:“椰蓉为了救我,自己死了。这不是什么突发事件,和那种脑子一热的舍己救人不同,这是一个计划!椰蓉知道自己会在计划中死去,但她还是同意了。她把枪吞进胃里,为了骗过金属探测器而穿了乳环,然后穿上小动物学园的校服,假装成肉畜被抓住。她诱导我剖开她的胃,然后我就是这么逃出来的。你敢相信吗?这就是椰蓉这两天所做的事情!”
弹涂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为什么是椰蓉?是谁去找椰蓉的!?”
“无论是谁,椰蓉同意了这个计划,然后进入学校,按部就班地走向了死亡。”
金丝把面条大口吞下肚去,一边吃面一边喝汤,吃到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递给弹涂。
“这点给你吧,你那小碗肯定不够。”
“嗯,那我吃了!”
朱校长躺在一个帐篷里,居然是猪蹄在照顾他。这好歹是个真正的野营帐篷,对角躺可以让这个矮小的男人伸直双腿,下面垫了柔软的气垫子,看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文狸拽着金丝的衣角说:“咱们几个睡那边!”
她们的小屋是由两个废弃的三轮摩托车车棚拼起来的,里面铺着棉絮外露的褥子,脏兮兮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三个用麻袋和废旧海绵做成的枕头上。
文狸说:“我跟银狐不占地方,金丝姐姐也来一起睡吧?”
“嗯,我就睡这儿了。”
金丝脱掉衣服,到江边去洗澡,有几个男人远远地看着她,金丝没理他们。洗完澡,重新穿上衣服——依旧是椰蓉的校服——然后走回河滩上,坐在油桶上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文狸跑过来说:
“银狐回来了!”
………………
…………
……
银狐把头发扎成两个小马尾辫,把一个XXXL的黑色短袖当连衣裙穿,正面还印着一个骷髅头,脚下趿拉着一双大得离谱的塑料拖鞋。
“金丝姐姐!你回来了!!!”
小银狐正要扑过去,看金丝表情不对,稍微犹豫一下,金丝招手让她过来,和她抱了一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油桶很高,小银狐坐不稳,于是骑在上面,高兴地和金丝亲热着。
弹涂正在河边刷碗,猪蹄在洗衣服,黄鳝正在尝试用自己制作的简易鱼竿钓鱼,文狸无所事事地捡石头打水漂,小石头弹了几下,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金丝所看不见的夜色里。
“打工怎么样?辛苦吗?”
“一点也不辛苦,我发的广告最多,他们都夸我!今天一天就给了我80呢!明天开市的时候可以多买点挂面,火腿肠也可以整箱买下来,因为是批发价,买得越多越便宜,火腿肠煮面大家也都爱吃。”
“忙了一天,很累了吧?”
“不累!一点也不累!”
银狐在金丝的胳膊上腻来腻去,坐在她的腿上,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小糖三角里,一刻也离不开。当然,她也闻到了金丝的血的气味。
“金丝姐姐受伤了?”
“轻伤,过两天就自己好了。真的是轻伤,简直太轻了……”
“我昨天买了药!文狸,帮我把药盒拿过来!”
银狐骑在金丝大腿上,金丝抱着她的后背,紧紧地抱着。小银狐很高兴,在金丝脸上蹭个不停,帮她梳理头发。金丝用鼻子逗她玩,两只鼻子顶来顶去,噘着嘴互相乱亲。
“么!么!嘿嘿嘿嘿嘿!”
弹涂把面条端过来:“银狐!吃饭吧!”
金丝随口说了句:“等会儿再给她,要是死了就用不着浪费食物了。”
女生们突然感到气氛不对,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
银狐说:“也有道理,弹涂姐姐自己吃了吧。”
金丝从椰蓉的校服兜里掏出迷你枪。
“这个,是我给你的那把吧?”
“嗯。”
“那么我问你,这把枪为什么会在我的手上?”
“因为是椰蓉姐姐送进去的。”
“为什么是椰蓉?”
“因为是我请她去的救你的。”
“你怎么找到她的?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先想了一个救你的计划,然后去水果学园门口等她,然后和她说了你的情况。而且金丝姐姐放心,我没有和椰蓉姐姐说谎或者煽情,我都说如实说的,然后把我的计划也说了。”
“你说没说她会死?”
“我说了。我和椰蓉姐姐说:如果计划成功的话,你会死,金丝姐姐会活下来。”
“然后呢?”
“然后她同意了。”
金丝把玩着小迷你枪,里面还有四发子弹。
“还有一个问题,银狐,我想问你,就是说,为什么是椰蓉?”
“因为椰蓉姐姐和你最亲,我想她会同意的。”
“不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椰蓉,为什么不是别人,不是这里的随便哪个女生,不是弹涂,不是文狸,不是猪蹄,或者别的一级二级之类的?”
“我不信任她们,她们终归有求生欲望,这样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过程太痛苦了,吞金属球,穿乳环,强颜欢笑,在痛苦中死去,我怕她们承受不住这种残忍的结局。唯一参与计划的是文狸,我也只让她做了搭绳的工作。至于递交武器的任务,有一丝动摇都有可能导致计划失败,所以我不信任她们。”
弹涂等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所以为什么是椰蓉?她有自己的家人,可以有漫长的人生,厌恶血腥和死亡,而且无疑有着和普通人一样强烈的求生欲,为什么你选择了椰蓉?”
“因为她爱你啊,金丝姐姐,她比这里的所有人都爱你,甘愿承受这些痛苦。我坚信这一点,而且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活着逃了出来就说明椰蓉姐姐成功了,我说的对吗?”
金丝从头到脚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我问你,银狐,为什么不是你自己?”
银狐站在金丝面前,背着小手,歪着脑袋,露着小豁牙微笑着,看着金丝的眼睛。
“因为我不想死啊,姐姐,妈妈,我想活着和你在一起。”
金丝沉默了十多秒钟,和银狐对视着。一句“你以为椰蓉就不想吗!”憋在嗓子里没有说出来,因为金丝知道,这是此时最废物,最无意义,最对牛弹琴的一句话。这个幼小的女孩是多么冷静,多么机智,多么真诚,多么自私,此时又在多么幸福地笑着!金丝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亲妹妹,亲女儿,这个小一号的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极度的厌恶之情。
“衣服撩起来。”
银狐听话地撩起衣服下摆,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内裤。
“下面自己扒开,我看看你发育得怎么样。”
银狐听话地拨开小缝,露出粉红色的阴蒂头和小阴唇。金丝在她的阴蒂头的摩擦两下,她被刺激得向后躲,嗓子里也哼哼两声。
“很敏感啊?比我那时候早熟。”
“嗯,文狸有时候给我舔,本来只是舔着玩,最近也开始有舒服的感觉了。”
又给她揉了几下,幼嫩的小阴蒂就开始充血,挺立起来,一抖一抖的,很是可爱,也更敏感了。
“嗯嗯……哼……啊……”
“高潮过吗?”
“还没有呢,我还没开始正式发育,可能还要再过两年。”
“像这样一直摩擦阴蒂的话可以达到高潮,还会潮吹,会很舒服,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嗯!”
不过金丝把小迷你枪的枪管套在银狐的阴蒂头上,没什么征兆地,开了一枪。
“啪!”
下一秒钟,小银狐的身体像触电般颤了一下,夹紧双腿,尿道口里突然喷出大股水来。
“啊啊啊啊——————!!!”
小银狐扒开肉缝低头一开,自己的阴蒂头已经消失不见了,原本是阴蒂的位置只剩一个比吸管还细的小窟窿,挂着焦黑的碎肉条,有血从里面流出来。
“呀!?金丝姐姐把人家的小阴蒂给打没啦?”
“嗯,阴道里面伸进去过吗?”
“还……没有……啊啊……因为要保护处女膜,不敢伸进去。”
金丝又把枪口伸到银狐的小洞里面,顶着她的处女膜,连射三枪。
“啪!啪啪!”
这次银狐只是轻微“呃”了一声,弯下腰去,捂着小肚子,跪在金丝面前,虽然脸上还挂着微笑,大滴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
“你哭什么?跟我撒娇吗?”
“呃……呃呃……姐姐……我疼……”
“撒娇也没用,在这儿等着,这把枪没子弹了,我换一把去。”
金丝去窝棚里翻行李,取来那把FN57,回到河边的时候看见文狸正在给银狐取子弹。
“起来,谁让你给她处理伤口了?”
文狸不敢违抗金丝的命令,哭着退到一边。银狐正躺在碎石堆上扭曲、抽插,鲜血从夹得紧紧的小缝里渗出来,流到小菊花上,滴下来,染红了身下的石头。
“坐起来,脱了衣服!”
小银狐尝试着坐起来,但她疼得用不上力,虚弱地呼唤着:
“文狸……扶我一把……我要脱衣服……”
文狸把她扶起来,银狐脱了衣服,露出洁白的上半身,腰部有一大块颜色较深的伤疤,是博览会的时候千惠子啃出来的。
“你想怎么死?”
“我不想死。”
“你的卵巢在哪?”
银狐用手指指自己小腹上的一个位置,金丝把枪口对准,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发出了比刚才大得多的枪声。银狐这次反而连颤抖都没有,主动用手指着自己的另一侧卵巢。
金丝正要开枪,猪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想拦我?”
“不是,枪声太大了,容易引起注意,给你这个。”
猪蹄给她一把刀子,金丝接过来。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还有就是,你要杀她就快点杀,不想杀的话就别做这种浪费子弹和药品的行为。”
金丝看着手里的枪和刀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你还是学猪叫的时候比较可爱。”
然而猪蹄没有学猪叫。
“伶鼬怎么死的?很痛苦吗?死前有没有说什么?”
金丝摇摇头:“我没看见她死的那一幕。”
“为什么?”
“她腿上有伤,跑不快,让我先逃,我就逃了。”
“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了,继续虐待银狐吧。”
猪蹄没再多说话,默默走开。
虽然猪蹄的问话和银狐的事情毫无关系,但是金丝不知为何清醒了一点,她意识到自己在发泄某种东西,也许是愤怒,也许是憎恨,或者是类似的什么东西。她以为自己不具有这些正常人类才有的感情,但此时才突然发现,如果没有的话,自己在银狐的身体上发泄的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痛苦呢?
银狐平静地躺在地上,金丝顺手从垃圾堆里捡了一颗螺丝钉,横向刺穿了她的外凸的肚脐,然后又捡了两枚生锈的图钉,一左一右地摁进凹陷的小乳头里。最后金丝扬起刀子,手起刀落,刺穿了她的胃。
“走吧,文狸,咱俩睡觉去。”
“呜呜呜呜……”文狸不去。
于是金丝不管她们,自己爬进窝棚里面睡觉。不一会儿听见银狐让文狸滚开,文狸才抹着眼泪爬进来,躺在金丝旁边。
“怎么?被银狐骂了吧?”
“嗯……好像生气了。”
“睡吧,明天她就不生气了,是死是活都不生气了。”
金丝躺了一会儿,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有拖鞋声嚓嚓嚓地走过来,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银狐爬进棚里,躺在金丝另一侧,三人并排变得有点挤了。
金丝说:“你要是活不成就别进来了,尸体容易招苍蝇。”
“我不会死的。”
“那成吧,你去给我拿点水来。”
“没有烧开的水,只有从公厕接的自来水,可以吗?”
“自来水也行。”
银狐又爬下去,不一会儿拿了一个矿泉水瓶回来,里面灌着多半瓶自来水。金丝喝了一小口,拧好盖子放在枕边。
“我就放这儿了,咱仨谁渴了就喝吧。”
银狐钻进被窝,金丝搂着她,摸到她的腹部和下体用破布条缠了起来,子弹之类的应该都自己取出来了。
“银狐,睡着了吗?”
“没有呢,怎么了?”
“你还有事瞒着我。有个穿水果学园校服的女生是谁?她好像是黄三角会的高级贵宾,没有理由救我才对。”
“我不知道。”
“你没有因为救我而向黄三角会的人求情之类吧?”
“我没有。”
金丝知道她在隐瞒某些东西,执意追问也只会得到敷衍或者不真实的回答,于是只说:
“既然我活着逃了出来,就一定要重建学校。你可以对我有所隐瞒,我只希望你做的事情和‘重建学校’这个目标不是背道而驰的。”
“金丝姐姐放心吧,不仅不背道而驰,反而应该会有所帮助。”
银狐说出这话也就算是承认自己有所隐瞒,金丝也没再追问什么。
银狐最终没死,甚至也没有感染化脓之类,各处伤口超乎常人的速度愈合到了超乎常人的程度。看着银狐第二天活蹦乱跳的样子,金丝知道,这个培养皿里跳出来的人形怪物只是自己的复制体而已,她什么样,自己就是什么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
就在那晚,金丝正在睡着觉,突然发现不能呼吸了,文狸想要掐死自己。文狸的力气很大,金丝没有挣扎的余地,就在即将因缺氧而失去意识的时候,文狸还是松手了。
金丝逐渐恢复正常呼吸频率,继续搂着她俩睡觉。
“金丝姐姐……”
“嗯?”
“能不能……别跟银狐说我想掐死你。”
“说不说都无所谓。”
“为什么?”
“银狐睁着眼睛呢,都听见了。等会儿,我看她不是死了吧……”
小银狐眨着眼睛一乐。
文狸怯怯地说:“银狐……你不会生我气吧?”
“嘿嘿,没事!”
“就算我刚才想掐死金丝姐姐也没事?”
“嗯,真没事,就是下次别再掐了。”
两个小女孩来了精神头,隔着金丝聊起天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金丝被掐得有点缺氧,大脑昏昏沉沉的,顾不上耳朵边的聒噪,很快就又睡着了。
………………
…………
……
凌晨5点不到,文狸就带着一摞五块十块的纸币出了门。金丝隐约听见外面也有不少人起床出发,想问她去哪,但是困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早晨7点了,银狐正在用河水擦洗身体,裹伤口的破布条也换成新的,然后套上长及膝盖的黑色骷髅背心,活蹦乱跳地打工去了。
文狸回来的时候,肩膀上扛了两个比她自身重几倍的大网兜,里面装着沉甸甸的白薯、圆白菜、茄子、葱头以及散菜花等等。和她一起回来的早出早归的人也都拉着各色果蔬,有的是用三轮车,有的是用扁担,唯独没有她这样硬生生扛在肩上的。
文狸说:“这是我跟着他们去南郊批发市场进的货,进的不多,争取卖完,至少不要亏在手里……”
金丝说:“你扛东西的样子有点显眼,小心别被发现了。”
又是晴朗的一天,差不多该到开市的钟点了,进货归来的人们铺开蛇皮口袋做成的垫布,把蔬菜分类分堆码放整齐,插上价牌。有家可归的那些外来摊贩也来了,农用车上载满了活鸡活鱼,散发出腥臭不堪的气味,或者用小面包拉来成箱的地摊衣服,五颜六色地挂在绳子上。不一会儿,热闹的早市就在原本空荡荡的河滩上逐渐形成了。
弹涂用硬纸板和羊肉串签子做成标价牌,用捡来的圆珠笔芯写上价格:
白薯1斤2块
紫葱头1斤8毛、3斤2块
园白菜1斤1块5
散花1斤3块
……
金丝说:“你圆白菜的圆写错了。”
弹涂说:“我看好多人都这么写。”
金丝又说:“现在葱头这么便宜?”
文狸说:“白葱头更便宜呢,费力扛回来也挣不了多少钱,我倒是批了一兜咱们自己吃的。”
金丝感叹:“你们倒挺会过日子。”
弹涂说:“都是学的嘛——交给你个任务,去买早点去,黄鳝跟着一块去!”
弹涂有模有样地指挥女生们干活,金丝灰溜溜地不敢不听。
“快去!趁着没人排队赶紧买去!我这边粥已经熬上了,你就去买50根油条!”
金丝买了50根油条和一块炸糕,把炸糕递给正在盛粥的弹涂。
“成成,哎呀你还给我买这,一块炸糕能买仨油条呢!过来喝粥吧,赶紧给她们发油条,一会儿有人还得出去干活去呢。对了银狐呢?”
“我还没起床她就走了。”
“又不吃早饭!?这孩子连着三天拿白糖当早饭了!明天你把她拦着别让她走,至少也吃口热乎的吧——尤其还被你给弄成那样,营养跟不上伤口就好不了。”
无论弹涂还是谁没有责备金丝虐待银狐,她们都是善解人意的,能体谅金丝昨晚那种难以发泄的极度痛苦。弹涂不耽误时间,两分钟扒拉完自己那口粥,派两个小女生去清洗碗筷收拾煤渣之类,自己则开始叫卖蔬菜。她用黑围巾裹住头发,穿着沾满黄绿菜汁的围裙,把托盘弹簧秤放在平坦的石板上,自己则拉了一把塑料凳子坐下,拿喷壶在蔬菜上喷点水雾,清清嗓子:
“清早儿新下来的散花三块一斤!三块一斤!不施化肥不打药,不喷激素不催熟!三块一斤了啊!!!”
金丝捂着嘴差点没乐出声来,问她:“你怎么知道没打药?”
弹涂小声说:“都是进的货我哪知道,卖呗!”
有老太太过来挑菜,弹涂赶紧捻了张塑料袋递过去。老太太拣了一袋葱头,弹涂一称不是整数,添个小的上去又超了点。
“一斤六两,算您一斤半吧……”
弹涂说着把计算器塞到金丝手里。
“摁计算器!”
“不用摁,口算都知道了,一块二。”
“那你也摁一遍!我这计算器带语音的!”
于是金丝听话地摁了一遍,老太太这才放心地交钱走人了。
………………
金丝帮弹涂卖菜,忙活了多半天,中午饭也是派个小女生买来白馒头解决,市场上有卖芝麻咸菜丝和腌螺丝转的,馒头掰开夹进去,咬一口脆生生的,简直回味无穷。
下午黄鳝问她们谁想充电,金丝把自己的交给她。黄鳝拿了十多个手机和一个接线板到附近的公厕去,拔了排风扇插上接线板就充,自己在旁边守着别让人偷走。
金丝拿回手机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一看手机,银狐给她发来消息,说自己正在帮人发传单。金丝正纳闷为什么特地说一声,银狐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里有一沓传单,印着“寻人启事”四个大字,大字下面正是椰蓉的那张肥嘟嘟的圆脸。
金丝感到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金丝:“你在哪?我找你去。”
银狐:“不要来,我怕这是抓你的陷阱。”
金丝:“我想见她的家人。”
银狐:“我见到她弟弟了。”
金丝:“帮我约个地方,我想见他一面。”
银狐:“好的,我确认没有陷阱了就把时间地点告诉你。”
一大波下班回家的工薪族顺道来买菜,弹涂稍一降价,剩下的白薯菜花之类很快就被卖空了。金丝的心早已不在这里,不一会儿银狐发来消息,她就飞一般地冲出去了。
在一个陌生的小冰淇淋店里,金丝见到了椰蓉的弟弟。这是个和椰蓉一样的小胖墩儿,银狐说他名叫芥蓝,在蔬菜学园上初一。
小男生看见金丝来了,抓着她的胳膊问:
“听说你知道我姐在哪!?”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嗯!约的让我一个人来,我就没告诉我爸我妈。”
银狐去点了三杯果汁。
“看校服你也是水果学园的学生?”
“不是,这身校服是椰蓉的。”
“什么!?你知道我姐在哪吗?”
金丝点点头:
“她已经死了。”
就如金丝料想的一样,对方没能立刻接受这个事实。他们聊了很久,金丝和他讲了很多故事,从自己第一次见到椰蓉到昨天看她最后一眼。最后,在他止住了眼泪,恢复了平静的同时,也终于相信了金丝的话。
“……这么说,你是我姐当交换生时候的室友,是吧?”
“嗯。”
“也就是前一阵闹得沸沸扬扬的甜水八中是吧?”
“嗯,小动物学园。”
“前一阵闹的时候我妈还说,说幸亏我姐交换生结束了,没想到去的是个那么危险的地方,好在安全回家了,不会再有事了……”
金丝很庆幸,这是个心智成熟的懂事的男孩。他想知道自己姐姐的真正死因,于是金丝和他讲了更多事情,讲了自己是谁,经历了什么事情,椰蓉又是如何来救自己,没有隐瞒。小男孩安安静静地听着,尽力去理解。
“……也就是说,我姐不是被强迫的,而是自愿的?”
“嗯,椰蓉是为了救我而死的,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有点不敢相信,真不像我认识的我姐,差太多了。”
“如果椰蓉没认识我,如果没来我们学校当交换生,说不定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我姐为了救你而丢了命到底值不值得,但是既然你是被她救的,就好好活着,别不珍惜自己,别糟践了我姐的心意。”
这时他接到一个电话,对话筒回答了几句:
“嗯,嗯,好,我这边也快发完了,剩的不多了,这就回去吃饭,让我爸也先回家吧。先挂了。”
金丝看他,他说:“没事,我妈。”
“那你就快回家吧。”
“嗯,还有,今天你说我姐死了,我不打算跟家里说,我就说她跟男朋友私奔了,把家忘了,能瞒多久瞒多久吧。好在我们家不是独生子女,他俩还有我这么个儿子。这个城市越来越乱,我爸说打算搬走,工作都辞了,直接带我们移民,找我二舅去……”
更多的话金丝也听不懂,于是喝完果汁道个别就离开了。
“走吧,银狐,回去吧。”
………………
…………
……
每天的生活都很忙碌,为了购买食物和必需品,她们始终在努力赚钱,没有一个人敢闲着。在此之前她们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但却从没有过娇生惯养的生活态度,所以此时此刻,她们才能如此积极地面对现在的生活,忙碌、充实而快乐。
知道银狐要早起,金丝也开始起得更早,为了给她准备早饭。银狐把每天赚来的几十块钱全都交给金丝,金丝又基本上都给弹涂。没想到弹涂会突然间变得可靠起来,三个月前还在因为极乐和丹顶的死而深受打击,萎靡不振,精神失常,是受照顾的一方,然而现在已经俨然是个小老板娘了。
“土豆八毛土豆八毛八毛八毛了啊!金丝,你要是闲的没事去帮黄鳝捞鱼去。”
并不是说弹涂生来就很可靠,伶鼬不在了,就必须有人代替她的位置,像大总管一样调动所有人。金丝是她们的领袖,但金丝没有这个能力,必须有人不停地帮她。
这条大河曾经污染问题严重,后来经过近20年的治理才逐渐恢复生态环境,两岸的渔民也逐渐回归。当然城区河道禁止捕鱼,休闲垂钓还是可以的,也有远近城市的人慕名而来,体验甜水市的特色项目“泛舟垂钓之旅”。金丝没有心情泛舟垂钓,黄鳝正在用尼龙绳和废旧网兜制作地笼网,让金丝也一起帮忙。金丝没问她这又是从哪学的,网上查的也好,找人问的也好,总之她在短短几天就具备了这项技能。地笼网撒下去,过半天再捞上来,果然抓到了不少鱼虾。
黄鳝拿着一条滑溜溜的黄鳝,用小刀把鱼头钉在树干上,再用另外一把小刀开膛,从头剖到排泄孔,等处理完毕,用江水洗掉黏液,心满意足地提到弹涂面前给她看。
“看!这是我和金丝姐姐一起捕的!”
弹涂称赞她说:“嗯!真厉害!一会儿我给你们烧着吃!”
前几天金丝坐过的铁桶不见了,被几个女生搬走洗净,里面糊上草杆和黄泥,桶壁穿上几根铁丝,做成了一个简易烤炉。蜂窝煤烧热,把文狸带回来的白薯放上去烤,居然也烤得有模有样,糖水直流。
弹涂尝一口说:“不错不错,唔!这都能拿去卖了!”
生为肉畜,存在的意义就是死去,但当她们试图活下去的时候,表现出了本能一般的求生本领。金丝心想,如果肉畜协会的同行们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惊讶得抬不起下巴吧?
经过半个月的过渡期,女生们已经逐渐适应这种生活了。金丝过得很充实,为每天的挂面钱而努力劳动,暂时忘记了痛苦的事情,每天一晃就过去了。直到第十六天,弹涂躺在一堆土豆旁边睡午觉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问了金丝一句:
“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先这样稳定一阵吧。”
“再然后呢?”
“当然是重建学校,但是我有点犹豫……”
猪蹄也走过来听她们说话,只是听,没发言。
弹涂说:“我知道你犹豫什么,你是怕我们沉迷于这种安逸的人类生活吧?确实,对大部分女生来说,这种生活虽然贫苦但是很快乐,而且不用担心自己哪天就被宰了。有人会选择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尤其是二级的那些,她们眼中的小动物学园就是一座牢笼。”
“嗯,我确实担心这个……”
“但是别忘了,还有人聚在你身边,咱们这边的四十多个,包括银狐还能联系到的二百多个,她们为什么还在联系?为什么不彻底脱离咱们?因为她们还在期待着重返学校的那一刻!她们在人类生活里找不到身为肉食少女的荣耀,甚至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可言。”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们,但是重建学校该怎么做起呢?”
弹涂不说话,因为她不知道。她能挑起大梁,帮助金丝管理女生们的饮食起居,这很了不起,但也仅此而已了。金丝似乎这才发现,自己嘴上说着“重建学校”,却根本不知从何下手,没有了伶鼬,她连一步也迈不出去。
看见金丝表情黯淡,弹涂安慰她说:
“也别着急,就像你说的,先稳定一阵再说,他们现在还在全城追捕你,等过一阵没这么紧张了再说,到时候你四处活动也比较安全。”
“嗯,我去看看朱校长吧。”
金丝和猪蹄约好轮流照顾朱校长,一人一天,今天正好轮到金丝了。她打开帘子通通风,进食排便之类照顾完毕,趴在朱校长的身上,充满了安心。这是她曾经最依靠的人,是安全的庇护所,也是生活的重心。但他此时却静静地躺着,呼吸着,紧闭着眼睛,一睡不起。金丝太痛苦了,太需要一个依靠了,她甚至想:朱校长要是能醒来就好了,自己就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就会想出好的办法,打败敌人,夺回学校,让自己重新过上无忧无虑的小肉畜的生活,直到被舒舒服服地宰掉的那天。
“求您了,醒过来吧!”
朱校长一动不动。
“求您了,醒过来吧,我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金丝似乎看见朱校长动了一下,但她很快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没有您,也没有信天,没有椰蓉,没有伶鼬,留给我的只有痛苦!我想有个依靠!求您了,醒过来吧!您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呜呜……”
弹涂喊:“吃饭啦!红烧泥鳅!”
金丝在朱校长耳边说:“您一定要尽快醒过来,我先吃饭去了,一会儿再来看您。”
………………
然而就在金丝刚走出帐篷的一瞬间,迎面一阵风刮开了帐篷的帘子。金丝猛地回头,一个孔武有力的身影踏了出来,站在门边上。
“朱校长!?”
“哈哈哈,金丝啊……”
“天啊!朱校长!?您,您怎么活了!?”
“……你这可不算是安慰人。再这么不开窍,趁早跳进炭化炉里把自己废弃处理了吧!”
“哦哦!哎呀,我说错了,什么‘活了’,我想说您醒了!怎么会突然醒了?是被我叫起来的吗?而且您居然还……站着!!!我说的那些话您都听见了!?”
朱校长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看起来40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小声说:
“……以为我听不见?可我耳朵又不背,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真的吧!?真的是您,真的是朱校长!哈哈哈!您终于醒啦!哈哈哈哈哈!!!!!”
金丝高兴地手舞足蹈,围着朱校长转圈,张开双手扑了过去,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帐篷杆上,眼冒金星。
“哎呦!嘶……真疼!您怎么躲开啦?”
金丝回头一看,朱校长正在河岸上吹风,向金丝招招手,用苍老的声音颤抖着说:
“快来快来,坐我身边来……”
金丝飞快地跑过去,把一个塑料凳子搬到朱校长的轮椅边坐下,两只手掌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仰视着朱校长的白发。
“……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今天中午饭还没吃呢,弹涂说做了红烧泥鳅,可是我都吃腻了!这两天渔网补上来的都是泥鳅,弹涂说必须每天要吃点肉,而且不能老吃淀粉火腿肠,我知道她说的对啊,但是泥鳅老是洗不干净,吃的时候可咯牙了!黄鳝说她吃完泥鳅肚子疼,我给她两片阿莫西林才压下去,嘿嘿,今天估计打死她也不吃了!”
“……饮食卫生问题是大事……”
“对啊!要我说这种河鱼不知道有多脏呢,但是我们真的吃不起肉。好在卖菜摊子能挣不少钱,越来越多的女生也找到了短工之类的,弹涂管钱又管得好,明天打算买两斤五花肉回来炖着吃!”
“成了,今天就到这儿,我回去歇歇,你们玩去吧。”
“啊?可是您还没告诉我怎么才能重建学校呢!”
“该做决定的事,金丝,你看着弄吧。”
“那我推您回去!”
金丝推着朱校长的轮椅往回走,推了两步觉得沉重无比,发现原来看花眼了,自己握着的根本不是轮椅扶手,而是一辆废弃已久的水泥推车。再抬头一看,朱校长正健步如飞地走回自己的帐篷去,边走边发出爽朗的笑声。
“哎呀,我又晕菜了!您刚才都站起来了嘛,还哪用得着轮椅!”
金丝跑到朱校长前面去,帮他掀开帐篷的帘子。掀开帘子一看,朱校长已经睡着了,睡得很香。
“咦?您这么快就进去了!?我还想着帮您开门呢……”
朱校长没有听见她的话,死死地睡着,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
“已经睡着了?那就不打扰您了……”
弹涂又嚷:“吃饭了!怎么还不来?都凉了!”
金丝轻轻地合上帘子,以免吵到朱校长,然后走到煤炉边上,去拿自己的那碗饭。一大盆清炒圆白菜和一小盆红烧泥鳅摆在地面上,谁想吃谁就去夹。金丝也不去夹,吃着白饭傻乐。
弹涂问:“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嘿嘿嘿,我和朱校长聊天来着!”
“嗯嗯,跟他说说话也好,也许有助于恢复。”
“不不,我说的是‘聊天’!我跟他说话,他也跟我说话!我们还在河边一起吹风呢!”
“你可能是累了,金丝,下午不用帮我卖菜了,睡午觉吧。来了这边以后你睡午觉的习惯都打破了……”
“不不,我要加油!朱校长刚才还说要让我多做决定呢!我还有很多要干的事情,很多很多,要合理安排时间,真忙啊!”
弹涂放下筷子,用不安的表情看着金丝。丹顶极乐死的时候自己曾经有过心理问题,但也不过是精神萎靡而已,金丝虽然不萎靡,但这幅胡话连篇的样子说是精神失常也不为过了。
“我说真的,金丝,你去睡一觉!”
“我不困!咦?银狐中午就回来了?”
银狐狼吞虎咽地端着小盆吃饭,吃得满鼻子都是,木筷和搪瓷发出叮叮叮的碰撞声。
“唔唔!我爱吃弹涂姐姐做的烧泥鳅,中午就回来吃饭了,下午还接着上班呢!唔唔唔唔,真好吃!”
金丝凑近她身边说:“对了银狐,我问你一下,你是不是认识一个水果学园的女生,还有个女儿?”
银狐以为金丝不会追问了,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叮叮叮的声音也随即停止了。
“我……那个……不……”
“我不问你她是谁,除非你愿意告诉我。今天我只想请你帮个忙,你还有办法联系到她吧?”
银狐微微点点头,就算是承认了。
“她救我的时候被一个无关人员目击了,然后她喷了一种液体,说能让人分不清看见的东西是真是假,好像是叫致幻剂……”
“嗯?”银狐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这个致幻剂,你能不能帮我跟她要一点?不要太多,一点就够,我想再见到朱校长,我想尝尝。”
………………
…………
……
……
………………
~~~~~
啦啦啦啦啦!!!!!
金丝!金丝!
咔嚓!
走——路……好……难!!!我!的!腿!!!呢呢呢???
金丝!金丝你没事吧!?
没事吧?
没——事——吧?
摸——诶——湿——日——波——啊——啊啊啊?
没事没事我没事!
张嘴!
吐出来!
“吐出来!”!
“‘吐出来!’!”!
吐吐吐出出出来来来来来!!!!!
哎呀烦死啦你让我吐什么啊!!!
吐——出——来——!!!——衣——哦——泼——衣——奥——
“啊啊啊啊?银狐去哪啦?”
金丝姐姐!
银狐银狐银狐!银狐你对我真好!
金——丝——姐——姐——姐——
天上有火——太耀眼了——天火降临——是来烧死我的!快跑!你们没看见吗?天上有火!要打雷了!啊啊啊!!!要打雷了!!!白鳗就是这么死的!!!好烫!!!啊啊啊啊啊!!!快跑啊——你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阳。
弹涂对我说:“金丝看错了,那就是太阳。”
火火火火火阳阳阳阳阳
“银狐!”
金——丝——姐——姐——
你真好!我爱你!
金丝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妈妈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你多疼?
我不疼。
“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该伤害你!!!对不起!银狐!对不起!对不起!”
银狐对不起银狐对不起银狐对不起银狐对不起银狐对不起银狐对不——
没事。
快点把我吃了吧!让我给你舔脚吧!银狐银狐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
弹涂:“吐出来!吐——出——来——”
就不吐!鸡——又——波——雾——特——五——!!!——衣——哦——泼——衣——奥——嗷嗷嗷!!!
邮票邮票邮票!就不吐邮票!
呕吐吐吐吐吐吐吐!!!!!
财二爷巨大的身躯如同野熊一样压向安少爷的轮椅,却被泰妖一拳捶在肚子上,立刻就不能动了,呕吐几口,趴倒在地。雪兔赶紧跑过去,想把他扶起来。泰妖却走到财二爷身边,一脚踩住他胸口。
雪兔哭喊着:“二爷!”
安少爷俯视着财二爷,嘻嘻哈哈地说:“那只肥猪就是你哥?哈哈!他说想把我干上半年再吃,真是不识货!本梨子可是鲜着吃最好,是不是啊泰哥哥?我看那肥猪不顺眼,然后就一枪把他打死了。枪可是泰哥哥给我的哦。那肥猪最后被阿庚吃掉了,吃完之后吐了三天,一定是变质了,还不如超市买的杜高专用狗粮……”
三天三天吐了三天!哈哈哈哈吐了三天!啦啦啦啦啦?
金丝姐姐姐姐?谁吐了三天?邮票千万别咽了,因为姐姐姐姐姐姐妈妈姐姐姐姐姐姐高浓度Z叔叔说看见过邪眼@#%!#¥%******
求你了!我们和你无冤无仇,求你让那些虫子离开朱校长吧!快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要钱吗?要多少都行!你是不是喜欢吃女生?把我吃了吧!我是特级的!只要放了朱校长……
朱校长!!!朱校长!!!!!
我拽着Z叔叔的手摸我的伤疤:“叔叔叔叔,人家的小肚子要裂开啦!叔叔快伸手进来摸人家的肠子!”
“哈哈!摸!摸!把你的肥肠拽出来煮了吃!%#&@¥#%你们撑住,我去把朱校长叫过来。”
“叔叔别……我们不想给朱校长添麻烦了。我们充其量只是肉畜而已。”
金丝姐姐妈妈姐姐姐姐姐姐你肚子吃坏了吗怎么脸上这么白?
白大夫直接鞠了一躬:“朱校长!”
“小白收获不小啊?不错不错,看着你们年轻人玩得高兴,我也忍不住想试试了!信天,去把金丝兑个100万来玩玩。”
“那,叔叔一会儿见喽!”
“白叔叔也再见!”
小白小白小白叔叔白叔叔——————银狐!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呃嗷嗷嗷嗷!!!我要杀了你!!!
我回头一看,朱校长正在河岸上吹风,向我招招手,用苍老的声音颤抖着说:
“快来快来,坐我身边来……”
您又醒了?我又看见您了!快看啊是朱校长!银狐快看!文狸!弹涂!猪蹄!信天!快看啊!!!
“这不是真的吧!?真的是您,真的是朱校长!哈哈哈!您终于醒啦!哈哈哈哈哈!!!!!”
真的是朱校长,假的是朱校长,真的是您,假的是您,真的假的真真假假真假————“我喷的是致幻剂,他一会儿就分不清自己看见的是真是假是真是假是真是假是真是假是真是假了!!!!”
邮票。
——衣——哦——泼——衣——奥——
由阝
西
示
!
我突然握紧塑料刀对准椰蓉的腹部抿着嘴唇刺了进去有一瞬间我想刺的其实是自己但我忍住了信天的后背上多了一个枪眼我向她开枪了信天回头看了我一眼腿一软倒了下去伶鼬把一副衣架扔在我脑袋上别废话了快滚好好那你一会儿找地方重新包扎一下啊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朱校长用颤抖的声音叫了声:
“金丝啊……”
“嗯?”
“没事,快去,考试快迟到了吧!”
“嗯!”
我向教学楼跑去,跑了没两步,突然停下,又转过身来,扑到朱校长的轮椅上,紧紧抱住他的身体,蹭着他的脸。
“我希望您……能好起来!”
“嗯,乖孩子,我一定好起来。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这才九点呢,刚吃完早饭。早饭弹涂熬的紫菜鸡蛋汤,我去买的油条,可好吃了!您也吃点吧?老是吃流食多没味道啊!”
“饮食卫生问题是大事,严加监管。”
“我们没有食堂啊!上次我和银狐也说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在赌场里边净吃这种档次的了。”
不料朱校长厉声说:“她们是她们,我们是我们!普通小孩也就上个普通学校,受点义务教育,湮没在人群里连影都看不见。难道我的学校也是这种档次?难道我教育她们就是为了和‘普通人家’的小姑娘相提并论?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准贬低我的学生!你说普通人家的小孩没有检疫,当然没有!那些如果拉到我们检疫工厂抽血化验,没一个合格的!不注意饮食,不按规矩作息,不重视生理卫生,像这种的……根本就没法吃!没有任何理由能让我把一只未经检疫的肉畜出货!一个月后假期结束,检疫工厂开门,自然会卖给你。这就是我们的标准!什么是标准?一提到机械就想到德国和日本,一提到奶粉就想到新西兰和澳大利亚,就算价格昂贵,抢购者络绎不绝。难道他们的牛是火星牛,挤的奶是火星奶?不!和我们的一样!牛是奶牛!奶是牛奶!那么他们的优势在哪?就是标准高!管理严!反观国产奶,隔两年出一档子事,早就失信于大众了!我们小动物学园也有自己的检疫标准,有一项不合格都不行!现在让我卖出一只未经检疫的,给别人吃,万一吃出毛病怎么办?你想让我也失信于大众吗!”
一个月后假期结束,检疫工厂开门,自然会卖给你——卖给谁?苹姨,富红苹!苹姨苹姨!是我不好,我低估对方的实力了,把您也牵扯进来……
“金丝啊……唉……以后咱们娘俩就只能相依为命了!”
“苹姨您也别哭了,咱们一起努力挺过这场风波吧!”
“带人给学校围墙装上电网和警报器,摄像头也要多装,要24小时有人看监控!我们要尽快把这所学校变成固若金汤的堡垒,撑得越久越好。今天我就让人动工搭建临时岗楼,搭三个,24小时派机枪手轮值。然后电网和摄像头也不够,必须要有人巡逻。这么看300个可能都不够……”
周校长的声音很严厉:“朱校长也不都是对的!他也不是神!他要是神的话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了!这话也不是损他,我俩合作这么多年了也没少互相损,我就是想说,他看好富红苹,我不看好富红苹,这是我的主见。而你呢,金丝,你没有主见,你只知道朱校长看好富红苹,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银狐!杀了我!我多么愚蠢!我没有主见!我一无所知!!!
“……那不一样,金丝啊,你不懂,那根本不一样!我承认财老板很不错,但是富红苹这人我觉得根本不靠谱!很多跟了朱校长半辈子的老同事也都这么认为!要我说,和她扯上关系到底是福是祸都不一定!这下撇清了正好!”
是福是祸都不一定是福是祸是福是祸是福是祸福福福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祸
“金丝啊金丝……你怎么又和富红苹扯上关系了?周校长好不容易把她赶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丝快点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吐吐吐吐吐吐出来!邮票给我吐出来!来来来来来来来!弹涂这样和我说道。
杀了我吧银狐,求你了!我太痛苦了!枪?有枪!就在咱们棚子里!子弹还有呢!快点!求你了,一枪把我毙了!
朱校长瞥我一眼。
“伶鼬!”
“在!”
“金丝敢自己报名的话,你就一枪把我毙了。”
“是!”
弹涂大吃一惊,惊慌地拦在我们前面,却不知道说什么。
朱校长叹口气:“唉,滚吧。”
我滚下河滩,掉进河里,欣喜若狂地发现河里原来是水。很凉爽,很畅快,很好喝,有股淡淡的联苯胺的味道。我像可爱的金丝雀一样在水里欢快地游弋,舒展着触手,清洗着萎缩的脑垂体,很快舒服多了。
宇宙是什么呢?
女播音员用和蔼而深邃的声音说:我们就是宇宙,宇宙也是我们,宇宙包含着我们,包含着我们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粒原子。我们是人类,是宇宙间的生灵,是宇宙的观察者。我们有思想,有智慧,有文明,奇迹般的文明,也将是永恒于宇宙中的文明。伟大,崇高,永恒。我们是人类,我们主宰一切生灵,施恩于它们,延续它们的族群,改变它们的基因,让它们为人类所用。我们关心它们,爱护它们,有时会投入情感,和它们成为朋友,有时也会使用它们,食用它们,做成美味的菜肴,亦或直接吃掉,洗净外表的污浊,生吃,生吞活剥,吐出不可食用部分,吐出骨头,用牙齿破坏它们的器官,用舌尖捣碎它们的组织,用胃酸浸泡它们的细胞,用肠道吸收它们的蛋白质,一切都为我们所用,延续着它们的种族,创造着它们的生命,一切都是为了啃食,咀嚼,品尝,吞咽,获得营养,满足欲望,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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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窝棚里,身上没穿衣服,盖着被子。弹涂和银狐俯视着自己,椰蓉的校服晾在门外的绳子上,看来是真的弄湿了。
“金丝!你醒了?”
“弹涂啊……菜卖完了吗?”
“别管什么菜了!你把我们吓死了!你刚才一直在说胡话,还乱跑,最后还跑进河里!”
“我又看见朱校长了,他让咱们注意别吃脏东西,要保持肉质。”
金丝坐起来,弹涂摇晃着她的肩膀:
“昨天你说看见朱校长了,我想你是不是累花眼了。然后你让银狐带什么药,我还以为是抗疲劳的,银狐说大夫也说这东西能减压,对你的症状有帮助,我就没在意。谁知道你含了一片就开始说胡话,简直就像疯了一样,让你吐出来也不吐,银狐不拦着你反倒拦我,还说这是正常现象。吃了就发疯的药怎么能正常呢!?而且连药盒都没有,也不知道哪生产的,你怎么敢吃!?”
金丝回忆一下,她确实让银狐带了点药,让人分不清真假的药,心想吃了也许能再看见朱校长。银狐带回一个小密封袋,里面装的既不是药片也不是药粉,而是几片花花绿绿的邮票。银狐说贴在舌尖上就会起效,然后就把密封袋给她了。金丝在卖菜间隔休息的时候,突然想和朱校长说说话,就像昨天那样。于是从里面拿出一张邮票,正面印着黄澄澄的海绵宝宝,按银狐说的贴在自己舌尖上,然后就有了接下来的许多然后。
金丝躺下来,回顾着朱校长的样子,回味着那些仿佛依旧不绝于耳的话语。密封袋里的邮票还剩三片,细细地收在不会受潮的地方。这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东西,简直就像在脑子里坐缆车,唯独有点危险的是——今天要不是身边有人,自己大概已经淹死了。
果然银狐也说:“看来还是别在一个人的时候吃好。”
“嗯。还有就是,你依旧不打算告诉我那个女生是谁?”
银狐依旧摇摇头,金丝也依旧允许了她的隐瞒。
“弹涂,你昨天问我怎么重建学校是吧?”
“嗯?”
“我突然想起来了,本是早就明白的道理,我居然才刚想起来!我太拘泥于‘重建学校’或者‘夺回学校’这些字眼了,差点忘了,学校就在我身边啊!”
“你难道是说……”
“没错!不止一个人跟我说过:学生在哪里,学校就在哪里。虽然暂时失去了校园,但是还有200多个学生在保持联系啊!咱们依旧可以上课,开展活动,甚至进行肉畜生意!尤其是你,弹涂,把你卖出去可是咱们学校出事之前的头等大事,现在完全可以继续进行!”
弹涂也说:“对啊!我自己其实一直想着呢,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你!”
金丝想了一下说:“银狐既然能联系到很多学生,咱们就定期聚在一起上上课,比如每周二四六,如果白天都有事,那就晚上六点到九点。至于地点嘛……选个偏僻隐蔽的地方。”
弹涂说:“就去三级肉畜养殖基地呢?”
“不要想,富红苹知道的地方一概不要想,自寻死路。理想化的地点就像郊区的废弃建筑之类的,银狐这两天也留心一下,上课地点咱们尽快决定,争取这周六就开始第一次上课。”
………………
…………
……
药物带给她的是一段极度恐怖的幻视和幻听之旅,但是金丝却很高兴,因为她又一次见到朱校长了。真的朱校长也好,假的朱校长也好,这都无所谓,她需要这种心理上的支持。除此之外她还获得了少许灵感,以及下一步行动的思路。
今天的朱校长看起来有些疲惫,瑟瑟发抖地坐在煤炉旁边,金丝很心疼他,尽可能把他想象地健康一点。她就算不依赖药物也能够时不时地看见朱校长了,先是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一次,再后来甚至想看就看,收放自如。在她眼中的朱校长有时站着,有时坐在轮椅上,呈现出不同的年龄段,仔细观察的话可以辨认出表情和服装上的微小细节,说话声音也有很强烈的距离感。她喜欢和朱校长说话,倾吐自己的苦恼,也倾听他的声音。当然要是自己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再被弹涂看见,她又要大惊小怪地叫唤了,于是尽可能不在人前表现出来,只在一个人休息的时候才坐在岸边和朱校长说说话,听听他的声音。有时候面前的朱校长太真实了,金丝不禁以为这是真的,急忙叫银狐也来参与聊天,只会引来银狐困惑的表情。
“你看不见吗?你真的看不见吗?明明就在这儿坐着!你听,他还跟你打招呼呢!快点啊银狐,朱校长叫你呢!”
“朱校长好……”
银狐对着错误的方向鞠了一躬,金丝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朱校长没有因为银狐的不礼貌而生气,只是和蔼地笑着。
金丝说:“我打算开始行动起来了,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朱校长摇摇头:“该做决定的事,金丝,你看着弄吧。”
金丝继续说:“我想先从恢复活动入手,上课、提升肉质、进行肉畜交易,就和在校园里做的事情一样,与此同时逐渐打探情报,把敌人赶出校园。我懂了一件事: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必须要有所依赖,而我能做的就是寻找可以依赖的人。”
朱校长拿起手机说:“我还给你发了一个联系表,你看备注就知道,都是任职于咱们学校的精英人才,有的就在这里工作,也有的常年在外,你如果想知道什么特殊情报可以找他们。还有另一个表,是咱们学校的合作者联系方式,比较机密,最好别让人看见,因为涉及了各行各业上上下下的很多团体和个人,他们很多都不想暴露自己和小动物学园合作的事实。这些资源我都交给你,好好使用。”
金丝打开自己的邮箱,并没看见什么表,一直往前翻,翻到半年前的历史邮件,这才找到了朱校长发给她的东西,附件果然是一份表格,赶紧保存下来,逐行仔细看。
金丝不抱什么希望,小动物学园出事以后,这上面的大多数人可能已经联系不上了。试着给几个老师发送了电子邮件,很快就有了一封回信,是教初一的李老师。李老师说自己和小蛏躲在南郊的一处出租房里,很害怕,也不敢声张,担心黄三角会获得了小动物学园的教职工资料。金丝知道这样的担心很有道理,但还是向他发出了邀请:
“您愿不愿意腾出时间来给我们上几节课?”
“可以。”
晚些时候又有几个老师回复了金丝的邮件,金丝向他们每个人发出了邀请。有些人认为这太危险了,奉劝金丝安静躲好,不要组织集会,但也有同意并支持的,并表示会参与讲课。最后决定,第一次上课将会有三位老师参加,分别是教数学的李老师、教体育的陈老师和教晚课的吴老师,朱校长的专属老司机负责接送他们。
银狐找到一所废弃医院,是掩人耳目的绝佳地点,金丝趁着夜深人静独自一人过去看了一趟,感觉确实不错,阴森恐怖,周围都是一些废弃未拆的居民楼,谁也不会闲的没事往这边跑。可是在哪能容下200人呢?金丝走到最深层的地下室去,发现一间空旷的屋子,四壁有数百个半米见方的柜门,拉开几个,多半是空的,少数还装着无人认领的骷髅,不怎么好闻。垃圾桶里还有几个情趣润滑剂的包装瓶,不知道是干嘛用的,看生产日期还是15年前的。金丝把掉出来的骷髅头塞回去,心想这真是个绝佳的好地方。
金丝很谨慎,怕这些老师学生里有些会被黄三角会控制,于是上课当天派几个在河滩一起居住的可靠的女生在地面把守,一有风吹草动就及时联络,自己也把逃跑路线设计好了,不过后来一切都很顺利,这些措施也都没用上。但金丝知道这种谨慎不是多余的,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没有伶鼬提醒就完全想不到,现在能够思考得更周全也算是自己的一大进步吧!
朱校长夸她:“不错,有这种意识就好,低调行事。”
金丝用力点点头:“嗯!知道了!”
周四的下午五点多,金丝早早等在医院地下室的楼梯口,陆续有女生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赶来,走路来的,跑步来的,骑车来的,独自来的,搭帮来的,有的穿着衣不遮体的破布条,握着铅笔头和废旧练习本,也有的裹着暖和的裘皮大衣,提着ipadpro和专用电容笔,用来做笔记。
“金丝姐姐!”
“金丝姐姐好!”
金丝兴致盎然地看着她们,看着这群不再穿着校服的女生们,想象着她们在短短二十多天里各自经历过什么事情。经历过什么都没关系,她们来了,响应了自己的召唤,以小动物学园高档肉畜的身份站在这里。这次集会最终来了180多人,后几次也基本保持了这个数字,金丝不曾留心过她们是谁,有些连“眼熟”的程度都没有,但是就在第一次集会过后,她记住了所有这些人的名字。
11月的夜晚,废弃15年的医院地下室,冷彻骨髓的停尸房里,近二百个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聚集在一起,搂搂抱抱,聊着闲天,嬉笑打闹,就如她们曾经所做的那样,二十天来在人类世界中受到的痛苦、委屈和疲惫也瞬间一扫而空了。
李老师走到中间,女生们把他围了一圈。
“同学们好久不见,现在开始上课。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三角函数的基本原理。”
………………
金丝也想学习三角函数,但她还有别的事要做,走出医院,和守卫的女生们打声招呼,然后走进老师们乘坐的汽车里。
“司机爷爷好!”
“哦,金丝,好好!不跟她们一起玩去?”
“嗯,我来陪司机爷爷说话!”
“真好真好!”
老司机启动汽车,为金丝打开暖气,空档轰油门加速升温。金丝其实不冷,用不着暖气,但这样一来老头自己也不用盖着棉袄瑟瑟发抖了,于是就没阻止他。
“您最近过得好吗?黄三角会的人有没有去找您麻烦?”
“那倒没有,幸亏你当时让我们都撤离学校,否则就中了富红苹的毒手了!”
“我想问您的就是这个,司机爷爷,您对富红苹有什么了解吗?”
“哎,我一个开车的能知道什么?说也是胡说,道听途说。”
金丝说:“我知道您和学校的很多老领导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富红苹,认为朱校长和富红苹合作是错误的。后来我把合作延续下去,还被指责没有主见。您说富红苹借来运输肉畜的飞机是很旧的型号,所以不看好她,我就理所当然地以为你们嫌她财力孱弱,不配给咱们学校当代理……”
老司机说:“嗯,我是这么说过,而且当时这也是很多人的想法。”
“……但是我前几天刚想起来,记不清是谁说的了,好像是周校长,说咱们学校再和富红苹扯上关系的话,是福是祸都不一定。当时我听这话没在意,但是前几天回想起来的时候觉得不对劲。如果你们只是嫌弃富红苹财力孱弱,充其量只会带来生意上的损失,远谈不上灾祸。周校长说富红苹可能带来灾祸,难道预料到了她会在关键时刻背叛咱们?这句‘是福是祸都不一定’应该有什么依据才对吧?”
老司机说:“一字一句你还记得挺清楚!”
金丝一乐:“嗯……偶然想起来的……通过某种方式。”
“要说依据……我们也是本能地这么认为吧,看她的行为举止,说话方式,方方面面,本能地感觉她不靠谱。真要说依据的话……依据……我想想!”
“嗯!您想想!”
“我可以说,但也是道听途说。你知道我就是个开车的,只不过是干的时间长,拉过不少人,这学校所有领导都做过我的车,还包括已经退休的一批,他们坐我车时候就没事闲聊,有时候可能就把机密说漏了嘴,但也可能是喝多了胡扯,是真是假反正跟我没关系,我就当广播听,反正我只管把车开好了就行……”
“您就快说吧!有没有关于富红苹的?”
老司机拧开保温杯喝口热茶: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之尚’的?”
“您是说李博士集团公司?”
“对,就是那个男的,跟咱们朱校长是大学同学,后来也进了这个圈子,人称李老师、李博士,也有人叫他李蜘蛛,你应该认识吧?”
金丝点头:“我知道,前一阵博览会还见过!全球最大的肉畜代理商,协会排名第三,和朱校长好像关系很好,看比赛时候也挨着坐,就连冠军奖品的那艘大船也是他靠关系买来的。他和富红苹有什么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哼哼,关系大了!就连朱校长可能也是前一阵刚知道,原来这个李之尚跟富红苹早就认识,可能二十多年以前就认识。现在的富红苹可能就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富红苹传承了李之尚的本性,背叛咱们学校真是一点都不新鲜!”
“什么意思?李博士不是肉畜协会的人吗?”
“这你不懂吗?金丝?消息真假我不知道,道理倒是可以给你讲讲。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肉畜协会’,甚至也没有绝对的黄三角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能够获利的时候就帮助肉畜协会,局势不对的时候就倒向黄三角会,再不对可能再倒回来,别说黄三角会,就是红三角会绿三角会他们也不管,谁更强势就倒向谁。这个李之尚尤其善于打算盘,城府极深,善于人际,肉畜协会需要这样的人,他也确实拉拢了不少国家的官方人士下水,也就是为什么你在这届博览会上看见一堆政治家。但是反过来他也最可能倒戈,如果肉畜产业再继续被削弱下去,他就真可能公然对抗咱们了……”
金丝把话题拉回来:“您刚才说有其师必有其徒,李博士做过什么对咱们不利的实际行为吗?”
“你知道为什么咱们学校不找他做代理?因为朱校长很不喜欢这个人。”
“啊?您不是说他们是同学吗?而且博览会上关系还很好。”
“原先确实关系不错,但是二十年前决裂了。那次他们去马达加斯加逮了一个食人族的小姑娘,被族长发现了,要吃他们。结果这个李之尚非常狡猾,先是把朱校长打晕了,然后跟食人族族长谈判说,会带20只年轻肉畜来换,然后族长就把他放了。朱校长一睁眼发现就剩自己一个,食人族族长说你朋友会拿肉畜把你换走,朱校长就等,等了整整十个月都没消息!那时候已经有机场了,李之尚要是真想救他,别说十个月,十天就能把肉畜带过来!这个族长先不耐烦了,就要杀朱校长,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一开始想逮的那个食人族小姑娘在这期间爱上他了,俩人合力才逃出来!那年我真以为朱校长死外边了,因为李之尚对外宣称的就是:朱校长为了救他自愿牺牲了。后来知道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他欠了咱们学校一大笔钱还不上,朱校长死了他能蒙混过关。朱校长回来之后他也没害怕,继续说朱校长为了救他自愿牺牲,别人都夸朱校长重义气,朱校长也就给他台阶下,没当众透露自己是被陷害的。”
金丝听得一愣愣的,良久才突然说:
“等等!在此之前,朱校长干嘛要抓食人族小姑娘?”
“原因嘛,很玄乎,传说那个部落的女性会在14岁左右停止生长,固定相貌,外表终生不变,直到老死。”
“这么巧?我也是这样!最后那小姑娘怎么样了?和朱校长在一起了吗?”
“没有,交给科研中心解剖了。解剖之后研究了两年,把什么基因片段提取出来,粘到一个胚胎里边。你肯定比我懂,就是所谓转基因,原理就跟转基因大豆似的。然后他们还把这个胚胎养大了,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是十七年……”
“哦。”
金丝心想这真不是一个浪漫的故事。
老司机又喝了口茶:“当然我还是声明,这些都是坐我车的人聊天时候顺口说的,都是二手三手消息,也没准儿有以讹传讹的成分,你和别的老师也再聊聊。”
“嗯,没问题。”
“她师傅欠了朱校长一条命,他徒弟毁了咱们一个学校,真不愧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唉!唉!”
金丝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的眼睛:
“学校还没被毁,还好端端地在这里,只要我还在,小动物学园就不会有消失的那一天!”
司机师傅用苍老的手摸着金丝的头发:
“你也长大了,懂事多了,我送你去养猪场的时候,你可说不出这样的话啊!朱校长的遗嘱也别在意,你就左眼睛进右眼睛出。”
“遗嘱?遗嘱说的什么?不对,不能让我知道是吧……”
“你真没看?我以为你从养猪场回来这么久还不偷偷看了!没看也好,正好,太好了!要是有一天你回学校发现这个遗嘱——应该是装在一个小钢瓶里——也别打开看,顺手往垃圾桶一扔。”
于是金丝更加好奇了。
………………
距离九点还有一个小时,弹涂光着身子出来了,教体育的陈老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她的破棉袄。
金丝摇下玻璃问她:“你干嘛呢?”
“我跟陈老师说要提升肉质,她让我每天坚持跑圈,所以就从今天开始。穿着棉袄跑不动,我就干脆都给脱了。”
“嗯,跑吧,但是你看谁有跑鞋借一双,把脚保护好了,划出伤痕可不行,尤其是脚心上的皮肤,蒸出来要像白玉一样晶莹剔透的。”
“放心吧,鞋和袜子我都穿了。就在停车场里跑,地都平的。”
“陈老师!弹涂的衣服我给她抱着吧。”
“好好。”
金丝抱着弹涂的衣服。
“那成,弹涂,跑去吧,我就在这儿看着你。你跑完了来车里暖和暖和,落落汗咱们再走。”
“嗯!”
金丝也没一直看她,把弹涂的棉袄棉裤揉成一团,脸埋在里面,闻着蔬菜汁液和泥土的气味,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
…………
……
李博士,李老师,李之尚……嗯,就是那个姓李的老头,金丝参加过的两次博览会都见过他,戴个金框眼镜,皮肤棕黄,腮帮子瘦成干,说中文有浓重的东南亚口音。金丝印象中的这个人比较幽默,大舌头,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时不时蹦出几个网络用语,当然金丝不知多少网络用语,偶尔听到两个就觉得很好笑了。
李博士,李老师,如果朱校长和他熟识的话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不过好像也没必要联系他,总不能质问他说你怎么教育富红苹的,就算说上话也只能和朱校长一样压住火气笑脸相迎,然后聊聊黄三角会的动向之类。联系方式应该有吧?一旦想联系应该不难吧?
朱校长喝了一口热茶说:“……还有另一个表,是咱们学校的合作者联系方式,比较机密,最好别让人看见,因为涉及了各行各业上上下下的很多团体和个人,他们很多都不想暴露自己和小动物学园合作的事实。”
金丝一拍脑袋:“对!对!多亏您提醒我,今天刚下载下来,怎么就忘了!”
于是金丝醒过来,揉揉眼睛,从手机里翻找邮件附件,逐行寻找合作者名单,并没找到李之尚这个名字,也没有李博士集团公司之类的字眼。难道是因为积怨太深,没找他做代理,所以就不算“合作者”了吗?李博士……李老师……
李老师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当然这只是个教数学的李老师,除了姓李之外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李老师,课上完了?”
“我讲的就完了,吴老师正给她们上晚课。”
“快进来暖和暖和吧!”
金丝继续查找这张机密的表,没看见有李之尚,但她也发现,这张表上也没有其他永久理事会成员的名字及联系方式,七位都没有。难道这是比机密更机密的事情?难道他只记在脑子里?
但是金丝突然发现了一行奇怪的东西,在“固定电话”一栏是一串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东西,金丝心想字母是什么玩意?区号?固定电话能拨出字母?再看姓名,却是一个邮箱号。这有点意思,后面的难道是密码?金丝试着登录一下,还真进去了!
这是一个无人使用的废旧邮箱,堆满了垃圾邮件。金丝直接锁定已读邮件,找到了一封十年前的注册确认信,发件人是skype,看来有人用这个邮箱注册过。于是金丝也不怕费流量,赶紧下了一个skype,用户名输入邮箱号,使用相同密码,似乎不行。密码……密码是什么?朱校长常用的密码有哪些?
朱校长穿着运动短裤,正跟着弹涂一起跑圈。靠近车窗的时候,金丝听到他对弹涂说:
“弹涂,把金丝的档案调出来……嗯,把她的食用契约删了,密码是她名字拼音。”
金丝抓起手机在密码栏输入自己名字拼音,点击登录,等待几秒,居然真的上去了!这账号的显示名是“八中校长”,果然是朱校长亲自注册的,使用频率一点不比刚才那个邮箱多,近期通话完全是零,联系人倒是有40多个,名字也是什么语言都有,很多似乎用的真名,头像也是个大脸,多半只是掩人耳目,其实并不存在。但金丝知道,这个账号的真正联系人应该就在40多个好友里面,到底是谁?既然朱校长叫“八中校长”,对方会不会也是隐含意义的显示名?反正就不多,应该很好找吧?很快她就找到了不止一个“可疑”的名字。
她和一个名叫“23.2knots”的人说了句“你好”,但是没有回应。
再往下看,有个名叫“i护佑i”的账户设置了头像,是个穿黑袍的老太太,金丝认出那是瑟米西沃安教会的衣服!金丝和她也发“你好”,依旧石沉大海。
朱校长翻翻三角函数书,心不在焉地说:“……上一任主教当了40年,我见过好几次,挺慈祥的一个老太太,什么都不懂,被经理团的人捧得跟慈禧似的,更别说解雇他们了。这老太太去年没的……”
金丝恍然大悟:“您是说这就是那老太太?这么说,她的号已经废了?”
朱校长不说话,金丝用脑子让他跟着弹涂继续跑圈去,自己则埋头研究这堆联系人。有几个显示名既不是汉字也不是英文字母,于是复制粘贴用网页翻译,其中有三个很让她在意。一个可以翻译成“可爱的大布尔干”,一个叫“拉马拉燃烧殆尽”,还有一个叫“宝钻库里南”。
不提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金丝只觉得这种联系方式很奇怪,简直是刻意为难人,而且联系人明显都是一群多年没登录过的账号,机密不机密没有意义,因为根本联系不通!
女生们都出来了,有的穿上衣服,也有的在手里抱着,看表九点,弹涂不知何时已经跑完了,正在后排和陈老师聊天,金丝把棉袄递过去。
“那咱们就回去吧?”
“嗯!后天再来,以后就定在二四六吧!”
老司机想送她,金丝还是跟银狐她们走回去,顺便问问上课情况。
“吴老师给你们上晚课了?”
“嗯!”银狐说。
“上的什么?疼痛耐受课?”
“不是,是止血练习。吴老师说,为了让客人把我们玩弄得久一点,就要想办法自己延长生命力,死得太快就扫兴了。看,吴老师夸我绑的绷带最漂亮!”
金丝一乐:“别听他瞎说,你见过哪只肉畜边宰边给自己包扎的?”
女生们围着金丝嘻嘻哈哈地笑。
深秋时节很冷,异常的冷,往年穿着衬衫短裙都能度过三九天的金丝,今年裹在椰蓉的长裤长袖校服里却感到冷彻骨髓。走出这片人迹罕至的旧街道,重新看到少许灯光,金丝冻得难受,在小卖铺窗口卖了个二锅头口杯,双手捧着,小口地抿,肚子里很舒服,获得了一阵神经上的温暖。
文狸问:“金丝姐姐你喝的是什么呀?”
“白酒。”
银狐拽她衣服说:“我也要喝!”
金丝递给银狐,银狐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辣得眯起眼睛,但还是喝了一大口,小脸红扑扑的。银狐又给文狸,文狸像喝水似地喝了两口,金丝赶紧抢过来。
“对了银狐,给我点钱。”
“要多少?”
“先给我一百五吧。”
金丝走进手机店,花90块钱买了个电池可拆的破烂安卓机,又花30买了个号,最后花10块买了个万能充电器。她自己的手机不可拆电池,到公厕充电的时候会离手,不安全,所以她删除了机密表格,注销了skype,然后把表格下载到崭新的废品上,同时安装skype。银狐也想像文狸那样勇敢,举着酒杯不停地喝,辣得不行又吐回去,金丝再喝的时候觉得度数低了很多。
半小时后她们走回河滩,skype终于在这台256M运存的废品上下载并安装完成了。金丝让人把自己的手机拿去充电,用新买的废品上网。银狐晕晕乎乎地倒头就睡,文狸也闭着眼睛假装醉倒,金丝躺在她俩中间玩手机,盯着一片可观的像素点,研究着这个账号的秘密。为了翻译他们的名字,金丝不得不频繁搜索网页,这台破手机有点不堪重负,卡的不行。
金丝最后锁定了其中的七个账号,分别叫做:
AMAZON
i护佑i
Leeeee
可爱的大布尔干(意译)
拉马拉燃烧殆尽(意译)
宝钻库里南(意译)
23.3knots
金丝和他们每个人都打了招呼,但没有回应,其中有人似乎上线了一瞬间,但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也许这些只是没人用过的账号,也许注册者已经死了,也有可能是根本不想理“八中校长”,金丝感到这一切都没有意义,而且她本来也没打算和谁说什么,只是好奇而已。于是她把手机锁屏放下睡觉。
但她突然打开手机,做了个尝试,仅仅是尝试,新建了一个组群,把七个账号同时拉进去,打了个招呼。
八中校长:[大家好]
23.3knots:[你好]
………………
金丝激灵一下清醒过来,却没急着回复,而是打开谷歌翻译备用。果然,很快就有至少四种语言出现在屏幕上,只能一句句复制,机翻,然后转换成自己的理解:
AMAZON:[和惯例一样,讨论的发起者应该打开摄像头,照十秒钟自己的脸,以保证不是间谍在发起讨论]
金丝急忙打开摄像头,把手机翻过来,用手电筒当背景光,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脸。她很担心这坨废品会不会把自己拍得像个间谍,不过再翻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认可了。
23.3knots:[很好,和我上次见到你时一样美丽]
i护佑i:[我是第一次收到邀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AMAZON:[你很快会知道的]
八中校长:[大家都是什么时候在线?]
Leeeee:[什么时候?24小时,365天!当然我们很少会在约好的时间之外说话,今天是个特例]
八中校长:[我刚才分别给大家打了招呼]
宝钻库里南:[没有用,这里的规矩是不能私聊,只能集体讨论]
AMAZON:[没错,这象征着我们的团结]
Leeeee:[可惜只有八个]
i护佑i:[那么今天发起讨论的题目是什么?]
八中校长:[我还没想好,只是尝试着和大家说话]
23.2knots:[那么就来说说各自最近的情况吧]
拉马拉燃烧殆尽:[不知道世界上的哪个地方正在筹备战争,我的货物几乎脱销,上个月修好了两辆废旧的中国坦克,以不错的价格卖了出去]
可爱的大布尔干:[战争,是的,战争,看油价就明白了——如果没有哪个地方正在流行洗石油澡,那就一定是有人正在准备战争。]
AMAZON:[我有14个养殖场被黄三角会破坏了,他们还放跑了1000多只高档商品,这些姑娘们本有机会成为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八中校长:[多可惜啊]
23.2knots:[我们应该找点轻松的话题]
宝钻库里南:[我的儿子正在患相思病,他终日看着自己未来妻子的照片吃不下饭,为了缓解症状,我希望能在他们相见之前传来更多照片]
八中校长:[妻子?不是食物吗?]
宝钻库里南:[这没有什么区别,他吃掉了自己的前三任妻子]
金丝把头探出窝棚,看见穿着破棉袄的弹涂正坐在煤炉边洗脚,洗脚盆似乎和盛烧鳗鱼的是同一个。金丝用满屏噪点的摄像头把这一幕拍下来,传到群里。
宝钻库里南:[天哪!她多么完美啊!我儿子会喜欢她的!]
八中校长:[今天她还锻炼身体提升肉质了呢!我们也想尽快出货,就是暂时买不起飞机票,也没人护送她,因为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
23.2knots:[不打算说说你遇到的麻烦吗?]
宝钻库里南:[不要着急,我们还在打造她的钻石项链。我的儿子决心在项链完成之前都不见她,因为他认为,如果自己连一条项链都没准备好,就不配成为她的丈夫]
八中校长:[钻石!?我也想要钻石!盘子正中央是我,钻石用来点缀盘沿……]
AMAZON:[可爱的孩子,总有一天你也会有的]
23.2knots:[没有人打算讨论一下刚才提到的麻烦吗?]
八中校长:[我被代理商背叛,我们的学校被夺走了,我正在被黄三角会追杀]
23.2knots:[为什么不反击]
八中校长:[我们没有武器]
23.2knots:[你们不是有很多生化武器吗?]
八中校长:[那不是武器,只是生命力顽强的商品,为了延长顾客屠宰肉畜时的乐趣]
AMAZON:[你们是指什么?]
23.2knots:[我可以说吗?]
八中校长:[可以]
23.2knots:[我去参观了他们学校的运动会,同时参观了一个位于学校地下室的科研机构,在做一些非常激进而尖端的人体试验,并且成果丰硕]
AMAZON:[我知道,我们在博览会上看到了神经假肢和电流仿真仪,这样的技术超越外界科研机构至少20年]
23.2knots:[不,那只是极其平凡的成果罢了,我看到了一些更加可怕的东西,他们在改造人类基因]
Leeeee:[这不奇怪,他们全世界寻找突变基因,带回来研究,截取基因链,用以培育新品种肉畜,这是他们的一贯做法,我还跟他们去找过一次呢]
AMAZON:[看到那个名叫银狐的女孩也该明白了,自然人类和她们相比太弱了,真是精彩的比赛]
八中校长:[谢谢夸奖]
23.2knots:[但是如果我说,在那地下室里有更强的,更可怕的生物体,你们相信吗?]
宝钻库里南:[比如?]
23.2knots:[比如一个女孩,她的皮肤摸起来和正常人类没有区别,柔软且有弹性,厚度也看不出任何异常,然而事实上,她就好像从头到脚包裹着防弹衣,这一点也不夸张,我亲眼看到她裸体承受住了十米外的SVD射出的子弹]
拉马拉燃烧殆尽:[这不可能,也许她穿了防弹衣,十米的话,她可能需要穿两层]
23.2knots:[我敢保证是裸体,而且是打在没有骨骼支撑的腹部]
Leeeee:[有趣]
AMAZON:[这是真的吗]
八中校长:[这是真的,但是我们的科学家说这不全是他们的功劳,有不止一次突破性进展都是在偶然事件中发生的,他们说有四成功劳都应该归于上帝]
i护佑i:[这个世界上没有上帝,只是一群残忍的人编造出来的谎言]
拉马拉燃烧殆尽:[你错了]
AMAZON:[我多么希望你们都是无神论者,请回到话题上来吧]
23.2knots:[所以我的建议是,利用这些东西进行反抗]
八中校长:[她们不是士兵]
23.2knots:[你也不是士兵,你只是个小婊子,在我操你屁眼时候嗷嗷乱叫的小婊子,但是现在的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发起这次讨论?我知道你在干什么,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战斗!]
AMAZON:[什么?你操了她的屁眼!?]
23.2knots:[是的,有机会的话你们真该体验一次]
Leeeee:[哈哈,她六岁时候我就玩过,还是上届博览会的事]
宝钻库里南:[看到她在比赛上的表现之后,你们应该庆幸自己的阴茎没有被她的括约肌挤成肉酱]
AMAZON:[哈哈哈,确实是超人般的力量!我还在担心那个叫千惠子的女孩会夺冠,她突然就把她杀了!]
23.2knots:[是的,她有着强大的肌肉,也有着强大的括约肌,我目睹了她插着假阳具跑完一万米并且获得冠军]
AMAZON:[也许你在操她的时候,她还在尽力避免把这根香肠碾成小馅饼]
金丝一句一句翻译出来,发现都是讨论自己排泄器官的,但还是继续翻译。她从没想过要用实验室生物对抗敌人,因为朱校长一再强调说这些只是用于屠宰的肉畜。但反过来想,自己也不过是肉畜,银狐也是,本应踏踏实实变成火腿,却被无形中的大手推到现在这一步,不错,自己是在战斗着的——和那些令人痛苦的东西。
i护佑i:[太肮脏了!如果有行刑者以外的人触碰我的身体,那么我宁愿去死]
23.2knots:[你是一个信徒,她只是个婊子]
i护佑i:[太可悲了,愿女神垂怜]
八中校长:[你另外那颗卵巢保住了吗?]
i护佑i:[谢谢关心,保住了。还有请不要在别人面前讨论我的生殖器官,船长先生也说了,我和你不一样]
八中校长:[对不起]
i护佑i:[而且我还想说的是,我不赞成用人造生物去反抗黄三角会,如果这些生物和描述的一样强大,那么就会引起轩然大波,招致更多的打击]
23.2knots:[如果她们足够强大,可以战胜你所说的‘更多的打击’呢?]
i护佑i:[这就是我要说的,足够强大,过于强大,公然对抗,最后会发生什么?战争!可怕的战争!]
可爱的大布尔干:[战争每天都有,你太大惊小怪了]
i护佑i:[可能会比那些小规模冲突严重得多,可能会是全球性的!难道有人愿意看到战争?]
拉马拉燃烧殆尽:[比如我?]
i护佑i:[我知道您是做武器生意的,但是您想没想过,把一种闻所未闻的恐怖生物放到战场上,谁知道它会做出什么事情!也许人类就此毁灭了呢?]
23.2knots:[亲爱的主教小姐,你科幻电影看多了]
八中校长:[大家不要吵,这都是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现在我还一无所有,连学校都不敢回去,仍有可能某天被人打死在路上]
AMAZON:[博士,你的观点是什么?]
Leeeee:[能防住子弹的人形生物,我觉得这真有点神乎其神,虽然我不会直接否定它的存在,但心里也十分怀疑。不如这样,先放出两只来弄点动静,找个黄三角会的雇佣兵部队杀一杀,看看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玄乎]
八中校长:[嗯,到时候我在旁边录像传给您]
Leeeee:[不用,真有这么可怕的话,不用你录像我们也能知道]
AMAZON:[没错,这是个好办法。而且总体来说,我绝对支持小动物学园的反击——无论以何种手段]
23.2knots:[是的!我也是!]
Leeeee:[何况你们还有一条船]
i护佑i:[好吧,你去做吧,但我还是那个意思:我不怀疑这种生物的强大,正因如此我很担心它带来的严重后果]
八中校长:[谢谢大家!谢谢!]
又聊了一会儿,金丝感觉腿上有些湿的东西,正好手机也快没电了,于是开始道别。
八中校长:[我这边已经12点了,要睡觉了,银狐有点尿裤子,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就先下了]
Leeeee:[好的好的,快睡吧,晚安]
AMAZON:[我打算在午餐上喝一杯,为了年轻的新校长,为她的美丽和强大喝一杯]
八中校长:[谢谢您的夸奖]
23.2knots:[我也要去喝一杯,为她的括约肌]
………………
…………
……
可食用人类产业促进会,也就是所谓的肉畜协会,由一百多名成员组成,七位永久理事会成员就像集团领导一样指引产业的发展方向。这七位中,有三位勤劳务实的生产商,一位人脉广泛的渠道商,以及三位财力雄厚的消费方。后三位主营石油、军火和珠宝生意,不以肉畜产业赚钱,也不会产生竞争,是纯粹的大金主。除此之外,肉畜协会位居第八的团体,在生产商里位居第四,以产品的高档优质闻名,对产业走向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话语权丝毫不输七位永久理事会成员。
这个团体的现任领导者刚刚放下了90块钱的廉价手机,在身下的破床单上摸来摸去,以确认是否有人尿床。
“银狐!银狐!”
“唔……?”
“屁股底下怎么这么湿?尿床了?”
“嗯……不对,没有……”
小银狐一边说着一边爬到金丝身上,借着汗水的润滑一上一下地蠕动,用金丝的大腿和膝盖蹭自己的小缝。
“啊……嗯嗯……姐姐……”
棚子里散发着浓重的酒味,能被酒精催淫也算挺奇特的体质了。金丝感到自己的糖三角上有张小嘴在一刻不停地嘬来嘬去,沾了不少唾沫,凉丝丝的。金丝低头看着银狐的小脸,就像妈妈看着吃奶的孩子。
“嘶……别吸啦,我可没有奶!”
“姐姐……我热……摸我!”
金丝抚摸着她的后背,捏捏脖子,再揉揉屁股,小银狐发出稚嫩的呻吟声。
“嗯嗯……呀……再摸一会儿……”
金丝扒开她的臀缝,用手指沾点唾沫,在小菊花附近转着圈地抚摸,又轻又柔。银狐被刺激得一缩一缩的,不仅不往前躲,反而往后迎,就好像要把金丝姐姐的手指头吃进去。
文狸问:“银狐怎么了?”
“我……啊啊……要烧起来了……”
“别打扰金丝姐姐了,快睡觉吧!”
“不行啊……啊啊啊……”
金丝也说:“没事,你们也终于到这种年龄了。”
文狸说:“金丝姐姐不用管她,她有时候就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你们不摸我就好不了……嗯嗯……”
金丝在她的小缝上一抠,尝试看能不能插进去,结果整根中指一下就被吸进狭窄湿润的小肉穴里。怪不得床单湿了一片,“润滑剂”也太多了!小银狐被刺激得浑身颤抖,下面也紧紧夹起来,小嘴贴在金丝的乳头上,嗓子里唔唔唔地叫唤着。
“唔唔……姐姐……”
金丝感到手指头被夹得生疼,趁着润滑拔出来,小银狐还想要,撅着屁股往后找,金丝在她小缝上一轻一重地摩擦,她就再一次安心地享受了。
“啊……啊啊……”
银狐没有小阴蒂,因为被一枚子弹打穿了,现在已经愈合,原本是阴蒂的位置只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小伤疤。金丝用指甲掐进去,她也不再有快感。
金丝在她耳边说:“摸这里应该很舒服啊,怎么没反应?你的阴蒂呢?”
然后她感到自己的糖三角被狠狠啃了一口,乳头差点咬下来。
“啊啊啊啊别咬啦!”
“我的阴蒂……还不是被姐姐打掉了!我恨姐姐!”
“我可记得被打烂的一瞬间你还潮吹了呢!怎么样?那感觉舒服吧?”
“呜呜……嗯,第一次那么舒服,还想要……”
“那可是刺激阴蒂才会有的感觉。”
“所以那么舒服的……再也不会有了吗?”
“废话,你这没有阴蒂的小残废!”
金丝感觉自己又被狠狠咬了一口。
“呜呜呜呜……恨死姐姐了……”
“啊啊啊啊啊别咬别咬!”
文狸伸手把银狐从金丝身上扳下来。
“放开!干嘛抓我呀!呀啊啊……金丝姐姐快点接着摸我……”
金丝拧她脸:“把我咬这么疼还想自己舒服?”
“我错啦我错啦!啊啊啊啊……”
文狸说:“别闹了,快点睡觉!”
“就不!”
文狸拿来几条破枕巾,把银狐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三两下捆了,又把她的膝盖也并在一起牢牢捆住,让她动弹不得。银狐用全力死死挣扎,平坦的小肚子上青筋暴起,用上了超乎常人的力气,却被文狸制得动弹不得。金丝心想这世界上果然还是一物降一物。
被降服的银狐还在淫荡地嗷嗷叫唤,文狸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膝盖顶在她的阴阜上。小银狐一下就不能呼吸了,痛苦地睁大眼睛,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一张一翕的小缝里源源不断地挤出更多爱液,在窒息的痛苦中渴望着外界的刺激。金丝看银狐可怜,伸手过去给她舒服,文狸却说:
“金丝姐姐别惯着她,让她自己犯浪去!”
“她好像……快被你……掐死了?”
“那也不用给她舒服,我经常把她捆起来放几个小时不管,她喜欢这样。”
金丝心想你俩这是什么玩法?
“不不,我是说,你别真把她掐死了。”
“也好,她总说想被我弄死呢!”
“哈哈,当年我也老跟你们信天姐姐这么说。”
银狐憋得小脸通红,眼睛上翻,眼泪直流,身体却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文狸压得紧还是心里已经放弃抵抗了。别的地方不动,小肉缝却在拼命蠕动着,白色粘稠的爱液泛着沫沫从小洞里挤出来,小洞边上粉红色的嫩肉也极度充血,看起来要炸了一样。
金丝凑过去看,发尖不小心在她尿道口的撩了一下,小银狐突然膝盖一弯,浑身肌肉痉挛,喷出一股小水柱来,浇在自己的大腿和屁股上。
银狐还在痉挛着,文狸把手拿开,她也不呼吸,一动不动,嘴唇里露出半截小舌头,口水从舌尖流到耳朵根上。
文狸在她胸口听了听:“高潮了一次,缺氧过度,没心跳了。”
金丝说:“那怎么办啊?先扔出去冻着吧,要不明天就放臭了。”
“没事,常事,能活。”
文狸说着,攥紧拳头,对准银狐的胸口,抡圆了狠狠一捶!
“噗——————”
银狐被揍得口吐白沫,不过似乎活过来了。
“咳咳……咳咳咳……”
金丝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也以为自己死了呢,刚听见金丝姐姐说要把我扔出去冻着,要不然就放臭了。”
“嗯?昏迷了还能听见我说话?有意思……”
文狸把她手脚上的破枕巾都解开,让她赶紧睡觉。
金丝说:“要不今天你俩睡一边,也别一左一右了。”
银狐一扭头:“我才不跟她睡!”
文狸问:“为什么呀?”
“敢这么欺负我还好意思说!”
金丝打了哈欠:“我懒得折腾了,你俩就这么睡吧。”
银狐勉强地说:“那……好吧。”
她俩很快就睡着了,金丝发现自己很机智,两个小幼女面对面紧紧抱在一起,缩成一团,节省了大量空间,自己翻身都觉得舒畅了许多。她俩抱得还真进,搂着互相的后背,四只小细腿也横七竖八地搭在对方的腰上,鼻尖贴着鼻尖,脸颊贴着脸颊,呼吸着对方鼻子里的二氧化碳,也倾听着对方的梦呓。
金丝有点羡慕,看着她们的样子傻乐,乐了一会儿不乐了,翻个身背对她们。此时的她,不仅羡慕,而且有点嫉妒了。
………………
…………
……
“银狐,你说,我怎么才能回学校去?”
“啊?金丝姐姐要回学校?要拿什么东西吗?”
“想去地下室,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金丝尝试着问问银狐,银狐也不知道。没有了伶鼬,她必须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
“地下室……地下室……”
她小声嘟囔着,就连卖菜都心不在焉。
弹涂问她:“你嘟囔什么呢?”
“我想进咱们学校的地下科研中心。”
“你和银狐不是知道密码吗?”
“不行,我逃出来的时候学校里已经全是黄三角会的人了,潜入进去很危险,而且我怕他们已经把电梯破坏了……”
“地下室有没有后门之类的?”
“肯定没有,要不然电梯设密码有什么意义?”
金丝虽然这么说,但她突然被弹涂的话提醒了。后门?地下室的后门是个什么东西?地洞?挖洞进去?不不太深了!但是地下室难道就只有一条电梯?给人走的路只有电梯,那么有没有不是用来走人的通道?应该有吧?肯定有吧!否则的话难道世界上的所有地下室都是死胡同?
所有地下室!?对啊,参考一下别的地下室!但是小动物学园的科研中心比一般地下室深多了,要参考的话就只能去……
“银狐,别上班去了,跟我来!”
“去哪啊?”
“赌场。”
………………
最近越来越冷,有的女生冻感冒,金丝也终于扛不住了,于是弹涂几天前从经费里划出一大笔钱用于添置冬装,批发了40多套棉服和毛裤,每套50块钱。金丝还怕这些衣服样式太过相似,都穿一样的衣服会引起怀疑,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顾虑。
金丝穿着一身暗红色梅花图案的棉袄,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发现自己撞衫了不少老太太。但是说实话,这件廉价棉袄真暖和,上身穿着棉袄,下身穿着毛裤和椰蓉的校服裤子,脚上穿着弹涂花30给她买的加厚旅游鞋,裹得严严实实,她从没过过这么暖和的冬天。银狐则穿着黄色的童装,帽子上挂着两个毛绒绒的毛线球,没事就拿起来往脸上蹭蹭。空气很浑浊,伸手不见五指,金丝买了两个口罩戴上,既遮住了容貌也阻挡了雾霾。姐妹俩手牵手走在灰蒙蒙的街道上,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名字。
她们穿过繁华的闹市区,路过百货大楼,走到东郊,路过一个饲养食人鱼的公园,路过椰蓉的学校,路过Z叔叔的小家,最后走到一个狭窄的胡同里。金丝拉开胡同尽头的一扇垃圾门,一弯腰,领着银狐走了进去。
温暖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金丝说:“别摘口罩,我怕有富红苹的人。”
两人穿梭在悦耳的尖叫声中,没有人在意土得掉渣的她们。金丝还担心戴口罩会过于显眼,后来发现也是多虑:就算是室内,戴口罩的也不在少数,这群人想找东西遮住容貌,浑浊的空气就成了绝佳的理由。
金丝记得Z叔叔说他当初逃跑的时候是先到最下层,然后找到一个天井。她们下到下层去看,果然看到有个笔直向上的圆筒形通道。金丝知道这个巨大的空间本来是战争时期的一个地下指挥所,为了撤退当然会有别的出口。但是小动物学园的地下科研中心建造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撤退的一天,保密比什么都重要,一旦出事,就比如说目前这种情况,立刻封死电梯,宁愿让那群科学家死在里面也不能把秘密泄露出去。朱校长和她说过这样的话,而朱校长也是听前任校长说的,也正因为如此,出事的时候金丝没有疏散科研人员,让他们留在里面等死。好在当初送下去了大量物资,应该还能再坚持两个月。
年初的时候赌场最下层改造成了温泉休息室,阵阵热气熏在银狐干枯起皮的脸蛋上,银狐不住地挠痒痒。
“别挠了,回去抹油去。”
金丝感觉没什么收获,盯着温泉池子发呆,突然有人在她背后拍了一把。
“嗨!我认识你!”
金丝吓了一跳,差点带着银狐跳水里去。扭头一看,拍她肩膀的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比自己还矮,像球一样,脸皮倒是保养得白里透红的。金丝看了半天没想起来他是谁,他难道跟自己认识?就算认识也肯定不是亲密关系!
“你是金丝吧?我没认错吧?”
金丝不知道他怎么就认出自己的,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惊慌地摇摇头,因为她看见这人身后跟着持枪的保镖。然而这人似乎很确定她是金丝,无视她的摇头,自顾自地聊起天来。
“……好久不见了!”
金丝僵在原地,继续摇头,现在无论做出什么举动都会使场面可疑十倍。
“……现在是不是你在当校长啊?我觉得你挺合适的,我支持你!”
金丝松开银狐的手,示意她随机应变,如果自己死了的话也好让她活下去。但是银狐没有走远,绕到两个保镖的身后,蹲在池子边假装玩水,万一他们掏枪可以干扰一下。
“……我嫂子没死时候就说过,富红苹根本不是好人!”
“你嫂子?”
“对啊,我雪兔嫂子。”
金丝突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财二爷!当然她也没表现出刚想起来的样子,而且不管他是谁,自己被认出来仍是事实,不知道他们在盘算什么。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很危险,经常有富红苹的人来玩牌。口罩遮不住你们的脸,看眼睛就可能认出你来。”
金丝尝试性地说:“你也是看眼睛?”
“我不是,我是看衣服……”
金丝这身衣服刚穿了三天,不知怎么就能成为辨认自己的特征?
“吴爷爷说你穿着暗红色棉袄和水果学园的裤子,如果我看见你的话就在暗中保护……”
“吴爷爷?我们学校的吴老师?你认识他?”
“他是我们家的格斗教练,教了三十年了,当初就是他把我爸介绍给朱校长的,一直合作,后来生意传到我哥就断了……”
“哦哦。”
金丝并不关心这些,她只在意这个小胖子对自己有没有恶意。说什么暗中保护,这完全就已经过来搭话了。上晚课的吴老师确实见过自己这身衣服,因为前天晚上去废医院集会过一次,但她没想到这个姓吴的会把自己的样子说给别人听,除非他很信任这个人。
这时有第三个保镖快步走过来,在财二爷耳边说了几句话。
“有富红苹的人正往这边走!”
金丝把口罩拉得更靠上,财二爷急忙说:“我说了没用,光看眼睛就能认出你,先找个地方躲躲!”
他把金丝和银狐拉到旁边的一间玻璃墙的电脑房,外壁都是水珠,模糊一片。金丝虽然也看不清外面,但几分钟后,她看到一团粉红色的东西泡进温泉池子里,果然是富红苹的手下,财二爷没有骗她们。守卫那团粉色东西的人很多,财二爷让保镖给金丝一把手枪以防万一。他们在这层模糊的水珠后面躲了一个多小时,等那粉色的东西爬上岸,换完衣服,带着手下上楼去了,他们才从电脑房里走出来。
金丝知道财二爷说得对,这么近的距离一层口罩根本没用,猫守宫也许能认出自己的眼睛。贸然走进赌场里来真是有点低估自己的危险处境了。一年前的小胖子财二爷还非常的吊儿郎当,现在已经有点帮派头领的样子了。他让保镖确认富红苹的人上楼去了,离开赌场了,并且开车走远了,才带着金丝回到地面。
“赌场太危险,别再来了。而且你们住的地方也不安全,难保没有认识你的人去逛菜市场。我会派人盯住河滩的台阶,如果有可疑的人就能提前几分钟联系你们。”
金丝有些意外:“你连我们住在哪都知道了?”
“嗯,你们藏得一点都不隐蔽,甚至可以说是扎眼,黄三角会早晚发现——没准已经发现了,就是碍于附近平民太多不好行动。”
“你连黄三角会也知道?”
“我哥没死的时候就提过。”
金丝很纳闷:“不可能啊,就连朱校长也是今年才听说的,财老板难道早就知道?”
“可能不仅是知道。我这一年不停派人调查,发现他的死可能就和这个黄三角会有关。先不说这些,你们来赌场干什么?”
金丝犹豫一下,就把目的跟他说了。
“我想进地下科研中心,但是不知道有什么别的路,就来这儿的地下室参考一下……”
“正好啊!我回家给你拿图去!”
“什么图?”
“我们家有一套备份的甜水八中主楼结构图。”
………………
…………
……
财二爷住在市中心一个地段不错的住宅小区里。这是一个不起眼的三居室,里面住了三个人,除了财二爷外还有一个老管家,以及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挺着大肚子。
财二爷说:“这是雪兔嫂子没死时候从你们学校买来送我的,她叫花栗。”
小姑娘捂着大肚子艰难地欠身:“金丝姐姐好!”
金丝示意她站直,点点头说:“好,好,怎么怀上孩子了?不趁着肉嫩的时候屠宰真是太可惜了……”
财二爷哈哈一笑:“当初朱校长也是这么说我雪兔嫂子的!”
名叫花栗的小姑娘想去沏茶,老管家让她陪着金丝说话。不一会儿端来普洱茶和几样小点心,有糯米糕、栗子饼、凤梨酥之类的,银狐伸手就抓,吃了一个没咽完就去抓第二个,金丝教训她没礼貌,自己则文雅地吃口点心喝口茶,然而马上就发现这些点心真好吃,她除了吃的慢点之外一点不比银狐吃得少,也是一个接一个的,感觉越吃越好吃。几分钟后点心碟一扫而空,只剩两摊点心渣洒在她们脚底下。老管家急忙端来第二碟,金丝没咽完就伸手去抓下一个。
“……唔唔,喝口茶,别噎着……”金丝建议银狐说。
财二爷和大肚子小姑娘嘻嘻哈哈地看着她们吃,两人消灭了不下二十块点心才终于茶足饭饱,老管家收走碟子,扫走点心渣。
金丝问:“从哪买的啊?真挺好吃的!茶也好喝!”
老管家说:“茶是我沏的,点心是我们花栗夫人自己做的。”
“哦哦!真厉害!”
小姑娘腼腆一笑:“金丝姐姐过奖!”
………………
老管家说:“我听说金丝小姐是想寻找进地下室的方法吧?”
“对,对,除了从电梯进去还有没有别的路?”
老管家点点头,走进卧室:“二爷能不能帮我搬个东西?”
财二爷急赶紧过去,金丝让银狐也去帮忙。老管家把床板翻开,露出一个不小的红木箱子,就像过去装嫁妆的那种,当然这里无疑不是什么嫁妆,财二爷和银狐把箱子抬到客厅,老管家拉上窗帘锁上门,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小钥匙打开箱子上的锁。
“……原先我在八中干了半辈子,退休了给财家看大门。这都是我年轻时候的东西,多少年没打开过了,也不知道化成灰没有,咳咳……”
最上层是一套略微发黄的白色生化服,印着“检疫”二字。老管家把衣服放到一边,然后拿出一把汤姆森冲锋枪也放到一边,再下面是一整套锈迹斑斑的屠宰刀具,从剔骨刀到大砍斧一应俱全,也都放到一边,最后拿出一摞档案袋,翻找了半天,找出其中一个袋子,拿出一本棉线装订的档案册,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有些发黄,少数页有粘连现象,需要用小刀细细划开。最终他翻到一张图纸,摆到金丝面前。
“这就是最初的地下科研中心,建的时候很辛苦。当时是60年代末,社会也乱,人也吃不饱,老冯说要建个研究所,我们都说他疯了。老冯就是你们冯校长,听说过吧?当时甜水市就一个水果学园,都是红二代才去得起的,老冯就要盖学校,建了个民办学校叫甜水八中,地上是学校,地下就是科研中心。建成的时候科研中心才一层,面积也不大,但是人体实验已经开始了。第一批试验品就是孤儿,捡了一百多个回来研究。那年发大水,甜水市淹死一批人,农田淹了饿死一批人,孤儿满地都是,反倒便宜了老冯。小朱就是第一批进学校的,那年小朱两岁半,爹妈让人打死在牛棚里,捡回来做研究,灌各种药。老冯每年都捡一群孤儿,多数是女孩,后来的张校长也捡,一部分养大了送到地面去念书,一部分做实验做到死。到小朱上任的时候已经不怎么捡了,试验品生殖的下一代已经很多了……”
财二爷说:“您就快说建筑结构吧,别扯来龙去脉了!金丝快睡着了!”
金丝并没睡着,问了句:“您说的这个冯校长,建立学校和科研中心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当然是和现在一样,培养肉畜啊!他又是受了谁的影响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您接着说地下室的建造吧。”
老管家继续说:“我正要说呢。小朱上任时候可能就比现在的你大两岁,当初的一个试验品变成学校的顶梁柱,我们谁都没想到。小朱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扩建科研中心,原本就一层的地下室挖到四层,面积也加大,从国外请科学家,花钱买设备都闭着眼睛花,把我们都吓傻了。那时候我当检疫组组长,说白了就是个杂务总管,什么事都干,扩建时候整天带人去地下监工,所以手里有这份图纸。老冯建的地下室是走楼梯下去的,小朱改建的时候把楼梯封了挖电梯,他觉得楼梯不能保密。当时我还问过他:要是出点什么事,电梯封死了,里面的人怎么逃出去?小朱说没办法,死就死了,死也不能泄密,哪怕是着火,一丝糊味也不能飘到地面上去。”
金丝说:“朱校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所以我没让他们上来。但是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进去了。您刚才说原先有个楼梯?被朱校长封住了?”
老管家摆摆手:“别想,封死了。你看这块,这就是原先的老楼梯,小朱直接灌了一车水泥封死了,真是如他所说,着火了烟都冒不出去。”
金丝看着图纸眼晕,让擅长理科的银狐帮她看。银狐指着一个管道说这是通往地面的,金丝就问老管家说从这儿进去行不行。
“不行,那是通风管,太细了。”
金丝又指着一个小隔间似地东西问:“这里是什么?”
“这是污水池。”
污水池……污水池……
金丝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您说,就像赌场最下层那种温泉,换水的时候废水都是往哪排的?”
老管家解释说:“赌场那边我还真不知道,但是咱们的科研中心是这样:所有层的废水先是集中到这个池子里,然后靠一个提升装置抽到市政污水管里。”
“提升装置?”
“对,因为池子比市政污水管还低了十多米,所以要把水抽上去需要一个水泵。”
“是多大的水泵?我能从里面钻进去吗?”
老管家似乎被金丝的想法吓了一跳,不停地摇头,良久才说:
“流量很大,管道直径也有半米,但是太危险了,你知道叶轮转起来有多快吗?直接把你绞成肉酱!”
金丝心想把自己绞成肉酱混在污水里排走应该也是挺刺激的,不过她没工夫犯浪,紧接着问:
“您有这个水泵的资料之类的吗?”
“有,有,都在我这儿,包括安装之类的。”
………………
老管家说:“你看,这是个大型污水提升泵,污水从这里进入泵体,通过离心叶轮甩到出水管道,扬升到15米的高度,进入市政污水管。各个零件的尺寸上面都写了。”
“银狐,你就帮我看看,如果我要从出水口进去,从进水口爬出来,最窄的地方是哪?我的身体有没有可能过得去?”
银狐说:“最窄的应该是这里,离心叶轮的叶片间隙,只有350毫米宽。”
金丝急忙借来尺子,脱了衣服让银狐量自己,量了一会儿得出结论:自己是可以挤进去的。
老管家从另一个档案袋里拿出几张老照片说:“这是当时水泵刚采购回来时候照的,你看这个叶轮,看见了吗?”
银狐也在照片上比划着说:“金丝姐姐可以从出水管道爬下去,从径向挤进叶片间隙,钻到离心叶轮的内部,再从轴向的进水管道爬出。”
金丝点点头:“好的,我懂了,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能让叶轮停下。”
老管家说:“叶轮也不是24小时工作的。污水池里有个浮球阀,就和马桶水箱里的一样,只不过连接了一个传感器。污水积攒到一定水位,浮球阀触发传感器,水泵就会转动,集中抽走一批。等浮球阀降低到一定高度,传感器关闭,水泵就会停止,等待下一次蓄满水池。”
“间隔有多久?”
“这可不一定,要看地下室在干什么,有可能很快就会蓄满水池,也有可能很久。”
“抽一池子水要转多久?”
“一分钟。”
金丝灵机一动:“我是不是可以先爬下去,就在水泵的出水口等着,然后憋气一分钟,一旦叶片停止了就赶紧钻过去!”
老头拍着茶几说:“不行!你以为能扬上15米高的水压多大?没见过喷泉吗?把你冲得血肉模糊!所以你必须在叶片不动的时候完成全套动作:爬下去,钻过叶片,游进池子里,然后上岸。有多危险你也该知道了吧?”
金丝穿上衣服,轻描淡写地说:“好的,我知道叶片转动有间隔就可以了。第三个问题,我怎么进市政污水管?”
“问得好,二爷帮我把电脑打开……”
老管家收起这些陈年档案,走到屏幕前,进入某个网站,下载了一张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图。
“这就是甜水市目前的污水管网图,粗的就是主管,细的就是支管。你们看横穿市中心的这条最粗的,这不是管子,而是一条真正的下水道。清朝末年时候甜水市被划为租界,外国人在这儿大兴土木,挖了这条下水道,一砖一瓦沏起来。后来这条下水道一直沿用,新的污水管网也都汇过来。多亏了这条下水道,甜水市遇到暴雨从来不会路面积水;但也正因为这条下水道,那年江水水位暴涨,顺着下水道倒灌进城,沿岸就属甜水市淹死的最多。”
金丝问:“这个时节呢?”
“大冬天的能有什么洪水?估计里边连脚踝都没不过去。所以你可以从下水道进去,然后走到这个分支——应该是个宽度一米的管道——爬进去,爬大约500米,然后就是甜水八中正下方。汇进来的污水管应该很多,但是你仔细听,离心泵的声音会很大,顺着声音就能找到哪条是从科研中心引过来的。”
金丝仔细盯着管道图看,把路线死死印在脑子里。这之后,她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了!”
“有什么可谢的?我辅佐过三任校长,周常原先在我手底下跑腿,算上他就是四任。现在一把老骨头了,居然还能帮上你的忙,哈哈哈,我也算是咱们学校的五朝元老了!”
“真没想到咱们学校还有您这么厉害的老师傅!”
老人的嘴角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哎,厉害谈不上,唯有‘忠心耿耿’这四个字我是担当得起的。我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从小就送进咱们学校去了,16岁的时候被人看上,想买走。我还有点不舍得,小朱也说可以不卖,结果我那姑娘不依,非要把自己卖了,我就跟她去顾客家里,亲自操刀把她宰了。那肉质,只能说,真不愧是我闺女!后来我又得个孙女,从小就在咱们学校养着,当肉畜养,哦哦你应该认识,就是伶鼬,养到10岁就升到特级水平,标价美元两亿多。”
金丝有点黯然:“伶鼬,伶鼬已经……”
老头睁大眼睛摇晃她的肩膀:“你不懂我什么意思吗!?还不懂吗?我孙女怎么样没关系,死就死了,但是你不能死!学校不能死!咱们学校建校正好五十年,多少人像我一样搭进去大半辈子的!学校一旦毁了,我们这些老骨头的心血就付诸一炬了!懂了吗?金丝?金丝校长!咱们学校就托付给你了!!!”
“我懂了。”
金丝说出这句话,老管家似乎才终于松了口气。
“那好,我和银狐就不多坐了,就先回去了。”
小孕妇早已用纸盒装了一盒自己做的点心,让金丝她们带走。
“金丝姐姐不嫌弃的话就带回去吃吧!”
“怎么会嫌弃?可好吃了!不过我觉得你肯定比点心好吃,我还是建议财二爷尽快屠宰,长老了就真咬不动了……”
财二爷憨厚地笑笑不说话,小孕妇亲热地搂着她的脖子。再看银狐,已经忍不住把点心盒子打开吃了。
“那,金丝姐姐再见!”
“嗯,再见吧!”
………………
…………
……
十二、
脱掉棉袄和鞋子,脱掉椰蓉的校服,穿上雨衣和雨靴,头发盘起来打个结,脑袋上戴个头灯,手里拿把钢丝钳,手机打开GPS裹进透明防水袋里,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了。半夜一点十五,准备出发!
回忆管道图,顺着江边走了一会儿,找到了下水道的排污口,银狐和文狸也就送她到这里。这是个拱顶的砖石小洞,两米多高,里面恶臭不堪,洞口用铁条焊死。文狸双手握住栏杆,咬紧牙关,向两侧一拽,“咯吱”一声,铁栏杆被硬生生拽出一个金丝能通过的缝隙。
金丝打开头灯照了照里面,昏暗的灯光被吞噬在了漫长的黑暗中。
银狐问:“真不用我跟着去吗?”
“不用了,回去睡觉吧。”
一侧身,钻进文狸拽出来的缝隙里,呼吸着令人作呕的空气,倾听着城市污水涓涓流淌的欢快声音,头也不回地踏上了旅程。
果然和那老头描述的一样,这是一条宽敞的下水道,墙壁和拱顶用砖块砌成,若不是充满污水的话就是一条精致的地下走廊。污水不是很多,确实连脚踝都没淹过去,时不时会踩到一些正在腐烂的固体或者半固体,不知到底是什么。头灯照到的地方总会有些四散奔逃的小生物,最多的就是老鼠和蟑螂,喝着墨绿色的美味污水,大口吞吃上述那些不可名状的固体和半固体,时不时有肥大鲜艳的蜈蚣游过,蜿蜒地展示着修长的身材,但也有灰不溜秋的大钱串子,拼命捯着两排灵巧的小细长腿。
“啪嗒、啪嗒……”
此处最响的声音就是靴子踏进污水里的脚步声,还有就是头顶上方隔着砖墙、泥土和沥青路面传来的汽车轮胎声。
下水道就像一条河流主干,两侧都是汇进来的支流,支流宽度大大小小,但绝没有一条如主干这般奢侈豪华,更别说用砖石垒砌了。回忆地图,要拐的路应该是左侧第五条一米宽的支流,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从雨衣兜里掏出手机看看,标记的位置差不多要到了。
很快确定了要拐的岔路。这是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圆洞,常年有水汇入主流之中,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而且其流量大得让人不想钻进去。但是金丝很高兴,找路找得很顺利,想都没想,迎着湍急的污水钻了进去。
虽然直径宽达一米,水面距离管道上壁也就不过一尺高度,正好能够露个脑袋。两侧有更细小的支流汇入,有的飘着泡沫,有的温度怡人,有的散发着煮破了的饺子的香味,也有的散发着被消化完的饺子的味道。水位时高时低,高的时候几乎没过鼻子,低的时候也不会低于一半。金丝艰难地往前游着,逆流而上,把钢丝钳当篙一样戳着管壁前进。经常会有东西挂在手指头上,不是头发丝就是菜叶子,要不就是龙须面,金丝没空抖掉它们,光是抿住嘴巴不喝进污水已经精疲力尽了。
不知游了多久,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游过了,于是恼火地顺流而下,到达“甜水八中”正下方之后,用钳子撑住管壁寻找要钻下去的岔路。
徒劳地找了一会儿,突然听见一阵隆隆的响声,从某个支流里涌出大量污水。凑过去仔细辨认,响声就是从这个支流传出来的!排出来的污水也和别的支流大相径庭,有股类似于羊水的腥味,金丝知道那正是科研中心里培养液的味道!
这是一个约半米宽的管子,虽然开口在上方,但可以看到里面一个U型弯直通向下。金丝没着急,等污水排完了也没下去,泡在污水里等着,看手机计时。不一会儿响声又起,污水排出,排了一分多钟又停下,不一会儿再排,再停。就这样等了五波,大概统计一下,最长的间隔有二十分钟,最短的只有七分半,七分半应该也差不多够了!于是等又过去一波,泵声刚停止,金丝纵身一跃,钻进U型弯里。
先是向上一点,过了U型弯就笔直向下,据说有15米高,真摔下去也是会死人的!好在管壁不是很滑,用手脚撑住的话可以保证下落速度缓慢而均匀。慢悠悠滑了一会儿,金丝怕水泵再起,有点着急,撑住管壁的手脚稍一松劲,刹不住闸,滋溜一下滑了下去。
“啊——————”
头顶正前方不再是黑暗,眼见着一个大金属片离自己越来越近,快要撞上了!金丝吓得一闭眼,胳膊护住眼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划过前胸后背,然后摔在一堆硌死人东西上。
一睁眼,原来已经穿过叶片间隙,身处巨型离心叶轮的正中央了。自己摔下来居然毫发无伤,也是多亏了水的缓冲。目前的水位没过了一大半离心叶轮,而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也不知道地下室那群人怎么这么浪费水资源。现在不少闲着的时候,要赶紧出去!
金丝从水泵进水口往外游,拿钳子剪破了几张滤网,水位已经相当深了。她钻出管道,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水泥池子里,可能有七八米见方,五米多深,水位还在上涨,不同楼层不同房间的废水还在哗哗哗地灌进来。时间不多了,赶紧游到岸边!
然而就在手指碰到池壁前一秒,水涨满了,水泵突然启动,一池废水旋转着被吸入进水口里。金丝大惊失色,拼尽全力往边上游,但是根本不行,被漩涡带着满池子转。突然看见手边一个橘子大小的白色塑料球,大概就是那老头所说的浮球阀!金丝死死抱住浮球,避免被被吸入水底,但是没有用,浮球太小了,毕竟不是救生圈,她的身体连同浮球一起下沉。她正心想自己完了,沉入水下的浮球反而提前触发了“已抽干”的信号,水泵停止,池子又恢复了平静。
金丝惊魂未定地游到池壁,等水位再涨一点,伸手扒住边沿,一个引体向上爬到岸上。
“呼……呼……呸呸!”
真想洗个澡。
………………
…………
……
打开一扇小门,发现自己进入了地下科研中心。隐约分辨出这是四层地下室的最下层,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浓重的腐臭味。头灯好像进水坏掉了,于是把防水袋里的手机拿出来,用LED灯照着前方的路。两侧的研究室里空无一人,但器材之类的没有损坏,也看不出打斗之类的迹象。地面湿漉漉的,有水顺着墙角流动,闻气味正是大型培养皿里的液体。与此同时腐烂味也越来越重,就好像盛夏时节在被窝里捂了一个礼拜的死鱼一样。不过相比下水道里浓重的臭气,这淡淡的死鱼香味还不算什么。
虽然只有电梯通到地面,但这四层之间还是有楼梯的,金丝快步穿过这条死寂的走廊,往楼梯口的方向移动。路过育婴房的时候,腐尸气味也终于到达了极点,手电筒往里一照,里面有一百多具腐烂程度各不相同的婴儿尸体,有的只是脸皮变黑,有的正在浑身流汤,也有的已经变成干枯的白骨,安安静静地躺在各自的小床上。金丝心想:虽然场面惊悚,倒是谈不上损失,这是前年用小柑妹妹的基因复制出来的一堆小孩,打算养大了卖钱,反正投入不多,死就死了。
然而手电筒光圈隐约扫到什么东西在动!金丝赶紧照过去,似乎看见一点洁白的皮肤。一个月没人喂养的小孩早该死了,不可能有活着的,于是金丝好奇地打开玻璃门走进去看。
“吧唧吧唧……吭哧吭哧……”
这是一个湿淋淋的小怪物,长发摊在脚边,瘦得皮包骨头,蹲在婴儿床边,正在专心致志地啃食一根挂着腐肉的骷髅手臂,敲碎骨头吸食骨髓,没发现金丝的靠近。
金丝说:“过期这么久吃了肚子疼。”
小怪物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躲到婴儿床后边,拿起一具骨头架子挡着自己的脸,被LED灯光晃得直流眼泪。
“咳咳……呃呃呃……”
“别怕,别怕,带你去吃好吃的。”
“咳咳咳……金丝……姐姐?”
她用沙哑的声音叫出了金丝的名字,金丝放心了许多,过去抚摸她的头发。
“我饿……我要饿死了……”
“跟我来吧,带你去吃东西。”
金丝领着她的小手走出育婴房,她看起来状态不错,虽然瘦了点但步伐还很扎实。
金丝问:“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经常看见金丝姐姐从我的罐子前面走过去。”
“罐子?哦哦,你是说培养皿吧!”
“我饿极了,用手打碎玻璃,出来找吃的。我今天刚出来,有的人已经出来很久了。对不起……金丝姐姐不要讨厌我……对不起……”
“干嘛道歉?”
“因为……我打碎了玻璃。”
这女孩一个月没摄取热量,肌肉处于无力状态,培养液又有阻力,难以活动……而培养皿用的是12mm厚的钢化玻璃,就算肌肉发达的壮汉也不一定能打碎!这女孩居然……
金丝说:“没事,打碎玻璃的时候没伤到手吧?”
“嗯!呜呜……撞了个小包……一点也不疼!你看!”
听见金丝在关心她,她委屈地抬起右手,中指关节稍有红肿,骨头没折,皮也没破,这就是打碎12mm钢化玻璃造成的创伤了。但是不说这个,金丝很诧异她能说话,虽然知道在培养液里可以睁眼睛或听声音,但应该没有人教过她们才对。好比养猪场里的三级肉畜多半只会啊啊叫唤,只有那些偶尔听见员工聊天的十多岁肉畜才能勉强蹦出几个词。
“你从哪学的说话?”
“广播里学的,每天要让我们听好久呢!从记事起就开始听广播,但是第一次尝试说话还是刚才见到金丝姐姐的时候……”
“广播?播的什么?”
“播的老师们讲课,也有下课时候金丝姐姐和同学们的聊天。我最喜欢金丝姐姐!也喜欢伶鼬姐姐!每次听广播的时候,我就觉得正在教室里和大家一起上课……但是教室是什么样子啊?”
金丝知道教室里有麦克风,但她第一次听说科研人员会把声音直播给培养皿里的试验体。想想也是,自己来的时候肯定都没有课,当然也就从不知道这一点了。这女孩第一次开口就能说得很好,想必是在水里模仿广播声音很久了吧。
走上一层楼梯,依旧漆黑一片,更多骨瘦嶙峋的女孩围过来。
“金丝姐姐!是金丝姐姐!”
“金丝姐姐要带我们去吃好吃的了!”
金丝没着急上楼,去培养皿大厅看了一眼。培养皿大厅是一个跨越两层的高耸空间,面积4000平方米,有30x30=900个玻璃培养皿,两米多高,一米直径,充满培养液。试验体全部浸泡在培养液里,用软管插进气管、食管、尿道和肛门进行生理所需的新陈代谢。目前这里最小的试验体还只是胚胎状,最大的几乎和银狐一样大,也就是说,在液体中度过了七年枯燥的生活。不过金丝知道这没什么,自己两岁开始记事,三岁半才从培养皿里放出来,而且那时候又没广播,比这群小怪物过得枯燥多了。
“金丝姐姐!金丝姐姐!金丝姐姐来啦!!!”
“哦哦!大家好!哎呀我衣服脏,还没洗澡呢……”
九百个培养皿被砸破两成,不都是从里面砸破的,也有些是先出来的人砸破其他培养皿,把里面的试验体拖出来生吃。碎掉的培养皿有近二百个,小女孩只有不到七十个,都是互相蚕食之后的幸存者,地上散落着吃剩的碎骨头,但也不多,估计她们舍不得浪费。有些喊“金丝姐姐”的小姑娘明显比别人更红光满面,一点也没饿着自己,要是永远没人来的话,她们几个也许会把其他八百多人全部吃光才最后饿死。
金丝心想她们会不会喊着喊着就把自己分吃了?
“金丝姐姐是来给我们送食物的吗?”
“真的吗?金丝姐姐我也想吃!”
“我也是我也是!我听说过有种食物叫包子,是不是特别好吃呀?”
金丝抚摸着她们的小脑袋说:“有,都有份!带你们出去吃包子!现在先忍一忍,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先忍一忍,别忍不住把我吃了就行!”
金丝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这不是提醒她们自己可以吃吗!?话一出口,女孩们逐渐安静下来,看着金丝的脸,肚子里咕噜咕噜叫唤着。然后金丝一阵刺痛,她发现手边的一个小女孩张嘴咬住自己的肩膀,也没什么征兆,因为这女孩几秒钟前还亲热地腻着自己胳膊。
她们的力量远比自己强得多,而且又经过基因改造,身体极其坚韧,别说自己只有一把钳子,就是手枪也打不穿她们的身体。她们有六十多个,自己只有一个。她们因饥饿而失去理性,再想想她们难道有理性这东西?金丝用三秒钟判断一下局势,结论就是彻底完蛋。
金丝不试图挣扎,闭上眼睛,任由她的小牙咬破自己的肩膀。有一瞬间她什么也不再想,很舒服,自己生在这里,也即将死在这里,似乎是个圆满的结局。
女孩咬住她的肩膀,咬破皮肤,吸食血液,吸了两口,突然不再动了,表情逐渐开始扭曲,有眼泪从眼角流下了。
金丝用另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问她:
“怎么了?嫌姐姐不好吃吗?”
她松开嘴,摇摇头,更多眼泪流淌下来,哽咽着,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说:
“我……呜呜呜……不吃金丝姐姐!”
看到她哭,别的女孩也逐渐开始抹眼泪,纷纷哭起来。
“呜呜呜呜……我们不吃金丝姐姐!”
“吃金丝姐姐的是坏孩子!”
“金丝姐姐多疼啊!不可以吃金丝姐姐!”
“敢吃金丝姐姐的坏孩子是哪个?要让金丝姐姐批评她!”
“一定要批评她!”
啃了一口的女孩哭得更厉害了:“我错啦!!哇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
金丝乐得合不拢嘴,像幼儿园老师似地哄她们,一个一个地哄。最后她把啃自己的女孩也哄好了,大厅里才再一次安静下来。
“不哭了,不哭了,谢谢大家没有吃掉姐姐,也谢谢你,没有真的咬掉姐姐的肉。”
“我是……吸吸……是坏孩子……姐姐不惩罚我吗?”
金丝想了一下:“稍微惩罚你一下吧,但是有点疼,就怕你又哭起来。”
“没关系,只要是金丝姐姐说的,多疼的事都要做到,而且不会喊疼!”
“那就好,可爱的小妹妹,那就好。那么你就代替姐姐被别人吃掉吧,可以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走进伙伴们中间,趴在地上。
“我是咬伤金丝姐姐的坏孩子,请大家来吃掉我吧……”
话音刚落,女孩们一拥而上,跪在她身边,或者骑在她腰上,低头就啃。这个女孩应该也属于坚韧体质,但其他女孩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扯破她的皮肤,啃掉她的肌肉,咬碎她的骨头,也就是所谓自家的矛才能戳穿自家的盾。金丝看着她们疯狂啃食自己的同伴,牙齿可能有金刚石般的硬度,咬合力甚至超越最凶猛的成年鳄鱼,刚才要是没有松嘴,其他人也一拥而上,自己对她们来说也就是碗豆腐脑吧。
“咔嚓!咔嚓!”
女孩是趴着受死的,金丝没看见她的表情。短短一分钟,无数只小嘴就吃光了她的脚后跟、小腿肌肉、大腿后侧肌肉、两瓣臀部、后腰和后背,露出一排血淋淋的肋骨,肩膀上没有东西,两条胳膊早被人掰下来一抢而空了。
女孩最后还喊了句:“你们给金丝姐姐也留一口!让她尝尝我的——”
话没说完,无数只小手又开始掰她的肋骨和脊柱,掰得四分五裂,一节一节的,嚼碎吃掉。失去骨架支撑的上半身瘫作一团,内脏也都流出来,被人连撕带扯吞吃殆尽了。体型最健康的一个女孩把别人赶开,撕开满是牙印的下体,先是拽出被啃漏了的小子宫,顺着韧带找到两颗小卵巢,揪下来捧到金丝面前。
“金丝姐姐也尝尝吧!”
金丝不客气地吃了,感觉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嚼不动,完全不是正常人类的器官硬度。
再一抬头,五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已经只剩几片脑壳和一撮头发了。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抢到点肉,吃得最多的当然还是最能抢的那几个。
金丝指指给自己拿肉的女孩:
“你,你叫什么?”
“我们没有名字。”
“从今天开始,你叫竹象。”
“太好了!!!我有名字了!!!谢谢金丝姐姐!!!但是竹象是个什么东西呢?”
“不用管,就记住是你名字。”
然后金丝又指指育婴房看到的瘦弱女孩:
“你,你叫米象。”
“谢……谢谢金丝姐姐!”
别的女孩立刻围过来:“我也要!我也要名字!金丝姐姐也给我起!”
金丝说:“米象,你负责给所有人起名字,然后记住,一会儿说给我听。其他人也遵守米象给你们起的名字,不要有异议。”
女孩们都围到米象旁边:“快给我起名字!快啊!”
金丝又说:“你们不用再互相吞吃,我很快就会送食物过来。得到名字的女孩,有谁敢伤害别人的,捆住手脚,等我来惩罚。还有,米象,给你们最后分吃的那个女孩也起个名字。”
米象弯了弯瘦弱的小腰:“我知道了,金丝姐姐。”
“好了,你们先在这里玩,我还有点事要做,大家都听米象的话。然后竹象,你跟我来,负责保护我。”
竹象拍了拍健壮的小胳膊:“没问题!”
………………
金丝继续上楼,走到最科研中心最上层,发现有道防火门封住了走廊。她走到门边的小键盘处,输入了一串密码,只听一阵隆隆的电机启动声,门开始缓缓提升了。
就在提升的一瞬间,有灯光从下面的门缝里照射出来,同时传出一阵惊慌的吼叫:
“门怎么开了!?谁允许你们把门打开的!?”
“好像是从另一侧开的!是黄三角会吗?”
“他们不可能下来!更不可能知道开门密码!下面只有废弃的试验体!”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试验体知道密码吗?”
“架枪!架枪!”
金丝听见这群人说话底气十足,并没饿死,于是放心了很多,其中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突然有点别的想法,也不回应对面,躲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竹象!你就站在正中央,举着这把钳子,假装要砸人,别真砸死,装得像点,听懂了吗?他们打你也别还手!”
“我懂了,金丝姐姐说的话我都照做。”
门升得越来越高,里面的人似乎也在屏住呼吸。一个熟悉的女声严厉问:
“你是谁!?”
小竹象说:“我叫竹象。”
里面有人议论:“她身上的血是新鲜的。”
女声继续说:“不要靠近!认得这些吗?这些是枪!站在原地回答问题!你是怎么打开门的?”
“是金……”
竹象一扭头,金丝示意她别说话,做了个砸人的姿势。于是竹象赶紧住口,扬起手中的钳子——
女声大喊:“开火!”
金丝赶紧堵住耳朵,紧接着,无数条火舌从门里疯狂吐出,舔舐着竹象幼小的身体。竹象被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下楼梯去,用手抱住脑袋,哇哇大哭:
“哇啊啊啊……我疼……别打啦!!!”
女声下令:“停火!”
金丝听见里面停火了,从门框旁边走出来,蹲在竹象身边,抱着她的脑袋安慰她。
“啊啊啊……哇啊啊啊……我疼……金丝姐姐……”
“抱歉抱歉,是姐姐不好,嘿嘿嘿,让姐姐给你吹吹。”
“呜呜……嗯!”
她的脑袋被一把M90击中了,额头正中心鼓起一个大疙瘩,紫红紫红的。金丝在她中弹的地方吹了吹,抚摸着她的头发:
“别怕啦,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唔……”
小竹象很快不哭了,躲在金丝身后,胆怯地盯着朝她开枪的人。金丝站起身,看看门里这群目瞪口呆的面孔,嘿嘿一笑:
“干嘛一个个都板着脸啊?伶鼬?看你把人家都弄哭了!”
………………
…………
……
“等等!等——等!别抱我!我刚从下水道里游过来!”
“我也三个礼拜没洗澡了啊!”
伶鼬喊出这句话,飞一样地张开双臂抱住金丝的脖子。
“金丝!!金丝!!!真的是你!!?你是从哪出现的?这里不是天堂吧!!?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不是在做梦……呃呃呃……别摇晃我啦!!!呕呕……要吐了……”
伶鼬看看金丝身后的小女孩问:“她是谁?”
金丝说:“我从楼下捡的试验品,快给她们喂点吃的。为什么不管她们了?”
“没办法啊,这里资源根本不够,地上把水电管线都断了,水和电都在消耗储蓄。蓄电池也快用光了,我们为了省电关闭了下三层空间,食物虽然有三个月的但是需要冷藏,冷藏又需要用电,简直就是恶性循环,于是我们干脆就把培养皿里的试验品都放弃了。”
有个身穿实验服的老头走过来,他是科研中心的主管沈博士。沈博士说:
“下层停止供养之后三天,我们发现有试验体在饥饿状态下敲碎培养皿逃出,四处寻找食物,吃掉一切可以消化的有机体,所以我们赶紧关闭了防火门,以免被她们盯上。如果试验体把我们当成食物,一只就能杀光我们所有人,更别说好几十只一拥而上。刚才那一幕你也看见了,子弹根本打不穿。”
金丝点点头:“我是有意试验一下她的硬度才让她假装袭击你们。别怕,门敞着吧,给她们准备点食物,下面冲破培养皿的还有六十多只。”
沈博士有点为难:“你要让我把食物多分给六十张嘴?食物只够三个月的,而且已经过一个月了……”
“什么六十张嘴,您误会了!我说的是,所有培养皿都要恢复给养,刨去已经被吃的还有七百多只。”
“那就连半个月也坚持不住!再说为什么要供给她们?她们只是一群意义不明的试验体而已!”
金丝摸着小竹象的头发:
“她们不止是试验体,更是在场每位工作者的多年心血!进一步说,她们还是小动物学园的学生!再进一步,她们还是价值连城的商品!”
沈博士说:“商品?你说商品?咱们学校还有余力做生意吗?放弃供养才能做大限度降低损失!再说了,你看看这只怪物,刀捅不穿,枪打不动,怎么能给顾客带来屠宰乐趣?买她不如买个水泥雕像意淫!说是商品?根本就是废品!是我们的失败品!”
小竹象伤心地哭着,金丝安慰着她,然后冷静地说了句:
“那么再进一步,她们是小动物学园的战士!”
“你说战士!?”
“我说战士!”
伶鼬也吃惊地问:“战士!!!?”
金丝坚定地回答:“没错,战士!”
沈博士后退两步,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实,嘴里小声嘟囔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这是朱校长一辈子都在强调的最大禁忌!你应该心里比我清楚!我们宁可饿死都不借她们的力量突围,因为这会泄露科研中心的机密!你简直疯了……金丝……你简直疯了!”
金丝瞪着他的眼睛怒斥:
“别随意称呼我!”
“什么!?”
“请您称呼我为——金丝校长!”
科学家们一片哗然,伶鼬却自然而优雅地鞠了一躬:
“小动物学园特级肉食少女伶鼬发誓终身效劳于您!我的金丝校长!”
金丝搂着她的胳膊:“不用跟我客气!咱俩找地方说话去!”
沈博士还非常动摇:“可是……可是供养的话……”
金丝回头喊了句:“竹象!这个爷爷会给你们拿好吃的,跟他去拿,然后把分给楼下的米象她们,每个人不许多吃,平均分配。但是如果这个爷爷不给你们……你就咬他!”
“咬他?是说吃掉他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
“知道了!金丝姐姐……不对……校长!”
“哈哈,叫我姐姐就行!”
沈博士惊讶地感叹:“试验体居然这么听你的话!?连我们科研人员都不敢和她们过多接触……”
金丝说:“应该多谢您给她们播放教室录音啊!”
沈博士依旧不安地说:“然后就是供养的事……只能坚持半个月……”
“您不用担心,别说半个月,靠她们随时可以突围出去!现在把她们喂饱!”
“可是机密……朱校长说……”
伶鼬大喝一声:“沈博士!!!”
“啊?”
“回答我,她是谁?”
“她是……金丝啊。”
“不对,再说!”
“金丝……”
“再说!”
“金丝……校长。”
听到沈博士这样说,金丝向他鞠躬致意:
“今后的事就有劳您了!”
………………
两个女生肩并肩坐在一起,激动得说不出话。伶鼬抱着金丝哇哇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金丝……我以为你死了……在这里的每一天想的就是,等三个月食物耗光,饿死之后,就能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你了……”
“你腿上的枪伤已经好了?”
“嗯,这里的大夫帮我处理的伤口。那天我用衣架扔你,把你赶走之后,无路可逃,心灰意冷,就坐电梯下来和沈博士他们一起等死。没想到……真没想到……把你等来了!你居然从富红苹手里成功逃走了?”
“没有,我被抓了,学校里充满了黄三角会的人,他们要公开处决我,然后就在处决仪式上……我……逃出来了。”
伶鼬激动地说:“你真厉害!怎么逃出来的!?”
金丝摇摇头:“我不厉害,我已经放弃了,但是椰蓉为了救我而潜入学校,为了救我……按部就班地……把自己引向死亡……”
伶鼬不再激动了,直勾勾地看着金丝的侧脸: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牵扯到椰蓉!?”
金丝详细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从自己被捕,黄三角会设宴,椰蓉如何潜入学校救她,自己如何用一把迷你枪逃离险境,得到神秘女生相助之类,到成功逃脱,得知这是银狐的计划而泄愤于她,再到后来逐渐适应河滩生活,大家都在努力生存,自己也趁机组织集会,同时还联系上了永久理事会七名成员等等。期间得知的一些关于富红苹和黄三角会的情报也和伶鼬分享了。
“……也就是说,你当时基本都猜对了,你说银狐没死,银狐确实没死。你说富红苹被黄三角会威胁,她还真是这样!”
伶鼬咬牙切齿地说:“那个粉链……那个猫守宫……”
“粉链已经被我打死了,猫守宫还活着。”
“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她!那个粉头发的贱人!”
金丝说:“但是话说回来,正因为他俩作威作福才让咱们开始怀疑,如果是富红苹亲自监督的话,咱们到死都不一定能发现真相。我发现那个胖乎乎的财二爷在真心帮我,而且我还发现,原来咱们学校和他们财家渊源很深,连他的管家都是小动物学园的元老级职工,对了,还自称是你爷爷!”
伶鼬再次咬牙切齿地说:“逼着自己亲孙女成为肉畜还配当什么爷爷!?”
“哦哦,看来这事是真的了?怪不得你让我删除契约,原来你还有亲人?”
“他们不是亲人!我不认识他们!”
伶鼬也许只是一时气话,但金丝是真的没有亲人,她不太理解伶鼬的情绪,于是就转移话题了。
“对了伶鼬,下一步你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唔……我想想……刚才你说突围出去,但是也别人去楼空,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下防空洞,如果能保证资源的供给,其实是个非常理想的空间。”
“但是怎么保证供给?”
“很简单,把校园里那群人赶走,恢复电梯的安全运行。但是我依旧很担心那些试验体的安全性,她们一旦失去控制,很容易就能杀死咱们。”
金丝拍拍伶鼬的肩膀:“富红苹也很容易就能杀死咱们,黄三角会也很容易就能杀死咱们,很多人都能,因为一群小肉畜根本不堪一击!但是竹象她们不同,她们和我一样生为肉畜,却有着你我都望尘莫及的力量。不通人性,缺少求生欲,我所缺乏的东西估计她们也都没有,她们唯独渴望的就是自己存在的意义——作为一只肉畜而生的意义。在这种情况下,我越排斥她们,她们越伤心,越远离我,也越危险。但我包容她们,认可她们,让她们为学校而生,为我而生,也为我而死,她们就会围绕在我身边,绝不会叛离半步。我不懂得人类的思想,我所懂的……也就是和我一样的肉畜了。”
伶鼬把头埋在金丝怀里:
“这些话我懂,因为我也是坚决不会叛离你的其中一只小肉畜啊!”
“你已经不小了,都快长老了。”
这时有人敲门,金丝打开一看,小竹象举着一颗水灵灵的白萝卜正在啃。
“报告金丝姐姐……任务完成!”
“嗯,看出来了。”
“还有什么任务交给我吗?”
“我想想……暂时没了,玩去吧。”
伶鼬急忙说:“等等!怎么就没了?赶快推进计划啊!”
她拿出一把手枪递给金丝,金丝立刻明白了,赶紧叫住竹象:
“等等,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嗯?”
“你看这个,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知道!刚才伶鼬姐姐就用这个把我打得特别疼!”
金丝把枪塞在她手里:
“没错,知道就好!现在听我说:这个东西打在你身上只是有点疼,但是打在一般人身上就会立刻死掉,也包括我和你伶鼬姐姐……”
小竹象把手一推:“那我不要!”
金丝依旧塞在她手里:“不不,听姐姐话,拿着!我希望你用这个东西保护姐姐,杀死敌人,服从姐姐的话,一生一世永远服从!”
小竹象点点头,把枪拿在手里:
“嗯,我懂了!”
金丝问她:“如果,只是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命令你自杀,你会怎么办?”
“我就自杀!”
“如果我命令你打死这位伶鼬姐姐,你怎么样?”
“我就打死伶鼬姐姐!”
伶鼬拧金丝的脸:“别听这人胡说八道!还敢下令打死我……”
小竹象被逗得乐成一团:“哈哈哈哈……姐姐们就是这样在教室里聊天的啊!”
金丝眼珠一转,又问她:“如果有一天,我下令让你打死我,你怎么样?”
小竹象不乐了,露出惊恐的表情,摇晃着小脑袋:“我不打!”
“嗯?不是说好了遵守我的命令吗?”
“那……那也不打!”
金丝敲她额头上的包:“我还想培养你绝对服从,结果这么快就出现主见了啊?”
小竹象疼得直流眼泪,喊着“不打不打”,伶鼬把金丝的手拍开:
“去,去,一边去!别难为她了,没看出来吗?这小丫头喜欢你!”
“嗯!呜呜呜……我最喜欢金丝姐姐了!呜呜好疼……”
“你看你看,一边喊疼一边喜欢你!”
伶鼬拿出一瓶红花油涂在小竹象的额头上,她还是第一次往一个反器材武器对人体造成的创伤上面抹红花油。
“你是叫竹象吧?手枪送给你,把这只名叫金丝的肉畜保护好了,她敲你脑袋你也别生气,就当哄她玩。然后我,也就是你伶鼬姐姐,千万不用客气,因为怎么说呢……我和你其实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对待金丝的态度,一模一样。”
“嗯,我知道了!”
“现在跟我来吧,上实验场去,我教教你这东西的使用方法。”
………………
沈博士勉强算是把食物发下去了,上楼看见竹象正在实验场上练枪,吓得围着金丝团团转。
“空手就已经够可怕的了,你居然还让她拿枪!”
“不仅让她拿枪,伶鼬还正教她怎么用呢!”
“太可怕了!太疯狂了!朱校长要是在的话会怎么想呢……!!!”
“您放心吧,朱校长要是看到咱们学校现在的惨状,估计他也会这么干。”
金丝这句话似乎安慰得恰到好处,沈博士稍微冷静了些。也不知是伶鼬教得好还是小竹象天资聪颖,短短两个小时她就能准确命中20米开外的瓶盖了。
“沈博士,您听我说,我和伶鼬计划过了,要在近期夺回学校,肃清电梯口,恢复科研中心的供给。敲碎培养皿逃出的试验体有60多只,这个数量足够了,不够的话再多放出几只也无所谓。您要把科研中心里的武器发给她们,并且尽快教会她们使用方法,就像伶鼬现在这么教。我不会多坐,一会儿就走,带着竹象突破出去,也算是试验一下她们的实力。既然这里通讯不畅,咱们干脆约个时间,比如下礼拜五的凌晨2点,里外夹击,夺回学校!”
“你这说法不对啊,金丝,你今天就要突破出去,如果突破成功了,不就等于打草惊蛇吗?对方肯定就会更加高度戒备!”
金丝看看认真练习的小竹象:
“那没关系,一点也没关系,让他们加强戒备去,咱们的力量是绝对的,压倒性的!您同意吗?”
沈博士点头:“我懂了,那就下星期五凌晨2点!我在这段时间让试验体都做好准备,训练她们使用武器。还有,你别忘了吩咐她们要听我的话,否则的话,金丝,我对她们来说就是个发萝卜的老大爷。”
“没问题,您放心吧!”
“还有啊,金丝,你也应该想过了吧?这整件事的后果。这不只是一次突围计划,也不只是夺回学校,而是比这些都沉重得多。一切的一切,你都想过了吗?”
“我想过了,正因为想过了,才做出这个决定。沈博士,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从此以后就跟我走吧。”
“我相信你,金丝校长,我跟着你。”
………………
伶鼬得意地给金丝展示自己的训练成果,小竹象在五秒内准确射中20米外的三个矿泉水瓶盖,挺着胸脯期待金丝的夸奖,金丝奖励她一根额外的萝卜。
“伶鼬,我要说的话已经和沈博士说完了,打算先回去,七天后夹击学校。一会儿你跟我一起走,因为这七天很宝贵,我有很多事想和你商量。咱们带着竹象突破出去,就咱们三个。”
“好!”
她们和竹象说明计划,竹象都听懂了。三个人带上武器弹药,走到电梯口,准备出发。电梯门打开,厢内布满了血迹和弹痕,地板上还有个大窟窿,看来发生过血战。伶鼬说对方撬开了密码门,乘坐电梯下来过不止一次,下来的都被打死了,但就算如此,上下两方也都没有炸坏电机或者剪断钢索,下面的还希望上去,上面的也还妄想下来。
金丝说:“竹象,你先上去一趟,我估计电梯口附近肯定有人把守,先肃清了再下来找我们。电梯是这么摁的……”
“好!”
小竹象拿着自己的手枪走进电梯,缓缓升了上去。金丝很紧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一会儿,只听“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地面,紧接着穿来一阵枪声。
“嗒嗒嗒!嗒嗒嗒嗒!”
“伶鼬,你听!”
两人把耳朵贴在电梯门上,不知多少支枪重叠在一起声音顺着电梯通道传了下来,金丝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伶鼬无比担心地说:“他们有重机枪!”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枪声依旧不断,金丝急得把手心都攥出血。到底发生了什么?竹象不会被打死吧?有枪声就意味着还在战斗,就说明她还活着。但是为什么这么久?
金丝绝望地说:“完了,我知道了,所有巡逻兵都被枪声引过来了!否则不可能这么久!”
伶鼬咬着自己的指甲,手腕微微颤抖着。
然后突然,枪声停止,金丝嗓子眼里的大石头狠狠砸了下去。到底怎么样了?小竹象还活着吗?她正想着,传来电梯下降的声音。
“躲开!伶鼬!不知道下来的是谁!”
沈博士早已带人架好枪支,等待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然后,又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小竹象站在电梯里,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满脸是血,手里还提着一把转管机枪,弹链挂在赤裸的小身体上。
“金丝姐姐你看!这是我捡的!”
沈博士急忙上前查看伤势。
“不是她的血,只是溅上去的。”
金丝惊魂未定,深吸一口气,把愣在原地的伶鼬拉进电梯。沈博士和米象目送她们。
“下礼拜五凌晨2点半!”
“嗯!”
………………
回到地面,打开电梯门,金丝发现小竹象确实把电梯口“肃清”了。无论是正对的教学楼门口还是两侧的走廊都完全没有一丝生机,远远近近躺着大约五十具尸体。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是弹孔,鲜红的血液染满了每一块地砖。有富红苹的手下在操场上失声叫喊,但是不敢进楼里来,可能是吓傻了。
良久,伶鼬才开口问:
“这都是……你干的?”
“嗯!”小竹象点头说。
“金丝……你看见了吗!?金丝!太强大了!太疯狂了!简直就是……压倒性的绝对力量啊!”
“我看见了,伶鼬,我都看见了!”
伶鼬再一次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她环视着当下的惨状,闻着火药和鲜血混合的气味,浑身都剧烈地颤抖着。
“太强大了……哈哈哈……真是太完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见了吗金丝?咱们的,咱们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竹象说:“都是伶鼬姐姐教得好。”
“哈哈哈……还说什么我教得好,我可没教过你怎么使用转管机枪啊!”
“哦,这个?因为这个打在身上很疼,我就观察了一下他是摁哪开枪,看会了就把他打死抢过来了。”
“太棒了啊!竹象!你简直太棒了!!!”
金丝虽然没有表现,但她的内心也在颤抖着,温柔地抚摸着小竹象的头发。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件别的事。
“你们等我会儿,我去拿个东西。”
“太危险了,一起去吧?”
“就在教务处。”
“那还好,不用上楼。”
伶鼬指导小竹象给尸体补枪,金丝走进旁边一间办公室,翻箱倒柜,不一会儿从吴老师的抽屉里找到一个小钢瓶,保温杯大小,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卷文件。
“我找着了!”
伶鼬问:“这是什么?”
“不出所料的话,这个就是朱校长的遗嘱了。”
“回去再说!这栋楼好像被围了!咱们怎么出去?”
金丝一笑:“正门出去。”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无光的夜色下,疯狂的枪声再一次响彻校学校。金丝知道富红苹有火箭筒,指挥小竹象从死人堆里翻,果然翻到一支!于是扛到正门前,轰掉挡门的两台坦克,烧死了舱盖上的机枪手,熄灭了对方的火力压制。三个人大摇大摆地穿过操场,走出学校,还有不明状况的黄三角会成员想追她们,小竹象转过身来,一边后退一边射击,转管机枪发出悦耳的声音,吐出的子弹连接成一条光带,撕烂敌人的四肢、躯体或者脑袋,穿透过去,打在燃烧的坦克上,发出风铃般悦耳的声音。
“啊!!!撤退!停止追击!撤退!快去报告苹姐!快———”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叮叮叮——叮叮——”
夜色中的伶鼬也在近乎疯狂地笑着,就好像在给这些动听的声音配乐。
“看见了吗!?金丝!!!太完美了!!太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
朱校长坐在轮椅上和她们一起回河岸,扭头和金丝说:
“……遗嘱我也准备好了,出来之前刚交给教务处的卢老师,如果我死了他们就会把遗嘱开封,然后照上边的吩咐去做。”
“嗯,您放心吧,我把您的遗嘱救出来了!”
伶鼬问:“你说什么?跟谁说话呢?”
“朱校长!”
伶鼬仔细环视四周,确认街上只有三个人,并没有第四个。
“朱校长?在哪呢?”
“就在我身边啊!”
伶鼬揉揉眼睛,揉瞎了也没看见朱校长在哪。
“金丝……你是不是累坏了?”
“哈哈,弹涂也这么说,但是我不累!”
伶鼬还是把金丝拽到一个安静的小公园里,坐在冰凉的石凳子上,借着草坪灯的微光看着她的侧脸,看起来没什么不正常。小竹象不管她们,用新奇的目光看着大千世界里的花花草草,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地面上。
“金丝,你刚才在跟朱校长说话?你能看见他?”
“对啊,我能看见!”
“你确定不是……幻觉之类的?”
“我没说不是啊,反而应该说,肯定是幻觉!”
伶鼬稍微松了口气,看到幻觉不要紧,重要的是心里明白这是幻觉。
“对了金丝,你把遗嘱抢救出来了,咱们一起看看吧?”
“我只是救出来,没说要看,因为周校长说第一条就是不让我看,所以我没打算看,虽然很好奇,但是没打算看,虽然有点……”
伶鼬把钢瓶抢过来,拧开盖子,抽出一卷文件。金丝假装拦了一下,哄自己说没能拦住。她们把纸张凑到草坪灯下。
遗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一张打印纸,似乎很新;第二部分则是一沓黄色油印纸,用锈迹斑斑的订书钉装订成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伶鼬犹豫一下,先把后者翻开看。
这是一份计划书,或者说是一份蓝图,描绘了一种允许合法买卖肉畜的社会。看前两页还很荒唐,但越往后看越发现,写这份计划书的人很理智,很现实,并不是空想,而是真的提供了使肉畜产业合法化的方案。作者向各国政府提出建议,罗列了肉畜产业合法化的几大优点,讨论了其可行性,也预测了实施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和阻碍。作者最后还讨论了传统观念,认为不应该把“人权”、“平等”之类的理论视作人类文明的象征,他还认为,过度拘泥于所谓高尚的世界观,反而会大大减缓“人类”这种生物的发展进程。
伶鼬先看了,然后给金丝也看了。金丝抚摸着这本发黄的小册子,把脸埋在里面,闻到了熟悉的朱校长的气息。她清楚地知道,这对自己来说将会是最宝贵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您的遗愿!朱校长,我会帮您完成这份遗愿的!”
但是伶鼬拿起较新的打印纸,看到第一行就愣住了。金丝把脸凑过去看。
“一、本遗嘱严禁小动物学园任何学生阅读,包括金丝。”
金丝想把头挪开,但她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二、本遗嘱的执行条件:本人的死亡或长期昏迷,以及一切无法继续执掌学校的情况。”
“三、任用人事处处长周常为新任校长。”
“四、停止科研中心正在进行的一切项目,试验体就地处理,封锁地下室,辞退科研人员。”
“五、停止一切肉畜交易,所有学生毕业后进入社会自行谋生。小动物学园以‘甜水八中’的名义向社会招生,转型为一般民办中学。”
“六、博览会所得退役航母已拖至洋盐港,所得奖金用于修建航母游乐园。”
洋盐港市是一座滨海城市,与甜水市城区距离仅有50公里。金丝感到自己的手在不停发抖,她无法相信这些,以极低的声音质问着:
“……怎么能这样!那是我的航母!我赢来的!他送给我了!那可是我的!我的!!!”
“先接着看吧。”伶鼬说。
“七、对三级肉畜进行文化教育,具备足够生存技能后同样送入社会自行谋生。三级肉畜养殖场改为肉猪饲养场。”
“八、断绝和肉畜产业同行的一切往来。”
然后接下来有一大段话,语气和上面八条完全不一样:
“本遗嘱一共九条,但是我在第九条前要说一些话。各位看到这里可能不太相信,觉得朱某疯了,要毁掉自己的毕生心血。附件里的计划书是我在20年前那届博览会上发表的,那时的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把计划书和遗嘱放在一起,缅怀曾经的自己。那时,现在,我不知道发疯的是哪个,我只知道现状已经到了极其危机的状态,容不得我们继续做梦了。我的个人声望像盾牌一样守护学校,但我早晚都有倒下的一天。到那个时候,所有和学校相关的人都会像暴露在阳光下的蚯蚓一样无处可逃。但我怕的不仅是这个,如果你们无法接受前八条,至少要服从最重要的第九条!”
“九、杀死金丝。”
金丝心理咯噔一下。
“……可以告诉她这是我的遗嘱所言,可以用任何方式杀死她,由别人杀死她或者让她自杀,让她做一次自己喜欢的临终表演,想必她不会拒绝。我不害怕学校消失,就算消失也无所谓,但金丝不能活下去!齐拉斯船长说我培育出了可怕的试验体,如果放到地面上去就会造成巨大的灾难,但我发现他这句话说晚了,我已经放出去了,十多年前就把最大的,最恐怖的一只放出去了!虽然她的肉体没有加强,但在精神层面却远超常人,她是最恐怖的!所以看到这封遗嘱的各位,请务必尽快杀死她!否则的话,也许会造成前所未有的巨大灾难!”
金丝攥着这张遗嘱,注视身边的朱校长。朱校长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说话。
“这是真的吗?您告诉我,这都是真的吗?”
伶鼬一把抢过遗嘱,但金丝已经都看完了。
“……我会造成灾难?什么灾难?咱们学校确实面临灾难了,快要被毁了,但是我在努力挽救啊!您为什么不认可我呢?”
伶鼬心想这个灾难应该不是指学校的,而是某种更大范围内的。
“伶鼬,帮我个忙。”
“什……么?”
“杀了我。”
“不可能。”
“你没看见遗嘱说的吗!?第九条写着呢!!!杀死金丝!就是我啊!竹象,我命令你杀了我!”
“我不!”
伶鼬在金丝面前摇晃着遗嘱,厉声问她:
“我问你,这是什么!?”
“这是朱校长的遗嘱!”
“好,我再问你,这份遗嘱你遵不遵守?”
“我……遵守!快打死我!”
伶鼬戳着这张白纸高声说:
“你遵守?好,遵守好,看看第一条!第一条怎么说的?人家根本就没让你看!你还遵守?第一条就破了!我再问你!遵守不遵守?”
“遵守!”
“好,好样的!那就从第一条开始遵守吧!”
话音刚落,伶鼬把这张白纸撕成稀巴烂。金丝惊慌地捡起这堆纸片,捧在手里,想把它们拼起来,但是伶鼬一巴掌抽过去,纸片从金丝手里飘进水池中,漂了一会儿,吸满水分,沉底了。
“你干什么……你干了什么!”
“哈哈哈!现在我问你,金丝,你见过朱校长的遗嘱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懂了吗?因为没让咱们看,所以一定要好好遵守!根本就没看过!”
“朱校长……朱校长?您去哪啊?别离开我!您说句话啊!!!”
伶鼬用笑容看着金丝,金丝一拳把她打倒在地。伶鼬爬起来,发现金丝正在街上奔跑。再看长椅上没有别的东西,金丝把计划书拿走了。伶鼬一乐,小跑着跟上去,让竹象也跟着。
“金丝!等等!别跑了!”
“朱校长!!!您去哪啊?别走!别把我扔下!!啊啊啊……”
跑着跑着金丝摔了个大马趴,伶鼬赶紧追上,抓住她的胳膊以免再跑。
“我问你,金丝,我问你!你说你能看见朱校长,但是心里知道那是幻觉吧?”
金丝点点头。
“那我再问你,真的朱校长在哪?”
“在河滩上。”
“谁在照顾他?”
“我和猪蹄轮流照顾。我……”
金丝突然发现,自从自己能看见朱校长之后,似乎忘记去照顾帐篷里那个了,忘了多久?好几天?居然会忘?怎么会忘?
金丝再一次奔跑起来,往河滩跑去,伶鼬带着小竹象跟在后面。朝阳逐渐升起,每个路口都能闻到早点的香气。
弹涂正在熬粥,银狐正要去打工,文狸搬回了批发蔬菜,女生们也都纷纷起床,准备进行一天的工作。金丝冲下河滩,穿梭在窝棚之间,没有理任何人。
文狸叫她:“金丝姐姐……”
弹涂也问:“金丝!情况如何啊?”
女生们都聚过来,金丝没有理她们。几秒钟后伶鼬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银狐大叫一声:“是伶鼬姐姐!伶鼬姐姐回来了!”
伶鼬没空理她,抓住金丝的手腕,金丝又挣脱开。
“你去哪啊?别跑了!告诉我你要去哪?”
金丝终于停下了,停在一个帐篷前。女生们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看着她们,不知发生了什么。
“金丝!呼……你总算停了!这是什么?朱校长就在这里?”
金丝想打开帐篷,但帘子上的拉链异常难拉,仔细一看,上面已经生锈了。她粗暴地一扯,拉锁被硬生生拽掉了,帘子露出一道小缝。沿着小缝打开门,金丝上半身探了进去。
女生们不再说话,恐怖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里。伶鼬也默默看着。金丝一动不动,很久都没出来,也许有半分钟,也许有四十秒,但她最终出来了,手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他穿着朱校长的睡衣,但他算不上是朱校长,因为——
这只是一具骷髅。
橘红色的朝霞映照在苍白的头盖骨上。
伶鼬向围观的女生们高喊:
“猪——蹄!”
“呼噜呼噜……”
猪蹄走了出来,或者说爬了出来,赤身裸体,菊花里面塞着尾巴,粘稠的口水从嘴角往下流。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听说你和金丝轮流照顾朱校长?”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伶鼬又问举着骷髅的金丝:
“听说你和猪蹄轮流照顾朱校长?”
然而金丝连呼噜声也发不出来。
伶鼬把她手里的骷髅拿过来,扒掉衣服,平放在地上,然后用脚尖踹踹猪蹄的下巴。
“你,起来,别哼唧了,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是故意的!”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算了,你随便吧!给你个任务,把这具骷髅处理了。”
“呼噜!”
猪蹄叫唤了一会儿,回到自己的窝棚,穿着衣服走了出来,捡起朱校长的骷髅。骷髅还很潮湿,烧不起来,煤炉又无法产生火葬场那种高温,于是猪蹄拿起一块大石头就砸,把关节先砸碎了,搓成一堆继续砸,砸了很久,每根骨头都砸成小细渣滓,用簸箕搓起来倒进江里。
猪蹄回来的时候,看见金丝和伶鼬在吃早饭。别的女生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弹涂示意她们喝了粥赶紧该干嘛干嘛。
伶鼬说:“弹涂熬的这个粥不错。”
金丝说:“是啊,现在弹涂可能干了。”
伶鼬又说:“有没有萝卜?有的话给我们带回来的那个小孩一根。”
文狸从网兜里抽出一根水萝卜递给竹象,竹象放下手里的转管机枪,擦擦脸上溅的别人的血,接过萝卜,说声谢谢。
一时间,气氛有些扭曲,有些沉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提及刚才的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小银狐欢快地跑过来,穿着棉衣棉裤,掀开帐篷帘子。
“唔!都是臭味!朱校长腐烂多久了啊?”
文狸想要捂她嘴,小银狐欢快地跑开,围着金丝转圈。
“金丝姐姐!朱校长饿死啦!变成骷髅啦!”
“嗯,我知道。”
“帐篷里面这么臭,垫子上都是黑汤,睡衣也长毛了,以后怎么用啊?”
“洗洗用。”
“我说最近怎么这么臭呢!还以为是哪的死鱼变质了!”
伶鼬用筷子点点银狐的额头:“我可听说了,听说是你把金丝救出来的?”
“不是!是椰蓉姐姐!我只管出主意!”
“嗯,好样的。”
“然后金丝姐姐生气了,把人家的小阴蒂打没了,呜呜呜,伶鼬姐姐你看!”
“嗯,那都无所谓。”
“文狸你听!伶鼬姐姐也说了,我的小阴蒂是无所谓的东西!”
伶鼬一乐:“瞧我一回来把你美的!朱校长死了也不伤心?”
“不伤心!是被金丝姐姐和猪蹄姐姐饿死的!”
“不伤心就好,不伤心最好。弹涂,你也是。”
弹涂摆手说:“我?我哪伤心了!”
伶鼬舔舔筷子:“那就好!粥再给我盛一碗!顺便,金丝现在脑子不转了,我帮她安排一下:晚上六点,你和银狐文狸黄鳝都聚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小竹象,然后开会讨论一下之后的事情。”
金丝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情绪说话。她自称神志清醒,分得出幻觉,结果呢?沉迷于幻觉,遗忘了现实中的朱校长。与此同时呢,她刚想明白,就在自己疯疯癫癫地和“朱校长”说话的时候,这群小肉畜——肯定包括银狐和猪蹄,有没有弹涂不知道——背着自己一商量,说做就做,几天就把朱校长给饿死了。
………………
…………
……
她们不需要朱校长,她们只需要金丝,当“朱校长”这个存在成为了金丝的心理弱点,她们就毫不犹豫地杀死了他。
伶鼬低声说:“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今天正巧金丝看了朱校长的遗嘱,是她思想最动摇的时候,要是朱校长还活着会很麻烦!死得真是太及时了!银狐,是不是你的主意?”
“不是,是猪蹄姐姐的。”
女生们围在火堆旁边取暖,顺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金丝当然是不在其中的,否则伶鼬也不敢提起这个话题。今天白天伶鼬没干别的事,洗了个澡,好好睡了一觉,体验一下她们的小窝,一睁眼已经天黑了,于是把几个女生叫过来说话。金丝坐在河边玩手机,没有参与她们。
伶鼬说:“你们可能已经认识了,她叫竹象,是咱们学校地下科研中心的试验体。这些小孩有着子弹都难以打穿的坚韧体质,金丝决定利用她们进行反击。反击就定在下礼拜五凌晨2点,也就是说还有八天时间……”
银狐说:“正好胖哥哥答应送给我们枪!”
伶鼬问她:“哪个胖哥哥?财二爷?”
“嗯。”
“那挺好,有财家帮忙就会顺利很多。”
伶鼬在猪蹄后背搓个不停,搓得手心发热,猪蹄懒洋洋地趴在伶鼬膝盖上叫唤。
“我还听金丝说,她联系上了肉畜协会的七位永久理事会。我记得弹涂的买家就是其中那个南非珠宝商吧?金丝跟没跟你提过交易的事?”
弹涂说:“说过,说我的生意仍旧是小动物学园当下最紧要的事。所以我最近一直在锻炼身体,提升肉质,感觉自己随时可以出货了。”
伶鼬说:“不行,至少还差最后一步,我要教教你相关礼仪。”
“好!”
伶鼬想等金丝过来,但是金丝丝毫没有过来的打算。
“你们先陪小竹象说说话,我去看看金丝干嘛呢。”
………………
AMAZON:[昨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Leeeee:[我也听说了]
23.2knots:[你们现在可以相信我的话了,那些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八中校长:[等等,这件事刚过去十多个小时啊,你们怎么就听说了?而且新闻也没报道……]
Leeeee:[小姑娘真会讲笑话,我这种情报砖家的信息来源难道是新闻?而且你看,不仅是我,就连将军和船长也都及时获得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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